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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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怎麽能變回去呢,有道是學壞容易學好難,何況如今這永平公府裏他還是位尊處憂的主子了,怎麽會說願意在回到原先作為低產階級的位置去呢。

摸摸手腕上的那支鐲子,只聞陣陣鳳鳴般清脆的聲音,幽幽的在自己的耳邊輕大蕩漾著。

鳳凰鐲,自己前天從延平公主那裏套過來的,聽她說自己年輕的時候上官爭雄送的,一鳳一凰,一雄一雌,然此鐲最為玄妙的地方就是即便這對鐲子分別戴在兩個不在同一地方的人的身上,但只要其中一方用手在這鐲子上摩挲的時候,手鐲就會發出猶如鳳鳴一般輕輕的聲音,雖然這聲音極弱,但是卻能震動手腕,而且另外一方竟然難感受到。

而現在另外的那一只,就在青殤的手上,他帶著風雲出門的時候,自己已經特意交代過來,若是他手上的鳳鐲顫動了的話,那麽就代表著自己出了什麽事情,讓風雲速來救她。

青殤雖然可惡,不過這到底是憂關性命的事情,他自然是不會開玩笑的。

果然,陸爾雅突然覺得手腕上的凰鐲輕輕的顫動了一下,想來青殤已經收到了信吧,所以也放心了。

故意放慢了腳步,聽著那馬車在自己身後逐漸靠近的聲音,陸爾雅已經能確定,車上的人是月鳴無疑了。

可是他如今有了這些榮華富貴,不可能僅僅是為了自己,所以陸爾雅也有自知之明,他整日的在自己身邊轉著,無非不過是那夜狂瀾又在做個什麽,而他負責轉移註意力罷了。

不過如今上官北捷又不在金城裏,他們這般做,到底又想引誰的註意力吧?皇上?但是不可能啊,他們沒有理由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何況自己都不怎麽相信呢,可惜這夜堂春已經辭官歸隱,大姐也跟著去了,若不然的話,自己還可以問問大姐,畢竟那個時候她也應該是懂事了的,應該知道這陸爾雅的母親嫁過來的時候,到底是不是真的懷孕了的。

然昨日陸長文來看她的時候,她已經問了陸長文,陸長文一問三不知,也是那個時候他也才三歲而已,還穿著開襠褲呢,知道個屁啊。

馬車在她的身邊頓住,月鳴的聲音從頭頂傳過來,“小姐,你不管易容成個什麽樣子,我都能認出你來。”

陸爾雅回過頭去,只見他從高大華貴的馬車裏伸出半個頭來,看著陸爾雅一臉算是溫柔的笑容,只是在陸爾雅看來,就是怪異得很。“憑什麽認出來的?最低給我幾條例子出來。”她下次好改掉。

月鳴聞言,笑道:“第一、小姐走路的姿勢;第二、小姐走在路上的時候有個習慣,喜歡向右看看;第三、就是憑著感覺。”

陸爾雅聽他這麽說,似乎上官北捷也問過她,為什麽走路的時候總是喜歡看右邊?當時是怎麽回答的陸爾雅已經忘記了,而且也沒有將這個問題放在心上,卻沒有想到這不好的習慣竟然成了月鳴認出自己的證明,不過這走路的姿勢嘛,看來她是有必要跟青黛學學,必要的時候,得踩著小碎步才是,總是大步流星的當真的不大好。

在說這感覺嘛,若是沒有前面的兩條,這個感覺就不存在了,所以陸爾雅發誓一定要改。仰著頭看著他,“那你有什麽事情麽?如果沒有的話,離我遠些,如今我是嫁人了的,相公又不在家裏,若是你跟我靠得太近,難免叫人家說三道四的。”

“小姐何時怕過別人的閑話了。”月鳴回道,她還不正是一直都是在這流言蜚語裏走出來的麽。

陸爾雅一臉的實在,只道:“如今比不得原先了,我現在有了孩子,就算自己不在乎,可是這孩子漸漸的長大了,聽見了總是對他們的影響不好。”陸爾雅這才說完,身子便被突然被那個駕車的小廝逐花給提起扔進馬車裏。

“你們幹什麽?”陸爾雅很是不悅的想月鳴靠得遠些,想要下馬車,可是卻叫那逐花攔住道:“小姐不是怕別人說閑話麽?可是我家公子今天卻是有些話要與小姐說,所以便只得待小姐出城去說了,那樣的話便不會叫人瞧見了,小姐也可以放心。”

