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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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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用了,我這是個老毛病,休息兩天就沒有事的,陸兄你不必擔心。”韓奕又道。

陸長文不小心一碰到她的手,卻是覺得冰涼如霜,當下更是緊張,連忙吆喝著文否去請大夫,連衣見此,連忙將文否拉住,一面向陸長文道:“真的不必了,陸公子,我家公子的這個病看過了不少名醫,就是好不了。”

“難道就真的看不好了麽,我怎麽沒有聽到過這樣怪的病呢?”陸長文很是納悶道,這寒疾是個什麽樣的病,怎麽說還治不好呢?

連衣又連忙道:“這個病是公子在我們家夫人的胎裏就帶出來的,所以根本沒有法子治好的,不過好幾個大夫都說,這個以後經歷了某些事情之後就會好的,陸公子就不必擔心了。”某些事情,其實是生孩子。

所以那韓奕聽到連衣這樣說了之後,不免覺得滿是羞愧之色。這一羞,小腹便就少了幾分疼痛。

“哦,這樣啊!那奕弟,你看看我有什麽能幫你的麽?”陸長文心軟,看著她痛苦,自己心裏也難受。

“不用了,你去看書吧,我明天就來陪你!”韓奕恨不得喊他快出去了。

“可是你現在這個情況?”陸長文看著她,怎麽也不放心。

“沒有可是,你去吧,我也要睡覺了,睡著了便好。”

聽韓奕都如此說了,陸長文還有什麽好說的呢,自己總不可能在這裏打攪她休息吧,所以便只道:“那既然是這樣的話,我就不打擾你了。”

“嗯!”韓奕點點頭,懸著的心終於給放了下來。

蓮衣趕緊的給他讓路,送了他們離開,這才回來,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小廳中無旁人,陸爾雅抱著意兒玩耍,忽然覺得身後有一縷微微的風拂過,回頭一看,原來是雲,他跟風自從小寶去了翛王爺那裏,他們便回到陸爾雅身邊來的,只是平日裏都是不現身的,此刻他突然出現,定然是有什麽事情。

“怎麽了?”陸爾雅抱著意兒站起來道。

雲回道:“夜子軒跟水依然的大婚,七賢伯家由司徒若來主持。”

“那又怎麽樣?”陸爾雅不以為然的問道。

卻聽雲回道:“他想見夫人,就明日午時在城西的夕照樓。”

陸爾雅聞言,並未拒絕,只是點點頭。

待雲走了以後,陸爾雅便寫了一張帖子,明日約二王妃去夕照樓,時間正是午時,吩咐薔薇親自去送了帖子,便又有些後悔,這麽多年來,雲離都沒有去見青黛一面,而且給自己的信裏也只是要自己跟青黛說一聲,忘了原來的事情。

可是現在自己私自做主叫他們見面,雲離那裏會不會因此而失約呢?算了,不想了,帶著孩子去轉轉。

青黛正在院子裏陪著自己家的哥兒夙璟,管家便過來報道:“王妃,這裏有您的帖子。”管家說著,一面遞上來給她。

“誰的?”天天有人遞帖子了,她也看不了那麽多,所以便都是問管家名字了在看。

那管家看了帖子上面的落款,“是將軍府,神策將軍夫人的帖子。”這個神策將軍夫人他雖然沒有見過,但卻是聽說過的,一個月之前,幾乎是滿金城的人都在討論這位夫人。

聞言,青黛一喜,站起身子來,“給我瞧瞧。”

管家奉上帖子,青黛打開一看,只見卻是陸爾雅明日午時約她去城西的夕照樓喝茶。想來定然是有什麽事情,若不然怎麽會約她到外面去,而不是在將軍府裏呢。

恰巧二王爺方下朝回來,管家上去請安,青黛這也才把帖子交給自己的貼身丫頭格兒收起來,一面向二王爺請安道:“回來了。”臉上的笑容俱收。

管家已經習慣了,默默的退了下去,奶娘也將那兩歲多大的夙璟給帶了下去。

院子裏一時就只剩下了他們夫妻倆。青黛見此,便也只是冷冷道:“我下去了。”說罷,便欲轉身離開。

“你到底要怎樣?”二王爺趙澈在也忍不住了。三年了,他們作了三年的夫妻,即便是他的女人多了去,可是他卻只是獨寵她一人,為什麽她還是對自己這副冷冰冰的模樣。客人面前,她還笑顏逐開,客人走後,對自己卻是一片冰涼。

他就不明白了,這個素來喜歡說笑的女人,可是在自己的面前,為何就只是這麽一副表情呢?

