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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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內部的股東變動, 算是最近的一個大新聞了, 至此周敬年成了周氏最大股東,擁有百分之七十四的股份,剩餘的就是周建興與周建隆各自百分之八, 以及董景華父親董波手上持有的百分之十。

周建興和周建峰情況相似,都是扶正了小三, 他作為周松的父親, 周敬年不去動他,留給了周松,至於他手上的百分之八,最後肯定是留不住要轉到周松手上的。

周建隆和董波, 上輩子都是偏向周敬炎的那一方。董波就不說了,他作為一個合作者,偏向利益無可厚非,這輩子只要他老實,做個只安心拿分紅的小股東,周敬年這輩子就不準備動他。

而周建隆作為周敬年的堂叔叔,他們是親屬關系,對周敬炎的身份知而不說,雖然也是利益促使,但比起外人,親人的背叛看來更加的不可容忍。

所以等周敬年有時間來收拾周建隆了,他手上的股份一樣留不住。

周氏差不多已經拿到了手上,就沒必要再承受無謂的損失了。周敬年再次利用網站與媒體配合著引導輿論風向,並舉辦了一場記者會,通知外界周氏股東的變動。周氏算是正式易主了。

沒過多久,監視周敬炎的人跟周敬年說,周敬炎準備出國。

季娉婷的事被曝光後,周敬炎這一個學期就沒好好上過學,他過度成熟,覬覦著不屬於他的東西,註定過不好。

上輩子,周敬炎最開始是擁有的東西越來越多,於是在後期和周敬年的爭鬥中,眼看著自己一點一點失去,等徹底落入絕境後才會陷入瘋狂采用玉石俱焚的手段,妄想和周敬年同歸於盡。

這輩子他還什麽都沒有切實的擁有過,先前周雍的看重,也不過是他還沒實現的野望。季娉婷入獄後,周敬炎比以往更加成熟,周氏他指望不上了,周雍不支持他以卵擊石,周建峰他更看不上,一切能靠的,只能是他的努力與蟄伏。他將一切希望寄予周雍給的私產上,想要利用這些錢日後去成立自己的事業,他自信終有再與周敬年一較高下的那一天。

不得不說,算盤打得很好,卻只是妄想。

周建峰自從知道自己這輩子只能做個普通有錢人後,心灰意懶,又過起了酒色生活,周雍罵也沒有用。周建峰對周雍的怨氣已經大過他對周雍的懼怕,以前對著周雍時唯唯諾諾,現在也敢擺臉色了,要不是還要靠著周雍的私產過活,惡言相向是一定的。周敬炎要出國的事情周建峰不放在心上,周敬炎只能讓周雍給他辦。

母親入獄,父親荒唐,背後什麽都沒有的周敬炎讓周雍對他多了一分愧疚,想著現在周圍的環境不好,周敬炎要出國周雍也是支持的,並決定將大部分私產都劃給周敬炎。

周建峰不知從哪知道了,跑回去跟周雍大鬧。當時他滿身酒氣,神智看著都不甚清醒,還拉著一名年輕女子回來,指著她的肚皮跟周雍說:“爸,我給你重新生個寶貝孫子,你得把錢都留給他。”

然後他又指著周敬炎,打了個讓人厭惡的酒嗝,十分唾棄地說道:“他和他媽媽一樣,喪門星,要不是娶了他媽把他帶回家,我也不會受牽連落到這個地步!這個兒子,我不要了,我周家的錢,你一分也別想要!”

周雍斥道:“說的什麽混賬話!”

周敬炎神情略帶煩躁,看著周建峰:“爸,你喝多了。”他伸手去扶周建峰,看著還挽著周建峰胳膊的女子,蹙眉道:“這位小姐,多謝你把我爸送回來,我們會照料他的,你可以走了。”

那年輕女子笑意殷切,不理睬周敬炎,轉頭看著周雍,嗓音柔中帶酥:“老爺子,我懷了建峰的孩子,他說帶我回來見見您。”

周雍最近心力交瘁,私生子周家有一個就夠了,他們家現在這個情況,也實在不容再生事端。

周敬炎抓著周建峰胳膊的手不自覺的用力,神色從未有過的狠戾,他低聲沖那女子道:“滾!”