“去你大爺的。”陸爾雅憤憤的罵著那逐花一聲,便轉臉不說話,反正在說也是做無謂的掙紮。

一路上也不知道他們走的是什麽道,竟然一路上難以聽到一絲的聲音。差不多過了半個多時辰,馬車便出了城,一路像東行駛了一裏多的官道,這才轉進一處僅僅夠一輛馬車過的小路。

陸爾雅見此,也不知道此處是何地,他們能找到自己麽?可是又不能給留個記號,掀起那窗口的簾子,將兩手搭在外面,突然手裏剛才用來擦汗的絹子突然掛在了從路邊延進來的樹枝上,便立馬喊道:“等等,我的絹子!”

見她那麽在乎她的那塊其貌不揚的絹子,逐花跟月鳴反倒麽有在去註意,若是她不提的話,逐花大概還會停下馬車給她哪進來,因為那樣的話,難免會誤以為她是在給誰偷偷的留個記號。不過現在聽她大呼小姐的喊,月鳴便覺得自己多想了,她這個人向來粗心大意的,哪裏會想到說去給人留什麽記號,而且就是要留也不是她這麽高調的留。

可是月鳴未免太自負了,他以為他是了解陸爾雅的,可是他錯了,這陸爾雅是粗心與細心兼並的,而且還有些小小的狡猾。

此刻見他們不理會自己,心裏不禁松了一口氣,不過知道月鳴如今變得很是疑心頗重,而且按照自己的性子,即便是丟了一塊絹子,也不會那麽快就能平覆的,所以心裏高興,口上卻絮絮叨叨的說了一通,這才停下來。

而不過多時,馬車便停了下來,逐花這一掀起簾子,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座高高的山峰,山下滿是山石,上面則是青翠欲滴的青蔥綠樹,而且此處竟是一片清涼之地。

“這是什麽地方?”此處除了這一座高高的青山之外,陸爾雅便未見任何是居所,但卻也不相信這月鳴就專程走了這麽遠的路程,帶自己到這山底下來乘涼的。

卻見那前面的山道裏突然出現一排白衣少女,迎了過來,朝著月鳴行了一個禮,“參見月鳴公子。”

陸爾雅但看這些女子,一個個的不過是十三四歲的模樣而已,在這深郊野外的,穿得又如此精致,想必這山裏人、定藏玄機,這是這月鳴是太自負了還是太相信自己了,竟然把自己帶到這樣的地方來。

跟在他的身邊,幾次巧妙的避開他欲伸過來牽住自己的手,一往如故的大步流星,眼神也朝那右邊看去。

月鳴見此,心裏淡淡一笑,她的這些習慣,即便是自己提醒了她,她也是改正不了的。一面朝那前面隱隱約約的一叢茂盛的野生弄色木芙蓉,“從那裏進去,便是永平公府的避暑山莊。”

陸爾雅聞言,不禁超此處看去,心裏難免有些興奮,話說她除了那一次在夕照樓裏見過宮少穹的密道之外,便為曾在見過這樣的密道,所以步伐不禁加快幾分,只道:“是麽?那咱們趕緊進去瞧瞧。”

月鳴見此,不禁一笑,她即便是如今已經為人母了,卻還像是從前一般的活絡精靈,行事也沒有一絲的改變,沒有長輩在此的時候,都沒辦法保持著那副端莊穩重,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月鳴才感覺到她並沒有變。

只見逐花上前去,在山石上不過是敲了幾下,只見那叢弄色木芙蓉突然連著根須以下的泥土也跟著移開,原本被它遮住的石壁上突然一聲轟隆隆的聲音,只見那裏出現了一個進口。

月鳴轉過頭來,看了一臉似乎吃驚得下巴都快要掉下來的陸爾雅,這一次準確無誤的握住了她的柔荑,“走吧。”

只見洞府裏寬卻沒兩丈,高卻足足有兩丈半,左右兩邊的石壁上繪著些陸爾雅看不懂的騰圖,每隔三丈遠,石壁上便有一處突出來的壁臺,上點著油燈。

但從這些表面的東西來看,這條密道便是人工所修築的,而且從這些騰圖的顏色上來判斷,恐怕這並未是新修的,怎麽的說來,估計也應該有個八百十年了吧,然這永平公府竟然能在這的地方修築一處避暑山莊,恐怕並不是一座單純的避暑山莊吧,而且他將自己帶到這如此隱蔽的地方,該不會是想把自己困在此處吧。