青黛聽見他的聲音,頓住腳步,並未回頭。“王爺這話如何說?”

趙澈一面慢慢的走進她,一面只道,“你難道還忘不了那個人麽?”他知道她的曾經,可是還是愛她。此刻在她的面前,他已經放下了作為一個王爺的尊嚴。

青黛一震,他怎麽會知道?猛的轉過身來,滿是懷疑的看著趙澈,難道雲離這麽幾年沒有來找自己,就是因為他麽?

“你不用那樣用懷疑的目光看著本王,在你嫁來之前,本王便知道那個侍衛的事情,但是他不來找你,絕對與本王無關!”趙澈淡淡的說道。因為自己已經知道了很久,已經沒有先前知道時的那種激動和憤怒了。

過了半晌,青黛才從他的話裏清醒過來,有些不敢相信,他竟然知道,竟然早在夙璟沒有出世前就知道?“既然如此,那你為何還願意迎娶我?”他當時完全是有拒絕的由的。

趙澈若有所思的一笑,似乎想起了什麽,片刻才道:“因為我覺得你就是我要的女人。”他的這句話,輕揚婉轉的從院子裏蕩漾開來。

青黛顯然不相信,而是相信他娶她,多是為了政治的考慮,他們都是兩國政治的犧牲者。“如果你就是因為這個‘覺得’而娶我的話,那麽你也太草率了。”

卻聽趙澈說道:“我不後悔娶你。”

不後悔?連選擇的權力都沒有,還怎麽後悔啊,青黛聞言,冷冷一笑:“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來在眾人的面前相敬如賓,舉案齊眉,哪一樣不是做個旁人看的,你如今說不後悔,難道你就能後悔麽?”

“青黛,難道你以為我一切都是在做樣子的麽?”趙澈的眼裏明顯的閃過一陣憂傷,問道。

“最無情不過帝王之家,我們都是這樣的出生,從這無情裏走出來的,你叫我如何相信你?”青黛知道,他這幾年對自己是好,可是她心裏惦記的是雲離,她想知道,他在哪裏,過得可好?

趙澈聞言,嘆息一聲,“那你怎麽又願意相信他呢?”

青黛自然知道他說的他是誰,當下不由有些緊張起來,“你知道他在哪裏?還是你?”青黛不敢去想象了。

趙澈見她一聽到自己提到雲離,便是這樣的神情,心裏不免難過起來,但雖然是難過,還是不雲離的蹤跡告訴她道:“你明日應該就可以見到他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青黛心一抖,問道。

只聽趙澈道:“你方才不是已經接到了帖子麽?”

青黛一楞,突然想起第一次見面,陸爾雅送給她的沈香簪子,現在又聽趙澈這麽說來,難道陸爾雅真的認識雲離,而這帖子正是替雲離下的?“你如何知道?”一面不忘問趙澈。

“本王說過,但凡是你的事情,本王都是知道的。”趙澈回道,不知道什麽時候,她才會真正的對自己笑。

“趙澈,你到底是何居心?”不是青黛疑心太重,而是自己的身份關系,如今這個趙澈把自己的事情都摸得一清二楚的,他的動機實在是叫她不得不去懷疑啊。

她懷疑自己這是意料之中的,所以趙澈也沒有怎麽生氣,只道:“青黛,我對你的情意是真心的,不管你相不相信,今生你都是我愛的女人。”

“你愛的女人多了去,何必要拉上我來湊數呢?”青黛冷聲回道,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話。

趙澈明白,她說的是那王府後面的那些女人們,可是他是個王爺,既然沒有側妃,那侍寢的女人卻是不能缺的,即便是自己不願意去碰她們,可是為了應付那些送她們來的人,他不能不去碰,若不然又要叫人起疑心了。

不過此刻聽見青黛的話,心裏卻有些高興,她這樣能算是在嫉妒麽?

