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溫夫人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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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落奕皮囊姣好,平日裏都端著孤傲雅正的姿態。

但遇到蘇尋,就像被開啟了某種開關,分分鐘變成鬥雞模式。

沈初夏被呵斥的俏容慘白,眸中的光黯淡全無,有點失神的看向蘇尋,腦袋一片空白。

蘇尋把手上的水杯放下,“我去換個衣服。”

“你以為你墨跡這會有用?別怪我沒提醒你,溫夫人最不喜等人。”

蘇落奕斜視著蘇尋,擡起下巴趾高氣昂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現在知道怕了?當初給溫爺吹枕邊風的時候怎麽不知道怕,蘇尋,我早就提醒過你,溫璟庇佑不了你多久,你不尾巴夾緊做人也便罷,竟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挑唆他們兄弟二人的關系,溫璟被你的花言巧語迷惑,就算這次幫你出手教訓墨少又如何,他敢廢墨少一只手,溫家就敢從你身上千倍萬倍的討回來!”

這句話震得沈初夏雙腿都軟了,幾乎有點站不穩,她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腦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怕?錯不在我,我有何懼。”蘇尋走到衣櫃前,取出來白襯衣和闊腿褲,轉身往衛生間走,“打人打要害,擊蛇擊七寸,你想借此事來諷刺我落井下石,起碼也應該先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原委?還用說嗎?你大鬧我跟即墨的訂婚宴,他不過懲戒你幾句,你便懷恨在心跑去跟溫爺告狀!”蘇落奕鄙夷嘲弄,“你真真是遺傳了你娘那魅惑人的本事,一張嘴巧舌如簧,裝腔作勢顛倒黑白!”

蘇尋懶得搭理她,狠狠關上了衛生間的門。

白瞎了蘇落奕身後那麽好的軍師,說來說去都是這些爛大街的詞兒,沒點新鮮的。

不過,溫夫人來找蘇尋是情理之中卻也是意料之外。

溫璟對溫即墨大打出手,溫家不會視若無睹,必定會尋個真相。

以溫即墨如今的脾性,斷不會替溫璟隱瞞蘇尋的存在,肯定會趁機借溫家之手斷了蘇尋跟溫璟的牽扯。

只不過,溫璟曾說過,溫家的事情他會替她擋下來,所以蘇尋沒有想到,溫夫人會見她。

蘇尋洗漱之餘,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及其諸多可能想了個遍。

沒一會,蘇落奕的耐心就耗盡了,“蘇尋,你要墨跡到什麽時候,給你三秒,你不出來我就走了!”

蘇尋拉開衛生間的門,“妹妹還真是一點耐心都沒有。”

“少惡心我別不要臉,誰是你妹妹,我警告你,你再敢說這樣的話我撕爛你的嘴!”蘇落奕嬌俏的臉上漲紅充血,滿目憤怒低吼道。

她就像個炮竹,一點就著。

雖說滿肚子壞心眼,但礙於被蘇家保護的太好,倒也是壞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過這也充分體現了白榮的強大,憑一己之力就將蘇落奕打造成世人眼中的白月光。

只要有她在,蘇落奕便能做的滴水不漏,可惜,一旦沒了白榮,蘇落奕的弊端就展露無遺。

蘇落奕氣哄哄的拉開門,餘光看見沈初夏像個狗皮膏藥一樣要粘上蘇尋,猛地轉身道:“你站著,溫夫人只說要見蘇尋,可沒說要見你!”

沈初夏惶恐的頓住腳步,一臉難堪的看向蘇尋。

蘇尋對她微微一笑,示意她不要緊,便跟著蘇落奕出了門。

沈初夏踉踉蹌蹌的往前沖了兩步,看著蘇尋的背影完全消失後,才如臨大難般掏出手機給裴燁打電話。

第一遍,沒人接,又撥了一遍。

總共三通,都沒有人接,沈初夏急的都快哭了,手指顫抖的不像話。

突然,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扯回了室內。

沈初夏半分沒察覺到來人,登時一驚,待看清來人時,眼眶迅速漲紅,薄唇顫抖道:“君……君影帝,你……你怎麽……出……出事了,你能聯系到溫爺嗎?”

君亦初沈聲道:“我已經知道了,你不用著急在這待著哪兒也別去,我去找蘇尋。”

沈初夏紅著眼睛點點頭,此刻的君亦初就像一個渾身散發著光芒的仙君,耀眼極了。

君亦初松開她,出門時撥通一個號碼,淩冽道:“幫我查一輛車,路線發給我。”

……

蘇尋原以為,溫夫人在自家等著她,卻不想蘇落奕開著車,直接繞出了市區,往郊區走。

她輕輕貼著座椅,手指在腿上的手提包上摩挲。

一路無話。

車輛最後在一個古風古色的中式餐廳門口停下來。

蘇落奕在前,蘇尋跟在後,門口穿著漢服的服務生對她們微微俯身,問候,“蘇小姐您來了,請進。”

蘇落奕熟門熟路的帶著她繞過主院落,穿過一個長亭和竹林,來到一個廂房門口。

蘇尋朝廂房的牌匾上掃了一眼,‘清雅居’。

輕輕叩響木門,蘇落奕嗓音甜到讓人發膩,“伯母,阿尋來了。”

