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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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幹人進入縣衙救出了被程茂等人挾持的祁縣縣令秦明乾。

朱佑樘看著一個身形瘦長面白長須的秦明乾被從柴房帶出,身上綁著麻繩不說嘴中還塞著破布。

秦明乾被松綁後首先說的一句話是:

“水!”

方大同示意身後長隨,有官兵扶起秦明乾遞給了他水囊,秦明乾眼睛看著水囊都快瞪出來了,抱著水囊喝了一個飽。

朱佑樘似有似無嘆了口氣,這大明的官員真不好當,俸祿低不說還會被底下人綁起來連水都不給喝。

待眾人安頓好了袁彬來到朱佑樘房間,朱佑樘問:

“怎麽回事?”

“成祖時在山西封了位晉王你知道嗎?”袁彬問朱佑樘。

朱佑樘點頭。

袁彬接續說:

“就是這位晉王在杞縣的後嗣鬧得。後來晉王死後有一支搬到杞縣,爵位襲下來只剩下一個奉國將軍。”

這朱佑樘就不明白了,一個奉國將軍而已,怎麽能在杞縣鬧出這麽大動靜。

“這位奉國將軍在杞縣大肆圈地做皇莊和百姓起了沖突不說還打死好些人,這才引得杞縣百姓群情激奮。”

朱佑樘不明白朱家親戚這些彎彎道道但他明白人性:

“他這是借著皇莊強搶土地了,怎麽當地縣令任由他做出這麽大動靜?”

袁彬解釋:

“這位奉國將軍的姻親是貴妃的弟弟,上一任的錦衣衛指揮使。”袁彬這句話讓朱佑樘豁然開朗。

袁彬嘆口氣:

“臣覺得這杞縣您就不該來。”

朱佑樘笑,正是因為知道杞縣牽扯了貴妃弟弟家的姻親山西巡按方大同在得知杞縣動亂時才會急吼吼的跑去太原府的府衙扯上他,剛才在縣衙門口才會說出他太子的身份,這分明是要扯他下水。

“來是我們找他們晦氣,不來是他們找我們晦氣,都不能清凈。”朱佑樘想的很明白,他緩緩站起身來對袁彬說:

“在孤這裏,一切困難在大是大非面前從來沒有退讓的餘地。”

袁彬有一瞬間楞怔,這幾年的官場生涯已經讓他當年的銳利變得有些糙鈍,在面對萬氏的問題上他首先想到的是明哲保身。

但他還是出於好心提醒:

“殿下,如今,你還小。”萬黨是大樹那年幼的太子便是蜉蝣。

朱佑樘被袁彬提醒了,他如今孤身一人在宮中的確算是舉步維艱,但越是這樣想朱佑樘的眼睛越亮。

在縣衙公堂上程茂已經向方大同遞交狀紙,狀告杞縣奉國將軍朱和草菅人命圈地害民等罪狀十一條,最後還告了杞縣縣令秦明乾收受賄賂包庇朱和。

“你們有冤可以上太原府告狀,也可以去巡院按院告狀,為何要綁了秦知府謊報有逆賊?”方大同此刻倒是和顏悅色。

程茂冷笑:

“幾番上太原府太原府知府一聽是朱和的事不是將我們轟出去就是拒之門外,靠你們?若是不將事情鬧大你們回來我們這小地方?”

方大同驚訝:

“這朱和是殺了你家人還是占了你家地?”

程茂怒目而視:

“聖人教訓有所為有所不為,幫助杞縣百姓除一大害就是有所為。”

方大同點頭,他覺得程茂說的很有道理,所以方大同給了程茂二十板子教訓他多管閑事。

程茂被按倒以後破口怒喝:

“我有功名在身!你敢打我,你不敢管就去把太子叫出來,我和太子告狀!”

