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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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奕柯慢慢轉過身子,木訥的神色變得譏諷起來:“來看看從前不可一世的冰夷帝君究竟變成了什麽鬼樣子!”薄薄的眼皮微微上掀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朱佑樘眼波平穩:“哦。”說完轉身便要離開。

“那教主身上煞氣那般重,煞氣侵蝕身體,怕是再放任下去這人怕是要廢了吧。”

果不其然,在朱佑樘轉身的一瞬間何奕柯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朱佑樘眉頭幾不可見的輕皺,隨即轉過身看著何奕柯輕笑:“不過是個凡人而已,有些煞氣有什麽大礙。”

何奕柯冷笑:“你忘記當年蚩尤的頭是我親自砍下的嗎?他什麽味道我會聞不出?”

說起這個朱佑樘負在背後的手微微攥緊:“所以呢?”

何奕柯微微湊近朱佑樘,高大的身形在朱佑樘矮小的身影上空欺壓過來:

“你我都知道,蚩尤雖然死了,但他的殘魂在你手上,更何況當年蚩尤死後他手中的神兵虎魄卻下落不明……”何奕柯微微支起身子一雙冰冷的眸子盯著朱佑樘:“這個凡人的死活我不管,但是虎魄我是定要帶回去的!”語氣斬釘截鐵。

應龍打出生之時便是狂妄強硬之人,眼中放不下任何人,從前看不起冰夷,如今更不會看得起縮居在一個七歲孩童身上的朱佑樘。

大好的天氣風聲乍起,朱佑樘幼小的身子後面隱約有與何奕柯等高的人形出現,眸中冰藍流光凝聚,背後一把周身寒氣通身冰藍色的長生劍隱隱祭起:“有本事你就來拿!”殺伐之氣晝生。

何奕柯定定的看了朱佑樘,朱佑樘在黃河底睡了這麽些年反倒比以往多了些兇性,許久他笑著說:“現在你不肯又有什麽用,當年的事難道沒你的一份?更可況……”

何奕柯上下打量朱佑樘緩緩說:“更何況,你如今功力散盡,水脈精魂也破了,你都還是一條殘魂有什麽本事管其他人!”說完哈哈大笑。

“孩子,收收你的劍莫要割到自己的手!”何奕柯仰首笑著轉身離開。

上萬年了,這是他面對冰夷最痛快的一次,憑什麽同為混沌後的仙人,他冰夷名震海內受盡追捧可以囂張度日。

何奕柯摸摸自己左肩被冰夷抽去的一條龍筋暗自咬牙,五千年前將他打入昆侖山底的仇他一定要報!

看著何奕柯離去朱佑樘收回長生劍,他回頭遙遙看了東方不敗的住處的方向,滿面憂色。

秋風裹著掉落的枯黃的淩霄花的葉子在石板上打著旋,眨眼間朱佑樘七歲孩童的身體便躺回臥房,而朱佑樘的的身影卻是消失在秋風中。

這世上總有些不可捉摸的巧合,在無法預測的情況下發生。

朱佑樘和何奕柯兩個人上古大神在針鋒相對時竟沒有留意遠處日月神殿檐間有人將一切盡收眼底。

東方不敗其他渾不在意,他滿心滿眼都是朱佑樘放出那個與何奕柯等高的人形的樣貌,蒼衣墨發,臉卻分明是楊蓮亭的。

東方不敗不信鬼神之說,若是真有鬼神他豈不是早已經死了千回,可就在目睹了剛才的一切後他微瞇了眼睛,腦中所有有關楊蓮亭的記憶開始不停地閃過。

第一次兩人在無極泉相遇,明明是神教的禁地,楊蓮亭卻可以輕易進入,又在他派人幾番搜索後不見人影。

更早之前,朱家的這個小孩子在初來神教之際便已經有不尋常的表現,東方不敗至今都記得,夜晚屋中黑邃,床上那個小孩子目光沈痛問他:教主可知,黃河決堤萬裏,人間如同煉獄。

這個小孩子一直很精明,直到楊蓮亭的出現分走他太多註意力,他才會將這個孩子忘至腦後。

洛陽四寶閣裏在他表明對楊蓮亭的心意後楊蓮亭當著他的面消失不見,那時他竟昏了腦子絲毫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妥當之處,只覺得仿佛楊蓮亭從來都如此。

在他從紅姑嘴中得知楊蓮亭同任盈盈的交易後的那個晚上,他對楊蓮亭說:你說背棄我,我會殺了你!那時楊蓮亭對他說:我會自己殺了自己。

東方不敗咬牙切齒,下頜骨峻削冷酷,原來楊蓮亭那時便存了這樣的心思,最後他還真的是殺了他自己,只不過是借了他的手而已。

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清晰的在東方不敗腦中展開脈絡,雖然僅是猜測還沒有最後在朱佑樘身上確認,但東方不敗已經大致可以分析出一些關鍵的內容。

若是楊蓮亭便是朱家皇帝的兒子,在宮中萬氏權勢不可動搖之際借由神教的手來到黑木崖,受神教庇護。不知出於什麽目的朱佑樘另外變成了楊蓮亭並且在他身上得到極大的信任,最後在他逼迫與他有夫妻之實後終於無法忍受與一個怪物閹人相親決定用假死脫身回到作為皇子的肉身之中,而這個在神教長大作為神教培養出的孩子自然而然會被送回皇宮繼承皇位,一切順理成章。

