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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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話音落下, 整個走廊的空氣都凝滯了。
消毒水味兒和潮濕的腐朽味兒混在一起，熏得人喘不過氣。兩個不愛大聲說話的人突然開口，項江明和鹿早都斂去了笑意, 兩人各自緊張地拉住了前面人的手腕, 皺眉詢問怎麽了。
鹿晚的身子被鹿早往後扯了一下, 稍有些歪斜。周苒也被項江明拉了回來, 伸手擋住了她大半個身子, 兩個哥哥對峙一眼, 仿佛一觸即發的大戰前夕。
鹿晚看著周苒, 眼角的三顆小痣愈發的殷紅，仿佛下一秒就會從裏面淌出血來一般。
周苒也看著他，冷冰冰的眸子毫無波瀾，仿佛櫥窗裏凝視著你的瓷娃娃, 漂亮又具有欺詐性的柔軟外表，很難猜到她到底在思索著什麽。
鹿晚拿起手裏的紙條，上面寫著‘501’的字樣, 緩緩道：“你騙我。”
周苒拿起紙條，回答道：“你也騙了我。”
交換紙條的時候，兩個人的指尖兒碰觸，周苒瞬間使用了預知技能。
鹿晚在那一瞬間應該也是使用了什麽，兩個人才會同時叫停, 結束這場虛假交易。
刺啦一聲響, 是檢測儀器跳頻的聲音, 鹿早看著兩個對峙的人, 心臟不禁快跳了幾下。兩個人安靜的仿佛假人一般, 整條走廊充斥著危險的氣息。
項江明先開了口。
他笑了笑說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怎麽了呢, 然後道：“嗐，大家既然說好了要換，那就都不要騙人嘛。”現在的氣氛無比僵硬，如果兩個哥哥不說話，面前兩個小孩兒恐怕要對峙到明天早上。
鹿早顯然也很了解自己弟弟，手從眼角移開，彎唇笑嘻嘻道：“對啊，只要人人都獻出一份愛，世界就是美好人間。來來來你們兩個小孩兒往後站站哈，看哥哥們來換線索。”
鹿早摸了摸鹿晚的頭，把弟弟拉到了後面。
項江明握了一下周苒的手，讓她不要擔心。
周苒將頭輕輕點了點，退後一步挨著墻站好。她確實不知道該怎麽和鹿晚繼續交易下去了，於是想看看項江明和鹿早有什麽更好的解決辦法。
下一秒，周苒聽見兩個哥哥異口同聲認真說道。
鹿早、項江明：“誰騙人誰出門被車撞死！”
“3、2、1。”
“511。”
“573。”
周苒：“……”
不過這倒確實是個不錯的方法，兩個人互換了正確的房間信息，並發誓沒有隱藏、更改過房間裏的線索。
項江明：“我們要是更改線索了，就考不上大學。”
周苒抿了下唇，將藏進背包裏的艾德裏的日記本拿了出來，遞給了鹿晚。
鹿早：“我們要是更改線索了，就追不到妹子。”
周苒看了一眼鹿晚，鹿晚筆直地站在那兒，無動於衷。
於是周苒豎起一根手指，開口道：“加一條，你們要是更改了線索，每頓飯都要吃魚。”
鹿晚聽了，身子一僵。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把銀白色的鑰匙，遞給了周苒。
周苒接過鑰匙，和項江明一起往另一條走廊走去。
項江明噗嗤了一聲，問周苒：“你怎麽知道他不愛吃魚？”
周苒：“用預知技能看到的。”
周苒使用技能後，除了看到鹿晚對鹿早說他給了自己錯誤房間，還看到了比較有意思的一幕。
茉莉把一個鑰匙扔進了魚缸裏，鹿早和鹿晚看到了，想要拿出來，但兩個人站在那兒猶豫了好久沒有伸手，最後是鹿早套著一個裝檔案的油皮袋子嚎叫著抓起了鑰匙。
而鹿晚站在哥哥身後，幾次想上去幫哥哥，最後還是低頭站在一邊，手掩住了鼻子。
項江明聽了周苒的解釋，哈哈地笑著，和周苒一起去了院長辦公室。
房間側面擺著一張沙發，沙發上面有一塊表，表針哢噠哢噠的走著，整個屋子冷氣十足。
