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一章 (1)

關燈
冬日的太陽高高的掛在那灰藍色的天空,散發著微暖的陽光,只是被這冷風一吹,剩下的不過是一抹冷氣罷了。

“夫人,小侯爺跟宮老板來探望你了,這會兒在廳裏等著夫人呢!”薔薇看見那像是一尊雕像一般坐在院子裏的陸爾雅。

陸爾雅聞言,應了一聲,“你請他們過來吧,屋子裏悶!”

薔薇見她答應,便連忙又只得去把柳少初跟著宮少穹給請過來。

柳少初見過陸爾雅最痛苦的時候,此刻在見她這副模樣,反倒是精神了許多,倒是這宮少穹,與陸爾雅少說也有一個月沒有在見到了,如今看見她這麽消瘦憔悴的面容,不由得擔憂道:“爾雅,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一面走到陸爾雅的面前,仔仔細細的打量她,似乎是在認為這個陸爾雅是假的一樣。

陸爾雅搖頭,“沒事,過陣子就會好的。對了,我聽說趙清將你們宮家皇商給取消了。”

宮少穹見她狀態算是正常的,便坐下來,嘆了一口氣,“是啊,不過區區一個皇商的身份而已,革了就革了,我宮家就算沒有這皇商的身份,照樣是這商界裏的楚翹。”

聽他這麽說,陸爾雅這才記起,那瘟疫災區所有的藥材布帛,還是有油糧米都是從宮家商號裏供應的,如今天子易主,這趙清定然是沒有從國庫裏把這些花費補給宮家,不禁擔憂的問道:“那這一次瘟疫上花的銀子,豈不是都打了水漂?我害你損失了這麽銀子,恐怕幾輩子也賠不了你。”宮少穹一向視錢財為命,連床個人呢枕頭都是黃金白銀打造的,如今這白白花了這麽多的銀子,而且當初自己還給他保證了,一定會從國庫裏討回來給他的,可是現在……

卻聽宮少穹不以為然道:“沒事,那麽一點點銀子而已,何況我這次雖然是沒了銀子,可是卻贏得了一個好名聲,如今各州各縣,我宮家的商號不但沒有因為被取消了皇商的身份而生意大跌,反而是一日日的暴漲,大家已經在這一次瘟疫裏相信了我宮家的一切東西,而且聽說在一些小的縣城裏,竟然我宮家的東西都可以防治瘟疫了。”宮少穹說到此處,不由得高興的笑道。

陸爾雅聞言,便放心了,不想他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一面問柳少初道:“你父親的身體好些了麽?”

不想柳少初道:“沒事,他不過是騙我回金城來罷了!”

陸爾雅朝薔薇吩咐道:“薔薇,你去給我們泡些熱茶來吧,這都已經涼了。”

薔薇當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將幾個在場伺候著的小丫頭都給打發著下去了,陸爾雅這才道:“我有一件事情與你們說。”

“怎麽了?”柳少初見她這如此嚴謹的神情,不由問道。

“我那日被夜狂瀾帶走,救我的人,給我的感覺好像是北捷。”陸爾雅說道。

柳少初曾經也不止一次的懷疑,畢竟當初他的遺體無緣無故的不見了,而且卻在了無聲息,可是也沒有想到是誰能把上官北捷帶走,而且讓他起死回生,此刻聽見陸爾雅這麽說來,不由得有些緊張的問道:“那你可看見了他的臉?”

陸爾雅搖著頭,只道:“他帶著一張銀色的面具,我沒認出來,而且他的瞳是褐紅色的,只是那眼神讓我覺得像是北捷的,還有他是滿頭的銀發,所以我想問問你們,有沒有先例,這解了蠱之後,身體有特別變化的,比如就是頭發變色。”

宮少穹環手抱胸,靠在那光禿禿的樹幹上,只道:“這個說不定還真有可能,不過這只是我的猜測而已。但是那典籍上不知道有沒有記載,我今日回去好好的查查,我父親原來對這些事情比較感興趣,收藏了許多有關番邦蠱術跟巫術的書籍。”

柳少初也相信陸爾雅的話,他從前沒有愛過,所以不相信人的感覺,可是現在他心有所愛,即便陸爾雅易容了在他的眼前走過,他也能一眼將她給認出來,因為感覺,這個世界上,什麽都有可能是假的,唯獨這感覺是騙不了人的,不由問道:“那你之後可曾在見過他?”

