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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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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餘聽到這句話難得慢半拍,裴鈺安沒等到扁餘的回應,轉過頭,眸光沈沈地看著他。

“屬下遵命。”扁餘連忙道。

這段日子世子心情不好,可不是因政務而起,他將所有和世子有關系的人拉在一起,一排查,便知道原因在雲酈身上。

雖不知兩人具體相處細節,可從前每日世子歸來雲酈姑娘總會笑臉相迎,噓寒問暖。

但主子和雲酈姑娘為何矛盾,他不能問,今日主子這番話倒是恍然大悟,原來是雲酈姑娘想走。

他擡頭,看了看垂眸盯著手中陶人的主子,心底嘆了口氣。

主子在極大部分時間都是寬容不爭的人,就比如當初心悅劉姑娘,劉姑娘心有所屬,他都沒有試著爭取過一下,而是看著劉姑娘和他人恩愛,後來若不是陛下賜婚,那人已死,世子才主動地詢問她的意見。

如果當初劉姑娘拒絕婚事,想必世子定不會強娶她。

而這位雲姑娘,即使人家想離開,世子也不願放棄手裏那根線。

此事定然是要瞞著雲酈姑娘行事,雖三個月還早,可世子的三個月指的是最長期限,身為有眼力見的下屬,他自然不會耗滿三月才讓雲姑娘回來。

扁餘翌日就著手開始安排。

雲酈第二日則收拾東西,這幾個月裴鈺安給了她很多東西,衣裳首飾,擺設古玩,雲酈想了想,只裝了些衣裳首飾。

等快黃昏便去小廚房準備裴鈺安愛吃的膳食,聽到他進院子後則把備好的食材下鍋。

然後親自端到了膳廳,裴鈺安正走到膳廳門口,便瞧見正在擺膳的雲酈。

裴鈺安眸光暗了暗。

雲酈頓了下,轉過頭沖他笑道:“世子,我做了幾道你喜歡吃的菜。”

裴鈺安看了看那滿桌他喜愛的食物,又看向雲酈,道:“一起坐吧。”這段日子兩人時常同桌用膳,雲酈不曾拒絕,只今日膳桌上的氣氛有些凝固。

兩人用過膳,小丫鬟撤走桌子,雲酈看著裴鈺安,欲言又止。

裴鈺安笑著問:“你還有什麽要求嗎?”

“沒有了沒有了。”雲酈搖搖頭,小聲道:“世子,如果我離開了,夫人哪兒……要怎麽說。”

裴鈺安略作

忖度:“母親不會隨便放你離開。”這是真的,畢竟雲酈是她看中的兒子妾侍。

“我會說你要去廟裏祈福半月,之後我自有安排。”當然只要他堅持要放雲酈走,她也會允許,但肯定會問原因,得知雲酈自己想走,那麽定會勃然大怒。

雲酈早晚會回來,裴鈺安並不希望兩人關系不好。

雲酈垂眸,她會回來,自然不希望昌泰郡主對她有意見,裴鈺安這麽說代表不會出現她不希望的情況,她心底微松。

這話茬一過,兩人仿佛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氣氛陡然安靜下來。

雲酈道:“世子,我先告退了。”

裴鈺安目光落在她身上,半晌後,他坐在圈椅上輕輕地嗯了聲。

雲酈轉身往外走,裴鈺安看著她的背影,等她走到門檻,裴鈺安的聲音突然響起。

“酈酈,你真的想好了嗎?”

雲酈腳步微凝,她沈默片刻,沒回頭,就站在原地低低地應了一聲。

此時暮色已暗,廳內掌等,朦朧的燈光勾勒出她纖細的背影,裴鈺安垂下眼眸:“我知道了,你走吧。”

雲酈遲疑了瞬,然後緩緩往外走去。

裴鈺安手握緊了圈椅扶手,等雲酈的腳步聲徹底在耳膜中消失,他才擡起頭,看著空蕩孤寂的屋子。半晌後,低低地笑了一聲。

雲酈是第二天上午離開的,扁餘駕車送她,長順街距離國公府駕車需要小半個時辰,是鬧中取靜的地方,出了長順街,四周都是各式各樣的商戶,可長順街內,街道寧靜,楊柳高高垂下。

馬車在新宅前停下。

這宅子並不大,是個兩進小院,但玲瓏精致。

扁餘和另一個護衛將雲酈的東西搬進去,又道:“雲姑娘,你一個女子獨居不安全,要買兩個丫鬟仆婦嗎?”

