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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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氣, 你是女孩子,你優先。”

因為碰著了凱瑟的手,周澤升還略微有點臉紅, 他嘴角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問她道:“你在看什麽啊?”

“我在看……”

嗆啷一聲響, 一支短箭撞在了凱瑟的小腿上。

空氣瞬間安靜了, 只是那箭支絲毫沒有穿透凱瑟的小腿, 反而像是敲擊在什麽堅硬的鐵器上一般, 發出刺耳的鳴響。

項江明表情沈重, 看了下手裏的弓。

凱瑟停下動作,擡眼看著項江明,他倒是連驚訝都沒有驚訝一下,直接仰在窗上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 自以為是的家夥,你真以為這些破爛就能殺死我嗎?”

他果然是赫爾!

如果項江明沒射出這一箭,等馬車沖進黑霧裏, 那可就一切都完晚了。

周苒立刻對傻掉的周澤升道:“周澤升,把馬停下。”

周澤升離車門最近,趕忙抓過韁繩使勁兒拉白馬的脖子,馬車往前滑了好幾米,最終在叢林的邊緣處險險停了下來。

周苒不著痕跡地往馬車車簾的地方挪動, 然後輕輕皺眉示意項江明和周澤升準備逃, 裝作語氣平靜地問赫爾:“你為什麽可以裝成她的樣子?”

“呵, 那還不簡單嗎?”

赫爾見自己的身份已經被識破, 不再演什麽嬌羞少女, 下巴挑起來瞬間恢覆了高傲的神態,他冷笑道:“我可以偽裝成任何人, 只要我有一張合適的人皮。真可惜,之前那兩張讓醜陋的蟲子玷汙了,不過律師的這張很新鮮,我用著非常好。”

項江明身上發冷,太陽穴跳動著:“你這被詛咒的惡魔。”

赫爾卻笑:“我很喜歡你這樣說我,越恨越好,我就是惡魔,我喜歡殺戮,不幸的是,接下來你們也要死了。”

赫爾話音一落,周苒的手指張開發出信號,項江明反應很快,從馬車的車窗一躍而下,一個滾翻落在地上。

周苒和周澤升也迅速起身跳車,可車門的簾子不知何時變成了堅硬的鋼板,周苒和周澤升都沒能下來,周澤升轉身,想跳窗子,但窗子也快速地被封上了。

“千防萬防竟然還逃了一個,呵,現在全都封死了,你們兩個死定了。”

周苒剛剛在鋼板上撞了一下,眼前的東西有些晃,心臟快速跳動下冷汗跟著冒了出來。周澤升敲著馬車,大聲道:“你要做什麽,你要殺了我們嗎,我們已經贏了啊!”

“你們贏了又怎樣,惡魔從來不講規則,我的目的就是殺光你們這些可憐蟲!”

赫爾說著,指尖浮起了獵獵火光,他雖然不能直接碰這兩個人,但將馬車封死再放上一把火還是綽綽有餘。

“你——我和你拼了!”

周澤升憤怒地想要揍赫爾,但他的拳頭根本挨不到他的身體,有什麽天然的阻力將他們中間隔了一個屏障,看來不光是赫爾需要葡萄酒,玩家要想真的殺了他也需要葡萄酒才行。

周苒一皺眉,赫爾立刻猜到了她在想什麽,他笑道:“那位聰明的小姐,你一定想找酒汁淋在我的身上再殺我。”

周苒眉頭皺的更緊了。

赫爾大笑著:“不過我勸你別白費力氣了,除非我的哥哥活著,只有他才能殺死我,我只允許他殺死我,其他人的武器對我來說不過是……”

咚的一聲響。

馬車的窗子被劈開了一條縫,項江明單手拿著銀色的彎刀,神情陰冷,用一種不屬於人類的力氣將馬車砸的震顫起來。

馬車搖晃,但赫爾只是假惺惺地做了個害怕的樣子,隨即挑了挑眉:“你的朋友真厲害,力氣很大,不過有什麽用呢?好了,不和你們浪費時間了。”

他說完,手指一挑,兩束火苗躥起,馬車的車頂燃燒了起來,火苗像一條靈活的小蛇,扭動著身子四散躥開,不一會兒就包圍了整個車廂。

咚的又是一聲,項江明將馬車砸開了一個小洞,他額頭上的汗不比周苒的少,隨著動作落在了銀白的刀刃上,掄起手臂一下接著一下。

但彎刀再鋒利,也不過是能打開一個很小的洞,別說讓人出來,就連一跟手指都塞不進去,項江明沒有放棄,繼續敲擊馬車,另一只手攥住了上次那枚戒指。

項江明胳膊震的酥麻,幾乎要廢了,但他現在必須要一個能將戒指扔進去的口子。

戴上它就不會有危險了!

