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9章 留不住不留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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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原以為那句不適合已是極限。

沒想到蘇尋竟然還能說出來更狠的。

這字字句句,簡直把溫璟的心捅成篩子了。

蘇尋話音剛落,溫璟垂著的手便倏然握緊。

旋即,他重重一拳落在了桌子上。

砰!

啪!!

巨大的悶響過後,是玻璃杯被震掉在地的碎裂聲。

那些在地上跳躍著的碎片,永遠都無法在愈合了。

君千歌原本就有點忌憚溫璟。

察覺到他這股毀天滅地的怒氣,身子跟著心臟均是一哆嗦。

他生怕溫璟這些天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

更怕溫璟會抑制不住的對蘇尋動手。

蘇尋現在脆弱的就是個瓷器娃娃,碰一碰估計就碎了。

君千歌警惕著溫璟,時刻抱著視死如歸的念頭。

當然,被震到魂飛的不止君千歌,還有此刻站在門外的寒望舒。

她婀娜的身姿隨著溫璟的動作和那道悶響微微一晃,美眸間漫上星星點點的恐懼。

印象裏,她從未見溫璟發過這麽大的火兒。

但他到底是那個屹立雲巔的溫璟,他向來說一不二,從不允許別人挑戰他的權威,更不會對任何人手下留情。

在蘇尋這裏,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破戒,可他與生俱來的驕傲卻不容侵犯,他本不該承受這些,他沒有做錯任何!

這些話,會讓他對蘇尋的忍耐到達極限。

寒望舒的視線在溫璟臉上停留片刻,看向了蘇尋。

不知道蘇尋是不是經此一事,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溫璟如此盛怒,她竟然連眼皮子都沒有眨一下。

她還是那麽雲淡風輕的看著他,淡淡道:“這樣的事,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嘗第二遍,我如今的苦、如今的痛、如今的麻煩、如今的萬劫不覆,都是拜你所賜。”

“我沒有本事在你的光環下存活,亦不願像個廢物一樣要時刻受你庇佑,我受夠了這樣的生活,亦不求大富大貴。”

“話已至此,還望溫爺高擡貴手,放了我這條賤命。”

君千歌:“……”

溫璟黑眸中的光,在蘇尋話落時瞬時熄了。

他看了她良久。

然後,他一句話都沒有說,踩著地上的玻璃碎片,連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

站在門口的寒望舒見溫璟出來,步子稍稍往後退了半分。

溫璟出了門,就像沒有看到她一般。

並沒有乘坐電梯,他略過她走向了樓梯間。

寒望舒深深吸了口氣,追了上去。

溫璟下樓很快,寒望舒為了追上他,一時踩空差點從樓上滾下去。

“啊!”她驚呼一聲,踉踉蹌蹌的一路下去,撞到了墻上。

寒望舒站穩後,見溫璟又要下樓,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溫璟,你當我是空氣嗎?”

溫璟回頭,甩開她的胳膊,修長的手臂擡起,旋即,猛地扼住她的脖頸,將她直接壓回了墻上。

砰!寒望舒的後背狠狠的撞在墻上,五臟六腑都是一痛。

溫璟的手很大,扣著她的脖頸似是稍稍一動就能將其掰斷一般。

他的力道亦是不小,只一瞬間便讓寒望舒體會到了疼到窒息的感覺。

稀薄的氧氣在一瞬間被抽離。

寒望舒在對上溫璟的眼睛時,體會到了生平從未有過的恐懼。

這種恐懼陌生而兇猛,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障礙就直闖進她心裏。

溫璟扼著她的脖頸,低頭,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你是迫不及待的想送死麽?”

寒望舒張了張嘴,但巨大的疼痛和窒息使她喘不過氣。

她原本精致的皮囊瞬間紅的滴血,眼裏蕩漾著淚水,無比痛苦的艱難道:“不是我……要怎麽……才能讓你相信……不是我。”

在寒望舒眼前閃過一絲死亡的盲白時,溫璟松開了她。

寒望舒倚在墻上,捂著胸口俯身咳了起來。

好半晌,她都沒有將呼吸調整回來,微微喘著氣道:“給我點時間,我能給你證明。”

“在沒有證明之前,把傲柔放了。”溫璟冷冷道。

“可是她……”寒望舒擰眉道:“你難道真的相信她所言?溫璟,我對你如何,難道你一點都感覺不到嗎?傲柔已經暴露了,她根本就不是什麽單純的小女孩,她都能跟洛倩影勾搭在一起,她什麽幹不出來!”