推門進來後，正對著的是一張寬大的桌子，上面擺著各式各樣的文件和病歷卡，桌子旁是書櫃和衣架，衣架上掛著一個藍白色的病號服。
周苒：“院長辦公室為什麽會有病號服？”
項江明：“或許不是他的，又或許他需要偽裝病人，了解一些東西？”
周苒皺皺眉，過來看了看。
周苒試圖從衣服裏面找到一些證件，或是得到院長的名字，但衣服裏什麽都沒有。
周苒將衣服放回去。
手摸到袖口時，周苒發現，病號服上衣的右邊袖口處破了一個小洞。
可能是老鼠咬的。周苒太在意，轉身去書櫃裏翻找了一下。
項江明則拿鑰匙打開了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本子來。
項江明嘶了一聲：“院長也寫了日記。”
周苒：“我看看。”
周苒湊過來，兩個人一起翻開上面的字。
第一頁上寫著：我見過許許多多的精神病人，本以為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但那個孩子來了之後，我就一直心神不寧。
第二頁：那孩子笑起來很可怕，還總是回頭看他的身後，仿佛那裏真的有一個人站著一樣。
第三頁的筆跡極度扭曲著，隔著紙頁都能感受到詭異的氣息：我看見那個女人了，怎麽辦，我也得病了嗎？
第四頁：我的病人們開始變得奇怪，我懷疑那個女人藏在誰的身體裏了，因為她總喜歡那樣出現在別人面前，然後將人的心肺掏光。不行，我要找到她，我總有辦法找到她
第五頁：我找到她了！我會帶她離開這兒！
筆跡到這兒就結束了，周苒想要拿到眼前再讀一遍，項江明便將本子往前遞，歪斜間，幾張照片從裏面落了出來。
一共是三張黑白色的照片。
周苒彎腰撿起照片。
每張照片都是四個人，四個人姿勢一樣，分別坐在四張椅子上，手向前伸，落在膝蓋上。
第一張照片，四個人有男有女，全都面露微笑，神情看起來非常輕松。
第二張照片是另外四個人，同樣有男有女，他們也坐在那個空間裏，面露微笑。
但可怕的是，隨著一聲快門聲響起，照片瞬間變了模樣，一個被吊著雙腳的血淋淋的女人出現在鏡頭前。
周苒仿佛聽見了一聲淒厲的哀嚎，女人的臉被無限放大，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她的手指僵硬地朝前伸著，仿佛下一秒就要用尖利的指甲破開胸膛，將人的心掏出來攥在手裏狠狠捏碎。
而原本還微笑著的四個人變成了逃竄的模樣，驚恐的表情印在每個人的臉上。周苒捏著照片一角，心重重地跳了一下，指尖有細微的顫抖。
項江明馬上從她手裏奪過照片：“周苒，你沒事吧！”
周苒手離開照片，那種恐懼感也消失了，揉了揉下巴輕輕道：“我沒事。”
項江明松了一口氣，順手拿起照片送到眼前看了一下，然後啊的叫了一聲。
周苒立刻提醒他小心。
但已經來不及了。
周苒看見，一抹血色撞進了項江明深黑的眸子裏，項江明右手立刻將那張照片扔了出去，但左手又同時伸出，飛快地將照片給抓了回來，一前一後動作快的驚人。
他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低低道：“嚇我一跳。”
周苒：“沒事吧？”
項江明：“沒事。”
周苒：“給我吧，我來看第三張。”
不過項江明沒給她機會，拿過照片繼續往下翻看。
第三張照片還是四個人，但那個女人不見了，照片裏只剩下了一個吊著女人雙腳的繩結，繩結上沾著斑斑血跡，昭示著這裏曾經掛著多麽可怖的屍體。
項江明皺眉，重新拿起了照片比對了一下，發現第二張照片到第三張照片只換了一個人。
項江明給周苒指出了那個人。
那人穿著藍白色的病號服，和其他幾個人沒什麽太大的區別，直直地坐在那兒，手摁在膝蓋上面露微笑。
項江明把照片放在桌子上，周苒就彎下腰來看，她看著看著，目光停在了這個人的右手手腕上。
周苒：“這個人是院長。”
項江明：“為什麽？”