一個女子的確不太安全,雲酈想了想:“等我安頓好了就去尋個作伴的人。”

“你人生地不熟的,不如這件事就交給在下安排。”

“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經很麻煩你了。”雲酈連忙笑著拒絕。扁餘安排的人說不準就是裴鈺安的眼線,她能要才怪。

“不過是舉手之勞。”扁餘接著道。

“那也不用勞煩扁餘公子。“雲酈像生怕再麻煩他,她笑了笑,“我總要學著處理我自己的事。”

雲酈拒絕態度明顯,扁餘不好強求,他道:“那這兩日讓翠屏陪著你?也安全些。”

見雲酈似乎又要拒絕,扁餘道:“世子吩咐了,讓屬下定要妥善安排,若是雲姑娘出了何事……”

安全重要,雲酈剛剛只是基於人設推辭,現在自然應好,然後她看著翠屏道:“那只好辛苦她幾日。”

扁餘這又才告退,雲酈則和翠屏收拾了下屋子,不過這屋子昨日才徹底收拾過,並沒有需要整理的地方,只是尋好臥室,將行李規整一番。

廚房用具也一應俱全,這之後,雲酈上街親自買了些食材,別說,雲酈雖然下廚多,但食材都是國公府采買的,這樣拎著籃子買菜倒是許久沒有,她買菜回去,做了三菜一湯,權當喬遷之喜。

第二日,她便買了個小丫鬟,小姑娘叫翠丫,大概十四五歲,長得非常結實,性格憨厚,飯量忒大,但力氣也比尋常姑娘大。

但有了她,翠屏還是又住了一夜,第二日才離開了長順街。

是夜,扁餘則向裴鈺安匯報道:“雲姑娘附近已經安排了護衛,這段日子不會出事。”

然後便是雲酈今日做了什麽。

至於那個新買的小丫頭,他倒是提了一嘴,如果能給雲姑娘安排自己的人自然更好,可她買了丫頭,倒也沒必要去收買她,一是那小丫頭性格實,指不定就露馬甲,二是他安排的人已經能夠知道雲姑娘的所有行蹤。

裴鈺安摩挲著小香囊,等扁餘匯報完,他問了句:“她心情如何?”

扁餘窺探了下自己主子的神色,斟酌地道:“許是剛離開國公府,有些不習慣。”

不習慣?裴鈺安握緊香囊,看了扁餘一眼,扁餘面不改色。裴鈺安揮手,讓他退下。

等他離開後,裴鈺安起身去了後罩房,房間雖空蕩不少,但屋子裏依然有股淡淡的清甜桃香,裴鈺安唇角微勾,然後走向床畔。

最多三月,房間主人就會回來,且再不離開。

翠丫來的翌日,雲酈親手做了很多點心,分給街坊,加上雲酈有意搞好關系,一來二去,便在長順街認識了幾戶可以來往的人家。

雲酈在小寡婦和大姑娘中,猶豫了下,告訴大

家她是來尋親的外地人,但親戚不可靠,便搬出來住了。

雲酈長得清秀溫婉,正值好年華,性格溫柔,會讀書識字,又能做得一手好膳。

當和某些值得交往的街坊相熟後,便有熱心腸的人關心起了雲酈的婚事。

雲酈一怔。

那嫂子笑道:“秀秀,你年齡也不小了,十七八歲正是說親的好時候。”

雲酈卻沈默下來。

那嫂子疑惑道:“你這是害羞了,你父母不在,終身大事,更要考慮好。”

“林嫂子,多謝你關心,但我現在還不想嫁人。”

“這是為什麽?”

“我以前有個未婚夫,他剛離世兩年,我想再等一年。”

林嫂子皺了皺眉:“再等一年你就十九了,何況你們又沒成婚,你為他守上兩年已經足夠。”

雲酈笑笑: “好了,林嫂子,我們先不說這件事了。”

但雲酈雖然這麽說,可對她示好的男子反而更多,一是雲酈本身就是個極美貌的女郎,二是家資豐厚,最起碼人家在京城能置辦得起宅子,三則是願為未婚夫守節三年,可知重情重義,再者說市井間的男女大妨不厲害,還有許多婦人擺攤做生意,所以遇見心儀女子,幫著做事偶爾巧遇再正常不過。

不過凡是有男子示好,雲酈動作坦蕩,從不給人遐想之機。

如此一來,有些人倒是知難而退,有些人則迎難而上,其中讓雲酈最印象深刻的,就是住在長順街尾,家中開武館的孫武。

這日,扁餘又低著頭,小聲地回稟道:“雲姑娘今日卯時六刻上街買菜,巳時陳家婦人帶著其子前往,在雲姑娘小院停留一個時辰,黃昏,雲姑娘和翠丫上街散步……”