那是十二段獎池裏的獎品,是他從前的領隊交給他的東西,真的遇到危險的時候戴上它,會抹掉所有關於游戲的記憶,暫時離開游戲。

只不過戒指只能暫時離開,不是能完全脫離游戲的道具,如果能完全脫離游戲,項江明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給周苒戴上,但規則就是這樣。

戒指的使用者總有一天還是會再次落入游戲,會重新從一段開始挑戰,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項江明握著彎刀,眼底染上了一層血紅,心裏既著急又不是滋味——她一定不會死,但戴上可就什麽都忘了。

項江明心裏壓抑的不行,幹脆揮起手臂,放聲喊道:“不就是忘了我嗎,忘就忘吧,我記著你就行了!”

“周苒你先走,我會殺掉所有的怪物,回來接你!”

敲擊馬車的聲響掩蓋了他的聲音。

馬車上。

火苗翻騰,周澤升的腳底越來越燙,他慌張地看著周苒,周苒也緊緊抿著唇。

人在瀕死之際的思維可以說是迅速,周苒用比競賽還要快上幾倍的腦速飛快地回想著從‘凱瑟’走來一直到上車的這一段畫面,尋找自己有沒有漏掉的線索。

他剛剛都說了什麽?

就算淋上葡萄酒也不能殺死他,除非他的哥哥,他哥哥不能見光,是一定來不了的了,可後半句說的是什麽來著?

‘我只允許他殺死我,其他人的武器對我來說不過是……’

也就是說,他哥哥的武器可以殺死他?

“周苒!”

周苒凝神思考的同時,周澤升突然喊了一聲,他沖上來,把周苒整個人抱住了。

車頂上一條火蛇當空躥下,正沖著周苒剛剛站立的位置,火蛇嘶嘶地吐著信子,落在周澤升的肩膀上。

他替周苒擋了這一下,疼的啊地喊出聲,火苗將他的身子都包裹住了,周澤升抱緊周苒倒在馬車裏,音調十分痛苦:“周苒,周苒我保護你!你想辦法啊,快想辦法!”

周苒身子摔了一下,腦海裏劃過房間裏的一幅幅畫。

王爵少年時騎著駿馬,成人時期抱著小嬰兒笑的幸福,中年時彎下腰,背對著陽光,微笑著遞給小王子質地沈重的火槍……

周苒突然一個激靈,大聲喊道:“槍,周澤升,把你的槍拿出來!”

周澤升:“殺不掉的,周苒你不是挺聰明的嗎,你忘了剛剛嗎,殺不掉的啊!”

赫爾站在火中,看著垂死掙紮的兩個人挑起了嘴角。

他們在做無畏的掙紮,愚蠢的客人而已,不可能殺死他。

周苒:“少廢話,不想死就拿出你的槍!”

又是一段火苗躥上,周澤升啊的喊了一聲,從腰上抽出火槍朝赫爾射去。

赫爾的笑容倏然一僵,胸口上多出一個血洞,他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他們真的能殺掉他,但身上的皮卻像被開水燙了一般浮起水泡。

惡臭的味道傳來,他身子朝後仰倒,露出了本來面目。

赫爾四肢抽動了幾下,死了,紅色的眼睛裏滿是不可思議,周圍的火蛇瑟縮,不再蔓延。

法術消失,項江明嘩的一聲鑿開了馬車,差點劈了周澤升的腦袋。

赫爾死了。

火熄滅了。

周澤升拿著槍,被項江明的彎刀嚇了一大跳,躺在地上摁著心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項江明:“沒事吧。”

“唉,算了,我沒事。你這個人不壞,你只是想救我,你也是好心,反正你也沒有真的砍到我,那我就原諒……”

周澤升話說到一半,感覺馬車晃了一下,他擡起頭,看見項江明大步跨上馬車,一只手壓住周苒的後背不由分說地將她摁進懷裏,啞聲道:“沒事吧。”

周苒拍拍他的後背:“沒事了,松開吧。”

項江明嗯了一聲,抱得更緊了。

周澤升:“……”我他媽的應該在車底。

他們把馬車簡單清理了一下,將赫爾的屍體擡到外面去,陰沈的天空立馬飛來了烏鴉和蟲隊,將他的身子包圍起來。

畫面有些血腥,周苒剛偏過頭,少女的尖叫聲便從遠處響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

凱瑟剛剛被米勒王子喊去拿一些葡萄酒來。

可誰知一過來就看見了這樣的景象,英俊的少年胸口綻放著一片鮮紅,雙眼無神地睜著,披著甲殼的蟲子從他的嘴巴裏鉆出來,歡快地啃咬著他的皮膚。

她手中的酒壺脫落,暈倒在了地上。

凱瑟盡管是位少女,但歐洲人的身材比亞洲人大一號,周苒估計了一下,自己抱一定會傷到她,於是對項江明說:“去抱上她,我們出去。”

項江明的右手完全脫力,伸出左手拍了周澤升一下:“我手壞了,去抱上她,我們出去。”

周澤升使勁兒搖頭:“我不去,我害怕,我是個膽小鬼!”誰知道她這次是不是凱瑟,會不會又變成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周苒:“你不是膽小鬼,你剛剛救了我。”

周澤升身子一滯:“你說什麽?”