周苒：“你仔細看他的右手手腕，有一個洞。”周苒說完，將衣架上的病號服取下來給項江明看，右手手腕處果然有一個一指寬的破洞。
項江明拿著衣服皺眉道：“所以，是院長將女人的屍體給摘下來了？”
周苒微微皺眉，將日記翻開第五頁，上面寫著‘我找到她了！我會帶她離開這兒！’。
周苒：“我猜院長就是找到了她，然後將她帶走了，所以照片上的女人消失了，只剩下了綁腳腕用的繩索套。”
項江明手裏還拿著照片，被恐懼感扼住了喉嚨。他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詢問周苒：“能確定這女人就是艾德裏的媽媽嗎？”
周苒點頭，說大概率是的，“你還記不記得，艾德裏的日記上，艾德裏提到‘媽媽被吊起來了，她的腳腕很痛’。”
孩子的世界裏沒有太多的因果，只有他看到的東西，他大概不會表達媽媽被倒著掛起來了，但能寫出‘她的腳腕很痛’，同樣也成為了重要線索。
項江明聽完周苒的分析，若有所思道：“所以，找到艾德裏媽媽的辦法到底是什麽呢，難道就是這幾張照片嗎？”
周苒：“或許我們能找到拍照的這個地方呢？”
項江明放下照片，讓自己重新恢覆冷靜：“這兒房間多的讓人害怕，一個一個找肯定不行，我們讓那兄弟倆把電話插上，撥過去問問那個小秘書怎麽樣。”
周苒聽了，表示十分讚同。畢竟要是真的找下去，很有可能開啟危險病人的房間。
思路已經非常清晰了。
艾德裏一上來就告訴所有人，艾德裏的媽媽藏在八個人中間，第一個提示性NPC一般不會說話，而且周苒也確實只聽見了七次開門聲。
也就是說，一定是有一個玩家身上藏著艾德裏的媽媽。玩家想要找到她，就要找到拍照片的這個地方，讓有嫌疑的人進去拍照片。
如果拍照的人中有艾德裏的媽媽，照片就會出現被吊死的女人，如果沒有艾德裏媽媽，那就什麽都不會發生。
而這第三張照片，周苒猜測，可能是游戲給出的關於院長的提示信息，或許可以記住他的臉，然後在某個地方找到他的名字。
找到名字後就非常簡單了，只要將這個名字寫在他們的卡片上，就可以刷卡離開這裏。
周苒想，或許沒她想象的那麽覆雜。
院長的信息一定在某個地方，或許是醫院的大合照，或許是某個頒獎典禮的紀念合影，或是他出過一本書，書籍後面貼了他的照片，只要留意眼下的每一個線索，總能找到院長這張臉的。
周苒：“我們走吧，去找鹿早鹿晚他們。”
項江明說好，然後把筆記收起來，連同照片也要放進去。可就在他合上筆記的瞬間，項江明露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表情。
周苒站在他身邊，不知為何，竟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周苒：“項社長，怎麽了？”
他的動作微有些僵硬，喉嚨吞咽了一下，手緩緩地打開了筆記，拿出那三張照片來。
項江明手向前攤，將第三張照片展示給周苒，周苒斂眸看去，瞳孔猛然一縮。
周苒：“怎麽會這樣。”
項江明嗓子微有些啞：“不知道，但是每一個人的臉都換掉了。”
她迅速找到第三張照片，目光鎖定手腕上有破洞的那個人。
那兒坐著的原本是一個中年男人。
而此時此刻，卻變成了一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女人，女人微笑著坐在那兒，端坐在病人中間，她的臉透過懸在半空的繩結看向鏡頭，黑眸裏染上了斑駁的鮮血。
周苒：“把照片放回本子裏，再拿出來試一次。”
項江明聞言，立刻照做了。