年輕女子被他這兇狠的模樣嚇了一跳,而後立即往周建峰身後躲,滿臉委屈地告狀:“建峰,他好兇啊……”

於是周建峰一把拂開周敬炎的手,對周敬炎罵道:“你是個什麽東西,對我的人大呼小叫,沒規矩!”

周敬炎壓抑許久的怒氣一朝釋放,沒忍住動手推了周建峰一下。

周建峰正站在沙發邊上,他被推著晃了晃身子,沒站住,跌倒在了沙發上,頭在扶手上撞了一下。

就這麽輕輕一下,周建峰卻猝然昏倒,再也爬不起來了。

他中風了。

他的身子已被酒色掏空,很長一段時間都處於暴躁、憤怒、憋悶的情緒中,身體素質早已經到了臨界點。

等周建峰醒來的時候,他口角歪斜,說不出話,躺在床上動都不能動。

周建峰受此打擊絕望無比,瞪著周敬炎的神色如果手上有把刀絕對能毫不猶豫地捅了他,周雍也因為受不住這個刺激暈倒過一次。周敬炎開始還懵了一會兒,之後就只有慶幸了,反正他也恨極了周建峰,周建峰癱瘓了也算是給他媽報仇,是報應,又不能擋他的路了,癱瘓的時機簡直再好不過了。

只是周敬年盯著他呢,他覺得周建峰癱瘓的時候正好,周敬年也是這麽覺得的。他將周敬炎以謀殺親父的罪名去報了案。

周敬炎這下徹底懵了,大概想不到和父親爭吵時的隨手一推就給自己推出了一場牢獄之災。若是周敬年是他親哥,說不定還能幫他捂著,可惜周敬年要的就是他的生不如死。

周雍知道周敬年把周敬炎告了後,清楚周敬年並不是真的為周建峰討公道,只是針對周敬炎而已,若他不管,周敬炎只能和他媽一樣去牢裏待著,還不知道會在裏面遭遇點什麽。他現在手上雖然沒有了權利,身邊也幾乎無人可用,但是憑著幾分薄面,還是走了人情關系,給周敬炎做了一份精神鑒定,鑒定證明周敬炎精神出現異常,才會不慎致周建峰中風癱瘓。

周雍妄想借這份鑒定讓周敬炎免於牢獄之災,周敬年便如他所願,只是隨後,便帶人去了老宅,強硬地帶走了周敬炎。

“敬年,他是你弟弟啊!”周雍追了出來。

周敬年轉身看著神情頹敗的周雍,面無表情道:“既然是精神病人,那就該去精神病人待著的地方待著。”

“錯的是我們,他並沒有做錯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趕盡殺絕!”周雍想要攔住周敬年的人,自己反被鉗制住動彈不得。

“他的出生就是原罪。”周敬年說,至於上輩子的隱情,周敬年也不可能說出來,他揮手讓人把周雍送回老宅,吩咐帶來的幾個傭人,“照顧好老爺子,不要讓他出了什麽問題。”

周敬年上了周敬炎待著的那輛車,離開了老宅。

車內,周敬年與周敬炎相對而坐,不同的是周敬炎身邊兩個保鏢將他牢牢押住。

周敬炎慌張地看著周敬年:“你要帶我去哪裏,你想做什麽?”

周敬年淡漠地看他一眼,“去你該去的地方。”

周敬炎吼道:“你這是綁架,你、你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周敬年道:“一個會傷害他人的精神病人,談什麽人身自由。”他看著周敬炎,慢慢勾唇,“作為你的哥哥,我有義務監護你不傷害他人。”

周敬炎臉色慘白,他很聰明,從周敬年的話中已經推測出了大概的意思。他抖著唇,驚惶地說:“你不能,我、我不是精神病人。”

周敬年說:“鑒定剛剛出來,也由不得你說是與不是了。”

以為是柳暗花明,卻不過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落入比牢獄之災更可怖的深淵罷了。

周敬炎被成功的送了進去,任他如何嘶吼掙紮,周敬年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聽著他絕望的聲音,心內終於感到一絲快慰。

將周敬炎送進精神病院這件事,周雍雖然憤怒至極,他卻無力。他憤怒於周敬年的絕情,但他也不會將此事對外聲張。他沒多少年可活了,如今癱瘓的周建峰以後還不知道會不會好,他需要周敬年的照顧,比起周敬炎,他的天秤更往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周建峰這邊傾斜。

