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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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觴回到自己的宮殿裏,那兩個托著他進來的太監便退了下去,只見原本給那兩個太監拉扯得衣衫淩亂的他,輕輕的彈去了身上那並不存在的塵土,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命令誰似的,“你說,本殿下能把意兒他們兄妹帶出去麽?還是真的要去找青沈姑姑?”

只見他身後的突然間的出現一道藍色的身影,對著他畢恭畢敬的回道:“殿下,青沈公主跟著翛王爺已經失蹤了好幾日了。”

“呃?這樣啊?”青觴似乎有些詫異,又問道:“那你怎麽現在才來稟報?”

那藍衣人回道:“屬下也是今日早晨才發現那碧游宮裏的公主是假的,而且青沈公主跟著翛王爺已經走了幾日,至於是去了哪裏,沒有人能說得清楚,只是似乎很是匆忙。”

聞言,青觴的眉頭不禁有些皺起來,青沈姑姑雖然向來與自己不親,甚至可以說他們之間沒有一絲的感情,可是對於青沈的了解,他覺得如果不是什麽天大的事情的話,青沈姑姑是絕對不會這麽匆匆離開的。

可到底又是個什麽事情,才叫她跟著翛王爺如此急沖沖的出了宮呢,而且他們或許根本就已經不在這金城裏了。

“殿下,那上官家兩位小主子的事情,怎麽看?”藍衣人還等著青觴做決定,這究竟是要救還是不救。

青觴當即只道:“先不要急著動手,不過你定要樣樣先部署好,以免有個萬一,還有那些伺候的嬤嬤跟宮女們,你也給本殿下看好,若是膽敢傷害兩位小主子的,就直接扔到那廢井裏去。”有道是這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此時此刻自己若是強行的把意兒跟鉉哥兒帶出去的話,還要到處找地方躲藏,而且又要避免被夜狂瀾搜捕到。與其是這樣的話,倒不如就先讓他們呆住宮裏頭,一來自己可以每天去看看,若是有個什麽不對勁的,自己也好方便動手。

藍衣人應聲,便消失在宮殿的那重重幔帳裏。

風自窗扉刮進來,窗外的白梅灑進了屋子裏來,帶著一陣梅香,青觴拾起一片梅瓣置於鼻翼間,輕輕的嗅著,希望自己這個決定不要做出才對,以後自己的一生,可就這麽壓在上官家的頭上了。

上官家若是長存,那他定然能在會傾國,順利繼承皇位,若是上官家就此倒下,那自己也只得是認命了,讓那些皇姐們去爭奪吧。

柳少初已經被柳昌侯關在了家中七八天之久,不止是沒有見到宮少穹,更是沒有陸爾雅的半點消息,今日也不知道刮了個什麽風,竟然將自己給放了。

柳少初也沒有去管他們,換了衣服便欲去將軍府,不想這才出門,便被宮少穹上來攔住,當即看到宮少穹的那身乞丐似的打扮,只差沒有吃驚的大叫出來。

被宮少穹一路拉到一個小巷子裏,柳少初這才甩開他的手道:“你怎麽才幾日,就弄成了這番德行?你可別跟我說,你的那金山銀山都沒有了。”

只聽宮少穹道:“我的金山銀山是在的,可是現在金山銀山都沒有什麽用,而且若是有用的話,我就不必這副模樣來找你,話書說你這幾日到底是怎麽了,怎麽都不見出府,我上門來拜訪了好幾次,都直接叫你母親給趕了出來,嚇得我都沒敢在做馬車來,還特意花了三個銅板,管一個乞丐買了這套衣服,在你家的大門口等你。”

經宮少穹這麽一說,柳少初才發現,如今這內城裏竟然就跟外城一樣,行人來來往往的,若是宮少穹不說,他都直接以為這是外城了,一面只回道:“那日從將軍府回去之後,就叫我父親給我下了藥,害得我全身無力,今日不知道是怎麽會是,還是他相通了個什麽,竟然把我給放了,我這正要去看看爾雅呢。”

宮少穹嘆了一口氣,“如今還看什麽看,現在你們柳家可是皇親國戚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柳少初對他的話,不是很明白,只是覺得無頭無腦的。

