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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公子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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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這樣怕是不太妥……”貼身侍女倩音看著眼前的小姐,左右為難。蘭兒今日出去采辦,這一切便由倩音接手伺候。

“有什麽不妥的,左不過是女扮男裝一回,長這麽大了,我自然是要試試的。”雖然之前與盛灼華見面,試過多次了,但卻並不能叫倩音知曉。

水沁雪看著銅鏡中書生模樣的自己,將柔黑發絲綰起,明麗翹楚。忽的向鏡中的自己做起鬼臉,心裏卻越發沈重。

昨天夜裏得到消息,說徐逸眼下還只是一個落魄書生,空有一身才華而無從展現。

他獨自一人住在城郊,應是個懷才不遇的君子。

若不是前世的事,此人一生,也就這樣荒涼度過。

若不是前世自己愚鈍的一昧討好盛灼康,讓他找到徐逸幫忙,他的王位,不會那麽容易就得到。

今世,務必不讓他得逞了。水沁雪又看了眼倩音,畢竟她不谙世事,她不想讓倩音知道真實目的。

“我只是聽說城郊有位公子為人儒雅有風度,正巧那日經書有不懂的地方,還想請他指點一二。”她隨意從箱櫃裏抽出一本書,耐心的像倩音解釋道。

“小姐,您大可以讓大學士來閣中講義,您還未出閣,又一人去找那個公子,奴婢實在放心不下。”倩音十分猶豫,眼裏盡是擔憂。

水沁雪心中有一絲暖意,嘴上卻還是脆生生的說:“他是我朋友,上次在書館見過面。你不必擔心,黃昏時刻我便準時回來。”又是一番好說歹說,倩音才答應幫了水沁雪。

路上,水沁雪買了一壇桂花酒當做登門禮,思索著該以什麽態度出現。

一路又費好大力氣才來到徐逸家門口,雖知道他窮苦,但著實不知屋子竟然破敗成這樣,若是遇著滂沱下雨,他一定要吟一句“長夜沾濕何由徹”了。

水沁雪輕咳兩聲,擺出書生樣子,將折扇放在身後,敲了門。後道:“徐先生?”她粗聲粗氣的喊,裏面卻無人回應。

難道出去了?

水沁雪又敲了幾聲,見確實沒有動靜,她嘆了口氣,只能無奈自己運氣不好。只好等上一陣了,她不便坐下,只是在門前來回踱步,心裏念著如何說服徐逸。

約莫一兩個時辰,水沁雪倚在一棵樹下,迷迷糊糊的幾乎要睡去。

“你是誰?在我家門外做什麽?”水沁雪突然聽見一個男子有些慌亂的聲音,驚的連忙搖搖頭,扶著樹站起身來,見對面的男子衣衫襤褸,連束發帶都起了毛毛邊兒,知道他生活的難處,溫和地笑著:“我有大事找先生幫忙。”

看見徐逸疑惑警惕的眼神,水沁雪倒是坦然地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不必多想。我這副模樣,還能打劫你不成?”

進屋後,水沁雪見環堵蕭然,堆積在地上的,多是發黃的紙片或者訂線已經被拆出來的書。“抱歉。你看到我家境拮據,斟茶那一套也免了。今日公子前來,到底為了何事?”

見她剛剛那副樣子,應該是等了很久,看見她又那麽親切,徐逸也知道水沁雪一定有要緊事找他。

“好,那我也不兜圈子了。以公子的雄才大略,是能幹大事之人。我希望公子能與我一起覆仇,事成之後,我也答應您,了卻您的心願。”

原來是個心胸狹隘之人,還以為是什麽急事。

徐逸實在不屑,露出些許抗拒之色,不快道:“實不相瞞,我今日去學堂欲求一職,卻因貧窮無法捐前途而被趕了出來。如今連一日三餐有瓦遮頭這種生計都成了問題,覆仇這種事,公子還是勞煩江湖殺手吧。”

“先生先不要如此抗拒,若此事能交給江湖殺手,我自然不必勞煩先生。我當然知道先生如今的處境,因此告訴您,現在您有兩條出路:大可以選擇放手一搏,或者繼續潦倒度日。”水沁雪耐心勸說。

“你與何人結仇?”徐逸見她篤定的語氣,不免好奇一問,若是不過分,興許如她所說,可以一試。

“盛灼康。”水沁雪簡明道。

“什麽?!”徐逸嘴唇顫抖,嚇得不輕,“你說四皇子?你這可是逆天之為!”

想了一陣,他又直接搖頭。“罷了。其實你也沒必要調查我,現在我活的如同草芥一般,有什麽能力與皇子抗衡?且我素來不與人結怨,不至於做不仁之事。覆仇根本無從談起,你走吧,我就當你沒來過。”徐逸自嘲道,又擺擺手下了逐客令。

“公子三思!”水沁雪見他灰心喪氣,急忙打住。知道徐逸碰壁太多,又是儒家學派,請他覆仇之事有一定難度。

況且她記起上一世盛灼康也曾跟她說,徐逸是個毅力和能力都極強的人,只有他松口點頭,這件事才有了眉目。

時間很緊了,水沁雪輕輕蹙眉,越發焦急,她必須要勸服他。

“公子意已決,那麽我也不好再多說。”水沁雪心生一計,接著朗聲說道:“你若不與我合作,不久之後,我朝四皇子盛灼康便會找上門來,您雖有骨氣,但畢竟皇威不可抗,他答應事後給你封爵建廟,之後分封土地告老還鄉。你別無他法,答應與他聯手。你們一起做盡傷天害理之事,只可惜,原本的熱血男兒,最後自己卻殺人如麻!”

她瞥了眼眼前驚呆了的徐逸,接著自顧自地說道:“最後呢?當四皇子的皇位做的正安穩的時候,你在何處呢?你的確是被封為侯爵,只是在加官當日的慶典上,在自己府中被下了牽機藥。何為牽機藥?服下後劇痛不已,頭足相就,如牽機狀,牽機藥乃是毒中之王。何故被暗算?因為你知道他太多秘密了。”

水沁雪冷冷看著臉發白,天靈蓋上有如天雷滾滾的徐逸,輕輕吐出幾個字:“多行不義必自斃。”

這廂,徐逸已經嚇得癱倒在地,臉上滾落汗珠,大口喘著氣,如獲新生。房內,是一片死寂。

好一陣,徐逸才緩過氣來,掙紮著直起身,不可置信地問:“你為何會知道?”

只是水沁雪所言全然不像是撒謊的樣子。

“公子可以稱在下為落塵。”忽而擡頭粲然一笑:“我已等候先生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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