“青黛,總有一日,你會明白我的心思是向著誰,裝著誰的。”趙澈覺得單是自己跟她這樣說來,她是不會相信自己的,而且即便他們已經是三年多的夫妻了,只是她的心裏一直牽掛著的卻是雲離與那個已經死去了的孩子。

突然又有些擔心,若是她跟雲離都知道了那個孩子已經死了,會是怎麽樣的難過。心裏不免擔心起來,要如何告訴他們呢?

有道是長痛不如短痛,早點告訴他們的好,免得他們都一直牽掛著。

青黛沒有在接下他的話去,而是轉身離開道:“我先下去了,王爺忙吧。”

趙澈看著她走,卻又出了王府,換了個尋常的馬車,便去那七賢伯家在金城裏的別館去了。

且說這一次雲離因為七賢伯現在無暇分身,所以便代表了七賢伯來參加這水依然與夜子軒的大婚,昨日方到金城,只是心裏卻一直記掛著,陸爾雅到底給他回了青黛沒有,所以今早便請雲給陸爾雅帶了一個口信去,約了陸爾雅明日午時在城西的夕照樓見面。

“少主,外面有客人求見,說是將軍府的人。”突然進來一個小廝稟報道。

將軍府的人,難道是陸爾雅麽?雲離不敢耽擱,當下便立刻道:“立刻去請他到大廳,本少主隨後便過去。”

那個家丁聞言,便退了下去。趙澈也換了衣服,便也立刻去了大廳,只是這一進廳,見著的卻是一個陌生的男子,但見他一身的蔚藍色長袍,發束高冠,冠上鑲著一顆白色是玉珠,而且他的氣勢也很是不凡,即便是就這麽站在那裏,也叫人感覺到他那渾身上下所散發著的逼人的氣勢。

“請問閣下是?”將軍府的人,哪一個他沒有見過,可是現在這個人卻冒充將軍府的人,到底是何居心?

趙澈轉過身,看著眼前的這位‘司徒若’,真的是難以想象,天下會有如此長得想象的人,而且還是兩過不同國家的人。

這也難怪,當初自己為何一下找不到這雲離的蹤跡了,不想他那時候是化身為七賢伯家的嫡子。對著他毫不吝嗇的一笑,“我們應該彼此都知道對方的存在,可這還是第一次見面,雲離。”他故意將雲離的真實身份給說了出來。

雲離一震,難道陸爾雅出賣了他,這個人竟然是二王爺趙澈,青黛現在的相公,但是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之人,一瞬間的功夫,便就恢覆了平靜,“在下不怎麽明白閣下這話是什麽意思?”一面示意廳中的仆役都下去。

趙澈淡淡一笑,“我找了你三年多,今日終於找到了,卻無法將你當做敵人,因為我知道青黛的心裏有你,而且遠遠的超過了本王跟夙璟在她心裏的地位。”

“你到底想說什麽?”先前雲離還想裝傻不懂,可是此刻聽見趙澈的話,又見他那一副對自己知根知底的模樣,便直接問著他來的目的。

趙澈見他一臉的防備,不禁道:“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的。今日本王來,不是來揭穿你身份的,更不會是來與你一較高下,而之只是想告訴你,你不要在四處忙活了,你跟青黛的那個孩子已經不在了。”

雲離臉色陡然巨變,竟然就有些相信趙澈,當下便結結巴巴的問道:“你,你說什麽?你憑何這麽說?難道你又知道些什麽?”那個孩子,自己從來都沒有見過,他憑何這般說,難道他就見過麽?可是怎麽又可能呢,那個可憐的孩子一直被軟禁在後宮之中,趙澈又怎麽能見到,而且還說他已經不在了呢。

只見趙澈低著頭,似乎十分的不願意說起這個事情來,“他不過是活了兩個多月而已!”

雲離看著趙澈,不知道心裏究竟是個什麽滋味,他竟然不由來的就相信了趙澈的話,聲音似乎有些發著顫抖,問道:“青黛知道麽?”