書頁再次翻開，照片上的人臉又換了，這次是一個年邁的老人，老人皺紋蔓延在臉上，猶如矗立了幾百年的枯藤老枝，蒼老且渾濁的眼睛木訥地看著鏡頭。所有人的臉都變了，一直未變的，只有那根沾著血的繩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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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味兒和潮濕的腐朽味兒混在一起，熏得人喘不過氣。兩個不愛大聲說話的人突然開口，項江明和鹿早都斂去了笑意, 兩人各自緊張地拉住了前面人的手腕, 皺眉詢問怎麽了。
鹿晚的身子被鹿早往後扯了一下, 稍有些歪斜。周苒也被項江明拉了回來, 伸手擋住了她大半個身子, 兩個哥哥對峙一眼, 仿佛一觸即發的大戰前夕。
鹿晚看著周苒, 眼角的三顆小痣愈發的殷紅，仿佛下一秒就會從裏面淌出血來一般。
周苒也看著他，冷冰冰的眸子毫無波瀾，仿佛櫥窗裏凝視著你的瓷娃娃, 漂亮又具有欺詐性的柔軟外表，很難猜到她到底在思索著什麽。
鹿晚拿起手裏的紙條，上面寫著‘501’的字樣, 緩緩道：“你騙我。”
周苒拿起紙條，回答道：“你也騙了我。”
交換紙條的時候，兩個人的指尖兒碰觸，周苒瞬間使用了預知技能。
鹿晚在那一瞬間應該也是使用了什麽，兩個人才會同時叫停, 結束這場虛假交易。
刺啦一聲響, 是檢測儀器跳頻的聲音, 鹿早看著兩個對峙的人, 心臟不禁快跳了幾下。兩個人安靜的仿佛假人一般, 整條走廊充斥著危險的氣息。
項江明先開了口。
他笑了笑說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怎麽了呢, 然後道：“嗐，大家既然說好了要換，那就都不要騙人嘛。”現在的氣氛無比僵硬，如果兩個哥哥不說話，面前兩個小孩兒恐怕要對峙到明天早上。
鹿早顯然也很了解自己弟弟，手從眼角移開，彎唇笑嘻嘻道：“對啊，只要人人都獻出一份愛，世界就是美好人間。來來來你們兩個小孩兒往後站站哈，看哥哥們來換線索。”
鹿早摸了摸鹿晚的頭，把弟弟拉到了後面。
項江明握了一下周苒的手，讓她不要擔心。
周苒將頭輕輕點了點，退後一步挨著墻站好。她確實不知道該怎麽和鹿晚繼續交易下去了，於是想看看項江明和鹿早有什麽更好的解決辦法。
下一秒，周苒聽見兩個哥哥異口同聲認真說道。
鹿早、項江明：“誰騙人誰出門被車撞死！”
“3、2、1。”
“511。”
“573。”
周苒：“……”
不過這倒確實是個不錯的方法，兩個人互換了正確的房間信息，並發誓沒有隱藏、更改過房間裏的線索。
項江明：“我們要是更改線索了，就考不上大學。”
周苒抿了下唇，將藏進背包裏的艾德裏的日記本拿了出來，遞給了鹿晚。
鹿早：“我們要是更改線索了，就追不到妹子。”
周苒看了一眼鹿晚，鹿晚筆直地站在那兒，無動於衷。
於是周苒豎起一根手指，開口道：“加一條，你們要是更改了線索，每頓飯都要吃魚。”
鹿晚聽了，身子一僵。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把銀白色的鑰匙，遞給了周苒。
周苒接過鑰匙，和項江明一起往另一條走廊走去。
項江明噗嗤了一聲，問周苒：“你怎麽知道他不愛吃魚？”
周苒：“用預知技能看到的。”
周苒使用技能後，除了看到鹿晚對鹿早說他給了自己錯誤房間，還看到了比較有意思的一幕。
茉莉把一個鑰匙扔進了魚缸裏，鹿早和鹿晚看到了，想要拿出來，但兩個人站在那兒猶豫了好久沒有伸手，最後是鹿早套著一個裝檔案的油皮袋子嚎叫著抓起了鑰匙。
而鹿晚站在哥哥身後，幾次想上去幫哥哥，最後還是低頭站在一邊，手掩住了鼻子。
項江明聽了周苒的解釋，哈哈地笑著，和周苒一起去了院長辦公室。
房間側面擺著一張沙發，沙發上面有一塊表，表針哢噠哢噠的走著，整個屋子冷氣十足。
推門進來後，正對著的是一張寬大的桌子，上面擺著各式各樣的文件和病歷卡，桌子旁是書櫃和衣架，衣架上掛著一個藍白色的病號服。
周苒：“院長辦公室為什麽會有病號服？”