而外界少數幾個人知道這件事的,都認為周建峰的中風也不是無緣無故。等他們知道周敬年背後還有XX網站和“新生”的時候,也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對周氏下狠手的並不是他們以為的那些敵對關系。一切都是周敬年在主導。為此,他們除了佩服周敬年果斷狠絕的淩厲手段,心裏對這個後起之秀也多了幾分忌憚。

周氏的事終於徹底落幕,這個時候,天已經很冷了,四九城下了不知幾場雪了,沒過幾天,也要過年了。

周敬年拂去一身的疲憊,飛回了那個能讓他徹底放松的家。

家裏面,喜慶的燈籠早已經掛上,大門上倒貼著福字,配合著西式的建築看著怪怪的。不過那又如何,只要他們高興就行。

今天家裏過年多了兩個小寶貝,比以往還要熱鬧些。安安和豆豆穿著喜慶的紅色棉襖,打扮得像兩個團子。豆豆比較好動,你現在把他放在毛毯子上,他就用肚子在那裏挪啊挪,無師自通地在學爬。安安就比較懶,能烏龜似的翻躺著就絕對不坐著,哪怕你拿了她喜歡的玩具放在她前面讓她試著爬過去,她也就只盯著你伸手,嘴巴啊啊的問你要,不肯挪動一點,等見你實在不給她後,立即就眼淚汪汪,發動眼淚攻勢讓你乖乖把玩具送過去。

除夕那天,李東也來了。

李東家裏就剩他了,現在孤家寡人一個。雖說柳楓和李東有點什麽暧昧關系,不過他壓根沒想起讓他過來,還是老太太開口,讓李東也一起來過年。

李東個子高壯魁梧,身高超過一米九。豆豆是個愛刺激的,被李東抱著時看著比自己還矮的兩個爸爸,得意得直笑,最重要的是,這個叔叔還讓自己咬手指,簡直太好了!

這一年的年夜飯,照例是柳楓和周敬年主廚,做了滿滿一大桌的菜。

吃了飯後,一切收拾好了,柳楓搬出了準備好的爆竹煙花,就在院子裏放。

周敬年和方爭身上背著嬰兒背帶,豆豆坐在方爭身前,安安坐在周敬年身前,柳楓點爆竹前,兩人把小家夥的耳朵捂住。安安乖乖的,豆豆伸手要去拂開方爭的手。等爆竹第一聲響起來的時候,安安聽到聲音看過去,沒什麽反應。豆豆一只耳朵沒被捂住,他被嚇得抖了一下,方爭趕緊捂上,擔心他被嚇哭了,低著頭去看,就見這家夥楞了楞,過後像發現了什麽新鮮好玩的事情,立即笑了起來,聲音清脆帶著歡暢的笑意,聽得周敬年和方爭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除舊迎新,這一年匆匆過去,他們也終於與過去的陰霾徹底告別,迎來了全新的生活。

番外一

安安和豆豆一歲的時候, 周敬年和方爭早已經返校繼續讀書了, 因為休學一年,他們必須要留一屆。

大二暑假的時候,周敬年和方爭決定把婚禮給辦了, 也借機向相熟的朋友們公開他們的關系。

陳桉接到周敬年電話的時候,正窩在家裏打游戲, 等聽到周敬年在電話裏跟他說, 邀請自己去參加他和方爭的婚禮後,陳桉控制不住手狠狠抖了一下,游戲裏的人物出錯很快就嗝屁了。

陳桉顧不得這些,他懷疑自己幻聽了, 他捂著電話,提高聲兒:“什麽?你再說一遍?你說你要和方爭幹啥?”

那邊周敬年吐字清晰:“我和阿爭要結婚了,你說個地址來,我把喜帖發給你。”

“次奧……”陳桉只記得自己說了這麽兩個字。

除了陳桉,當初同個宿舍的其他幾個周敬年都請了,還有溫洋幾個人。老太太請了幾個知道他家外孫性取向且不反感的老朋友,李東也照例來了。

婚禮舉辦地在國外,邀請的賓客所有費用周敬年和方爭都包了,陳桉和曹睿他們都等上飛機了還覺得不可思議。等在飛機上見到了方爭和周敬年,看他們站在一起時,陳桉終於恍然大悟,以前他們以為的什麽兄弟情,全都特麽是男人之間的基情啊。

等周敬年去廁所的空擋,陳桉偷偷問方爭:“你倆在一起多久了?”