“本王還沒有告訴她,今日來告訴你,不過就是希望你告訴她,若不然她一輩子的心思都還系在上面。”趙澈說著,突然有些用祈求的目光看著雲離道:“雲離,你若是真的愛青黛,那你就知道要怎麽做,對她才好,你要知道,即便是你現在擁有了一個華麗的身份,可是你卻還是不能將她長相守,因為你的這個身份始終是假的,若是叫人識破了,是個怎麽樣的後果,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而我卻不同,我能給她安寧平靜的生活,叫她無憂,叫她無惱,不必害怕去被人恥笑,也不必去害怕被兩國的大內侍衛追殺。”

他說的這些,雲離又何嘗不知道呢?這麽多年來,為了不叫人發現他們之間的關系,所以自己強忍著相思之苦,從未去見過她一面。當下只道:“我已經放開她了。”不是不愛了,只是不能像是以前那般的愛了。

雖然知道這三年多來,他從未去找過青黛,可是趙澈聽到他的這句話,卻是十分是高興,隨之又道:“不過你明日會見到她,我希望你能當面叫她絕望,以至於將你跟那個孩子忘掉,若不然她一輩子都會在痛苦之中度過,長痛不如短痛,與其叫她一輩子的牽掛,還不如叫她狠心忘記了你們的罷!”

雲離自然是知道,自己不能叫青黛一輩子痛苦,只是他說的這個孩子的事情,自己會回傾國去求證,但是當下便還是應了趙澈的話道:“你說的這個,我知道該怎麽辦!”

“既然如此,很好!”趙澈見他答應,也放心多了,不指望因為雲離的兩三句話,青黛對自己的態度就好些,只是希望她真的會不這些不該想的人給忘記了,以後好好的過得高興些,而不是整天的帶著一張假面笑臉而已,而是要真心實意的笑。又朝雲離道:“那便是這樣,本王也告辭了。”

雲離點頭,並未去相送,現在實在是沒有那個心思去送。

次日,夕照樓。

陸爾雅早先一步來,不過卻見雲離已經來了,見到他便很坦白的道:“你讓我帶說的話,我沒說,不知道要如何說出來。今日我把她也約來了,我覺得有些事情,你還是與她親自說清楚的好。”

因為昨日趙澈來過說了那些話,此刻雲離的心裏已經有了譜,也不在糾結,只是點點頭,“不管怎麽樣,謝謝你。”

陸爾雅見他如此的平靜,反倒是有些擔心他了,問道:“你沒有事吧,還是惱我不經你同意就私自約她來此?”

“沒有,我只是在想,我對她的愛,對她來說是不是錯誤的,像我這樣一個不能給自己心愛的女人一個安寧平靜的生活,有什麽資格去愛一個人呢,最後反倒是一個給她增添一個負擔而已。”雲離嘆了一口氣,說道。

“這是你多想了,愛跟不愛,都不是什麽錯誤,只是你們生錯是身份跟年代而已。”陸爾雅聞言只道,突聽房間外傳來的敲門聲,只道:“青黛已經來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陸爾雅說著,便親自去開門,來的果然是青黛,便走到門口,喚了一聲青黛姐,才道:“對不起,一開始我就騙了你,此刻他就在裏面,你可是要見上他一面?”

青黛點頭,“爾雅,謝謝你!”說罷,便推門而入。

陸爾雅隨之便去尋了宮少穹,在他那裏坐了許久,待去找雲離的時候,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經走了,單留青黛一個人在雅間裏發呆。

回去的時候,青黛一句話也沒有說,顯得很是平靜,陸爾雅也不好問,終於快到將軍府了,那青黛才道:“爾雅,他說叫我忘記從前,忘記他,還有我的孩子,竟然已經不再了,你說為何我的父皇能如此狠心的對待我呢,我也是他的女兒,難道他竟然一點情分也不講麽?我可以為了他的要求,而放棄了自己的愛人,遠走他鄉,嫁一個陌生的異國人,而他呢,竟然把我的孩子殺死了。”青黛說著,在也忍不住,倒在陸爾雅的懷裏哭起來。

陸爾雅卻不知道如何安慰,生在帝王之家,就是這麽一個命,想那傾國皇上把他們的孩子殺了,也不過是永絕後患,以免青黛與雲離之間因為這個孩子,而覆燃一處到時候對兩國的關系是怎麽樣的危險,他應該是十分的清楚,所以才下手把那個孩子殺了。

作為一代君王,殘忍是必須的,作為君王的子女,犧牲也是必須的。

“青黛姐姐,你也不要太難過了,只能說有些事情都是命中註定的,何況你不是還有夙璟麽?夙璟也是你的孩子啊!”陸爾雅實在是無力勸說,只得轉移註意力。

果然青黛這才把頭從她的肩膀上擡起來,淚眼朦朧的看著陸爾雅,“爾雅,對,我還有夙璟,我還要好好的照顧他,以後千萬不能叫他像我跟趙澈一樣,成為皇家的犧牲物品。”