項江明：“或許不是他的，又或許他需要偽裝病人，了解一些東西？”
周苒皺皺眉，過來看了看。
周苒試圖從衣服裏面找到一些證件，或是得到院長的名字，但衣服裏什麽都沒有。
周苒將衣服放回去。
手摸到袖口時，周苒發現，病號服上衣的右邊袖口處破了一個小洞。
可能是老鼠咬的。周苒太在意，轉身去書櫃裏翻找了一下。
項江明則拿鑰匙打開了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本子來。
項江明嘶了一聲：“院長也寫了日記。”
周苒：“我看看。”
周苒湊過來，兩個人一起翻開上面的字。
第一頁上寫著：我見過許許多多的精神病人，本以為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但那個孩子來了之後，我就一直心神不寧。
第二頁：那孩子笑起來很可怕，還總是回頭看他的身後，仿佛那裏真的有一個人站著一樣。
第三頁的筆跡極度扭曲著，隔著紙頁都能感受到詭異的氣息：我看見那個女人了，怎麽辦，我也得病了嗎？
第四頁：我的病人們開始變得奇怪，我懷疑那個女人藏在誰的身體裏了，因為她總喜歡那樣出現在別人面前，然後將人的心肺掏光。不行，我要找到她，我總有辦法找到她
第五頁：我找到她了！我會帶她離開這兒！
筆跡到這兒就結束了，周苒想要拿到眼前再讀一遍，項江明便將本子往前遞，歪斜間，幾張照片從裏面落了出來。
一共是三張黑白色的照片。
周苒彎腰撿起照片。
每張照片都是四個人，四個人姿勢一樣，分別坐在四張椅子上，手向前伸，落在膝蓋上。
第一張照片，四個人有男有女，全都面露微笑，神情看起來非常輕松。
第二張照片是另外四個人，同樣有男有女，他們也坐在那個空間裏，面露微笑。
但可怕的是，隨著一聲快門聲響起，照片瞬間變了模樣，一個被吊著雙腳的血淋淋的女人出現在鏡頭前。
周苒仿佛聽見了一聲淒厲的哀嚎，女人的臉被無限放大，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她的手指僵硬地朝前伸著，仿佛下一秒就要用尖利的指甲破開胸膛，將人的心掏出來攥在手裏狠狠捏碎。
而原本還微笑著的四個人變成了逃竄的模樣，驚恐的表情印在每個人的臉上。周苒捏著照片一角，心重重地跳了一下，指尖有細微的顫抖。
項江明馬上從她手裏奪過照片：“周苒，你沒事吧！”
周苒手離開照片，那種恐懼感也消失了，揉了揉下巴輕輕道：“我沒事。”
項江明松了一口氣，順手拿起照片送到眼前看了一下，然後啊的叫了一聲。
周苒立刻提醒他小心。
但已經來不及了。
周苒看見，一抹血色撞進了項江明深黑的眸子裏，項江明右手立刻將那張照片扔了出去，但左手又同時伸出，飛快地將照片給抓了回來，一前一後動作快的驚人。
他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低低道：“嚇我一跳。”
周苒：“沒事吧？”
項江明：“沒事。”
周苒：“給我吧，我來看第三張。”
不過項江明沒給她機會，拿過照片繼續往下翻看。
第三張照片還是四個人，但那個女人不見了，照片裏只剩下了一個吊著女人雙腳的繩結，繩結上沾著斑斑血跡，昭示著這裏曾經掛著多麽可怖的屍體。
項江明皺眉，重新拿起了照片比對了一下，發現第二張照片到第三張照片只換了一個人。
項江明給周苒指出了那個人。
那人穿著藍白色的病號服，和其他幾個人沒什麽太大的區別，直直地坐在那兒，手摁在膝蓋上面露微笑。
項江明把照片放在桌子上，周苒就彎下腰來看，她看著看著，目光停在了這個人的右手手腕上。
周苒：“這個人是院長。”
項江明：“為什麽？”
周苒：“你仔細看他的右手手腕，有一個洞。”周苒說完，將衣架上的病號服取下來給項江明看，右手手腕處果然有一個一指寬的破洞。