“這倒是沒有,而且那日他把我從永平公府帶出來以後,並沒有直接把我送回來,而是讓風雲帶著我回來的,而且我問過風雲,似乎覺得他們對我有所隱瞞。”風雲是上官北捷的父親給他的暗衛,兩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不可能不發現什麽蛛絲馬跡,所以陸爾雅有些懷疑,若那個人真的上官北捷的話,那麽風雲定然是見過了他的。

只是到底是因為什麽,他不與自己想見呢?陸爾雅越想這腦子裏便越是亂。一面又道:“不過不管是不是,眼下這都不是我最擔心的,如今將軍府沒了上官北捷,我父親又去了邊關,這個家雖然現在有大哥跟母親撐著,可是如今永平公府氣焰如日中天,恐怕不會這麽輕而易舉的放過將軍府的,何況夜狂瀾如今官居一品,我聽說這朝中的事情多半是他一個人決定的,那趙清根本每日就只曉得醉臥煙霞,可是這樣?”

柳少初點點頭,“是啊,不過即便是我們知道了也沒有個什麽法子,不過好在這兵權都是在上官家的手裏,他即便是想有個什麽動靜,也該掂量著,所以爾雅你也不必太擔心他們會對將軍府不利。”

“是啊,這個爾雅你完全不必擔心,對了你可是有去找了翛王爺,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他竟然都沒有出閑,這也太不像話了。”宮少穹道。

陸爾雅這些日子都一直繞著上官北捷的事情轉悠,所以竟然將他給忘記了,此刻經宮少穹這麽一提醒,才道:“我竟然把他給忘記了,也不曉得他知不知道這金城裏的巨變,我一會兒便修書與他,看他是個什麽態度,難道真的叫永平公府這麽任意妄為下去麽。”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便先回去翻翻典籍,如果有什麽發現,就立刻與你來說。”宮少穹一面說著,一面將自己帶來看望陸爾雅的雪參拿出來,又道:“這個可是天山雪地裏長出來的雪參,我母親給我討了許多次都沒有給她浪費了,如今送你補補身體,因為算是物得其用,而且據說對美容養顏極其的有效果,現在看你這一臉的菜黃色,像個四五十歲的老太婆一樣。”宮少穹的嘴果然是不饒人,而且也不分個什麽時候。

好在陸爾雅是熟悉他的性子,所以才沒有與他較勁,只道:“謝謝你少穹。”

見此,柳少初二日便與她告辭出了將軍府,很難得兩人都沒有坐馬車回去,而是在這幾乎沒有人煙的大道上漫步而回。

西陽之下,雖然沒有夏天的熱炎之氣,卻也有些暖意,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走著走著,宮少穹突然頓住腳步,朝柳少初道:“少初,你的心思我看得明白,可是我還是覺得作為朋友好些,而且她的心裏也不可能有你的,即便是北捷真的不再了,她的心意估計也不可能移一分給你。”雖然從上一次柳少初跟著陸爾雅去傾國的時候,他就知道這柳少初對陸爾雅定然是有了些心思,可是沒有想到會這麽深,今日看見他看陸爾雅的那眼神,無一不是真情透露,雖然他有所掩飾,可卻是他的這麽掩飾,才更會顯得他對陸爾雅已經不是當初的好奇,而是至情至深的愛慕與迷戀。

可是這樣怎麽可以呢,陸爾雅是上官北捷的妻子,是他們最好的兄弟的妻子,有道是朋友之妻不可欺,如今上官北捷不在了,他們更不能打什麽歪主意,而是要好好的幫助陸爾雅才是,所以他斷然不能在讓柳少初繼續沈迷下去。

雖然曾經自己也差點在喜歡過她,而且就是在那次她跳夕照樓的時候喜歡上她的,因為那時候看見她跳,明明知道她不可能摔死的,何況下面是湖水,她東洲人,不可能不悉水性,可是自己那個時候還是擔心了,心像是一下要給從喉嚨裏嚇出來一樣,那種感覺現在他記憶猶新,反正遠遠的比自己擔心每一筆生意談沒有談成擔心得多了。