宮少穹看了他一眼,想他也被關了這麽久,估計那柳昌侯早就知道要變天,所以怕他出來壞事情,才把他給關押起來的,便道:“如今這天下已經是夜家的了,皇帝正是你的那位四表弟。”

“夜狂瀾?”柳少初的聲音陡然提高起來,口氣裏多的是怒氣。

宮少穹連忙一把勒住他的嘴道:“你想死了不是,現在這城裏到處在抓逆賊,你竟然還敢這麽大聲的喊出他的名諱來,你當真的不要命了。”

柳少初扯開他的手,一面擔心的問道:“那如今將軍府怎麽樣了?爾雅呢?爾雅怎麽了?”既然是夜狂瀾做了皇帝,那他怎麽會那樣輕易的放過爾雅呢,不是皇上的時候,他就整日裏頭的想著法子把爾雅留在他的身邊,現在已經是皇上了,凡是為所欲為,他還能不去強行的用權利把爾雅扣留在他的身邊麽?

“你先不要激動,爾雅倒是沒有事情,聽說那夜狂瀾去將軍府的時候,她剛剛出去,不過意兒跟著鉉哥兒卻給夜狂瀾帶進了宮裏去,不過也不用擔心,他的目的是引爾雅出來,所以這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傷害兩個孩子的,現在咱們要做的是,趕緊想法子聯系到爾雅,不能讓她自投羅網。”宮少穹顯然已經很接受這個事實了,很是淡定的給柳少初說道。

柳少初當下卻是著急的在那巷子裏走來走去的,一面又問道:“那這陣子你有去看過爾雅麽?她可是有跟你說過,近來都要去哪裏,去做個什麽?”

宮少穹搖搖頭,只道:“自從那天從將軍府回來以後,我手頭上便是一大堆的事情,接著鬧了糧慌,我宮家的倉庫裏頭如今是空得連只老鼠都不曾光顧,我也只顧著到處的籌集糧食,哪裏有時間去,待我這裏的事情辦好了,想著要去,只是如今北捷不在,我一個人上門去的話,實在是不大方便,便去找你,卻不想你竟然比我還要慘。”

“如此說來,那你也不知道爾雅去了哪裏,那既然是這樣的話,我們到哪裏去找她才是,那將軍府現在都有什麽人守著?”柳少初問道,打算今晚夜探將軍府,陸爾雅既然不在的話,延平公主應該是在的吧,她們婆媳的關系好,她應該是知道陸爾雅去哪裏的。

宮少穹回道:“哪裏有那麽簡單,如今這將軍府被包圍得水洩不通,除非你有通天遁地的本領,若不然就不要想著能進去。”自己又不是沒有試過。

“那依照你的話來說,你以為怎麽樣才好?”柳少初也急了,這一著急起來,就方寸大亂。

不想那幾乎能用的法子宮少穹都已經用過了,此刻算是黔驢技窮了,只道:“咱們也不是非得進到府裏去,而且爾雅即便是在城裏,她也不可能去將軍府的。”

“那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在城門口蹲點。”柳少初道。

“未嘗不可!”宮少穹回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如今看這個形勢,就只能這麽做了,便又道:“你那裏可是有信得過的人?”

柳少初很是無奈的搖搖頭,“我向來是個什麽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沒有事情的時候狐朋狗友一招便是一群,若是真的要有個什麽事情的時候,我就是孤家寡人一個,這說來我混得還不如你出息。”自己身邊不過是自己覺得信得過的那一兩個小廝,估計現在也叫父親給收買了去。

宮少穹的身邊倒是有幾個能信的人,可是現在他們都不在金城裏,不禁一時間也犯難了,只道:“如此的話,看來得我們倆自己動手了。”

也罷,柳少初點點頭,只道:“那天黑之前,在城西的夕照樓見。”

在說陸爾雅,這一醒過來,天下就已經變了,不過她倒是顯得異常的冷靜,去看了上官北捷一眼,便將風雲喊道自己的跟前來,只道:“如今你們的武功是最厲害的,你們就在此處守著你們主子,若是有個萬一的時候,你們也能擋擋。”

風雲聽她的這意思,不禁有些擔憂道:“夫人你是想一個人進城裏去麽?”