這密道走著走著,便開始下梯子,整塊的石梯幾乎都是用那無一絲雜質的月亮石所鋪築的,可見這工程量當初是如此的浩大,這月亮石分明在金城就不曾有,按著這最近的地方算來,也是那西州才有。

“還要走多久?我怎麽咱們一直都是在往下走啊,你該不會是想帶著我下地獄吧?”陸爾雅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已經走到了地心之處,反正就覺得自己一直在下石階,腿都已經酸了,一會兒就算是有機會逃出去,自己也估計也沒有精神在來爬這梯子。

但是轉念一想,此處不可能就只有這麽一處的路,月鳴恐怕這是故意的,若是真的就只是這麽一條路的話,那他們自己難道也是這麽走回來麽?她就不相信了,這幫富貴人,別說在這裏爬梯子,便是在城裏出門兩步不是坐轎子就的乘馬車的。

月鳴突然頓住腳步,看著陸爾雅道:“小姐,這裏是夜家還未封永平公時候修築的天階,傳說只要與自己心愛的女子走完這一條一千一百一十一道階梯,就會一生一世相倚在一起,所以我今日你我同走完這道天梯便成親,一輩子在一起,好麽?”

“不好,月鳴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這種事情你也相信的話,那現在我除了跟你走在一起,還有逐花也跟著一起走這梯子,難不成我一生也要陪著他麽?”陸爾雅翻了翻白眼,竟然為了那些沒有絲毫根據的破傳說讓自己走這麽遠的路,一千一百一十一道階梯,這不是要她的老命麽?想她一輩子都沒有好好的享受過生活,怎麽能給累死在這梯子上。

這永平公府的祖先也真是吃飽了沒事做,弄這麽一條梯子有病啊。

還有這月鳴要與自己成親?這她沒有聽錯吧。

果然只聽月鳴道:“小姐,我一身無求,但只願同你生死相許,若是生不能同寢,死定也要與你同穴。”

他的聲音淡淡的說著,裏面卻夾雜著他慣有專橫,陸爾雅頓時腳底生冷,這月鳴不會是跟她說真的吧?有一種人是自己認為最可怕的,就是那一種對待得不到你的心,也得不到你的人,生不能在一起,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的人,陸爾雅最害怕的就是這種已經變態了的人。

當即便十分認真的問道:“月鳴,我若是執意不肯,你是不是也打算把我活埋了?”

月鳴見她這表情,突然一笑,“小姐,你想到哪裏去了,你是我最愛的人,若不到最後,便是拼死我也會護住你的。”

陸爾雅突然覺得有時候人很無奈,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有多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地方叫月鳴如此偏執的對自己,她原本要的生活,就像是那些故事裏面主角鄰居家那樣平平淡淡的生活,不要權勢與榮華富貴,可是為何想象的生活總是與現實生活偏差而過。

“我不想走了,歇一會兒吧!”陸爾雅蹲下身子,坐在那階梯上。

月鳴也不催她,反正自己有的是時間,不怕她耽擱這麽一會兒。

然陸爾雅卻覺得眼皮突然間變得沈重不堪,實在是忍不住,竟然就這麽睡著了。

“你這是做什麽?我說過,希望與她一直走完這階梯。”月鳴見逐花點了陸爾雅的睡穴,不禁責問道。

只聽逐花道:“公子你難道就不想娶她了麽?你看她現在分明就是故意在拖延時間,而且公子你最好想清楚,瀾四爺雖然嘴上不說,可是大家心裏都清楚,他的心裏有這個陸爾雅,你若是不趁著今日他不在金城,強娶了陸爾雅的話,你以後便難以尋到如此的機會了。難道公子你就不能先成親了在與她來走這天梯麽?”

逐花說的,月鳴自然知道,即便是現在夜文令在這權利之上盡量的滿足自己,可是自己也知道,這永平公府裏,掌管著最高權利的,到底還是夜狂瀾,如今他出了城,自己好不容易尋到這樣的一個機會,怎麽能就這樣放過呢?便道:“帶她直接下去吧。”

“公子千萬別認為屬下多嘴,只是屬下一心為公子著想而已,有沖撞的地方,還請公子不予計較。”逐花將陸爾雅撿起來扛著,走進月鳴已經在墻壁上從新打開了的一條通道。

月鳴聞言,只道:“我自然知道你一心是為了我著想,在這個家中,也只有你真心待我,將我作為主子來看待罷了。”

“公子何必多想,你初來乍到,大家還不知道你的秉性,自然有些多疑,不敢太靠近也是正常的。”逐花聽到他的這口氣,便解釋道。

一千一百一十一天梯路,三生三世三眸三載顏!