項江明拿著衣服皺眉道：“所以，是院長將女人的屍體給摘下來了？”
周苒微微皺眉，將日記翻開第五頁，上面寫著‘我找到她了！我會帶她離開這兒！’。
周苒：“我猜院長就是找到了她，然後將她帶走了，所以照片上的女人消失了，只剩下了綁腳腕用的繩索套。”
項江明手裏還拿著照片，被恐懼感扼住了喉嚨。他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詢問周苒：“能確定這女人就是艾德裏的媽媽嗎？”
周苒點頭，說大概率是的，“你還記不記得，艾德裏的日記上，艾德裏提到‘媽媽被吊起來了，她的腳腕很痛’。”
孩子的世界裏沒有太多的因果，只有他看到的東西，他大概不會表達媽媽被倒著掛起來了，但能寫出‘她的腳腕很痛’，同樣也成為了重要線索。
項江明聽完周苒的分析，若有所思道：“所以，找到艾德裏媽媽的辦法到底是什麽呢，難道就是這幾張照片嗎？”
周苒：“或許我們能找到拍照的這個地方呢？”
項江明放下照片，讓自己重新恢覆冷靜：“這兒房間多的讓人害怕，一個一個找肯定不行，我們讓那兄弟倆把電話插上，撥過去問問那個小秘書怎麽樣。”
周苒聽了，表示十分讚同。畢竟要是真的找下去，很有可能開啟危險病人的房間。
思路已經非常清晰了。
艾德裏一上來就告訴所有人，艾德裏的媽媽藏在八個人中間，第一個提示性NPC一般不會說話，而且周苒也確實只聽見了七次開門聲。
也就是說，一定是有一個玩家身上藏著艾德裏的媽媽。玩家想要找到她，就要找到拍照片的這個地方，讓有嫌疑的人進去拍照片。
如果拍照的人中有艾德裏的媽媽，照片就會出現被吊死的女人，如果沒有艾德裏媽媽，那就什麽都不會發生。
而這第三張照片，周苒猜測，可能是游戲給出的關於院長的提示信息，或許可以記住他的臉，然後在某個地方找到他的名字。
找到名字後就非常簡單了，只要將這個名字寫在他們的卡片上，就可以刷卡離開這裏。
周苒想，或許沒她想象的那麽覆雜。
院長的信息一定在某個地方，或許是醫院的大合照，或許是某個頒獎典禮的紀念合影，或是他出過一本書，書籍後面貼了他的照片，只要留意眼下的每一個線索，總能找到院長這張臉的。
周苒：“我們走吧，去找鹿早鹿晚他們。”
項江明說好，然後把筆記收起來，連同照片也要放進去。可就在他合上筆記的瞬間，項江明露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表情。
周苒站在他身邊，不知為何，竟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周苒：“項社長，怎麽了？”
他的動作微有些僵硬，喉嚨吞咽了一下，手緩緩地打開了筆記，拿出那三張照片來。
項江明手向前攤，將第三張照片展示給周苒，周苒斂眸看去，瞳孔猛然一縮。
周苒：“怎麽會這樣。”
項江明嗓子微有些啞：“不知道，但是每一個人的臉都換掉了。”
她迅速找到第三張照片，目光鎖定手腕上有破洞的那個人。
那兒坐著的原本是一個中年男人。
而此時此刻，卻變成了一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女人，女人微笑著坐在那兒，端坐在病人中間，她的臉透過懸在半空的繩結看向鏡頭，黑眸裏染上了斑駁的鮮血。
周苒：“把照片放回本子裏，再拿出來試一次。”
項江明聞言，立刻照做了。
書頁再次翻開，照片上的人臉又換了，這次是一個年邁的老人，老人皺紋蔓延在臉上，猶如矗立了幾百年的枯藤老枝，蒼老且渾濁的眼睛木訥地看著鏡頭。所有人的臉都變了，一直未變的，只有那根沾著血的繩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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