“高二就在一起了。”方爭說。

“那麽久?!”陳桉驚道。這一刻他覺得自己以前真是太天真了,明明這兩人隨便一個對視都暧昧不已,當初在一起兩年還住在一起一年,怎麽就沒發現兩人之間的貓膩呢。

陳桉的大學所在地是有名的基佬之都,男人和男人之間的感情他才看到時也驚訝不已,不過倒是沒有覺得反感,後來見多了也覺得平常了。但是在陳桉見過的人中,沒有哪一對男性情侶相處時像周敬年和方爭那樣一點也不避諱的,因為他們太自然,沒有任何的遮遮掩掩,反而不會讓人多想。

這也是所謂的燈下黑吧。

霍夜雨倒是沒陳桉那麽遲鈍,他隱隱有點感覺,只不過不敢確定,現在知道兩人的關系,也算是解開他心裏多年的一道謎題了。

而林霖也早就從曹睿那裏知道了。

曹睿看著方爭,他還記得上次聚會時方爭那胖成球的啤酒肚,那是他們這幾年裏唯一的一次聚會,他們平常除了電話聯系,這是自高中畢業後第二次聚會。如今看著方爭,曹睿就很欣慰的點頭:“瘦下來了,比以前還帥氣了。”

方爭也還記得聚會之後隔一段時間就會接到曹睿打給他的電話,督促他健身減肥呢。方爭笑著拍拍他胳膊,“多謝你操心了。”

曹睿擺手,“只要兄弟你幸福,哥們兒操點心也沒什麽的。”

之後,他們又見到了安安和豆豆,從兩人的眉眼就能看出他們的父親是誰。周敬年和方爭從未主動對外說過兩個孩子的身世,外人看到了都會主動問一句是不是代孕的,每次兩人都只是笑笑,不承認也不否認。

同性之間的戀情要得到家人的衷心祝福基本很難,陳桉對周敬年兩個的感情是慶幸的,慶幸他們得到家人的理解,只不過在國內,傳宗接代的思想還是很重,他以為周敬年和方爭在一起唯一的代價可能就是必須有個孩子,所以對於安安和豆豆的存在,他和其他人一樣,好奇之後也就理解了,畢竟這對很多同性情侶來說,這已經是近乎完美的結果了。

不過曹睿神色又怪怪的了,他不知哪根筋突然搭對了,猛地看向方爭的肚皮,露出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方爭註意到曹睿的神色,覺得他可能有了猜測,不過也只當不知,只要他和周敬年不說,誰能信兩個孩子是從他肚子裏蹦出來的,即便猜測對了,他們不承認,也只能是猜測。

曹睿欲言又止地看了會兒方爭,看他沒反應,也只當自己胡思亂想了。

華國同性戀婚姻並未合法化,周敬年和方爭在H國領了個H國結婚證,雖然這一紙證書在國內毫無作用,也偏於形式,不過對於他們的婚禮,能顯得更莊重一點就是了。

當他們各自宣布完誓詞,他們戴在脖子上的戒指也終於換了個地方,正式戴在了各自左手的無名指上。

還是當初方爭買的那對戒指,柳楓倒是提議讓周敬年再買對更好的,不過周敬年不願意,這對戒指雖然便宜,但所代表的意義就很不一樣。比起新買的,遠不及這對來得珍貴些。

戒指交換完了,賓客們起哄著兩人親一個。

方爭自詡自己臉皮也已經很厚了,但是這會兒也被鬧得不好意思。周敬年倒是泰然自若的,拉過方爭就親了上去,只不過親的時候將兩人的姿勢調整了下角度,親是真親了,別人看不到而已。

“哈哈,這個臭小子。”柳楓笑罵了一句。

李東湊到柳楓身邊,“什麽時候我們也辦一個?”

柳楓瞥他一眼,“你什麽時候見過和炮.友結婚的?”

李東自知理虧,默默不語。不過他勸自己,反正家長已經見了,所以離兩人辦婚禮那天也不遠了,不著急、不著急。

婚禮過後,周敬年和方爭趁著暑假剩餘的日子,扔下兩個孩子好好過了一把二人世界,之後回到麗城,周敬年還送了方爭一份禮物。

“房產證?”方爭拿過證書仔細看了看,發現居然是城中村的那套房子,“你什麽時候把它買下的?”