且說這白婉兒,自從這月鳴來了之後,就發現夜狂楷手裏許多的事物都交給了他來管,心裏自然有些不舒服,雖然他才是長子,可是卻是名不正言不順的,按理說來,到底還是夜狂楷這個嫡子去管那些事情才是正理,可是不知道父親是怎麽想的,連著母親竟然都對他比夜狂楷好些,這叫她的心裏如何過的去,所以便吩咐雛菊時常去打探這月鳴平日裏都在做個什麽?

今日聽說他在將軍府那裏侯了許久,白婉兒知道他與陸爾雅原先有些淵源,難道他是去等陸爾雅的麽?想到此處便把家中的大小事宜安排好了,便乘著馬車,親自來跟著他。

卻不想在那將軍府裏出來了一個又老又病的婦人,他竟然就這麽直接的跟了上去,而不過是走了一段路,便與那個婦人搭上了話,而且還叫自己的那個小廝把那個婦人強行的拽進了馬車裏,白婉兒這便反應過來,想必這個婦人是陸爾雅化妝而成的,恐怕是月鳴偷著出來約會的吧。

心中不禁一喜,吩咐雛菊道:“你給我喊車夫跟緊些,我今日一定要好好的看看,他們到底要去哪裏。”

雛菊點頭,掀開簾子,鉆出了馬車吩咐了那車夫。

一路跟著他們出了城,像東而行,走了許久,到了一座是、青蒼郁郁的山峰下,盡然見到那麽一幕,不禁雛菊道:“雛菊,這裏可知道是什麽地方?”雛菊一直是她的得力助手,跟在自己身邊也是有了許多年,而且知道的懂的東西很多,對自己又是一心一意的,所以白婉兒很是相信她。

原來的雛菊恐怕是不知道的,可是現在的這個雛菊卻是這裏裏面長大,閉著眼睛也能摸出來,聽白婉兒問起來,便也是滿臉驚異的回道:“夫人,這恐怕就是永平公府的避暑山莊吧!”

“避暑山莊?”白婉兒一楞,突然記得偶爾聽過夜狂楷提起過,只是這難道不是個傳說麽?聽說還是永平公府沒有封侯前建造的,不過府中似乎除了她們這些媳婦沒有真正的聽家中的主母和是老爺提起過,連著那些姑娘們也不知道。

此刻見到,難免心生好奇,裏面到底是個怎麽樣的,為何她們這些媳婦連知都不能知道這山莊的存在呢?當即便又問楚雛菊道:“你可是能想個法子進去?”

雛菊有些為難的看了前面出現的那十幾個少女,不禁犯難道:“夫人,前面有人,咱們即便是運氣好,能找到那進門去的機關,可是這麽應付那些人呢?”

白婉兒見此,那些少女果然是個麻煩,這不知道要怎麽處理才好,突然記起自己身上前幾日找人弄了些迷藥,原本是想想法子下在夜瑤的飯菜裏,將她丟進後院裏那個看滿臉長著麻子和絡腮胡護院的床上去,不過現在看來,這些迷藥還另有用處。

當即將那馬車裏的棉墊拿起來,又吩咐車夫偷偷的去旁邊的松林裏找來松油裹上紮成一個建議的火把,又把那些迷藥灑在上面,三人將鼻子堵住,便趕著馬車向前走去。

那些少女見有人來,便又迎了出來,卻見來人是陌生之人,還未來得及開口詢問,雛菊便點上了帶著迷藥的火把,從馬車裏放出一陣陣迷煙。

然這迷藥本來就烈,如今給弄成了迷煙,這藥性更是重,那些少女還沒來得及掩鼻,便一個個的被熏倒在地上。

事情似乎比白婉兒想象的要簡單的多,叫她有些難以置信,吩咐了那個車夫在原地等她們,滿是激動的引著雛菊走到那株芙蓉樹前,按照著逐花所敲的位置輕輕的敲了幾下,石壁上果然開出一道門。