只是他很理智,而且也知道自己不能承受這種擔憂,因為那種擔憂不像銀子那樣,虧了可以在賺回來,所以自己果斷的把心給收回來,不去想她,而一遍遍的強調自己,那是上官北捷的女人,他怎麽能去動了,若不然自己就是禽獸。

柳少初也知道自己愛慕陸爾雅的事情,宮少穹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也有些詫異他會跟自己提起,甚至在勸說自己,不禁苦苦笑道:“少穹,你不明白,這跟你喜歡銀子是不一樣的,我何嘗沒有想過放棄她,可是我能放不下,也收不回來了?我知道我這樣做,很對不起北捷,可是我說不去想就不去想了麽?”柳少初說著,口氣裏滿是自責的口氣。

一面又道:“我與她經過了那麽多事情,可以說是一起同生共死,在那神羽關的那些日子,我就永遠也忘記不了,所以你不會明白的,不過你放心,我知道我們彼此的身份,即便是我在怎麽的愛她,可是也從來不敢有辦法的非分之想,只是希望在她不高興的時候為他排解憂愁罷了,她高興的時候,我自然曉得如何退去。”

聽著柳少初的這一番話,宮少穹不禁為他嘆了一口氣道:“你這又是何必呢?難道就不能把她當做妹妹來看待麽?你不要總是說我愛的只有銀子,我告訴你,我曾經也是對一個女人動了心的,可是發現她已經有了夫婿孩子之時,我便告訴自己,可以做奸詐的商人,但是絕對不能去喜歡一個已經出閣了的女人。”

柳少初聞言,有些詫異的看著他,“難道你……”

宮少穹俊美一笑,“都是過去的事情,不要說出來的好,免得難為情。”看他們四個生死兄弟之中,除了悟空之外,三人都把心遺落在了同一個女人的身上。

可是他們竟然沒有翻臉成為仇人,反倒是越加的珍惜這中間的友情。而且更叫人郁悶的是,這個女人不是傾城傾國的絕世美人,也不是那滿腹才華的才女佳人,而只是一個長得算是能用好看二字來形容的女人,她小氣,貪財,有的時候還爆粗話,最重要的是,有時候特別的小心眼。

可是他們卻都對她動情了,這如今連宮少穹都還沒有弄清楚,當初自己是怎麽喜歡上她的,她到底是哪裏好了?郁悶啊!

柳少初頃刻朗朗的笑起來,似乎找是發現了什麽奇異好笑的事情一樣。

見此宮少穹不禁有些不滿,踢了他一腳道:“你笑什麽,這大街上的,你也不嫌丟人麽?”

不想那柳少初仍舊笑道:“反正又沒有人,何況他們也不知道我這是在笑話你啊。”

聞言,宮少穹更是惱怒道:“笑吧,笑吧!”一面騰起身子,跳到自己家的馬車上,坐著走了。

柳少初笑啞然而止,自己在笑的其實是自己。

夜子軒靠在書桌上,正在打盹兒,他已經連續四天沒有睡覺,而在尋找著永平公府有史以來的所有卷宗了。

自從夜狂瀾陡然間的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或許說夜狂瀾的真面目露出來以後,他隨之便發現,永平公府這麽多年來,似乎都一直隱藏著一個秘密,可是究竟是個什麽秘密他卻不知道,所有便以看書為由,從府裏的鎖書閣裏拿來許多的書來,而且趁機偷偷的翻看了許多的卷宗。

而且前幾日見沒有人防備著,所有便將幾本卷宗給拿來出來,這幾日一直躲在書房裏看,好在這些日子大家的眼與心都集中在夜狂瀾的身上,所以根本就沒有一個人來註意他這裏。

突然一陣冷風卷進來,向官急匆匆的走進來將他給搖醒,只道:“公子,公子,夫人朝著書房來了,你要不要先把這些東西藏起來。”他雖然沒有讀過書,可是跟著夜子軒的時間也不短了,多少是能認識幾個的,所以自然是知道他看的這些東西究竟是不能看的。

夜子軒猛然的一醒過來,似乎沒有聽清楚他的話,一臉迷茫的朝向官問道:“怎麽了,你方才嘰嘰咕咕的說了個什麽,我也沒聽清楚。”