陸爾雅點點頭,正欲開口說話,便見小西高興的抱著一只黑色的鴿子進來,一面只朝她驚喜道:“夫人,夫人,大人的信來了。”

小西一面說著,將那信箋遞給陸爾雅,陸爾雅打開一看,心裏便放心下來,只道:“眼下你們都不必在擔心城裏的事情,只要好好的保護著北捷便好了,翛王爺跟青沈公主早在幾日之前便得到你們大人的信,正去番邦接引他的路上,而且這解蠱的靈藥他已經尋到了,所以只要好好的熬住這幾天,北捷便能醒過來的。”陸爾雅有些欣喜若狂的說道。

風雲雖然高興,可是卻不放心她一個人進城裏去,而且還沒有告訴她城裏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呢,便道:“可是夫人,你這樣一個人進城去,打算怎麽辦?”

“我先回將軍府裏在說。”陸爾雅回道。反正將軍府也不是第一次被軟禁了。

卻只聽雲道:“可是夫人,如今雲管家叛變,將公主刺傷,兩位小主子又已經叫夜狂瀾給帶進宮裏去,您若是現在去的話,不正是中了他的下懷麽?”

陸爾雅手扶著那椅子的扶手,盡量讓自己的身體不要發抖,顯得十分的平靜道:“我說了,不用擔心,而且我還有辦法。至於夜狂瀾那裏,我相信他是不會傷害意兒他們的,只是我現在有些擔心母親的傷勢,到了城裏,我會想辦法去找宮少穹跟小侯爺的。”

“如不然的話,那夫人,我跟著你進城裏去吧,那樣的話,也好有個照應。”小西只道,想自己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武功也比不了他們,而且自己跟著夫人,都是女人家的,也好有個照應,最重要的是,夫人現在有了小寶寶,自己在她的身邊,多少能提醒些。

風也十分的讚成小西跟著陸爾雅進城,只道:“夫人如果要堅持進城的話,就把小西給帶上,到時候你們也可以易容混進府裏去看看公主。”小西的武功雖然不怎麽樣,可是她的易容術卻是十分的完美。

陸爾雅也沒有拒絕,畢竟帶著小西跟著自己進城去,也沒有個什麽壞處。

當下便這樣決定,二日易容成了兩位年少的小子,風親自送了她們一段路程,這看著她們走向了城門,才回的。

陸爾雅跟著小西現在就是那外鄉流落到此處的流浪小子,兩人一身破衣爛衫的,那守門的城衛見了他們,也懶得靠近,只道:“進去,進去!”

沒有想到這麽容易就能進到城裏來,陸爾雅現在只後悔當初沒有在這裏置辦出一處宅子來,現在也好有藏身的地方,無奈兩人的這一身打扮又不能去那客棧裏打尖,若不然定是要叫人懷疑的。不過好在這內城如今對外開放,內城外城已經連在了一起,所以陸爾雅跟著小西很快的便游到了將軍府的大門外。

陸爾雅現在身上是有禦林軍的軍令,可是那十萬禦林軍現在什麽也做不了,即便是能命令他們把延平公主等人救出來,可是這樣只會更快的挑起夜狂瀾的怒火,難免他一著急,把氣發在兩孩子的身上。

小西看著陸爾雅著急,卻是沒有個法子,只道:“夫人,您先坐下來休息一會兒,等一會兒天黑了,咱們再想法子混進去。”

陸爾雅靠著墻頭坐下來,其實現在自己倒是真的沒有到那六神無主的時候,畢竟上官北捷那裏給了自己希望,所以她現在對一切的事情都不是那麽的悲觀,現在只是希望千大人能早日帶著解蠱的靈藥回金城來,到時候只要上官北捷好了,自己便什麽個忌諱也沒有了。

一直到了天黑,也不知道小西去哪裏弄來的兩套將軍府丫頭的衣服,二人換上,從那小側門裏混進去,看門的護衛見此,也沒有生疑,只是朝她們警告道:“要是在敢偷偷的出去,下一次就把你們的腿給砍下來。”

二人一臉誠惶誠恐的朝那護衛行了禮,便直接朝延平公主的院子而去,走了一段路,便見文大夫背著藥箱,走在前面,陸爾雅正想要上前喚住他,卻見雲管家從另外的一條岔路上分過來,便立刻低下頭,跟著小西盡量離的遠遠的。

雲管家如今可謂是裏外不是人,自己也還是第一次發現這將軍府的下人,原來也竟然是這樣的有著脾氣,因知道自己出手傷了延平公主,如今自己這在使喚人時,竟然都把自己的話當作是耳邊風一眼的吹過。

此刻見文大夫過來,便道:“公主今日的藥需要換麽?”