方大同就等就這句話呢:

“去,請太子。”

方大同派過來的官員剛要敲門,袁彬已經拿了朱佑樘的奏報收在袖子中由錦衣衛快馬送回京城。

朱佑樘坐在臺上的時候看著方大同笑:

“這畢竟是方大人職責所在孤不好逾越,孤在一旁旁聽即可,只是孤以命人將杞縣現狀盡數寫進奏折上報父皇,相比父皇對於此等假借皇威的不宵宗室也是不會手下留情的。”朱佑樘是在告訴方大同我已經告狀了,你該怎麽做便怎麽做吧。

“去將朱和和一幹苦主帶過來。”朱佑樘對袁彬下令。

這渾水不蹚也蹚了,不如幹脆解決最後在萬黨反應過來之前將結果和證據都交到皇帝面前,讓萬黨翻不了案,還能造福一方百姓。反正債多不壓身,他都是死過幾回的人沒什麽想不開的。

經過一番掙紮很明顯方大同也明白其中曲折,反正沒辦法脫身,他畢竟是禦史,把案子坐實了去皇帝跟前打官司他也不吃虧。

杞縣的奉天將軍府朱和在外堂來回走動,滿臉橫肉的臉上寫滿了焦慮:

“給京裏的信遞了嗎?”

朱和的管家點頭安慰朱和:

“太子怎麽了?貴妃娘娘讓皇上換了太子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朱和嘴裏也在罵:

“誰知道這事情會鬧的這麽大,都是萬通給出的什麽餿主意,說什麽皇上修道缺錢,我們占了地建了皇莊也是為皇上湊銀子自己還能從中抽分子,天高皇帝遠的地方誰會知道,現如今倒好,把巡撫和太子都招來了。”

門外響起敲門聲,來的不是巡撫的人而是袁彬手下的一個錦衣衛總旗帶了一隊人前來捉拿朱和。

門口還有朱和的護院阻攔被錦衣衛一腳踹開,那名總旗板的一張條子臉:

“來人,將朱和帶走。”

晉王當年在太原的抗擊外敵的幹練風采絲毫沒有給他這支後嗣繼承,錦衣衛的名頭任誰聽了都不會心平靜氣,朱和明明被嚇得心顫還是走出來橫聲說:

“我是大明有爵位的宗室,誰敢對我無禮?”

朱和橫,錦衣衛比他還橫:

“錦衣衛辦案誰敢橫加阻攔?帶走!”

朱和府中的動靜驚動了新住進杞縣一家客棧的一些人,他們從開著窗中看著朱和被錦衣衛帶走,領頭的人露出一絲富有深意的笑。

這真是一個好機會。

朱和被錦衣衛帶回縣衙後用上錦衣衛嚇人的名頭和杞縣百姓的群情激奮很快做低伏小忍了罪。

大明的宗室沿襲先輩爵位,出生後有禮部命名,成年後由皇家主婚,連銀餉都是由朝廷支出,所以朱和在杞縣的所作所為調查清楚後也不能再杞縣隨便處決,由方大同帶了人和證物移交刑部備案判決,最後由宗人府執行登記。

但朱佑樘和方大同都知道認罪容易,難得回到京的後續,縱然朱和翻不了安,方大同和朱佑樘也會被萬黨記上一筆。

方大同雖然在一開始縮手縮腳但是在知道事情無法改變後倒也表現的不算太過窩囊。

方大同等人押解犯人走後朱佑樘才和袁彬回到太原府。

一回來朱佑樘先去找危,敲了許久門後沒人應答,危應當是出門了,朱佑樘想了想直接幹脆坐在門前的石階上。

頭頂已經凝了些厚雲,看來是要下雪了。

眼前的香案還燃著香,神仙到底在不在沒有人知道。

朱佑樘拉緊了大氅,現在終於有足夠的時間可以讓他失個神,袁彬說的沒錯,母親地位卑微,父親因為寵愛的女人也不喜歡他,朝中還有一群不想他做儲君的奸佞,他當真是步履維艱,死生都沒準頭。

可眼前的處境卻讓朱佑樘心中生出一個想法來,一個纏繞在他心間越勒越緊的想法。

“備車!”朱佑樘猛地站起身來沖身邊守護的錦衣衛說。

袁彬有事去了太原府的錦衣衛衛所不在,那名錦衣衛猶豫:

“殿下,袁指揮使不在,眼看著天就要下雪了。”

朱佑樘一個冷眼看過去:

“怎麽,沒了他袁彬孤還出不得門?”