白婉兒不禁有些沾沾自喜,覺得他們這麽將自己瞞著,卻也沒覺得這裏有什麽了不起的,還不是這樣給她進來了。

然她卻不知道在自己進了門之後,那些少女便都一個個像是沒事人一般的站起身來,將那車夫殺了,又各歸原地。

醒來,猶如在夢裏一般,恍恍惚惚的,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朱砂紅色的大圓行帳頂,四周綴滿了金色的流蘇,朱紅色的輕紗像是流水一般的灑下來,將自己所躺著的這一張大床給完整的籠罩住了。

這床,這帳,像是籠子,然自己像是籠中困鳥。

掙紮,可是有用?含笑,輕輕的摩挲著手腕上的鐲子,輕輕幽幽的鳳鳴之聲從手腕細細的傳過來,心裏暗自慶幸,幸虧他們沒有發現這鐲子的別樣之處。

室中更無人,陸爾雅便也就這麽躺在床上,打量著這裏的裝飾,但看這屋子,實則跟自己家裏的沒有什麽兩樣,木梁木柱,顯然不是洞府,看來這裏便是山外的別樣洞天了,他們家的避暑山莊了。只是不知道要怎麽樣才能出去,自己現在一身大紅霞披,保不定那月鳴一會兒就要叫人來扶著自己去拜堂了。

也不知道他們到底給自己吃了什麽,竟然覺得全身軟弱無骨,便是剛才伸手摸這鐲子的時候,都覺得似乎灌上了鉛一樣的重。

手腕上突然又傳來了一陣輕顫,如今卻不禁擔心,他們到底能不能找到自己呢?

屋子裏忽然卷進來一陣風,走來兩個年紀看死四五十歲的嬤嬤,其中一人將陸爾雅給扶起來,另外一個人給她灌下些許苦澀的湯藥。

房門又被打開,隔著那重重紗帳,陸爾雅依稀看以看清楚那來人正是逐花,只聽他道:“解藥可是餵好了,吉時已快到,你們抓緊些,若是給公子把時辰給誤了的話,小心叫你們好看。”

那兩個嬤嬤聞言,似乎是給他的話嚇住了,手裏擡著的空碗差點就給嚇掉到地上,那個扶著陸爾雅的那個嬤嬤連忙回道:“好了,好了,逐花總管稍等片刻就好了。”

那嬤嬤把碗放好了,這便連忙跟著說話的那個嬤嬤一起把陸爾雅給扶起來。

方才聽逐花說是解藥,片刻就感覺身體慢慢的恢覆過來,便是不需要那兩個嬤嬤扶著,也能自己走,若是沒有這逐花,自己要騙月鳴,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可是問題就是有這個該死的逐花。

見陸爾雅停住腳步,逐花便上前去做出請的姿勢,一臉叵測的笑意道:“小姐請吧!”

陸爾雅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便跟著那兩個嬤嬤扶著,喜堂就設在了這個園子裏的大廳裏,無客無親,更無媒人。

只見那空空的堂中,一片片紅色,燭花喜字倒是也備得齊全。月鳴見陸爾雅進來,只見她身披紅霞,只是那清麗婉柔的臉上少了幾絲笑容。“你看,這是我為你準備的,拜過堂之後,我們就是夫妻了。”說著走近陸爾雅,滿臉掩飾不住的激動心情,情深意長的握住陸爾雅的柔荑,“你放心,我會一生一世對你好的。”

陸爾雅冷笑,“你對我好,對我好有這麽個對法麽?月鳴,便是那三歲的小孩子也知道這強扭的瓜不甜,如今你這般逼迫我與你成親,難道以為我能接受你的好麽?何況不是只要愛本來就是付出的,而不是強占著,如今你所做的這些,你定然覺得都是在為我,可是我想說,你這是在為你自己,為了滿足你自己的私心而已!”

月鳴聞言,卻仍舊是滿臉的笑道:“小姐,這大多的夫妻哪一個婚前是見過面的,可是成親之後還不是照樣的過著日子麽?夫唱婦隨,相敬如賓,舉案齊眉。”

“如此說來,你今天是鐵了心非要逼我不是?”陸爾雅說著,臉上陡然多添了幾分冷色。

見她原本就無一絲歡喜之意的臉上,突然間變得冷如寒冰,月鳴心裏不禁有些猶豫,可是隨之一想,若是夜狂瀾跟上官北捷來了之後,自己還能有什麽機會呢,當下只道:“不管你怎麽樣的想,你要恨我也罷,今日都我一定要娶你。”

“娶我,你可曾想過,如今你的身份允許你去娶一個別人家的媳婦麽?夜文令又答應麽?”陸爾雅提醒他道。

卻只聽月鳴道:“我要娶誰是我自己的事,與旁人又有何幹系呢?”