文大夫冷眼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動的手,需不需要換,難道你還不知道麽?”雖然沒有傷及要害,可是那傷口也不淺,若是不去換藥的話,難免在這樣的天氣裏,容易生冷瘡。

陸爾雅只覺得這雲管家如今看起來竟然是這樣的陌生,自己怎麽也想不到,公主對他算是極好的了,這個家裏,他也有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利,為何還不滿足,而且他以為他這樣做了,夜狂瀾那裏就會信任他麽?此刻真的想要上前去質問他。

只聽他道:“文大夫,你也不必在說些風涼的話,你是個江湖人,視榮華富貴為糞土,可是我是個市井小民,但凡只要有機會向上爬,我就不會放棄的。而且我一生最大的願望本來就是要去馳騁沙場,可是上官爭雄卻不讓我上戰場,而是把我安排在他的府裏當作管家,我知道,他一定是害怕我超過了他,把他上官家的功名都一起搶走,所以才一直把我打壓在這最底層處,可是風水輪流轉,現在他上官家的大勢已去了,應該是我雲譜風生水起的時候了。”

文大夫有些詫異的看著說出這番話來的雲管家,最後也只道:“瘋子!”

原來這就是他心裏最真實的想法,也是他要害延平公主的原因,一切就是因為嫉妒。

果然,這嫉妒就是一把雙面刃,傷人的同時,也是在傷身。

陸爾雅就不相信,雲譜的心裏會沒有一絲的糾結與痛苦。

只聽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不錯,我是瘋了,既然已經瘋了,我又何必在自作假清高呢?榮華富貴就是我雲譜的一生所求,功名權利我也要,怎麽樣?”

文大夫看了他一眼,看他果然是有些瘋了,也不再理會他,便獨自先想延平公主的房間而去。

陸爾雅見此,便也連忙跟上,不想才路過這雲譜的身邊時,小西突然給他一把抓住道:“你們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管家?”

“有,有!”陸爾雅連忙拉著小西朝他到。

“既然有,見著本管家,你們跑個什麽?”雲譜只覺得這兩個丫頭面生得很,還是自己有一好陣子沒有好好的管教這院子裏的丫頭了,所以記不起來了。一面又覺得無趣,把小西一下子給放了,有些心不在焉的往陸爾雅他們來的路走去。

陸爾雅虛驚一場,生怕他認出自己來,一面連忙扶起小西道:“你沒事情吧?”

“沒事,夫人!”小西拍去身上的塵土,一面回道。

這才一路到了延平公主的房間外面,但見丫頭們都算是盡心的,有好幾個守在外面,見著陸爾雅跟著小西這生面孔,便問道:“你們是哪個院子的?怎麽以前沒有見過?”

陸爾雅只回道:“以前是在下面打雜的,姐姐們自然沒有見過,聽說公主的身體不好,這才偷偷的跑來瞧瞧。”

那丫頭也沒看出她們有個什麽可疑的地方,只道:“你們哪裏來的就哪裏去,該做什麽就做個什麽,別跟著起哄。”

陸爾雅點點頭,便只得帶著小西轉回去,不想如今要叫延平公主,還得費些力,不禁道:“若是實在不行的話,我就把這臉上的面具撕了去,看她們還攔不攔我。”

小西聞言,連忙道:“夫人萬不能意氣用事啊,現在咱們總算是知道公主的身體沒事,而且又有那個文大夫看著,他的醫術很好的,所以夫人不能為了見這麽一面,就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來了。”

陸爾雅嘆了一口氣,只蹲下身子來。

見她一臉的沮喪,小西便也蹲到她的身邊道:“夫人你千萬不要擔心,你想想看,主子就要醒過來了,只要主子醒來了,就什麽事情也沒有了,所以您現在要耐心的等。”

她就是害怕等了,怕這等待的日子裏出個什麽差錯。

又去打聽了一下延平公主的傷勢,確定沒有了事之後,這便才又跟著那半夜倒夜香的下人們出了府邸。

夜狂瀾從來不覺得自己是急性子,可是當他坐上這皇位之後,卻不得不著急起來,他的這些權利,他的這些繁華,她都沒有與子來一起分享,如此還有個什麽意思呢?