“結果出來之前,要麽,你們一起生,要麽,一起死。”溫璟撂下這句話,下了樓。

寒望舒的身體順著墻慢慢滑落。

她在地上蹲了半晌,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

病房裏。

“阿尋。”君千歌喚道。

蘇尋重新拎起小桌子上的筷子,斂起眸中深色對君千歌擡了擡下巴:“吃點吧,你這兩天也沒有怎麽好好吃飯。”

君千歌伸手拿起了筷子。

“千歌,你知道麽?我前面做了個夢,我竟然夢到那個小家夥長大了,我們在海邊有個房子,我看著他長大,陪著他吃飯,抱著他睡覺,每天都會帶他去看海。”

“他長得很漂亮,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那麽漂亮的小孩子,我連他的名字都沒有想好,但我竟然在夢裏堅信,那是我的孩子,他就是我的寶寶。”

“他跟我說,媽媽,你要好好的。”蘇尋垂著眸,嗓音輕柔到哽咽:“他說,我們還會再見的。”

君千歌低著頭,用力的撐著眸眨著眼,想將眼眶裏的溫熱液體擠回去。

蘇尋不停的往嘴裏塞著飯。

為了能跟他再次相見,她也要調理好身體。

她也要……好好的活著。

君千歌見蘇尋似是又想沈浸在自己的夢裏,轉移話題道:“阿尋,接下來你準備要怎麽辦,真的要離開瓏城,去一個陌生的地方生活嗎?”

“千歌,你還是不了解我。”蘇尋道。

君千歌沒有聽懂她的話是什麽意思。

最後,蘇尋又說:“等殊白他們回來再議,這裏畢竟是京都,說話不方便。”

……

次日。

蘇尋看見殊白推進病房的輪椅,眉心微動:“我是內部手術,又不是截肢,你該不會讓我坐著這個出去吧?”

殊白皮笑肉不笑:“你問君少啊,他說你想出院就得這麽出去,要麽就在這裏再待幾天,我也覺得有點大題小作了。”

君千歌想笑不想笑的樣子,表情格外扭曲:“阿尋,你現在最主要的還是休息,不能太劇烈的運動,坐就坐唄,反正有現成的驢拉你不是?”

“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你說誰是驢!”殊白碧藍的眸子,定定的鎖著君千歌道。

君千歌懶洋洋的倚在蘇尋的床頭,靜靜的看著他不說話。

殊白:“……”

他自從,從幕後轉到現實中,就好像再也不是那個在幕後攪弄風雲的B了。

跟蘇尋有了交集以後,他特麽接二連三的碰壁,往日榮耀瞬間朝夕不保。

被溫璟那廝揍也就算了,就查個野丫頭都這麽費勁,他有時候也特別納悶,究竟是什麽人這麽慧眼識珠選中了傲柔。

雖然他們也曾猜測過蘇言竭,但蘇言竭在瓏城都撲騰不出來水花,怎麽可能在京都也有那等厲害的人手。

這場陰謀,似乎比想象中更為繁瑣。

“君亦初已經到了嗎?”蘇尋問。

“他還有點私事要處理,讓我們先坐車去停機場,要說君少這次也是下了血本,把君老爺的私人飛機都調來了。”殊白幽幽道:“不過也沒辦法,溫璟的飛機時刻要受溫璟調遣,你昨個給人當頭一錘,他也不管你了,這會估計還在寒家跟寒望舒一起陪著老夫人演戲呢。”

“真是諷刺。”君千歌喃喃了一句。

殊白勾唇笑笑:“這也沒辦法,只要那夥人一天查不出來,這倆女人都動不得,不過我覺得蘇尋的計劃也不錯。”

君千歌想到昨夜蘇尋跟他們所言,目光緩緩轉到了蘇尋身上:“阿尋,你不怕翻船嗎?”

蘇尋聳聳肩:“事到如今,我有什麽可怕的。”

“果然不愧是我殊白的徒弟,乖,叫聲哥哥聽。”殊白趴在輪椅上,對蘇尋挑眉道。

蘇尋:“……”

果然天大的事都不能讓殊白有所動,該怎麽浪還是怎麽浪。

……

醫院樓下,一輛尋常的黑色車裏。

溫璟靠在座椅上,靜靜的看著蘇尋被殊白推出醫院。

坐在他身邊的裴燁自然也看到了。

他餘光朝溫璟瞄了瞄,見溫璟面無表情,微微蹙了蹙眉。

“爺,咱們就這麽放蘇小姐走嗎?現在我們的人和寒家,包括潛藏在暗處的對家都忙成一團,警惕著對方分.身乏術的較量,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多餘的人有能力去監視君家了。”

說著這裏,裴燁嗓音愈發的低沈道:“如果這個時候君少和殊白幫蘇小姐離開,那我們可能很難再追到蘇小姐的蹤跡了。”

“她鐵了心的要走,就算追到了又如何。”溫璟道。

裴燁:“……”

昨天寒望舒把蘇尋的話說給了他聽。

裴燁也沒有想過蘇尋能說出這種狠話來。

但細想,蘇尋現在對溫璟本就無情,當初她願意留下來,除了老夫人還有孩子。

但現在被傲柔那麽一頓游說,孩子沒了不說,現在那兩個有嫌疑的女人還一個都不能輕易動,她該是死心了吧。

她想離開溫璟這個危險的男人,也不是沒有可能。

溫璟看著蘇尋的身影消失,靠在座椅上,緩緩閉上了眼:“留不住的人,不留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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