“夫人來了,公子還是趕快先把這卷宗藏起來,若不然叫夫人告到太太老爺們哪裏去,公子你可是要受罪的,這偷看卷宗可不是什麽好事情。”向官一面七手八腳的給他把那亂七八糟的卷宗收拾起來,往那書桌的箱子裏塞去。

夜子軒這才反應過來,像是給打了雞血一般的站起來,一面收著卷宗,一面朝向官吩咐道:“你先去門口擋著她。”

向官聞言,雖然是不想見到那個討厭的女人,可是現在公子發話了,自己不得不到門前去,攔著她說話。放下手裏的卷宗,便轉過那一扇黑曜石為框架的大屏風,走到門前去,這才拉開門,迎面而來的出來外面的冷風,還有那陣陣的香氣。

向官有些被這些香氣所嗆到,便堵在門邊咳嗽了起來,一面扯著笑道:“小的見過夫人,公子咳咳咳,公子這會兒正在用功呢,咳咳咳,夫人若是沒有個什麽事情,就還是不要來咳咳,打擾的好。”

“用功,用什麽功,如今功名他已經有了,還日日熬燈守夜的用什麽功,我看是這裏藏著女人了吧!”嫁給夜子軒的時間也不短了,可是自己卻還沒有個信兒,這陣子婆婆總是旁敲側擊的問她怎麽還沒有懷上的事情,而且昨天竟然給送了好些紫河車過來給她,不禁叫她給氣憤的,他們竟然以為是自己的身體不好,今日又說要找大夫來給她看看,中午自己在園子裏遇見夜冰,她告訴自己,婆婆那裏想孫子抱已經想瘋了,如今見著她遲遲沒有個動靜,所以已經在給夜子軒物色小妾了。

這叫她如何不氣,如何不委屈,如今這麽久了,這夜子軒即便是鉆過自己的房間,留下來過夜了,可是兩人並未同床共枕,如今自己還是個完璧之身,怎麽可能懷上孩子呢?可是這種閨房中的事情,自己哪裏好意思向自己的婆婆啟齒,所以前陣子寫了書信回去給自己的母親。

而今天下午便收到了母親的信,而且還給她寄來了一些藥,據說是給男人用的,所以水依然便給加在了他的夜宵裏,今日還親自送來。

向官見她的氣不小,便不敢多惹,只道:“夫人,公子說人活到老學到老,這回兒真的在用功。”

水依然也不是好騙的,墊著腳尖往裏頭看去,一面只道:“若是真的在用功的話,怎麽不讓我進去,難道我是那樣不懂得體貼人,要進去打擾他?何況我這裏看他日日熬夜的,還給他親自送來些粥,暖暖胃,也不瞧瞧這大冷天的,若是給涼著了,可不是完的。”

向官怎麽覺得今晚這夫人說的話怎麽就那樣的體貼,每日雖然她都有送夜宵過來,不過都是叫丫頭給送過來的,所以最後還是自己跟著公子給吃了的。然這一想,不留神,就叫水依然給擠了進去。滿臉著急的跟著進去,一面攔著她,一面朝屏風後面的公子看去。

卻見公子正規規矩矩的在書桌前看書,一直給懸著的心終於給放了下來。

水依然走到那屏風邊上,便見這屋子裏果然就是他一個日坐在書桌前面看書,便放下先前的那副捉奸的表情,而是一臉溫柔的說道:“相公,你日日用功這是好事情,可是也要註意自己的身子啊!”她說到此處,朝身後的丫鬟示意她們把食盒給放下出去。

幾個丫頭見此,便將向官一同給拉著出去了。

水依然見他們把門給關上了,這才將食盒提上桌來,一面又滿是賢惠的給他把那一疊疊書收拾過去,騰出一片空間來,把食盒裏的粥跟著幾樣可口的小菜擡出來擺好,“相公來先喝碗稀飯,這可我親手給你熬的,整整的熬了兩個時辰呢,相公若是不吃,那就太對不起我了。”她的聲音裏不止是充滿了溫柔,而且還是滿帶著撒嬌獻寶的意思。

這叫夜子軒十分的不適應,也不舒服,不由得將書放下,見這麽多飯菜,想著向官要跟著自己熬夜,而且自己還要指望他來放哨呢,所以便道:“行了,謝謝你的好意,時間也不早了,你就先回去,這裏叫向官進來便好了。”