“還沒有她的消息麽?”他就不相信,她真的能遁地了。

追雁點點頭,“屬下已經暗中跟蹤了柳家小侯爺跟個宮少穹,他們也不過是在城裏到處亂轉著,估計也是在尋找夫人。”

夜狂瀾躺在那鋪著金色絨毯的長榻上,明黃色的龍袍翻飛落到地毯上來,連著身後那一排黑色的帷帳,只覺得這屋子裏空氣十分的叫人覺得沈重,若不是那黑色的帷帳上面用金色噴繪出來的那些龍騰虎躍的圖案,顯得有一絲的活絡之外,真人容易叫人認為這是一間密室。

“傳令下去,今日天黑之前,若是見不到陸爾雅,我就親自把將軍府給毀滅了,連同她的孩子。”夜狂瀾的瞳孔突然一收,冷冷的說道。

追雁應了聲,便退下去,夜狂瀾這也才慵懶的站起身來,該去禦書房見見他的父親大人了。

這不過是夜狂瀾坐上帝位的第二日,可是因為這開倉放糧之事,他的帝位已經十分的鞏固了,可是夜文令卻是越來越不安了。

此刻聽見外面傳來那太監們尖細的聲音,便迎出去一看,果然是夜狂瀾來了,雖然是父子,可是如今他貴為天子,這君臣之禮還是要行的。

夜狂瀾看了一眼向自己行禮的父親,一面賜了座,才問道:“不知道父親大人有什麽事情?”

夜文令看了他左右兩側的隨從,不說話,夜狂瀾便擺擺手,“你們都退下去吧!”

待那些公公宮女退了下去了,夜狂瀾這才道:“父親大人有個什麽事情就請說吧。”

夜文令這才道:“如今你的帝位已經鞏固了下來,而且這天下也是夜家的了,不過你可千萬別忘了,那幾件東西的事情。”夜文令就是怕他這一登上帝位了,就如同那趙清一樣,樂不思蜀,將所有的事情都給拋到了腦後去。

只聽夜狂瀾道:“父親放心,凡是我自有分寸,只是舅舅家裏的那些玉器,母親那裏可是探了個什麽樣的口風,舅舅可是松了口?”

夜文令嘆了一口氣,只道:“你這個舅舅天生的一根筋,任是你母親怎麽跟他說,他也是不松口,如此在這樣的話,我怕顧及不了你母親那裏的情面了。”原本給他一分面子,只要他能把柳家的那六件玉器拿出來,這世世代代的皇親國戚是少不了柳家的,而且只要這天下一日是夜家的,那麽他們柳家便有一日的繁華。

“父親的這個意思,正是我的打算,好言相告他若是不聽的話,那也不能怪我這個做侄兒的不道義了。”夜狂瀾說道。一面又提醒道:“如今那五件玉器雖然放在避暑山莊裏頭,可是那裏已經叫柳少初,父親還是盡量小心些,別到時候叫人給拿走了,空虧一簣。”

“這個你倒是可以放心,如今這樣的事情哪裏還敢假手他人,都是你三叔跟著你大伯在輪流看著那裏的一舉一動,若是真的有人要強行硬闖的話,定然是叫他有來無回。”夜文令說道,那避暑山莊裏的機關可是夜家幾代人才建造完成的,哪裏能這麽容易就叫人能闖進去呢,何況即便是進去了,那出來的幾率也是少之又少。

夜狂瀾點點頭,他也想知道,這十二件玉器相和在一起了,是個什麽景象,真的能讓人長生不死麽?只聽夜文令道:“如今你貴為天子,你大哥他們那裏你是不是也應該表示表示了,畢竟他這麽多年來也為你努力了不少。”

“那父親的意思是?”夜狂瀾遲早就知道,夜文令會給他提起夜家的人封侯賜爵的事情,不過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心急。

夜文令只道:“你大哥怎麽來說,也應該給冊封一個九千歲才是,還有月鳴,我希望他們二人你能多放些心思在上面。”

九千歲?差一點就是萬歲,與他是同級了,夜狂瀾笑了笑,“那父親您呢?難道你就甘心一輩子當你兒子的裙下之臣?”