“就在前不久。”周敬年說,上輩子那塊地方重建還要在幾年後,這輩子周敬年仔細做過調查,將日子提前了。雖然那個地方對方爭來說並不擁有什麽好的回憶,以後也不會回去住,但是比起拿去便宜方良彬夫妻,他買回來以後收收租就當給兩個孩子掙零花錢了。

方爭拿著證書當扇子扇了扇,忽然道:“那對夫妻去哪了?方浩然有消息了嗎?”要買下這套房子,周敬年事先肯定會查證一番。

周敬年道:“方浩然離開後就沒再回來過了,方良彬夫妻也沒放棄過找他,之前只是等著希望他自己回來,不過這兩年大概等不下去了,就把房子賣了籌錢出去找他。”方浩然躲人的本事一流,方良彬夫妻報了警都沒能把他找到。

“可憐天下父母心。”方爭說了一句,不過立即又嗤笑了一聲,這句話並不能把那對夫妻的過錯全部抹去,只能說種什麽因結什麽果吧。

聽說那塊地方就要拆了,方爭倒生出了想去看一眼的想法。

兩人挑了個涼爽的天氣,周敬年騎著自行車載著方爭,兩人像從前讀書時周敬年送方爭下班一樣,討論著一路或多或少有了些變化的街景,慢慢地朝城中村行去。

具體要看個什麽方爭也不知道,進了破舊的小巷,看到那扇小門的時候,要說方爭心裏最大的感覺是什麽,還是那兩個字:慶幸。慶幸他出生在這裏,然後在這裏遇見周敬年。

返回的時候,車子還沒從巷子裏出去,方爭忽然叫了停。他想起兩人的初次見面,當時周敬年大概就是站在這塊地方的,他在奔跑中還記得周敬年那時朝他伸手了,那是個擁抱的姿勢。他還是不免疑惑,問周敬年:“當時你伸手到底要幹嘛啊?”

周敬年沈默了一下,“想抱抱你。”

方爭覺得好笑,“沒看出你那麽流氓呢,第一次見人就想抱的。說吧,你是不是那時候就對我一見鐘情了?”

“被你發現了。”周敬年笑道。

“說的我好像很笨一樣。”方爭說,他不免得意道,“從你連續送牛奶給我喝我就看出來你的小心思了,你那些什麽為了給外婆買生日禮物打工攢錢的借口都蹩腳死了,我知道,我只是不說而已。”

“看來什麽都瞞不住你。”周敬年輕笑著,踩動單車,載著方爭行出了小巷,迎著涼爽的微風滑入了車水馬龍的街道。

他們已不再年少,周敬年更擁有一個怦動著卻早已不再年輕的心,只是只要愛人還在他的身旁,歲月就從未變過。

單車順著街道滑行,慢慢被人流淹沒。他們身後,徐蕙站在怔怔地站在那裏,盯著兩人的背影久久回不過神。

她如今在外地上大學,離Q大所在的四九城很遠。她還有方爭的秋秋號,只是之後那個號再也沒亮起過,而她也沒有勇氣打開對話框問他最近好不好。再過幾天她就要回學校了,臨走時聽說這片要拆掉重建,想著方爭就沒忍住來看看。

沒想到,會這麽巧地遇到這兩人。徐蕙這幾年經歷的事情慢慢地多了,她一向不是個天真的人,只是當初少女情懷,難免憧憬過頭了些,現在回首再看當年她對方爭的表白與對周敬年的質問,羞愧又可笑。

看著兩人的背影,徐蕙能看出他們此刻的快樂。她挽了挽被風吹到耳邊的頭發,想著他們能繼續這樣下去也挺好的,甚至是讓人羨慕的。

畢竟,這世間最難得的,便是愛情。

番外二

周茹是剛畢業的大學生, 因為形象不錯, 所以當初方周公司面試前臺的時候,她成功地擠掉了一堆人,被方周公司聘為前臺, 她在這裏工作還不到一周,還是職場新鮮小新人一枚。

方周公司是集娛樂產業、連鎖酒店、日用部品、網絡科技、電子產品為一體的大公司, 涉足產業十分的廣, 旗下最著名的就要數“新生”系列的電子產品了。

三個前臺中,周茹年紀和資歷最小,所以其他人都叫她一聲小周。周茹知道自家公司的老總也姓周,只是人家是帥氣多金的大總裁, 而她只是被稱呼為小周的前臺。

只能感嘆同姓不同命啊!