“相公,我們成親了許久,還沒有正正經經的在一起吃過一頓飯呢?人家今天晚上連晚飯都沒有吃,就是專程想留著肚子跟著相公一起吃呢。”水依然說著,一面添上兩萬粥。

夜子軒心裏卻還記掛著向官沒有吃的,只是這還沒有開口,水依然就給自己遞上來了一碗粥。

擡著這冒著熱氣的粥,不禁覺得手裏的暖暖的,水依然見他還不動手,便親自舀起一匙餵到他的口中道:“嘗嘗好不好吃。”

夜子軒連忙習慣性的退避開,不想身後昨日才叫自己放了一個一丈多高的花瓶,裏面都插著早梅,所以根本沒有法子避開她,只得將那粥給吞下去,一面朝水依然擺擺手道:“我自己來,你快吃了就回去休息吧。”

“相公這是在趕我,人家還想陪著相公熬夜試試呢。”水依然小臉有些不滿的扭起來。

他就是在趕她,明明都知道了,還要逼他說出來,不禁道:“你一個女人跟著我在這書房裏像個什麽話,這裏放的都是聖賢之書,我又是一個飽讀詩書之人,叫人旁人知道你跟著我在這書房裏,會做和感想。”他可丟不起這個人,何況這要做戲的話,也不能在這書房裏頭,若不然叫她發現了自己偷過來的那些卷宗,那還得了。

水依然一臉的委屈,卻未說過什麽,只道:“那相公多吃一點,別半夜的時候餓了,到時候廚房裏的婆子們都睡了,什麽吃的都沒有。”

不知道怎麽的,今日水依然的種種表現都叫自己覺得她今日的怪異,不知道是哪裏不對勁,只是又說不出來,一面想著趕緊吃完了,看她還以個什麽理由留在這裏。

見他吃過了兩碗,水依然便放心了,那藥雖然敢多放,但是他也吃了兩碗,就不相信他能在自己的面前還能把持得住。便道:“相公還要不要在添上一碗?”

“不了,你若是吃好了的話,也撤下去吧,我還有事情呢!”夜子軒迫不及待的巴不得她立刻就走。

不想這水依然不但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在開始寬衣解帶了。夜子軒見此,連忙別過頭去不看她,只道:“你幹什麽,趕緊給我出去。”

卻不想這水依然今日是鐵了心的,必須要與他圓房,如今自己已經是他的妻子,根本沒有什麽指望在能得到上官北捷那樣的青睞,也不指望上官北捷像娶陸爾雅那樣的娶自己了,只道:“相公,我們成親已經不是一日兩日的了,可是你這麽把我冷落著,究竟算個什麽?難不成你是真的要去納妾寵妾也不願意碰我麽?”

無端端的,夜子軒只覺得自己一瞬間像是被點燃了似的,整個身子都是一陣火熱的感覺,像是什麽要爆發出來了,強力的壓抑著自己身體的奇怪反映,一面道:“你出去,若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他說著,一面強忍著身子的不適,繞過書房,想要出書房去。

水依然見此,一把連忙從他的身後將他牢牢的給抱住,只道:“你休想走,何況這粥裏我已經下了藥,你難道能受得住麽?”

“你……”夜子軒一面只覺得自己身體的燥熱因為她的相近而便得涼爽起來,心裏卻覺得十分的惡心,在聽到他這樣的話,不由得更是滿是惱怒,一手將她的環住自己的手給拉開來,將她給拽到一旁去,“滾出去,若不然明日我便休了你,竟然敢對自己的丈夫下藥,你是何等的居心。”

水依然被他這麽一推,給摔得老遠,有些詫異,不想他一個書生不止是力氣是如此的大,而且讓耐力竟然也不小,“好,那你就是要我死,也得告訴我為什麽?你就是不願意碰我,我告訴過你,我的身子是清白的。”

“我知道。”他自然知道她的身子是清白的,只是不管是不是清白的,他都不會去碰,不止是她,便是以後母親真的給他納妾了,他也不會去碰。

水依然聞言,不禁楞住,他知道,竟然知道為何要這麽冷落自己呢?便質問道:“那你這是什麽意思。”

夜子軒別過頭去,不看她,此刻她的外衫中衣都已經脫下,就剩下那薄薄透明的一件裏衣,裏面的紫色抹胸依稀可見。

只道:“沒有什麽意思,就是不想碰,而且我告訴你,不止是你,對待別的女人也是這樣,所以你放心吧,沒有誰會在你的面前給我生下任何的子嗣,所以你的地位是沒有人能動得了的。”

水依然滿是詫異的看著夜子軒,難道他不行,眼睛不由得放到他的下身,可是那裏明明是有反應了的。

夜子軒被她這麽一看,更滿是怒意,只道:“你難道還不出去,等著明日大家看你被休的笑話麽?”