“我們長輩便罷了,只是你記著我們的好便是。”夜文令倒是不貪圖那太上皇的位置,畢竟那樣有名無實的虛位,能做個什麽呢,倒不如現在自己這個一品大員,手裏多少還掌握著些權利好些。若是真的成了那所謂太上皇,便是無權無職,口頭上說的好聽叫萬歲,背後裏不過是讓他安享晚年罷了,何況這晚年當真能安享麽?

“我自然是能記著父親的栽培,不過至於大哥這個九千歲的事情,我看還是過些時間在議論吧,現在大局初定,許多的事情都還沒有處理好,就急著封侯賜爵,恐怕是不大好,所以還望父親要理解。”夜狂瀾一番誠懇的說道。

夜文令聞言,想這封侯賜爵倒也真的不是什麽小事情,到時候定然要昭告天下,各州各縣的要來報喜,這麽一鬧騰的話,定然又是要勞民傷財,百姓定然會有怨言的,所以便道:“也是,那這個事情先放放,等這天下平定了下來,在提。”

金城裏,凡是大街小巷,都已經傳遍了,今日天黑之前,若是陸爾雅不出現的話,整個將軍府便由此而覆滅。

此刻金鑾殿上,早晨才來拜訪過來的夜文令這廂又來了,朝夜狂瀾直接的質問道:“你這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難道夜大人你沒有看出來麽?”夜狂瀾反問道,也不在叫一聲父親大人了。

夜文令更是滿臉的惱怒,只道:“若是這個女人真的不出現,就把把將軍府給覆滅了,你可知道這樣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

“多謝提醒,朕自然知道這是做什麽?不過是區區一個將軍府而已,即便是上官爭雄知道了殺回來,那也無濟於事了。”夜狂瀾不以為然的逗著那掛在窗臺前的金絲籠子裏的雀兒,不以為然道。

現在上官爭雄那裏的糧草他是算好了,若是鎮守邊關的話,還是有的,若是要打仗的話,那麽多餘的糧草一點也沒有。

“什麽叫區區一個將軍府,我告訴你,你現在必須把這聖旨收回,若不然的話,你遲早會後悔的,將軍府你以為就是你想象的那麽簡單麽?”夜文令氣憤道。

夜狂瀾道:“那也沒有你想的那麽覆雜,上官家輝煌了這麽多年來,現在也該是沈睡的時候了,上官爭雄那裏,我自有辦法來對付,用不著你來操心,況且你不要忘記了,現在朕是天子,這要怎麽做,難道還要你來教不是?”

“你,你這個不孝子,你不要忘記了,你這皇位是怎麽得來的。”夜文令氣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朕沒有忘記這皇位是怎麽來的,但也不是你給我的,所以你沒有資格在這裏來教訓我,何況現在朕另有打算,你最好不要來搗亂,給朕安分些。”他承認,他確實是因為得到了夜家的支持,所以才能得到今日的輝煌,可是這一切與自己的自身努力也是有相關聯系的,若是自己不去努力,即便是他給自己在多大人馬金錢,那也不可能有今日的夜家。所以自己現在擁有的這些,確切的來說,與夜根本沒有多大的關聯。

真是反了天了,幸虧當初沒有把所有的兵權都交到他的手裏去,若不然還了得,虧得自己還相信他會好好的善待其他的兄弟,以現在的這個形勢來看,自己倒是有些癡人說夢了。當下也不在管他,只道:“你最好是適可而止,若是做得太過了,天怒人怨,到時候看你的這些帝位還穩不穩。”

夜狂瀾冷冷一笑,如今想要窺視這將江山的人是不少,可是那也要看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三王爺二王爺?這兩個人自己是從來沒有放在心上的,自己從一開始就只是忌憚過上官北捷,可是現在天助他,那上官北捷以死,這將軍府也不過是一個空殼子罷了,所以對待一個空殼子,自己何必畏畏縮縮的呢?