再過幾天就是“新生”系列手機中的第五代手機的發布會了,這兩天周總來公司來得比較勤。

三位前臺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紛紛對著門廳處翹首以盼。

很快,就如她們所願般,周總的車和以往差不多的時間停在了公司大樓門口。

只是今天的周總下了車後,並沒有直接讓司機把車開走,而是在打開的車門站定,從上面抱下來一個小孩,然後再一個小孩。

周茹驚道:“這兩個是周總的孩子?”

另一個點頭,“是啊。”她惋惜道,“早就有傳言說周總其實結婚好幾年了,之前我們都不信,沒想到上個月周總天天帶著孩子來上班,由不得我們不信啊。”

小周也覺得惋惜,這麽帥的男人,嫁給他的女人也太幸福了一點,哪怕沒錢,光這個顏值就很夠了啊,關鍵是人家還那麽有錢。

眼看著周總一邊一個牽著小孩走了進來,三位前臺趕緊站起來,整理了下儀容,掛上了自己最完美的微笑,“周總早。”

“早。”周敬年轉過頭,面向她們淡淡地點了下頭。

兩個小孩臉上都帶著口罩,不知道具體長什麽模樣,能看出是一男一女,但就憑兩人那扇子一般的睫毛,也能看出長得肯定是非常可愛的。畢竟周總那麽帥,能被他看上的女人又能醜到哪裏去。

“姐姐們早!”周敬年身邊,豆豆調皮地揮著小爪子,聲音嗡嗡地說道。

安安雖然沒出聲,不過也學著弟弟的樣子,舉起小手揮了揮。

那萌萌的樣子,瞬間俘獲了三位前臺,紛紛放輕了聲音,“小少爺早,小小姐早。”

等周敬年都要進電梯了,他還聽到後面那些“好萌”、“好可愛啊”的聲音。誰都樂意自己的兒子閨女被人誇,周敬年也一樣,因此嘴角微微勾起。

電梯緩慢上升,豆豆摘下口罩,呼出一口氣,擡頭向周敬年撒嬌:“爹地,好熱啊。”

安安跟著點頭,“熱。”不過她卻傻乎乎地沒摘口罩,還是周敬年伸手幫她摘了,順手摸了摸她紅撲撲軟乎乎的小臉蛋。

周敬年和方爭現在的身家非同一般,雖說要給孩子最好的保護,只是也不能讓他們與外界隔絕,所以不管他們帶孩子到哪裏,孩子們都得戴著口罩,次數多了,兩個孩子也已經習慣了。現在還是八月份,天氣還很熱,戴著口罩散不出熱氣,所以比較難受。電梯直達周敬年的辦公室,所以兩個小孩就沒必要繼續戴著口罩了。

自從兩個孩子滿了一周歲後,他們就把家裏的育嬰師辭掉了,改聘請了一個保姆,也只在他們很忙的時候帶帶孩子,平時大多還是他和方爭自己帶孩子,像大部分家庭那樣生活。外婆因為年紀大了所以這兩年一直待在麗城的,他和方爭每周會帶著孩子回去看她。

此時正值暑假,安安和豆豆也還在愉快的暑假生活當中,他們放假的時候,要麽是方爭帶著他們,要麽就跟著周敬年來公司。今天方爭去別的城市出差了,家裏保姆家中恰好又有事,所以孩子們理所當然地由周敬年來照看。

為了讓孩子們在他工作的時候不無聊,周敬年特意把旁邊的辦公室弄成游樂室,電視沙發、游戲機、玩具、滑梯統統都有,他的休息室裏還放了許多孩童日用品,這個天氣兩個孩子午飯過後都要睡一下午覺,起來得換衣服之類的。

游樂室和周敬年的辦公室是打通的,想要進游樂室只有從他的辦公室裏過去,所以兩個孩子在裏面玩周敬年很放心。豆豆基本是看著玩具就走不動了,等他那會兒玩膩了才會想起別的。安安呢,一向很粘他爹地的,經常在周敬年工作的時候一聲不吭地爬上他膝頭坐著,然後就像入定了一樣,也不覺得無聊。有時候困了,往後一仰,趴在周敬年懷裏就能睡著。

周敬年總是覺得閨女太安靜了,性子哪怕有豆豆一般活潑都好,所以兩個孩子中,周敬年不自覺地要更關註安安一些。不過這般喜歡安靜的安安,每次豆豆在她旁邊鬧的時候,她卻不會說什麽,除非豆豆非要拉著她一起鬧騰,她才會皺皺眉表示自己的不樂意。