“進來吧。”一道輕柔的女聲響起。

蘇落奕推門而入,蘇尋緊隨其後。

廂房裏,一個身穿紅色長裙的女人正坐在雕花木椅上泡茶。

她微微低著頭,即便上了年紀,但側顏依舊美艷絕倫,好像歲月在她身上並未留下什麽痕跡。

蘇尋是見過她照片的,在溫即墨家裏。

她那時也曾感嘆,此女只因天上有,就憑這張臉,哪怕她沈繪君並非出生豪門,也足夠讓無數權貴一擲千金。

溫璟的父親溫雲廷將她迎娶回家後,更是捧在掌心萬般憐惜。

其實看溫璟和溫即墨的長相也能猜到,他們的母親必定沈魚落雁閉月羞花。

“伯母,您有話要跟阿尋說,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蘇落奕乖巧的像變了一個人。

沈繪君擡眸對蘇落奕親昵一笑,“你且在院裏轉轉,晚上同我一起吃頓飯。”

蘇落奕喜出望外,笑的眼睛都沒了,“嗯。”

笑完轉身時,對蘇尋輕蔑的挑釁。

蘇尋視若無睹,在蘇落奕離開後,對沈繪君微微俯身,頷首,“溫夫人。”

沈繪君目光落在她身上,將其打量了一圈後,端起了面前的茶盞,“聽說你泡茶功夫了得,深的老夫人喜歡,來嘗嘗這個如何。”

她沒有開門見山,蘇尋也沒擅動,走過去接。

剛拿起茶杯,蘇尋還沒來得及拖茶碟,沈繪君就捏著茶碟收了手,旋即,她手一擡,用手上的茶碟打翻了蘇尋手上的茶杯。

滾燙的水全部澆在了蘇尋手上,頓時紅痕一片。

蘇尋強忍著痛,把手上杯子扶穩放在桌上後,從包裏掏出來兩張紙巾。

旋即,她俯身替沈繪君擦了擦濺到她裙擺上的茶漬,“不好意思溫夫人,我沒有扶穩,您有沒有燙到。”

沈繪君低頭看著蘇尋,眉心微動,“我沒事,倒是你,燙嗎?”

蘇尋直起身子,將手背上的茶漬拭去,“不燙,雖然沒幸嘗到溫夫人的茶,不過光聞味道都知道一定是好茶。”

“果然舌燦蓮花。”沈繪君語氣淡淡,聽不出溫火,“坐吧。”

蘇尋落座,“多謝溫夫人。”

沈繪君擺正了身子,那雙嫵媚中含著審視的目光直直射向蘇尋,“我叫你來所謂何事,想必你心裏也有譜,我問什麽,你答什麽。”

“好。”

“你跟即墨何時認識。”沈繪君終於開門見山。

“一年前。”

沈繪君目光沈了沈,又問,“何種關系。”

“以私生女身份牽制蘇家,從中牟利。”

沈繪君握緊了木椅扶手,“有無男女之情。”

蘇尋喉中一哽,“沒有。”

“你和阿璟何時相識。”沈繪君的嗓音冷了幾分。

“上月。”

“原因。”

蘇尋眼底劃過一陣漣漪,“溫爺剛回瓏城時遇到點小麻煩,正巧我路過,幫了他。”

沈繪君似是在回憶,盯著蘇尋緘默了半晌,才又道:“他如今庇佑你,是還你的恩情?”

“是。”蘇尋隱隱察覺,沈繪君知道那晚的溫璟為何遇到禍事。

“你很清楚你的身份,即便如今掛名蘇家也洗清了當初的汙點,卻永遠都擺脫不了藺素的惡臭名聲,有藺素在,你一輩子都會被人戳脊梁骨,你如此,你身邊的人亦是如此。”

蘇尋抿了抿唇,沒有應聲。

“阿璟這麽做我能理解,庇佑你是還你的恩情,讓你給老夫人演戲是老夫人催婚催的緊,他幼年時對我們產生諸多誤會,這麽多年在外漂泊吃盡苦頭,性格上也有了缺陷,對情感婚姻異常排斥,但,沒有一個母親願意看到自己的兒子深陷泥潭。”

蘇尋漸漸參悟了沈繪君的意思,“溫夫人有話直說。”

“你與蘇家的事我有所耳聞,所隔不過一個藺素。”沈繪君又重新倒了一杯茶,推到了蘇尋面前,“若是你能放下對蘇家的仇恨願意化幹戈為玉帛,我也願當這個和事佬,讓蘇家對你寬容不再與你為難。”

蘇尋看著眼下杯中晃動的漣漪,眼神一滯。

沈繪君誠懇道:“你心裏很清楚,我就算動了你,阿璟也不能把我怎麽樣,我不動你,一來,我不想寒了他的心,二來,你確實無辜。”

“父輩恩怨,小輩無辜,我不論你為人品行如何,但既然阿璟曾欠你恩情,如今我出面調解替他庇佑你還了他的恩情,只要你不跟蘇家作對一直安分守己,蘇家也沒有非要置你於死地,你自可好好掂量。”

她說的,字字句句都戳進了蘇尋的心裏。

“都說溫夫人賢良淑德無可挑剔,如今來看,果真如此。”蘇尋輕聲道。

沈繪君垂眸,蓋住神色,“這麽說,你是同意了?”

蘇尋薄唇微張,但腦海中突然冒出來一本血紅的證書,全身的血液瞬時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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