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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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兩人一同去了奶奶的病房,老人家已經醒了,只是身體還比較虛弱,說不上幾句話就累了。

江漾乖巧地坐在床邊,輕輕拉著她的手:“奶奶,你好好養病,屹哥忙,但我沒事,可以天天陪你。”

譚老夫人咧了咧嘴,輕輕撫了下他的額發。

沒過幾分鐘,護士過來做治療,兩人不便打擾便從病房退了出去。走在走廊,譚屹看了眼江漾:“最近,你都能陪著奶奶?”

“是啊,怎麽了。”

“聽司機說,你上午去了I&M演播大樓。”

“害。那個啊……”江漾撓了撓頭發,勉勉強強擠出一個笑,“我一個24K純爺們,不讓我參與競技,卻讓我面試什麽籃球寶貝。不和他們玩了。”

“?”譚屹帶著一絲疑惑看著他。

“哎。就是那種……”江漾為了讓對方更明白,學著之前在視頻裏看到的動作,嫵媚地擺了幾下腰肢。

“……!”譚屹嗆了嗆,不忍直視地將臉別過去。

之後兩人沒再說話,各自想著事情低頭並排著走。夕陽的餘暉從窗子照進來,在白色的地磚上投出兩條修長的影子,也給他們披上了一層金燦燦的光。

晚上,翻滾了一天的熱浪終於消停下來,外面的風吹得有點涼有點猛,像是要下大雨了。

今晚江漾和譚屹誰也沒回家,奶奶住院,他們都在這陪著。譚屹傍晚又去了趟公司,再次回到醫院,已經是晚上10點了。

他們的房間雖然是套房,但臥室只有一間,面積很大,裏面放了兩張單人床。譚屹沒有和人同住一間的習慣,便聯系了這棟樓的負責人,打算再加一間VVIP。

負責人聽完,擺擺手解釋說,醫院下午來了個土豪親屬隊,一家幾十口人要在這給他們90歲的老奶奶過生日,有錢任性,把這一棟的套房全包了。完全把醫院當酒店的節奏。現在,也只剩下隔壁的高端養老院有套房了。

“……”譚屹扶了扶額,無奈又回去了。

跟在他旁邊的江漾一直抿嘴偷笑,進門後他大喇喇地往沙發上一歪,翹著二郎腿,說:“譚先生,你要不要現在在臥室中間築起一道防洪堤壩。我睡覺可不老實,說不定就會夢游到你床上去……”

對於這種□□裸的調戲,譚屹現在基本免疫了,他什麽也沒說,只是看著他皺了皺眉。

之後他進浴室洗澡,江漾摟著個抱枕趴在沙發上看視頻。看得正是上一季的《星冠軍》。

他低著頭,看得聚精會神,直到男人從浴室中出來,才從屏幕上移開了視線。

眼前,是一雙筆直修長的腿,穿著淺灰色的居家睡褲。目光一路往上,只見男人頭發半濕,發梢不時有水珠滾下來。他的睡衣是短袖,領口偏低,水珠沿著脖頸滑過那片緊實的胸膛,留下一道似有似無的痕跡,在燈光的照射下反著光。看上去性感而勾人。

周圍的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木質香,是某種男士沐浴露的味道。江漾意猶未盡地收回目光,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他托著腮,無不羨慕地說,“你怎麽練的啊,我看《星冠軍》這麽多男藝人,就沒發現一個比你身材棒的。”

譚屹扭過頭,下意識往他的平板上掃了掃,屏幕上此刻剛好出現了一排準備入水的男人。他們上身光·裸,下身一條緊致的泳褲,高大健碩,幾乎都是8塊腹肌的型男。

“你喜歡看這個?”他收回視線,淡淡地問。

“嗯。挺吸我的,要是能上就好了。”

譚屹:“…………”

沙發上的江漾並沒註意到男人微變的臉色,他輕嘆了一口氣繼續說:“其實,今天我還真就是奔著上節目去的。我還以為我是嘉賓呢……”他聳了聳肩膀,訕訕地笑了笑,“不提了,尷尷尬尬的。”

譚屹楞住,眼睫下意識撲閃,原來此上非彼上,是他想歪了。

他低頭擦著頭發,用密長的睫毛藏起自己的眼色,旁邊,江漾盯著他緊實的小臂,又捏了捏自己薄薄的肌肉,說:“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這好身材怎麽練出來的?”

“沒刻意練過。”譚屹答。

“那,打拳呢?奶奶說你11歲開始學拳,又是為什麽?”

男人眸色微沈,眼裏攏起一抹微不可查的情緒。半晌,他抿了下嘴唇,說:“不為什麽,愛好而已。”

“哦。”江漾若有所思地點頭,“要說我學拳的初衷那是相當簡單粗暴了,就是為了不受欺負。”

在原世界,他是7歲那年才被養父母接回家的。此前一直在福利院生活。那裏孩子眾多,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院裏面小孩子們打打鬧鬧都是小事。但出了福利院,大部分人——無論有沒有接受領養,都不同程度上遭受過其他孩子的欺辱,甚至是霸淩。

不管是在學校抑或其他地方。

他們大多唯唯諾諾,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裏咽,而江漾向來都會毫不客氣地反擊。

“印象很深的一次經歷,大概是在我一年級的時候。”江漾回憶著兒時的往事,選擇性地道出,“學校裏有一個三年級的大塊頭截我零花錢,不給就撕書,打我,罵很多臟話,還威脅我要把我扔到海裏餵鯊魚。那時候,我還沒有去學功夫,我就跟他說,錢在我家藏著呢。讓他跟我回去拿。結果那孩子還真就跟我回家了。那天父母都沒在,只有我們家養的一只德牧在院子裏,到了家門口,我跟那個熊孩子說,你上當了,我家也沒錢,略略略~”他邊講邊模仿著那時的情境做了個鬼臉。