說起豆豆,雖然他比安安小十分鐘,算是弟弟,但是一家人對他的教育都是讓他把安安當妹妹看的。女孩子在體格上,先天就弱於男孩子,在兩個爸爸的教導下,他年紀雖還小,愛護姐姐謙讓女性的意識卻已經很明顯了。

當然,這個謙讓也要有個度,要不然以後出去了,對女生無差別謙讓也很不好,這也需要隨著他的年齡生長逐漸讓他有個辨識度。

中午的飯照例是讓秘書點了餐送到辦公室的,只是今天大部分都是兒童餐。

周敬年給兩人戴上圍兜兜,就坐在他們旁邊吃。

他們現在五歲多了,被家裏鍛煉得已經能自己用筷子了,雖然用還不太利索。安安是絕對的肉食動物,她不太喜歡吃蔬菜。每次吃飯的時候,豆豆就會像個小大人一樣,挑起一根蔬菜放到姐姐碗裏,很認真地跟姐姐說:“爸爸說的,要多吃蔬菜。”

這個爸爸指的是方爭,為了區別他和周敬年的身份,兩個孩子叫他叫爸爸,叫周敬年叫爹地。

大人的話安安都聽的,既然是方爭說的,安安每次都會先不著痕跡的嫌棄青菜一番,之後才會慢吞吞地把菜吃了,並且吃完菜要立即吃一口肉才行。等她吃完,豆豆過會兒又會給她挑青菜。

安安的性子看著有點逆來順受的樣子,她不喜歡的你不給她她就不動,你給她,她也能勉強動動。不過這都是她對家人的遷就,若換成不認識的人,她基本不會理,哪怕出於禮貌說了謝謝,該怎麽放著還是怎麽放著,十分有個性的固執。

等吃完飯了,周敬年負責收拾碗筷,豆豆就抽了紙巾,遞了兩張給姐姐,看著她把嘴巴擦幹凈後,才開始收拾自己,然後把兩人用過的臟紙團丟進垃圾桶。

兩個小孩被教育地很好,從會走路開始,就知道垃圾是一定要丟到垃圾桶裏的。

吃了飯,離午睡還有一會兒,豆豆扒著周敬年的褲腿,仰頭看他:“爹地,我想和爸爸視頻,手機能給我玩一會兒嗎?”

周敬年摸摸他的腦袋,拿出手機說:“爹地得先發短信問問你爸爸現在有沒有空。”

豆豆點頭,然後看著周敬年在手機上戳戳戳。

過了一會兒,方爭的短信回了過來,說他現在還在和合作商吃飯,還得等一小時。

周敬年念給豆豆聽了,還把手機遞給他看了看。

豆豆還不認識幾個字,不過也像模像樣的點了點頭,裝作自己已經看懂了的樣子,不舍地把手機還給周敬年。

等方爭把視頻電話打過來的時候,豆豆和安安都已經午睡去了。周敬年先和方爭視頻聊了一會兒,然後舉著手機進了休息室,讓方爭看了看兩個睡著的孩子。

“我明天才能回來,今晚上兩個孩子就辛苦你啦。”方爭在那邊笑著說。

他穿著襯衫,系著領帶,在手機的畫面裏露出肩膀以上的位置,依然能看出身形的削薄頎長。幾年過去,方爭的面容早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笑容卻一如既往的帶著少年時的天真,歲月似乎很少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不辛苦。”周敬年說,“明天幾點的飛機,我帶著孩子們去接你。”

方爭笑道:“飛機落地時估計得傍晚了,天這麽熱,你帶著孩子在家待著吧,我身邊有小劉和安十五他們呢。”

這幾年兩人身資見長,各自身邊的保鏢都增加了兩個。

周敬年點頭,“那我做好飯等你回來一起吃。”

“好啊。”方爭道。

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七年,尋常夫妻間所謂的“七年之癢”在他們這裏卻一點也不存在,感情好的還如熱戀一般。兩人黏黏糊糊的聊了差不多半小時,方爭要去工作了才掛掉電話。

第二天,方爭到家的時候,路邊的路燈都已經亮起來了。他剛進院子就下了車,還未等他走到大門邊,大門就開了。

門口,穿著居家服的周敬年站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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