水依然憤憤的走回去撿起自己的衣服,可是並不真的要走,而是在伺機將他打暈,然後在……見到那書桌上的一方墨硯,便一手抓過來,也顧不得裏面的墨汁沾到手上,便朝夜子軒的後頸砸去。

不想這墨是夜子軒大婚的時候,陸爾雅托上官南飛送過來的禮物,他很是寶貴,所以便不管到那裏都用這墨硯,而且這墨硯是陸爾雅送給他的唯一一件禮物,每一次只要看見這墨硯,便會想起那第一次見到陸爾雅的時候的情景。而且每一次回想起那一次的相遇,都覺得這是他們之間的秘密。

而他在用墨的時候,裏面喜歡加上松香,這會兒陡然聞到濃濃的松香,便以為是自己的墨打翻了。不想這一轉身,迎面便見水依然將那墨硯朝自己砸過來,條件自然反應,便躲到一旁去,不想水依然那時候已經松了手,根本收不回來了,兩人只得這麽楞楞的看著那墨硯劃著一個優美弧線跌落到地上,頓時給砸碎成了三塊。

夜子軒看著那砸壞了的墨硯,不禁頓時腹中生怒,將那藥效頓時給壓了下去,快步走到那墨硯邊,不嫌那墨汁染手,一塊塊的撿起來。

水依然見此,不禁擔心他會怎麽樣對待自己,便連忙解釋道:“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與你鬧著完,沒想傷你,真的。”現在她還沒有弄清楚這情況,以為夜子軒的氣是因為自己下手傷他。

卻不知道夜子軒現在生氣的是這墨硯,因為這是陸爾雅送給他的。

站起身來,憤憤的看著水依然,滿臉的怒氣,一雙眼盯得那水依然一陣懼怕,一面忍不住的向後退去,一面諾諾的回道:“對不起,我不是有心傷你的。”

只聽夜子軒冷冷的質問道:“你竟然把我的墨硯打碎,你不可饒恕!”果然是報讀聖賢之書的人,想罵也每一個好啟齒的詞語來罵。

水依然見他是為了那墨硯生氣,不由松了一口氣,只道:“一方墨硯而已,我們雲州多的是,你若是要,我給你找人捎些過來。”

“你以為這是普通的墨硯麽?我告訴你,這是爾雅送給我唯一的一件東西,你竟然給毀了,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夜子軒說著,心裏極為難受,似乎這砸壞了的不是這方墨硯,而是自己的心。

爾雅?又是陸爾雅,為何但凡是自己的東西她都要來插上一腳,不由問道:“你不碰我,就是因為她?”簡直是難以置信,向來聽說過女人給男人守貞潔的,這還沒有聽說過男人要給女人操守貞潔的,這不是笑話麽?更好笑的是,這笑話竟然與自己有關系。

夜子軒現在想必是生氣得失去了理智,聽見她似乎很是有理的質問,便回道:“是又怎麽樣?我就是愛她,從一開始就愛,所以你以後也不要在癡心妄想了,即便是我死了,也不會對你有半分的感情,你可以睡在我的床上,但是你絕對不能躺在我的身邊,臟!”

以前被人剝光了在永平公府裏時,自己雖然覺得委屈,被侮辱來了,可是也沒有像今日這般的氣憤過。她已經無數次的把自己跟著陸爾雅比過,那陸爾雅不管是哪裏都比不了自己,可是為什麽?這是為什麽?為何但凡是自己上心了的男人,心思卻都是在她的身上呢?

一面將自己的衣服胡亂的穿起來,現在就恨不得去找陸爾雅質問。

向官聽見裏面的響聲,本來早就想去看看的,不想反倒被這幾個丫頭拉著離那書房遠遠地,許久只見書房的門打開,只見那夫人衣衫不整的從書房裏出來,自己這還沒有反應過來,丫頭們便都已經擁了上去。向官也懶得在去管她們,直接也沖進了書房看自己的主子。

這一進來,便問到滿室的松香味,比公子平日裏作詞了還要濃,而公子則是兩手的墨汁,地上也灑了許多,就在那麽跪坐在地上。

見此,向官不禁擔憂道:“公子,你怎麽了?”