周苒重覆道:“我說你不是膽小鬼,是你救了我。”

周澤升揚起頭,鼻子一陣發酸,他看著周苒,最後還是嘴硬道:“我沒有救你,只是因為你比較聰明,我怕你死了我也逃不出去!”

“知道了。”周苒也不反駁,只是耐心道:“既然你相信我,那我告訴你那人一定是凱瑟,去抱上她吧。”

周澤升哽咽了一下,眼淚差點掉出來。

他從上小學開始,不管轉去哪裏,都會有人認出他是溫文瓊的兒子。小孩子大都學舌,父母怎麽說就怎麽說,他們指著周澤升說他是野種,是情婦的兒子。

周澤升每次都大喊著:“我不是!我沒有!我爸爸說了會娶我的媽媽!”

但沒有人聽他說話。

小孩子其實沒有惡意,只是在覆刻大人的行為,周澤升生氣了就和他們動拳頭,但打到最後不管輸贏,永遠是要去認錯的那個。

因為他的媽媽是明星,是公眾人物,他可以被人指著鼻子罵,但絕對不能還手。

周澤升每天都很委屈,但他是男孩兒,總不能一直哭下去,他幹脆認下了這一切,不再否認,反而做出一副坦然接受的樣子,並引以為傲,同學覺得他臉皮厚,是個瘋子,便不再招惹他了。

他沒有被人肯定過。

而這個他打沒見面起就開始在心裏默默討厭的周苒是第一個。

周澤升抽抽鼻子:“不用你說,我自己判斷不出來嗎,我去抱就是了。”

他跳下馬車,彎腰抱起暈過去的少女,少女臉色蒼白地歪在他的手臂上,身子輕輕抽搐,嘴裏喊著米勒王子的名字。

周澤升護著她的頭將她抱上馬車,項江明撿起燒糊了的皮鞭,輕輕抽了下馬兒的屁股。

白馬立刻會意,馬車再次動起來,朝著叢林駛去,野獸露出獠牙,黑霧張牙舞爪,都想要攻擊他們的馬車,但都被攔在了外面,半點不能傷到車裏的人。

不一會兒,車子停止了晃動。

眼前的燈光突然明亮了起來,黑暗的叢林往兩邊分開,眼前的路分成了三條淡金色的通道,凱瑟睜開眼睛,茫然地看向身邊的三個人。

“我們離開城堡了。”少女的嗓音輕柔道:“是誰救了我?”

周苒和項江明同時看向了周澤升。

“是你,英俊的先生。”

凱瑟貓兒一般的大眼睛噙了抹笑,她溫柔地牽起周澤升的手,低頭在上面親吻了一下:“謝謝你,希望我的吻能給你帶來好運。”

周澤升手觸電似的抖了一下,一朵純白色的冰花在他的手背上綻放開來,然後又化為了虛無。

那是游戲的特別獎勵,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觸發的,就像周苒的兩只小紙人一樣。

凱瑟說完,轉過頭看向周苒和項江明:“也謝謝你們,我解脫了,你們可以離開了。”

周苒點頭,跳下馬車,兩個男生也跟著跳了下來,凱瑟則駕駛著馬車繼續向叢林深處走去。

周澤升:“我們一人走一條嗎?”

周苒:“嗯。”

周澤升哭喪著臉拉住周苒:“我不能和你一起走嗎,我害怕!”

周苒:“……”

三個人分開,一人走向了一條通道,周澤升咬著牙跑了進去,項江明手臂垂在身側,邁開腳步準備朝裏走。

“項社長。”

“嗯?”項江明停下來,歪頭看一邊的周苒。

周苒試探道:“你剛剛在馬車下面,喊了我的名字?”

“沒有啊,我只是想拿刀劈開馬車,那馬車硬的厲害,哪顧得上喊你的名字。”

項江明一只手插在校服褲口袋兒,咧嘴笑了笑,“孩兒她媽是不是太想念我,幻聽了?”