“他當然氣不過啊,對著我肚子就給了我一拳,我摔倒了,膝蓋蹭破了皮。這一下子可惹惱了家裏那條大德牧,它很護主,自己掙開了繩索,像只小獵豹似的沖了出去,那熊孩子拔腿就跑,嚇尿了,是真的尿了。最後實在跑不動,跳進了一條臭水溝,那條溝水很淺,剛過膝蓋,但沒人清理,常年惡臭,狗聞見那股味,都不願意往下跳。總之,他那次是被收拾服了,從此以後見了我都繞道走……”

故事講完,江漾閉了閉眼,從那段回憶中回過神。

“在我看來,人要善良,但萬不能軟弱。你必須要有能夠反擊的利爪和牙齒。”

譚屹靜靜地看著他,深邃的瞳眸仿若一片覆雜的海域,海浪下湧動著的東西,讓人看不清楚。

感受到對方的目光,江漾抿了抿嘴唇:“說得有點多,你聽聽就好,不喜……也可以噴。”

“你說得有道理。”譚屹說。

其實從譚大禹那件事,他就看出來了。這個外表像團糯米糍似的男孩,絕對沒有看起來那麽軟。

更不是什麽小白兔。

他有自己固守的底線,也有不顯於表層的底氣,有非同常人的思維和不按常理出牌的處事方式。

當然,還有他的利爪和牙齒。

只是,這樣的江漾與他之前聽來的那個懦弱男孩大相徑庭。這又該怎麽解釋?

他是生來就備有兩副面孔,還是這其中隱藏了什麽不為人知的原因?

這樣想著,譚屹忍不住又多看了青年幾眼。他之前叫助理王鵬去暗中調查江漾的資料,想必過段時間,就能有個解釋了。

臨近午夜,窗外狂風大作,樹木的枝丫被吹得沙沙作響,一陣陣夾雜著潮濕氣息的涼風從窗外躥進來,墻角的綠植來回搖擺。

“要下雨了。”江漾站起來,走到陽臺關上了窗戶,“剛剛收到了預警短信,今晚有大暴雨。奶奶她一個人……會不會害怕打雷?”他有些擔憂地問。

“不會。”譚屹答,之後走到床前把兩層窗簾都拉上了,拉得嚴嚴實實的。

江漾看著嚴絲合縫的窗簾,忽然咧嘴一笑:“誒,譚先生,我怎麽感覺……你好像是怕打雷呢?”

譚屹轉過身走進洗手間洗手,眼睫低垂著沒說話。

“哎,你要是怕可以申請和我同睡一張床。我不嫌擠,睡不著的話,我們還可以講講鬼故事。”

“幼稚。”男人走出洗手間,睥睨了他一眼,臉上起了一絲細細微微的波瀾。

“幼稚就幼稚,我還是個寶寶。但是本寶寶可不怕打雷,如果條件允許,我甚至可以在雷雨夜蹦迪喊麥。”

江行動派說來就來,回憶著洗腦神曲,無比豪放地花式“喊麥”:“驚雷,這通天修為,天塌地陷我紫金錘。紫電,說玄真火焰,九天玄劍驚天變……”

譚屹:“!!!”

一向沒有情緒的冰山總裁,“表情管理”徹底失敗,他嘴唇微張,眉心擰在一起,震驚與無語齊飛,一發不可收拾。

“你……”他咽了咽喉嚨,“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下文。

“我是個寶藏吧。什麽都會。”江漾笑盈盈地走過去,擡起胳膊搭上了譚屹的肩膀,“所以,這位怕打雷的寶寶,考不考慮讓漾哥保護你?”

“不考慮。”譚屹甩掉他肩頭的手臂,一字一頓地說。

“誒,你這個寶寶腦子不好。”江漾重重地嘆了口氣,故作無奈地搖了搖頭,“行吧,雖然你慧眼不識珠,可誰叫我是個雷鋒呢。你就踏踏實實地睡,夜再黑,雨再大,漾哥為你鑄造擋風遮雨的堡壘。再不濟,我還可以給你喊《驚雷》。”

“別。”譚屹閉了閉眼,似乎正努力將那股魔幻的旋律從腦海中揮出去,“《驚雷》比打雷更驚悚。”

午夜,傾盆大雨如期而至,就像有人站在天邊往下潑水。窗楞被雨水打得“砰砰”直響,風聲嗚咽著入耳,讓人雞皮疙瘩四起。

也不知過了多久,似睡非睡間,江漾忽然在黑暗中聽到了什麽聲音。

那不是風聲雨聲,好像是有人在睡夢中發出的囈語。

是譚屹?

他擡手按開了床頭燈,一個挺身下了床。他的床靠墻,譚屹的靠窗。中間隔了大約幾米遠的距離。

此時窗外劃過一道閃電,緊接著一個大雷赫然炸響,震得人耳膜嗡嗡。

江漾趿拉著拖鞋,走到另一張床邊,他忽然發現譚屹的眉心正緊緊擰成一團,額角綴滿汗珠,胸口一下下起伏,囈語從半張的口中飄出,像在睡夢中忍受著什麽。

我去!

他伸出指尖碰了碰男人的額頭,在心中暗道不好——沒想到喊了個《驚雷》,把譚大總裁雷出噩夢來了!!他真是罪過,罪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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