何況他真的不能在等下去了,站在高處想享受這眾人給子的膜拜,本來是讓他十分興奮的事情,可是這身邊沒有一個能一起享受的人,又有個什麽意思呢?所以現在他迫切的要陸爾雅來跟著他一起睨望江山,一起感受著這成為人上之人,被尊崇的感覺。

“你老了,也多慮了,一個將軍府就把你嚇成這個樣子,難怪你這麽多年來,一直只能站在那後面做配角。”夜狂瀾朝夜文令看去,得意的笑著說道。

夜文令現在心裏只後悔,當初真不應該選擇他來做這繼承大統的人,哪怕是其他誰,也要比他好。

夜狂瀾似乎像是看出了他心裏的事情,便又道:“現在一定後悔了吧,可是後悔是沒有用的,如今我主宰的不止是夜家,還有這天下,所以你的一切後悔,現在不過是將你的模樣折射得更加的蒼白而已。”

說罷,得意的郎朗大笑起來,笑聲響徹整座殿宇。

而此時此刻,陸爾雅卻是猶豫了,難道自己真的要看著整座將軍府在自己的面前覆滅麽?

小西此刻跟著她,站在她的身後,但見她的眼神呆呆的看著遠遠的那座府邸。卻不知道要怎麽辦,自己是個下人,但凡是個什麽事情,只有主子吩咐了,自己才會去辦,若是主子不吩咐的話,自己便不知道要去做個什麽。

“小西,你說我該去麽?”陸爾雅問道,去的話他不一定就願意放了將軍府的人,可是不去的話,他一定會傷害將軍府的人。

小西搖搖頭,陸爾雅不禁苦笑一聲,這是自己的事情,自己怎麽去問旁人呢,移動腳步,只朝小西吩咐道:“去給我找間客棧,我要沐浴更衣。”

“夫人你……”小西頓了頓,卻不知道要怎麽說,只得應聲去辦。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來,天昏昏沈沈的似乎要壓下來一樣,柳少初已經候著那皇城門前等了幾個時辰,但見城門一開,夜狂瀾坐著龍攆從中而出,似乎在這裏見到他,一點都不吃驚,笑道:“表哥這也是來等爾雅的吧!”說著,擡頭看了看那流蘇外面的天色,似乎有些失望道:“不過你說爾雅會不會不來了!”

“夜狂瀾,你竟然這麽無恥!若是她不來,你真的要覆滅整座將軍府?”柳少初問道,手裏緊緊的握著那一把長劍。

夜狂瀾並未惱怒,只道:“表哥,如今朕貴為天子,而且下了的聖旨,怎麽能有收回的道理,在過半住香的時間,若是爾雅真的不來,那朕便做個好人,把將軍府裏的人都送下去給上官北捷陪葬。”

柳少初看了看這皇城前面空曠無人的廣場一眼,只希望她不要來,既然已經撇開了就不要在來趟這渾水,意兒他會想辦法去救,現在將軍府的那邊,有少穹看著,應該是出不了什麽大問題的,只是他現在心裏卻是緊張得像是自己正在那刀山上走過一樣,似乎每一步都是要致命的。

突然,那原本空無一人的廣場上突然閃出一個人影來,柳少初只覺得心裏一空,大喊道:“爾雅,你瘋了麽?”

陸爾雅擡起頭來,看見柳少初,一面緩緩的走上前去。

夜狂瀾的嘴角滿意的勾起來,陸爾雅什麽都好,就是唯獨有時候心太軟了,明明知道自己斷然是不會傷害她的孩子的,可是她的心裏卻是牽掛的太多,把將軍府裏的那些無關緊要的人都一起放在了心裏。

不過也是因此,她今日才能出來相見。此刻掩不住的興奮,親自朝陸爾雅迎上去。

柳少初見此,便連忙飛身擋在陸爾雅的面前,“爾雅,你這又是何苦,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陸爾雅頓住腳步,早就已經想到了柳少初若是要找自己的話,就只有在這裏等自己了,此刻見到他,卻見他滿臉都是為自己擔心的表情,心裏不禁覺得有些承受不起他的這份好,只道:“少初,你回去吧,此事與你無關,你又何必來趟上這個渾水呢!在幽州,我欠你已經夠多的了。”

“爾雅,這都什麽時候了,你竟然還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難道你真的想要跟著他進到這扇宮門裏去麽?”柳少初指著背後那扇大大打開的宮門問道。

此刻天已經黑了下來,那扇宮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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