那名錦衣衛沒辦法,若是袁彬在沒準能攔一二,可他一個小衛哪裏敢違抗太子,命人套了車帶著袁彬留下的十人跟上朱佑樘:

“殿下,您去哪裏?”

“平定州猩猩灘。”

那名小衛的心中有一瞬間感覺不妥但看了看馬車中的朱佑樘,咬咬牙帶人翻身上馬。

剛出太原府剛才厚厚的雲層便落下雪來,雪雖然不大卻因為有風嘩嘩的往人臉上拍,及其阻礙視線。

因為有風雪,朱佑樘一行人不知道在他們進入平定州但是出了平定州縣城後身後便跟上一隊人。

這隊人一直悄無聲息的跟在朱佑樘等人身後,直到進入一片山谷一幹錦衣衛才發現身後有人跟蹤,迅速圍了一個圈將朱佑樘的馬車圍在裏面。

馬車中的朱佑樘被馬車突然停下顛的睜開眼睛,但他沒有說話,有錦衣衛在馬車邊輕聲對他說:

“殿下,有人圍上來了。”

朱佑樘神色未變:

“過了這山谷進入黑木崖,不要戀戰。”

“是!”

朱佑樘相信錦衣衛的能力,但他低估了來人的能力及人數。

來人是朱佑樘帶出來的錦衣衛的三倍,這麽明目張膽的動手,且下手狠毒,一看就是要朱佑樘的性命。

因為身邊有太子錦衣衛們不敢戀戰,棄了馬車一把將朱佑樘背起十多個人迅速朝著朱佑樘指的方向撤去。

刺殺朱佑樘的刺客的領頭人看了眼朱佑樘他們躲去的方向冷笑了下沒有追上去,反倒一揮手帶著人向著其他地方跑去。

在十名錦衣衛帶著朱佑樘快要笨出山谷時被人擋在山口,很明顯這夥刺客蓄謀已久。

朱佑樘要錦衣衛將他放下:

“你們是什麽人要對我一個孩子圍追堵截?”

領頭的冷笑:

“這皇帝的太子可不是什麽人都有機會殺的。”

縱然朱佑樘身無神力依舊有一派氣定神閑:

“你們是什麽人?”

領頭的冷笑:

“你不是剛在杞縣抓了朱和嗎?太子逼得朱和狗急跳墻報覆太子。”

朱佑樘搖頭:

“要是朱和有這本事也不至於在杞縣弄成那樣。”

領頭的不願意再和朱佑樘廢話:

“等你們死了我們說我們是誰我們就是誰。”說完帶著一幹人向著朱佑樘微薄的人手撲過去。

朱佑樘眼睛驀然銳利,原來是打了借名殺人的心思。

錦衣衛們的繡春刀早已經出鞘護了朱佑樘和比他們多三倍的敵人廝殺在一起。

這裏是黑木崖外圍,只要動靜大就可以驚動黑木崖的教眾,可如今風雪這麽大他們縱然是咆哮聲音也被風聲吹散了。

正想著一把刀□□朱佑樘正前方一名錦衣衛的肋下,拔刀的一瞬間血水湧出濺上朱佑樘的袍子,他看過去是那群刺客的領頭。

那人看上朱佑樘鎮定的眼神冷笑:

“小太子嚇傻了?接下來就是你!”

另一個錦衣衛顧不上悲痛迅速擋上死掉同伴的空位護上朱佑樘,常年奔波在生死線上的錦衣衛同這群亡命徒一般以命相博,只不過前者為了任務,後者為了錢。

朱佑樘看看身邊的錦衣衛不是受重傷便是已經死了,如果不是他執意要出來也不會害的他們有此劫難,心中愧疚,走出一步來揚頭看向刺客頭目:

“我跟你走,隨你殺,放我身邊這群兄弟回去,終究是我拖累了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如夢輕輕給作者君的地雷!麽麽紮!

如果有可能作者君以後再不寫官場文,踏馬如果智商不夠用真的好難寫!!!!

本來想一章直接發到教主出現地方,結果今天太晚了,所以還是分成了兩章。

啊,教主和小朱的幸福同居生活正在向他們招手。2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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