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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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究竟為什麽?”狠狠將手裏的牛軋糖碾碎,喬熙甜膩的笑容裏像摻了冒著黑氣的毒藥。

周周一方面覺得對方真厲害,力道很不科學,大概能徒手握碎生雞蛋;另一方面又覺得牛軋糖好慘,身為制作者,她的脖子涼涼的。

她想了想,謹慎地回答:“因為不想讓你吃?”

面對這麽直白又理所當然的回答,喬熙楞了楞,然後氣瘋了。這一瞬間他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想,只覺得心浮氣躁,恨不得毀滅什麽。

眼看著這飯就要吃不成了,周周敲了敲腦袋,把自己的惡趣味壓下去:“喬喬部長忘了嗎?你可是因為牙痛剛從醫院出來不久。不僅是沒有堅硬的花生,糖的甜度也被特意降低,給你的紙袋裏,有‘一天只能吃兩塊’的要求哦?”

以前看書的時候周周曾想過,如果她有錢,一定要買幾個能說清楚話的男女主。那麽多奇奇怪怪的波折和虐點,都是某方暧昧不明的態度或言語造成的,如果嘴巴能發揮它應有的作用,大概早就能迎來大團圓的結局。

但是剛才,就在剛才,因為接連發生的棘手情況,她忍不住順勢欺負了喬熙——看著美少年滿眼怒火容顏煥亮的樣子,她的心情突然就變好了。

完球,她是哪裏壞掉了嗎?停下停下。

“還有啊,我向學長打聽過,喬喬部長做甜點,從來都不用花生哦?”周周溫柔地展開對方緊握的手,在牛軋糖的碎渣裏撥了撥,挑出相對完整的花生碎,輕輕拈起。“有人會對花生類的食物過敏,嚴重的甚至要危及生命——考慮到這點,我就沒放。”

“給大家的牛軋糖用料的確會更豐富,可是喬喬,你也可以認為,你的那份最特殊。”

“所以放松些,開心地享受美味的食物,好不好?”

感受到手心溫度的抽離,喬熙下意識要捉住周周的手,然而捉住之後,他又在對方疑惑的眼神中松開,怔怔地看著對方遠離。

他何曾感受過別人這樣不動聲色又無微不至的關懷呀,像一粒種子偶然間飄到了他的心田,生根發芽,牢牢地罩住他,讓他再也無法抽身。

可是你看,撥動了他心弦的那人這樣的隨意,根本不知道這樣做對他有怎樣的意義。

“我喜歡花生。”喬熙的聲音低低的,他垂目看著被碎渣硌紅的手心,神情晦澀不明。“不能吃花生的從來就不是我。”

花生也好,小裙子也罷,他喜歡的、不喜歡的從來都沒有人在意。可一旦某天有在意他的人出現,他該怎麽做,才能讓對方只註視自己?

“哼,矯情。”

隔在周周和喬熙之間的越羅實在忍不下去,把餐具隨手放好,眼睛往上一挑,“嗖嗖嗖”紮了周周幾枚眼刀。

“某些人長能耐啦,放著辛辛苦苦給補課的室友不顧,‘特意’給上司做了‘最特殊’的禮物,也不知道心裏會不會有一點點愧疚。”

越羅的眼風又掃向了喬熙,越看越不順眼。

哼,瞧那可憐的高興樣,要不是手握權柄,他那個笨蛋室友會上趕著討好?至於娘炮周周,越羅少爺回去再收拾。

這兒都是他的朋友,總要留些面子。

突然被批評的周周好笑又無奈,明明她也準備了給越羅的一份,可對方一聽是幫忙補課的謝禮,立刻傲嬌地扭頭拒絕。

果然,“傲嬌美少年”可愛是可愛,可她一點也不擅長應付啊。

越羅氣,喬熙也氣,他還沒細細品味好被人放在心上重視所帶來的觸動和思考出只讓對方註視自己的對策呢,就發現自己的“奴隸”果然不聽話。

“哦,原來不要喬熙幫忙,是因為已經有‘連謝禮都不配得到’的免費勞力。”喬熙坐下,夾了塊甜瓜狠狠一咬,發出了像是在噬骨吸髓的清脆聲響。“不過周周呀,做人不要貪便宜,退而求次不可取。”

眼看著硝煙味四起,在場的眾人都悄悄放下了餐具,準備戰後(?)再繼續。

周周在風暴中央,額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還沒等想好怎果果麽安撫針鋒相對的兩人,戰火進一步升級。

“你在說什麽啊,還沒有周周高的小矮子部長,把自己交給你才不放心呢,對吧周周?”越羅亮出了利爪,狠撓對方的同時也拎起來了周周。

呵,還留什麽面子,今天周周不站在他這邊,晚上就不要回寢室睡覺。

“還真敢說啊,除了周周連朋友都沒有的可憐蟲,還想和可愛又可靠的喬熙部長比?是不是呀,周周?”喬熙向對方噴出了毒液,順便提醒周周,他才是部長。

呵,同是A班的優等生,他還是學長呢,周周不會選擇對方的哦?

被兩邊的怒火架起來烤,周周手足無措左右為難——她哪兒見過這種大場面?在端成,一起玩兒的都是漂亮姐姐,溫婉又大方,怎麽可能當面揭短互踩痛腳?

男孩子吵起架原來這麽可怕,現在她該怎麽辦?