突然,那堂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看你們這對狗男女,竟然還跑到我永平公府裏的避暑山莊裏來做這種齷蹉的事情。”

陸爾雅聞聲而望,但見那來人竟然是白婉兒,還有她身邊那個自己認為是最貼心的丫頭雛菊。陸爾雅知道這個雛菊是夜狂瀾身邊的人,今日恐怕不會看著月鳴娶自己的吧。

果然,月鳴跟逐花見到她不禁都大吃了一驚,“你怎麽來了?”

白婉兒見著兩人臉上的懼色,誤以為他們是因為自己的話給嚇著了,卻聽雛菊的聲音突然變成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走上前來,將陸爾雅推到自己的身後去,朝著逐花一臉冷色的質問道:“逐花,你竟敢背叛了四爺,竟然暗中幫助這個月鳴公子,你難道就不怕四爺麽?難道忘記當初在他面前發的誓了麽?今日若不是這個女人非要跟著來,我還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何時變了心,倒戈相向。”

這麽一個小女人,開口說話卻是一個男子的是聲音,而且還是一點娘味都沒有,陽氣十足。

就連陸爾雅早就知道他不是真的雛菊,但是此刻也給煞到了,更別說此刻目瞪口呆的看著雛菊的白婉兒。

白婉兒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相隨了自己將近十個年頭的雛菊,此刻說話竟然是個男子的聲音,結結巴巴的問道:“你,你到底是何人,雛菊呢?”

只見這位所謂的雛菊突然轉過身面對著白婉兒,“今日你私闖永平公府的避暑山莊,也不能活著出去了的,倒不如叫你看看我的真面目。”他說著一面將臉上的人皮面具撕下來,丟到白婉兒的是手裏,“這個便是你那丫頭的臉,想要見她的話,就好好仔細的看著。”

與之同時,只聽他身上傳來一陣“咯咯”的聲音,像是骨骼相碰到的聲音一般。

白婉兒胖著那張臉皮,在反映過他的話來之後,立即將那雛菊的臉皮扔掉,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子慢慢長得像是一個男人的身體,嚇得當下眼睛珠子動都不敢動一下,兩手發抖,雙腿發顫。

陸爾雅見這原本長著像是一個女人般嬌小的身軀突然間長得像是一個男人,想必這就是傳說中的縮骨功,如今一看,果然不是吹的。

只見逐花一面有些緊張的將月鳴掩護在自己的身後,看著這個假雛菊,只道:“追雁,如今咱們雖然算是各侍一主,可是卻終究是在侍奉永平公府的公子們,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惱,在怎麽樣,肥水未流外人田。”

這逐花陸爾雅從來就不待見他,總是覺得他這個人怪異得很,為何這麽精忠於月鳴,這月鳴到底是給了他個好處,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總是覺得他對月鳴已經超出了那種屬下對主子的界限,但是那種東西到底是什麽,陸爾雅至今還沒有看出來。

不過此刻他竟然如此為了月鳴,而做出這種老母雞保護小雞的動作,這實在是有些過於暧昧了,像是男人保護女人一樣。

這個被他喚作追雁的男子聞言,冷笑一聲,眼裏帶著那種濃濃的不屑,輕蔑的打量著月鳴一眼,“哼,逐花,我到底是沒有看出他的身上有什麽好,叫你對他如此上心,已經於敢公然的背叛四公子,我現在問你一句,如今你是鐵心了要幫他,是麽?”