他頓了頓。

裴鈺安盯著他。

扁餘硬著頭皮道:“那位孫武佯裝偶遇,和雲姑娘交談了片刻。”

他話落,趕緊道:“不過雲姑娘很註意和他保持距離,不過幾句話就離開了。”

裴鈺安臉黑了黑。

又是一早,雲酈上街買菜,拎著籃子往回走的時候,她往後看了眼,大街上人來人往,十分尋常。

雲酈低下眸,這都半個月了,她還是拿不準是裴鈺安派了人監督她,還是她多疑。

若是前者,計劃就該變一變了。

想著,雲酈開始揉腦袋,時不時摸摸小腹。

等到了午後,性子慢的翠丫終於覺察到不對,皺眉道:“姑娘,你不舒服嗎?”

雲酈虛弱了笑了笑:“還好。”然後沒讓翠丫去請大夫。

三月底的微風溫暖宜人,桃花正當濃時,黃昏時,雲酈坐在院裏躺椅上,膝蓋蓋著條毛毯,手裏拿著一本道德經。

這書她是不愛看的,但裴鈺安以前老拿著這本書,雲酈便決定也學一學。

這時候,敲門聲響起,翠丫趕緊起身去開門,雲酈起身道:“翠丫,是孫大哥來了嗎?”她一邊往門口走一邊問。

孫大哥?裴鈺安剛到門口就聽見這個稱呼。

雲酈走到門口,待看到來人,眼底恰到好處地閃過一絲驚訝:“世子,你怎麽來了?”她說著請他進來。

“今日官署無事,想著你搬家也有半月,就來看看,你近來過的怎樣?”裴鈺安入內道。他掃了掃這這間院子,院子風景精致,可曾經精致裏帶著冰冷,如今桃樹下的搖椅,石桌上的茶壺茶杯,還有院裏的木桶掃帚,增添了許多溫暖煙火氣。

裴鈺安在石桌前坐下,雲酈給他倒茶。

裴鈺安掃她兩眼,雲酈臉色略有些蒼白,他道:“你臉色不太好,怎麽了?”

雲酈放下茶杯,摸了摸臉:“有嗎?”

她不在意地道:“可能是昨夜沒休息好。”

裴鈺安再問:“找大夫了嗎?”

雲酈笑了笑:“一點小問題而已,哪裏用找大夫。”

裴鈺安定定地看了她幾眼,徑直扭頭吩咐道:“扁餘,去找個大夫來。”

雲酈一驚,“世子,我其實現在已經沒覺得不舒服。”

裴鈺安不讚同:“你可不是大夫。”說著他又看了眼杵在一旁的扁餘,“還不快去。”

扁餘聞言,趕緊走了。

兩刻鐘後,扁餘尋了位大夫來,雲酈伸出手,老大夫細細把脈,接著道:“這位姑娘身體康健,並無大礙,至於今日上午偶感不適,許是休息不好。”

老大夫可不是扁餘隨便找的,而是在京城有名的名醫,裴鈺安提前就把人備好了。

聽老大夫如是說,他松了口氣,等扁餘送走大夫,雲酈笑笑地看向裴鈺安,“世子,我就說沒事吧。”

康健總歸是件好事,裴鈺安點頭附和,又看著雲酈,狀似隨口道:“剛進門就聽你叫孫大哥,孫大哥是誰?”

雲酈微楞,細細地看了看裴鈺安的臉色,“就是我們這巷子裏的人。”

“你們很熟稔?”裴鈺安漫不經心地問。

雲酈雙手捏著裙擺,狀似不安,片刻後,她低聲道:“他為人熱心,所以關系不錯。”

裴鈺安垂下眸,遮住眸中暗色,然後他換了個話題,“這幾日意朵還經常問到你。”

“三姑娘?”雲酈眼神微怔。

裴鈺安道:“過幾日我帶她來看你可好?”

雲酈低下頭,略做遲疑,接著輕輕地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

這個答案在陪鈺安的意料之外,他神色微凜。

雲酈安靜片刻,輕飄飄的聲音響起:“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奴婢走了,三姑娘起初會經常問起奴婢,可她過幾個月,她就會漸漸忘記奴婢,就像奴婢去江州那次一樣,三姑娘的丫鬟說,三姑娘剛開始每天都問我,後來就漸漸少了。”

她深吸了口氣,朝裴鈺安擠出笑來:“我既然不能長長久久地陪著三姑娘,與其讓三姑娘時常叨念奴婢,不如索性忘了奴婢。”

說完,她似下定決心一般,攥緊拳頭繼續道:“還有世子諸事纏身,也不必來探望我。”

裴鈺安臉上的笑容微變,指腹一點一點輕敲膝蓋。

雲酈跟著道:“世子有這個時間,不如陪陪夫人,三姑娘。”

心臟像是被一雙手緊緊攥牢,裴鈺安呼吸不暢,他定定看她半晌,方才能開口出聲:“酈酈,你還真是為我們著想。”

雲酈嘴唇微動:“我……”她唇張又閉,半晌沒能吐出一個字。

裴鈺安僵硬地扯了扯唇角:“你想說什麽?”