東方不敗笑出聲來,果然是心思縝密算盤打的極好,讓他佩服,什麽風輕雲淡,什麽心善慈悲,什麽我只喜歡你全是一套謊言。

起初看到楊蓮亭隱約的欣喜褪去,所有事情的本質剝離出來讓東方不敗的臉色越加蒼白,他本就是一個惡人,如今被另外一個惡人玩兒的團團轉,全是報應。

東方不敗想了很多,但他沒想朱佑樘為什麽要變成楊蓮亭的樣子,又為什麽在神教已經備受恩寵之時忍受挫骨揚灰的苦楚再重新回到那個孩子的身體。

人神妖鬼四界□□有三大山系,每一條山系都有一條靈脈,人神兩界各有一條靈脈,妖鬼共用一條靈脈,靈脈滋養一界生靈,靈脈中馬身人面獸把手看管。

西北海,大荒之隅,不論有山斷裂而不合,名曰‘不周’有兩黃獸守之,有水曰‘寒暑水’徐徐流之。

凡間眾人都以為不周山是連接仙凡兩界的階梯,其實不知道真正的天門在大荒日月山,那裏是太陽和月亮落下的地方,也是真正的天門。

而不周山山系中卻是仙界靈脈的發源地,當年共工和顓頊爭奪五帝之一的帝位失敗後會怒撞不周山,便是想毀掉仙界的靈脈。

朱佑樘衣袂飄飄落在不周山山頭,在不周山看太陽從來都是在西方,陽光昏黃,仿佛連空氣都不在流動。

他看著靜謐的沒有生氣的不周山輕輕嘆口氣,當年他已經沈在黃河河底,黃帝打敗蚩尤後當上一統仙界的天帝,從前五帝治世的局面被打破,縱然還有五帝也大多與皇帝有脫不開的幹系。

顓頊:黃帝之孫。

帝嚳:皇帝曾孫。

堯:帝嚳之子。

……天界五帝被皇帝一家包圓。

本以為共工會成功才將仙界靈脈的源頭告訴他,沒想到共工也身隕不周。

整個西北海寂靜一片無聲無息,朱佑樘從不周一躍而下鉆入寒暑水中,不知下落多久穿過寒暑水進入一片被冰錐密密麻麻包裹的空間。

靈脈入口,有兩只馬身人面獸把手,見到朱佑樘進來匍匐在地:“帝君!”

朱佑樘點點頭問:“可有人來?”

兩只馬身人面獸搖頭:“千萬年來僅有帝君到來。”

朱佑樘微笑將指尖血印入兩只神獸額頭。

兩只神獸雙眼狂熱千恩萬謝。

朱佑樘進入靈脈,仙界從前豐盈的靈脈只是下汩汩細流,他站在靈脈源頭的泉眼從上看下去泉眼底部隱約有一個雙手抱胸的人形,感知到朱佑樘的靠近緊閉的雙眼驀然睜開,眼中瞳孔漆黑沒有任何光芒。

“帝君?”

朱佑樘看著他輕輕點頭:“危。”

浸在靈脈休養的危問朱佑樘:“帝君,還有多久?”

朱佑樘手撫在泉眼周邊冰藍的冰錐,眸中藍色流光掠過,嘴角掛了笑容:“快了。”

危的臉隨著朱佑樘的動作而轉向他,臉頰蒼白消瘦,聲音急促:“帝君,貳負呢?”漆黑無光的瞳孔在朱佑樘看來竟有些期盼和急切。

朱佑樘安撫他:“等你出來便能去救他了。”

危忍下心中的痛苦,又重新閉上眼睛陷入沈睡。

朱佑樘直起身子眼中滿是憐憫,這千年來有太多的人被責罰承受著無盡的苦痛,而危便是其中一個。

說起來,他也是被責罰的那一個。



青帝伏羲處,翠竹漫天,鳥語花香,隱隱有溪水流動的聲音。

伏羲戴著草帽披著蓑衣坐在一汪池塘邊釣魚,儀容妍麗衣著華美的宓妃站在伏羲身後看著伏羲。

“你把東西給他了?”伏羲蒼老的聲音在這方安靜的空間中回蕩。

宓妃雙目看著碧色的水面不說話,眉頭蹙著。

許久伏羲又問:“他若是輸了怎麽辦?”

宓妃這次回答:“做了這麽久神仙早就覺得無趣了,若是他輸了我也跟著去了。”

風傳竹林吹過,伏羲幽幽的嘆息聲傳來,他擡起頭,蒼老的臉上眼神清明:

“東西,你拿去吧。”

宓妃拜倒在地:

“謝帝君成全。”

作者有話要說:

1:這幾天作者卡文,所以文一陣少一陣多的,但作者君依舊保持了日更,我驕傲!

2:小葵花媽媽課堂開課了,來給大家說說本文選自山海經中的人物。

應龍:大家能想到,山海經中是應龍幫助黃帝殺死蚩尤。

貳負:山海中記載人面蛇神的神。

危:貳負的臣子。危與貳負殺窫窳(yà yǔ)。帝乃梏之疏屬之山,桎其右足,反縛兩手與發,系之山上木。

虎魄:蚩尤的神兵,大殺器!

來,小寶貝兒們,來作者君這裏打卡,讓卡文的作者君補補血!麽麽紮!

話說,你們絕壁想不到今天我居然這麽早更文!哇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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