陸爾雅怎麽聽著這追雁的話裏有話啊。

但見逐花的眼裏迅速的閃過一絲痛苦,最後只聽他咬著牙,聲音顯得很是僵硬的說道:“追雁,我說了,老爺既然命令我保護月鳴公子,那麽他就是我的主子。”

他的言下之意已經十分的清楚了,誓死也要追隨在月鳴的身邊。

追雁軒眉吭奮的揚起,“好,既是如此,那我以後我們各侍一主就各不相幹,不過這陸爾雅,我是要給帶回上面去,不能叫你們在四公子回來之前動她一分。”

逐花回頭看了月鳴一直落在陸爾雅身上的眼神,轉身毅然朝追雁道:“今日,月鳴公子一定要與她拜堂。”

陸爾雅看著眼前的形勢,只要他們兩人打起來,自己要離開這避暑山莊,豈不是有了眉目,所以此時此刻是無比的期望他們自相殘殺,最好打死打殘了才好呢。

“好!”追雁口中似乎答應了,但是手卻慢慢的從腰間抽出一柄纏繞在腰上的特制軟劍。

逐花見此,便也抽出了自己的刀來。

那還在堂外的白婉兒見此,想法跟陸爾雅是一樣的,只是他太急躁了,人家這裏還沒有開始動手,她就拔腿跑了。不但是打草驚蛇,還白白葬送了性命,只見追雁手裏的軟劍像是一條靈活的蛇一般,飛朝她的奔跑的背影,直接穿透她的身子,然後輪回到追雁的手裏。

陸爾雅的眼睛一直隨著他的劍轉,此刻劍落定於他的手裏,卻見上面沒有一絲的血跡,然在看那白婉兒,一動不動的,像是個閑靜的大家閨秀站在哪裏,突然只見她的後背與前胸,同時射出一道血柱,原本綁得直直的身子突然一偏,重重的倒在了地上,血瞬間把她的整個輪廓淹沒完,此刻的她,比那風中雕零的落葉還要蒼涼悲慘幾分。

月鳴倒雖然貴為主子,可是何嘗見過這樣血腥的畫面,當下便幹嘔起來,何況這麽一個好好的活人突然間就這樣慘死,何其悲慘。

倒是陸爾雅,一切是細節她都一直在觀賞,如今見白婉兒就這麽沒有了,反倒沒有覺得到底有什麽可怕或是惡心的,只是這追雁的劍真快,果然是追雁。不過值得叫她深思的是,這白婉兒如今是永平公府的掌事人,而且又是夜狂楷的正室,還是現白雲侯家的長孫女,可是卻這麽輕而易舉的叫一個侍衛給一劍殺了,似乎在這永平公府,但凡是女人,若是沒有坐到主母這個位置的,生命都是被視為草芥,而且由此一看這夜狂楷絲毫是不註意她,可是即便不在意她,可是她的那兩個女兒以後怎麽相對?

如今這麽一看,估計那柳惜若的死,想必是被發現跟司徒若的私情,然後在府中殺了,又陷害給卓韻然那個倒黴包,若不然自己就算是想破了腦袋,也沒有覺得那卓韻然有這個出息,能將柳惜若殺死。

如今她這會兒蹲在大牢裏,秋後處斬,如今這正是仲秋,季秋之後,她便也是要在那菜市場香消玉殞了。

然這月鳴這麽一幹嘔,逐花那裏便去顧著他,可是這追雁到底是個實實在在的狠心人,定然趁此出劍,那逐花一面將月鳴推開,雖然連忙將擋住,但是到底是晚了一分,左邊的小腹上受了一劍。

而此時此刻,陸爾雅完全可以去挾持住月鳴,以此分散這逐花的精力,可是陸爾雅卻猶豫了,即便的現在殺了逐花又怎麽樣,難道這追雁會把自己放了麽?而且以自己現在的觀察來看,這追雁顯然比逐花冷酷多了,所以還是先坐山觀虎鬥,尋著了好的時機在逃。

手腕上突聽又傳來陣陣顫動,而且似乎比原先猛烈些,難道是風雲來救自己了麽?陸爾雅想回應,可是卻怕這鳳鳴的聲音將他們吸引過來,到時候說不定他們反倒以這手鐲為誘,引風雲二人入陷阱呢。

兩人過招似乎已經有了一百餘招,陸爾雅不禁好奇,這麽大的一個山莊,難道就連個護衛和一個管事的也沒有麽?就這麽任他們打下去?一面只見方才扶著自己過來的那兩個嬤嬤如今也給嚇得縮到那桌椅下面去。

突然身體突然在空中翻騰起來,陸爾雅只覺得一陣七葷八素的,便見這將自己從堂裏抱出給帶出來的人竟然是柳少初,果然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可是他怎麽會找到自己的,正是疑問之時,卻見陸爾雅青殤正站在院子裏等她,然風雲正阻擋的著追雁與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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