雲酈眼睫輕顫,最後她低下頭,小聲地說:“天不早了,長順街距離國公府也不遠,世子早些回去吧。”

她現在真是巴不得離他遠些!難不成她真對他一點感情都沒有,裴鈺安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眸光深沈難辨。

雲酈垂著頭,一眼也沒看他。

久久的沈默後,裴鈺安輕輕地問了句:“雲酈,你真希望我能離你遠些?”

雲酈雙手交纏,她思考半晌,輕聲道,“我

是覺得夫人和三姑娘他們更需要世子的陪伴。”

她果然是離開就想斷得幹幹凈凈,一點舊情也無,裴鈺安繃緊心弦,不知是怒壓過傷,還是傷壓過怒,他沈著臉起身。雲酈低頭跟在他背後送他,等到了門口,裴鈺安遮住眸裏的暗潮洶湧,盡可能聲音平靜,“你現在過的是你想要的日子嗎?”

他稍做停頓:“或者比起國公府你更喜歡現在的日子?”

安靜久久,雲酈輕輕地笑了笑:“國公府的日子奴婢也會懷念,可府外的日子更自由些。”

“那你更喜歡哪?”

雲酈紅唇微動,卻沒有給出個具體答案,從她的欲言又止中,裴鈺安心中冰涼,倒是明白她更喜歡後者。

但這時候,裴鈺安突然回憶起從前他在宮中給太子伴讀的日子,宮中錦衣玉食更勝國公府,美味珍饈應有盡有。皇後陛下也待他好,太子則拿他當親弟弟。

可不知為何,他對皇宮一直有種淡漠的疏離感,總覺得不夠自在,更期待回國公府的日子。

思及此,裴鈺安面若寒霜地上了馬車,馬車緩緩駛離,裴鈺安掀起車簾,雲酈低著頭,立在門口,不敢看他。

或許國公府好是好,就如皇宮於他,他微闔眸子,她在府外過得快樂,他既喜歡她,是不是要尊重的她的想法?而不是只想自己。

這個念頭剛閃過,裴鈺安再次心臟抽疼,疼得他五臟六腑開始痙攣。

手掌緊緊扣住車廂廂壁,青筋暴起,他深吸了口氣。

接下來幾日,扁餘依舊每日匯報雲酈的近況,然後他頭越來越低。

以前雲姑娘遇見示好的男子都會果斷拒絕,但自從世子去了一趟長順街後,雲姑娘態度熱絡起來,尤其是對那位孫武。

今兒還請他進門,扁餘一邊低頭稟報,一邊琢磨明天要不要讓他受個傷,不能繼續出現在雲酈姑娘跟前。

他擡眸看向世子,可世子神色晦暗不明,仿佛在陰暗交界之處,令人難以捉摸。

半晌後,裴鈺安牽了牽唇角,看向烏黑窗外,遺憾地道:“今日太晚了。”

翌日,裴鈺安離開官署較早,問完雲酈今日情況,他握緊小香囊,緩緩地道:“今日不回國公府,去翡翠閣。”

扁餘領命。

裴鈺安垂下眸,盯著香囊上的菩薩小像,一字一詞地說:“你去告訴雲酈,我今日心情不好,請她來陪我。”

扁餘立刻應是。

等將裴鈺安送去翡翠閣,他便駕車去了長順街。

開門的是翠丫,他問雲姑娘可在。

雲酈聽見聲音,笑著出來,見是扁餘,她楞了楞,“扁餘公子,你怎麽來了?”說著她往他背後望了望,沒瞧見還有人,她請他進來。

扁餘道:“雲姑娘,在下前來,是有事要和你說。”

雲酈吩咐翠丫去上茶;“什麽事。”

“世子近日心情不好,在下希望你能去勸勸他。”

雲酈的笑容微僵,下意識追問:“世子怎麽會心情不好?”