夜子軒只覺得十分的疲倦,一來是熬夜幾天,又沒有休息,二來又中那淫藥,此刻在被這麽一氣,頓時便是七筋八脈不順,五臟六腑一堵,昏死了過去。

把向官給嚇得立刻叫人來,那水依然也沒有走多遠,聽見向官的喊聲,不禁滿是擔憂害怕的折回來,先吩咐丫頭把那粥處理掉,一面找人來把夜子軒擡到書房隔壁的耳房裏去,又打發人去請了廖大夫來。

又有丫頭去通知了夜子軒的母親方太太過來,大家一陣著急,問了為何昏倒的,水依然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那向官又不明情況。

而廖大夫雖然是查到了夜子軒身體裏有些媚藥,但卻是個精明的人,當時並未說出來,只道:“軒三爺不過是這幾日熬夜過度,中氣不住,精神短缺,好好休息幾天,在服些安神湯就沒什麽大礙了。”

方太太這才放了心,又叮囑水依然好生的照料著,這才回去休息。

送走了方太太,那水依然少不得遞給廖大夫一些銀子,只道:“勞煩廖大夫深夜過來了。”

那廖大夫會心一笑:“多謝夫人,只是這以後還是有著點,急功近利可不是什麽好事。”

他這話說得水依然一陣臉紅,自然知道他是在說那媚藥的事情了,只道:“多謝廖大夫賜言。”一面找了個貼身的丫頭送了廖大夫,這才回到房間裏,又打發了向官去睡,自己便躺上了床,總算是跟他同床共枕了,可是什麽也做不了。

然這心裏竟然都沒有一絲擔憂夜子軒身體的,卻在盤算著怎麽向陸爾雅報仇才是,自己的每個男人她都要,既然她那麽卻男人的話,自己就想法子給她多找些。

次日便去拜訪夜瑤。

夜瑤跟她本來就是熟悉的,不過只是很少來往,而且她們三房那邊與二房離得又遠。此刻見她來不禁道:“妹妹可真是稀罕,這做了永平公裏的媳婦,還是第一次來看望我這個姑子呢。”

“三姐說的這是個什麽話呀,三姐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個人向來是不愛串門子的。”水依然笑著回道。

平日不串門子,那今日難得是有事來?夜瑤一面請她進去,一面喊了丫頭們出去泡茶,實在是把丫頭們支開,聞杏見她們有事情要說,便也知趣的離開,去了柳月新把那裏找念桃。

“妹妹今日來,所謂何事啊?”夜瑤倒是直接開門見山的便問道。

卻見水依然一臉的委屈道:“三姐可要幫幫我這個忙啊。”

幫忙?那也得看看是個什麽忙,夜瑤只道:“你先與我說,到底是個什麽事情,看我能不能幫,能幫的話,我自然會給你想著法子,若是不能幫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只聽水依然道:“還不是那個陸爾雅麽?”

陸爾雅?這個她很是感興趣,當即便問道:“她怎麽你了?”夜瑤充滿著期待的問道。

水依然回道:“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勾搭上了子軒,昨日子軒病倒就是為了我打碎那女人送他的一方墨硯而已,你說這氣不氣人,我這個明媒正娶的,竟然不如一個野的。”

從她的這些話裏,夜瑤大概是聽出來了,這夜子軒一向不寵水依然,原來大家只當他是個老實的人,而且又是讀書人,難免是嚴謹些,不像是夜狂瀾跟夜狂俊那樣輕浮,不懂得心疼人體貼人。不過她倒是怎麽也沒有想到,這陸爾雅原來跟著夜子軒早就有一腿了,說不定在東洲的時候,他們就有來往的。

心裏不禁有些可惜,自己若是早些知道這件事情,那當初就不用弄出下藥的事情來了。一面安慰她道:“妹妹不要生氣,你也是的,跟著那樣的女人生氣多不值得啊,你今日來,就是為這個事情的。”

“是啊,我不能這麽叫她好過,如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