周苒:“……”

項江明:“快走吧,我的烤肉說不定還沒涼呢。”

周苒雖然有點累,但還是彎唇笑了。

項江明一見她笑,便不由自主地開始嘚瑟:“聽過溫酒斬華雄的故事嗎?”

“沒有。”周苒道:“不過項社長的大刀耍的真好。”

項江明嘖道:“小狐貍。”

兩個人都笑了,周苒轉過身,走進淡金色的光芒裏,甫一進去,頭頂上的彈幕一條一條擠了進來。

[風:出來了!嚇死我了,剛剛在馬車上,我以為真要被團滅了!

用戶145863:嚇死了加一,太驚險了!

懟天懟地:我覺得這個游戲難度根本不對,十二段都沒有這麽苛刻,是幕後設計者怕玩家通關下了狠手吧!

飛鴿來及:她來了她來了!她帶著全服的希望走來了!

俗子:太精彩了,我錄了像,剪了小姐姐視角的部分,有想收藏的可以私我!

錄音筆:我覺得這個玩家有通關的潛質,各大戰隊準備好搶人吧,斜陽那邊好幾個月沒進新人了吧。

蘇打:我覺得要開搶了,這個本兒死亡條件賊簡單,處處死局,恐怕十三段之前都沒這樣的難度。斜陽和獨舟絕對要開撕了,他們都好久沒新人了。

用戶547856:獨舟更久,獨舟的上一個新人還是A神呢。]

彈幕散去,周苒的主屏上彈出兩條並列的消息。

[蘇*斜陽:發送了好友申請]

[chance*獨舟:發送了好友申請]

周苒看了看屏幕,覺得有點晃眼,幹脆關掉了直播間,拉開通道盡頭的門走了出去。

時間重新回到了飯桌前,幾個人正摁著周澤升搶他的手機。

周圍吵吵鬧鬧的,周苒的眼睛剛適應了這裏的光,突然,許朗悶哼一聲,倒在了地上。

張沖嚇了一大跳,“朗兒,許朗,你怎麽了!”

項江明迅速過來,伸手摁住他的脖子,過了半響,才松口氣:“沒事,暈過去了。我們剛剛進游戲了。”

張沖也松了口氣:“先送去我家吧,我爸媽正好出差。”

在游戲裏只要沒死,現實世界就不會死,但如果受了致命傷,出來後會昏迷一段時間。昏迷時間視受傷情況而定,最短幾分鐘就醒了,最長有兩三天,但對身體沒有什麽損害。

盧一坤神色嚴肅,低聲道:“你們剛剛一起進了?”

項江明:“不,我和朗兒不是一個本。”

“竟然不是一個本。”張沖皺了皺眉:“這兒有點蹊蹺,咱們早點回去吧,老項你還沒喝酒吧,去開車。”

項江明:“開不了,手廢了。”

游戲裏的非致命傷會延續一段時間,不過不會很長,張沖也沒操心,大聲刁侃道:“你不是為了耍帥一直單手開嗎?”

盧一坤聲音更大:“噓,你小點聲,萬一老項被抓走怎麽辦!”

項江明:“滾。”

幾個人商量好後,盧一坤把許朗擡了起來,張沖半蹲下將人背上。

老板娘正巧經過,哎呦了一聲:“菜還沒吃就喝多了?”

盧一坤斯文地笑笑:“我朋友不會喝酒。”

老板娘努了努嘴,嘀咕道:“這也太不會喝了吧。”

張沖低笑:“老盧,他要是醒了聽見你說他不會喝酒非跟你幹一架。”

畢竟許朗雖然個兒不高,但也是來自東北的選手。

盧一坤:“……”

三人走後,項江明結了賬,帶著周苒和周澤升走出飯館兒。

夜風吹過來,吹開周苒的頭發,她伸手將頭發別在耳後,露出小小的一張臉。

周苒突然覺得這一切都不太真實,輕輕地晃了晃腦袋。

項江明的嗓音低沈又好聽,輕輕問她:“怎麽了?”

“沒怎麽。”周苒搖了搖頭。她的頭發就快要能紮起來了,隨著動作,發絲從耳朵上滑了下來。

周苒累的不想動手了,項江明便自然地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動,幫她重新別在耳後。

“這地方有點不對勁兒,你餓了吧,我打個車,帶你去別處吃點東西?”項江明說完,低聲對周苒補充道:“下個游戲不知道會是什麽時候觸發,我們還是找個地方,研究一下獎池裏的東西。”

周苒原本要拒絕的,聞言輕輕點了下頭,音色有點疲憊:“嗯。”

項江明安慰性地握了一下她的手腕,然後擡起頭,朝周澤升道:“你累了吧,我給你打個車,你早點回家休息?”

周澤升:“???”

作者有話要說:

周澤升:我不應該在車裏,我應該在車底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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