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關燈
剛要坐下的餘奚影一楞,裴琛?他怎麽會來?

驚訝轉過頭,走進來的裴琛西裝革履,長身鶴立,看起來像是直接從公司過來的。

“阿琛來啦!快來坐快來坐。”

“奚影還說你工作太忙,沒法過來,我們差點就開始吃了。”

餘奚影心虛地摸了摸鼻尖,裝作什麽也不知道。

裴琛幽幽看了看她,回頭解釋道:“工作上臨時出了點小狀況,不過一結束我就盡快趕來了,幸好沒有錯過和大家一起吃飯。”

哼,不愧是在商業場征戰多年的老手,討長輩歡心也很有一套。

餘奚影撇了撇嘴,似不經意掃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錯覺,他一貫清冷的眼眸,仿佛被客廳暖黃的燈光融化了不少,莫名多出了幾縷柔和。

除了姜怡,其他幾個長輩對裴琛的到來臉上也滿是喜色。

餘奚影不是太情願地往旁邊挪了個位子,對裴琛即將又要搶走她的C位而感到不滿。

果不其然,飯桌上,大家都以裴琛為中心,話題基本上也都圍繞著他轉,偶爾才不痛不癢地帶幾句餘奚影相關。

幾乎成為背景板的餘奚影淪落到只能靠和姜怡貧嘴博取稍許關註的地步。

但姜怡這個小沒良心的,對著裴琛嘴甜得一個勁兒表姐夫長表姐夫短的,為了區區幾張演唱會門票,竟然這樣冷落自己親愛的表姐,餘奚影氣得忍不住多吃了兩碗白米飯。

她搞不明白,像裴琛這種難相處又冷淡得要死的性格,究竟是怎麽博得她全家人一致喜愛的?

不過,好像從小時候就是這樣,他這人不論走哪兒都是備受矚目的存在,出場即自帶金光閃閃牛逼哄哄的“我就是家長們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叼炸天BGM。

在外人眼裏,他禮貌,聰明,上進,英俊……完美得仿似沒有一絲瑕疵。

周寶珠對他讚不絕口覺得他樣樣都好也就算了,就連久經沙場,一向不輕易誇人的餘國松,每每誇起他來也總是毫不吝嗇用詞,說他沈穩冷靜,行不茍合,說他天賦極高,今後必定大有可為……

一想到餘國松,餘奚影的眼神不禁黯淡下了幾分。

飯後,裴琛和姜夏鋒坐客廳裏下棋,周寶珠和周寶麗兩姐妹守點準時收看家庭情感糾紛調解節目《老舅媽》。

餘奚影接完一個電話後,無所事事,又鉆進了姜怡的房間。

姜怡坐在書桌前,電腦裏正播放著一部電影。

姜怡說是同學力薦給她的,一部國產懸疑驚悚片,口碑挺不錯。

餘奚影一看那烏漆麻黑的布景,以及刻意營造出的陰森森氛圍,就知道這又是打著燒腦恐怖的旗號,實則全靠音效和不知所雲漏洞百出的狗屁邏輯來侮辱人智商的。

姜怡倒是看的津津有味,餅幹薯片咬的哢哢響。

餘奚影反正也無聊,於是在旁邊坐下,順手從姜怡懷裏摸著零食,邊吃邊吐槽。

半小時後。

“啊——”房間裏爆發出一陣又一陣尖叫聲。

姜怡一臉痛苦地轉頭,盯著身後死死箍著她脖子差點讓她窒息的餘奚影:“表姐,你快松手,我要被你勒斷氣了!”

餘奚影整個腦袋都埋在姜怡衛衣的帽子底下,聲音哆哆嗦嗦:“那個滿臉是蟲的鏡頭過去了沒有?”

“……過去了,”姜怡懷裏那袋薯片已經差不多被捏碎成渣,眼睛既害怕又忍不住看向電腦屏幕,“你剛才不是說這些都是騙小孩子的,一點都不可怕嗎……”

餘奚影:“……”

她怎麽知道現在國產驚悚片的質量竟進步得如此神速,這麽容易讓人入戲啊。

——

繁華熱鬧的不夜城,即使在大晚上交通也依然擁堵,夜色籠罩下的車流如同一片緩慢淌動的海洋。

車上的兩人一路無話。

餘奚影一直低頭不停刷手機裝忙,像是要填充他們之間尷尬的沈默空白。

“為什麽今天自己一個人過來了?”裴琛還是開了口,平緩的嗓音讓人聽不出情緒。

餘奚影按手機的拇指頓了一下,眼睛沒看他:“你可是手握整個××金融命脈的大忙人,我怎麽好意思總勞煩你陪我參加這種樸實又平凡的家庭聚會呢?”

誇張又嘲諷的語氣。

“你沒來問我一聲,怎麽就知道我去不了?除非,是你故意不想讓我去。”

餘奚影被噎了一下,頓了頓說道:“我怎麽知道你願不願意來,這不是怕你不好開口直接拒絕,所以就貼心地替你省去了中間各種想借口的麻煩步驟嗎?”