見雲酈第一反應關心世子爺,扁餘松了口氣:“這兩日刑部又出了些事,世子有事要煩,府裏幾位姨娘和姑娘又和夫人鬧得不可開交,今日世子又被陛下責罰。”

雲酈一時沒有直接回答,過了片刻,她低頭拒絕:“扁餘公子,我只是個丫鬟,哪裏能勸得動世子。”

扁餘黑眉微豎:“雲姑娘,屬下跟在世子身邊十幾年,世子其實很喜歡你。”

雲酈一僵,愕然地擡起頭。

扁餘繼續道:“得知你要離開,世子心情難過,可最後還是不願勉強你。”扁餘也不想撒謊,但忠心是成為主子心腹的第一要素。

“你去勸勸世子,應是有用的。”

雲酈楞楞地:“我……”她似很是踟躕,最後低頭半晌,還是輕聲拒絕:“扁餘公子怕是高看我了,我什麽都不能為世子做。”

“雲姑娘!”

雲酈垂眸道:“扁餘公子請回吧。”

扁餘無奈,又勸幾句,他見雲酈雙手都握的泛紅了,可始終拒絕,無奈之下,只得離開。

雲酈站在門口,目送他上車,馬車緩緩離開。雲酈轉過身,往院子裏走,走了幾步,馬車轉動的軲轆聲越來越小,雲酈猛地一下轉過頭來:“扁餘公子,等一下。”

扁餘擰眉停下馬車,雲酈疾步跑過去,扁餘垂眸看她,雲酈深吸口氣道:“我想去看看世子。”

她低下頭,不安地道:“我雖做不了什麽,但,但也是盡自己的一點心意。”

翡翠閣是京城有名的雅苑,遍植奇珍異草,

私密性好。

裴鈺安坐在包廂內,白皙面頰略帶醉紅,他拎起銀制細口酒瓶,又倒了一杯酒。

門外腳步聲漸漸響起,裴鈺安聽到扁餘的聲音:“雲姑娘,世子就在這間房裏。”

裴鈺安呼吸一滯,隨著推門聲響起,熟悉的腳步聲漸近,裴鈺安頭也不擡,低頭給自己倒酒,聲音薄帶醉意:“出去!”

現在天空只剩下一抹餘輝,廂房內燭光通明,雲酈眼神微瞇,緩緩走近那個男子。

裴鈺安似是有些不耐,他擡起頭:“讓你……雲酈?”他捏了捏鼻骨,目光有些朦朧:“你怎麽……來了?”

說著,他又拿起酒壺,卻並未倒出酒來,索性旁邊還有幾瓶酒壺,另拿一壺,雙手搖晃斟滿酒杯,一飲而盡。

接著,又去倒酒。

幾次之後,見他又要倒酒,雲酈快步過去,先他一步拿起酒壺。

裴鈺安搖了搖頭,朝她看去,吐出的聲音都帶著酒意:“酈酈,你……你怎麽還在?”

雲酈握緊酒壺,看了裴鈺安片刻,收回眸道:“我來陪世子喝酒。”

說罷,她直接給裴鈺安斟滿酒,又另拿了個酒杯給自己倒滿,一口飲下。

裴鈺安眸光微深,旋即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雲酈便繼續倒酒。

不過片刻,一壺酒空,雲酈伸手去拿另一瓶,可她手始終碰不到酒壺,雲酈站起身去夠,裴鈺安就看著她的手搖搖晃晃地偏離酒壺,再看她的臉,滿是酡紅,雙眼迷離。

她醉了。

想著間,就見雲酈立不穩,忽地往旁邊倒去,裴鈺安眼疾手快的拉住她。

雲酈柔軟馨香的身體順勢向他倒來,裴鈺安也有些醉意,但理智尚存,他摟住她腰,跌坐在交椅上。

他甩了甩略微混沌的腦子,叫她一聲:“酈酈……”

雲酈眨了眨濕漉漉的杏眸,茫然道:“世子……”

雲酈此時眼若春水,雙頰嫣紅,整個人都散發一股醉人的桃香,裴鈺安喉結上下滾動。

雲酈似是被它吸引,傻乎乎地伸出手,天真地道:“世子,它,它……竟然會動。”

當熟悉的觸感傳來,裴鈺安垂下眸,看著近在咫尺的她,突然笑了下。其實如果她不來,他或許真的會讓她離開,過自己想過日子。

可現在,醉的可不止她,他也醉得厲害。

橘紅燭光輕搖,夜風吹響門扉。

一道醉意盎然的男聲問:“腰帶……腰帶怎麽解不開?”

隨之響起的是另一道醉醺醺的聲音:“我,我來幫你。”

一刻鐘後。

“酈酈,閉上眼。”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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