周周眨了眨眼,視線在滿臉崇拜(?)的昱陽、事不關己的符宴和冷靜自持的成黎身上轉了兩圈,最後落在了托著下巴笑看好戲的花樊身上,下意識流露出點可憐的求助神色。

[學長你看,我根本就不擅長。]

什麽平衡關系的技巧呀,她連事情是怎麽發展到這步的都很茫然。

花樊低低地笑,對於眼前的場面了悟極了。

貪婪是本能,博愛是罪過。

不吝善心的聖人喲,最後只會有被索求者分食的下場。

把柔軟的肚皮暴露在外,任誰都可以摸摸揉揉的小貓咪,有沒有因為這尚且守序的邪惡瑟瑟發抖、暗自後悔?

嘛,就幫忙一次好了,畢竟好戲才剛剛開始,一下子結束就沒有樂趣啦。

“好啦,不管怎樣,沒能讓在座的各位開心用餐,就是東道主的錯。”花樊的聲音懶洋洋的,卻不難聽出尾音帶著笑。他亮出之前拿來的紅酒,唇邊漾起壞笑:“既然這麽生氣,不如我們來懲罰周周好了。”

喬熙和越羅面面相覷,他們吵歸吵,但並不希望第三方加入,替他們“懲罰”周周。可一看見對方的臉,想到周周沒有偏向自己的“友好”,又有火氣“騰”地升起。

“哼!”×2

他們扭過頭去,沒再反對,眼角悄悄觀察周周的反應。

黑紅的酒液在水晶杯裏越升越高,周周的心跳悄悄加快,豎起手指提醒:“我的酒量並不算好,如果喝醉了發瘋,還請大家見諒?”

——最好是不要讓她喝酒,她發起瘋來自己都怕。

事情到底是怎麽走到這一步的,周周已經無力探究。只是花樊學長啊,如果不願意幫忙,也不要再火上澆油呀。

“那我……就自罰三杯,希望大家不要怪我。”

周周嘆了口氣,幹脆地灌下了整杯酒,眼神蒙眬起來,人卻安靜地沒有動作。

“哦呀,是一杯倒呢,周周。”沒有繼續倒第二杯,花樊搖了搖瓶裏的紅酒,笑瞇瞇看向喬熙和越羅。“酒後吐真言,現在問他什麽,都會認真回答哦?”

這是難得的機會。

越羅有些猶豫,喬熙卻蠢蠢欲動。他想站起來到她身邊去問她,卻被剛剛還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的符宴按了下去。

符宴才不管喬熙怒視自己的目光,他站起身,來到周周身邊,居高臨下問她:“我問你,那天在班車上,為什麽騙人說自己報了警?”

這事兒一直梗在他的心頭,正好今天問個明白。

“哦……你說的是那件事啊。”醉酒狀態下的周周反應有些遲鈍,她眨眨眼回憶了一會兒,豎起手指,眼睛亮亮:“像那樣的‘垃圾’,就算是報警,也不過是批評教育,會不會在檔案上記錄都難說——倒不如直接教訓一下,讓他知道什麽是‘人心險惡’,以後再不敢伸出鹹豬手?”

明顯醉酒導致了記憶混亂,周周把符宴教給她的“人心險惡”安到了自己的身上。符宴嗤笑一聲,確認她是醉了,便回到原來的座位上,不再阻止。

哼,趁現在說些胡話把他們趕走也好,這蠢兔子周圍那麽多人,可真礙眼啊。

符宴以為周周是醉酒狀態下胡言亂語,殊不知她原本就是這麽想。

她從來就不是只有好心的濫好人呀,為什麽大家總喜歡誤會她?

“既然學長沒其它問題,那孤也要處理家事了?”

眼神還蒙眬著,周周的動作卻利落極了。她站起來繞到喬熙和越羅的中間,一手一個把他們攬了過來。

喬熙&越羅:???

“爭風吃醋不像話,愛妃們——該罰!”

隨手端起兩人桌上的杯子,也不管裏面裝的什麽,周周在眾人驚愕的眼神中一手一個,摁著兩人“噸噸噸”喝了個精光。然後她拉起兩人的手,在他們反抗之前一邊啾一下,特別像安撫吃醋妃子的皇帝,又渣又深情:“感情深呀,一口悶!為了正光的安穩,愛妃們不要鬧啦。”

喬熙&越羅:!!!

這都什麽跟什麽?!

成功安撫下熟透了的喬熙和越羅,周周拍了拍良心,滿意極了。她就說沒有一個親親搞不定的老婆,如果有,那就兩個。

放開了看似被安撫住、實際上是懵圈了的喬熙和越羅,視線轉了個彎兒,盯住了另一側看戲的花樊。

花樊默默收起了紅酒瓶,似笑非笑地看她,尾梢帶紅的桃花眼挑起,聲音裏是滿滿的警告:“怎麽,周周也想親親學長?”

他喜歡看熱鬧,可不喜歡變成熱鬧。如果敢胡來,可別怪學長心狠手辣?

周周盯著花樊,半晌,露出個嫌棄的表情:“呔,貴妃妖言惑眾,挑撥離間,實乃後宮之害,無德無容,怎配得到孤的恩寵?”

“符侍衛!”突然cue到坐回原位的符宴,周周甩了甩並不存在的振袖,字正腔圓道:“命你即刻拿下貴妃,打入冷宮,永不覆寵!”

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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