她的話也不全是狡辯,小姨一家都是直率爽朗慣了的,每次和裴琛一起去他們那裏吃飯,大家怕冷落了他似的,總是滿腔熱忱地拉著他聊個不停。

而裴琛那生人勿近,仿佛終年被南極洲厚厚冰雪覆蓋的冷漠性格,相較之下,就顯得與他們過於格格不入了。

雖然在她娘家人面前,他回回都把自己苛刻鋒利的一面藏好,像個禮數周到的紳士,但實際上內心是不是願意待在這樣的場合,誰知道呢。

即使相識十幾年,即使成為了自己的枕邊人,餘奚影還是時常覺得琢磨不透他。

“你的家人都很喜歡我。”裴琛忽然說了一句。

唔?餘奚影擡頭。

從窗外透進的迷離夜色如一縷薄煙,籠著他的側臉:“跟他們待在一起挺放松的。”

餘奚影對他的回答感到意外,停住幾秒,瞅著他:“你不覺得每次跟我們一塊兒都很吵很鬧騰嗎?”

裴琛目視前方,睫毛底下是淡淡的陰影:“一大家子熱熱鬧鬧的氛圍挺好的。”

他說這話時,依然沒什麽表情,落在他臉上的光線冷而白,像一幀忽然定格住的電影畫面,靜止,卻仿佛蘊含著沸騰無聲的心緒。

餘奚影想起,裴琛是在什麽樣的家庭環境中長大的。

他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生病過世,嚴厲的父親整日忙於工作,無暇顧及他的生活。

他的繼母是個精明算計,長袖善舞的女人,人前人後對他的態度大相徑庭。

同父異母的弟弟與他的關系也不好,在母親的挑唆下,為了爭奪集團的繼承權,處處與他為敵。

豪門深院,看似光鮮氣派,人人艷慕,但哪扇門背後沒有幾坑見不得光的蛀洞。

在那個家裏,裴琛習慣了一個人冷冷清清,溫馨和睦的家庭氛圍從來都與他無關。

而他看起來對什麽都漠不關心的樣子,似乎對所謂的家庭溫暖也不甚在意,至少,之前餘奚影一直認為他是不在意的。

但剛才那個瞬間,餘奚影莫名覺得他平靜的語氣裏分明夾雜著羨慕,以及一絲稍縱即逝的悵然。

她什麽也沒說,只是將後腦勺輕磕在椅背上,靜靜望著他浸在虛光裏的側影。

心裏沒來由地浮起一股酸澀的感覺。

回到家之後,餘奚影腦海中總是不由自主浮現出晚上那部驚悚片的畫面,連洗澡都不安生,時不時疑神疑鬼地回頭往角落猛瞅,老覺得背後一陣涼颼颼,怪可怕的。

最後她澡也不泡了,匆匆淋浴沖了幾下就跑出去了。

裴琛不在臥室裏,可能又在書房忙著處理工作上的事。

餘奚影三兩下吹幹頭發,跳上床,燈也沒關,直接扯過被子一把蒙住腦袋。

假的假的,電影裏都是瞎編的,不要自己嚇自己……

她嘴裏一個勁兒碎碎念,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半夜,裴琛剛躺下沒多久,隱隱約約聽到身邊的餘奚影在說些什麽。

沒一會兒,一只手臂揮到了他臉上。

“我不去!我不去!快放開我!”

“走開!不要!”

……

裴琛擰開床頭燈,發現餘奚影又在胡亂說夢話。

不知道夢裏她又遭遇到了什麽,整個人瑟瑟發抖的,看起來很受驚嚇。

餘奚影一直都有說夢話的習慣,裴琛像之前每次一樣,把她摟進懷裏,輕聲安撫她。

她在他懷裏掙紮兩下,表情痛苦。

“走開,快走開!”

“別傷害我!不要抓我!”

“抓我老公!他超有錢的!”

……

裴琛嘴角一僵:“……”

……真不愧是他的好老婆。

餘奚影的情緒漸漸平覆下來,不再掙紮。

或許是夢裏他代替她被抓走了吧,呵呵。

裴琛自嘲笑了笑,依然保持摟著她的姿勢,一下下輕拍她的肩膀。

半晌,他修長的手指勾開她額前幾縷散亂的長發,露出那張素凈漂亮的臉蛋。

始終沒有舒展開眉頭的她,受驚般地躲在他懷裏,看起來楚楚可憐的。

她曲著身子,真絲睡衣擠壓出飽滿的輪廓,雪白細膩的肌膚似乎比綢緞還要光滑。

溫熱的呼吸一陣陣輕輕掃過他的頸窩,像被輕飄飄的羽毛撩撥著,癢癢的,心裏也是。

裴琛喉結翻滾,眼神也變得炙熱起來。

沒一會兒,餘奚影嘴裏不知輕哼了幾句什麽,整個人又往他懷裏縮了縮,熱乎乎的一團,軟而甜的香味緊貼過來。

瞬間,他只覺血液上湧,一低頭,忍不住咬住了她柔軟紅潤的唇……

隔天早上,餘奚影是被鬧鐘給鬧醒的。

一看時間,快十點了。

她睜著迷迷糊糊的眼爬起來洗漱整理,莫名覺得有些渾身酸痛。

期間,裴琛回房間拿了一次東西,餘奚影才知道原來他還在家。

她忍不住在心裏嘀咕,他最近早上怎麽都經常這麽晚才出門。

工作狂人設坍塌了?

後來換衣服的時候,餘奚影無意中看了眼鏡子,驚訝地發現自己胸口處竟出現了許多密密麻麻的暧昧紅印子。

她楞了楞,隨即明白過來什麽,耳根發燙,同時從牙縫間擠出一句:禽獸!

一樓客廳,裴琛正不緊不慢地吃早餐。

餘奚影氣沖沖過去:“你這個禽獸!你怎麽能在我不清醒的狀態下對我做那種事?”

作者有話要說:  餘奚影:大家好我是好老婆餘奚影。

裴琛:大家好,我是好老婆餘奚影的……禽獸老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