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和今夜做了個離奇的夢。

他已經很久沒有入睡了，對於修真者來講，打坐修煉才是他們應當做的事情，可今日他不但莫名其妙的睡著了，還做了這樣一個奇怪的夢。

夢中的他站在望不到邊際的雲端，腳下雲團合攏又離散，露出萬丈高空下的陸地，他能清楚的看到那裏的每一戶人家，仿佛按下了快進一般，生老病死，轉世投胎，循環往覆。

帶著懵懂的啼哭來到人世，幾十年後伴隨著兒女的哀泣逝去。

“是不是很無趣？”身後突然傳來莫名熟悉的冰冷聲音，君和轉身望去，身體不可見的微微一頓。

“你是…”

眼前的男子身穿月白長袍，眉目俊秀如畫，長發於身後嚴謹的束起，明明是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長相，卻因為那份冷冽的氣質而變得截然不同起來。

“吾名寒溯，”看著君和皺起眉，男子冰冷的神色稍緩，“你好，我的…後世。”

*****

漫長的一夜過去，光明再次降臨在艾爾大陸。

房間裏，坐於床榻上的男子睫毛顫了顫，半晌後，他緩緩睜開眼，一道冰藍色流光從他眼眸中劃過，男子深吸一口氣，困擾的微微皺起眉。

夢裏，寒溯說的那些話……

“主人，您醒了，需要吃早飯嗎？”沒等他想出個究竟，正在桌前準備茶點的驚鴻卻出聲打斷了他，君和臉色一沈，冷聲道：“肅靜。”

“屬下知罪。”聽出話中的不悅，驚鴻急忙低頭跪下。

君和垂眸不語，揮出一道靈力將他托起來，半晌後見屋中的氣氛越來越壓抑，淡聲道：“你先出去吧，我有些事要處理。”

“…是。”驚鴻不敢忤逆，離開了房間，將房門輕輕關上，站在墻邊，若有所思。

主人…怎麽感覺有些不對勁？

不，與其說是不對勁，倒更像是與萬年前仙界的主人性格重合了。

尤其是剛剛那一聲“肅靜”。

他思索了半晌也未能得出結果，便打起精神，站在門口，等待著主人的傳喚。

*****

“當初，我的確是自盡後轉世投胎。”

夢中，寒溯平靜的聲音卻讓君和一楞，“自盡？”

“是，自己把自己消滅的感覺，真是不痛快，”寒溯掃了眼自己的胸膛，那裏曾經被自己親手剖開，鮮血淋漓，“人人都說仙王不死不滅，可那不過是杜撰者們沒有看到那一天罷了。”

“實際上，不論仙王或者仙帝，都會有隕落的一天。衣服垢穢、頭上華萎、腋下流汗、身體臭穢、不樂本座，此乃天人五衰。”

“聽著就很醜陋，是不是？”

“我們的力量會越來越衰弱，容貌也會因為靈力不足而老去，最後無聲無息的，化為這仙界微不足道的一捧黃土。”

“這怎麽可以呢？我曾經拼死登上的仙王之位，居然也不過是這樣可笑的東西。”

說著，寒溯冰冷的神色也激動了起來，“我不甘心，我的路途，怎麽可以就這樣停止？！”

“……”看著眼前眼眸泛紅的男子，君和默不作聲的後退了兩步，緩緩開口道：“這和我有什麽關系，你將我送到艾爾大陸，究竟想做什麽？”

寒溯平覆了下心情，他突然輕笑一聲，“君和，你和我一樣，卻也不一樣。”

“你真的以為這幾萬年來我的輪回後世裏，只有你一個人成功達到大乘期飛升？”

“以我的估算，至少也有近百人，他們都有極佳的資質，帶著天才的稱號輕松達到了大乘期圓滿，成功通過了天劫，然後在飛升通道中被我留下的力量傳送到了艾爾大陸的空間裂縫入口。”

“只不過，他們都死了。”

“在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由於身體不夠契合，被空間法則直接撕碎了。”

君和瞳孔一縮。

“只有你是不一樣的，你成功來到了這裏，甚至吸收了這個世界的空間法則，短短幾年便晉升到真仙，”寒溯看他的眼神冰冷又帶著炙熱，“你的體質究竟是什麽，我也說不清楚，可我知道，只有你能完成我的夢想了。”

“……夢想？”

“脫離仙級禁錮，達到誰也不知的更高領域，不死不滅，將那人間仙界六道眾生通通踩在腳下！”

聽著對方的話，君和感覺喉間有些幹澀，心中甚至有種不明所以的躁動在升起，他看著面前神色隱隱狂熱的男子，深吸一口氣，平覆下心態，冷靜的問道：“你憑什麽覺得，我會聽你的？”

“我說過，我們一樣，卻也不一樣，”望著與自己一般無二的人，寒溯笑了，“對於力量的渴望，我們都是一樣的。”

“路我已經鋪好了，只等你有資格踏上的那一天到來。”

“我相信，那一天不會很遠……”

*****

夢境戛然而止。

君和困擾的揉揉太陽穴，寒溯最後留下的那道神識竟一直隱藏在他的身體裏，如今更是與自己徹底融合了。

那道神識為他將體內的空間法則煉化了大半，使他一舉晉升了金仙高階，卻也把一部分他前世的意識融入了識海，一點一滴的改變了他的性格。

雖然說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那也是自己的一部分，可想想還是有些不爽。

意識下沈，將體內剛剛晉升還有些不穩定的靈力理順好，等君和再次睜開眼，外面已是傍晚黃昏。

他起身舒展了下筋骨，感受到身體裏充沛的力量，眼中是連自己也不知道的滿足。

君和推開房門，剛想喚驚鴻過來問些事情，卻發現門邊筆直站著的黑衣男子已經轉頭看了過來，赤紅色眼眸熠熠生輝。

“主人。”

“…你一直站在這裏？”

“這是屬下的職責。”

君和沒有說什麽，始終有些冰冷的眉目卻稍稍柔和了些，“出來，陪我切磋一下。”

“是…啊？”驚鴻習慣性的一口應下，卻在反應過來主人在說什麽時驚訝的楞住了。

切磋？

*****

意識真的是個奇妙的東西。

晉升金仙後，屬於他的，寒溯的，曾經那些數不清的戰鬥此刻全部融入了他的體內，對面接下來的一舉一動仿佛都能預料到，君和側身避過朝他襲來的火焰，一道風刃忽然揮出，劃破了驚鴻的側臉。

之前說過點到為止，於是戰鬥便終止在了這裏，看著驚鴻有些蒼白的臉色，君和把傷藥扔給他，“自己敷上。”

“是，多謝主人。”驚鴻默不作聲的把藥粉摸在傷口上，心中思緒萬千。

主人如今只是金仙高階，卻能與他打的不分上下，甚至略占上風…雖然他也有一點防水……可等以後主人的力量更強的時候，他還有什麽存在的意義？

那傷藥是難得的上品，抹上去沒多久傷口便愈合了，驚鴻將藥瓶恭敬地還給了君和，他跟在對方身後向城鎮中返回，看著身前人挺直的身形和那沒有絲毫猶豫的腳步，一時之間竟有些恍惚。

好像，有什麽在他沒有察覺的地方，悄悄改變了……

不過，只要主人還是他的主人，那無論什麽改變了，都無所謂。

作者有話要說： 小攻性格要變啦_(:з)∠)_

溫柔男神→高冷男神

文應該快完結了（我說幾遍了來著），再次提示本文結局無CP無CP無CP，番外大概會有HE，如果我寫的話（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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