“這不就好了麽,以後你專心照顧夙璟,而且說不定以後你還會有別的孩子啊,也許還是那個孩子的投生呢!”陸爾雅開始糊弄起來。

不想這青黛卻是當真了,也許他還會回到自己的肚子裏來,從新讓自己做他的母親呢,破涕笑道:“謝謝你爾雅,你進去吧,我先回去了。”

陸爾雅本想留她進來坐坐的,只是看見現在她的這個情緒,還是罷了!與她別了,便下了馬車。

兩人出來都沒有帶丫頭,不過暗衛卻是帶了的。此刻青黛一個人坐在那空蕩蕩的馬車裏,心裏愁緒萬千,今日雲離竟然告訴她,他不是愛她最深的那個,愛她最深的竟然是趙澈,而且趙澈又是她名正言順的夫。

青黛的心裏矛盾了,趙澈對她還算是好的,雖然王府後院有一大堆的女人,但是整個王府裏,就只有她這麽一個女主人,而且她任性,她對他冷漠,可是他對自己還是一往如故的好。

也許,她該為了夙璟,而慢慢的接受趙澈,可是卻又無法將雲離忘記,無法將那個孩子忘記,要忘記,談何容易呢?

想著想著,便昏昏沈沈的睡著了,趙澈不知道什麽時候上來的馬車,將她溫柔的抱在懷裏。

三人行,路難行!

美人淚,卻不停!

傾雲離,情斷,明中澈,情長!

難料,難料,世事卻無常!

七月初六,夜子軒水依然大婚。

滔滔的雨,幾乎要將整座城池給淹沒了。

嫁娶,最忌諱的便是下雨,雨越是下的大,越是代表著不詳!因此,整座婚宴上,都顯得哀戚深深的,大家也都高興不起來,何況也沒有什麽好高興的。

柳月新很是不安,生怕有個什麽事情突然的就發生了,一面叮囑著白婉兒,萬事都要具備好,千萬不能在出個什麽幺蛾子。

那白婉兒本來是不怎麽擔心了的,畢竟不是第一次主持這樣的大事了,可是因為柳月新不停的在耳邊念叨,還有這該死的天氣,那雨下了一個早上,沒有一刻的時間是停下的,不停的下,將她布置了許久的喜氣都給打得只是剩下一片殘亂了。

那夜瑤此刻還等著上官南飛來接自己,壓根就沒有真正的認清楚,什麽叫做棄婦。

而將軍府裏,因為這大雨,陸爾雅便不方便出門,上官北捷在軍機處,上官爭雄又在才城外的軍營裏練兵,在者延平公主是很少出息這些宴會的,更何況如今還是那水依然成親,她自然更是不可能去了。

所以,這個艱巨的任務就落到了上官南飛的身上。

然陸爾雅也是個知恩的人,雖然這場婚禮水依然是一半的主角,可是當初自己在永平公府的時候,夜子軒對自己還是不錯的,在為他惋惜的同時,便也給他準備了一方墨硯,托上官南飛給他送去。

這一個頂著大雨出了城去,一路的傾盆大雨,街上已經沒有了個什麽人,最多的也是那行色匆匆的路人們,撐著油紙傘,像是一朵朵雨後新出的蘑菇,在雨裏徘徊著。

上官南飛本來也是不想去的,就沖怕遇見夜瑤,不好處,可是卻又不得不去,被母親壓迫著,弟妹威脅著,他悲哉的人生,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結束,這麽多年,他才發現母親有時候竟然可以那麽不講理,而且他也才發現,那弟妹跟母親竟然像是個模子裏雕刻出來的,他都有些懷疑,父親是不是根本不是忙著訓練新兵而沒有時間回家,還有二弟的軍機處真的有那麽多的事情要做麽?

還是他們是沒事找事,竟量晚些回家。

那雨下得越來越大,根本就不見停的意思,雖然兩家都是在內城,可是那前面的有一道街已經被西河裏漲滿出來的河水給淹沒住了,沒有法子,只好另外出內城,從外城繞道了。

外城跟內城不同的,便是到處的平民百姓是可以常見的,而且即便是下了雨,但是那屋檐地下還有賣著小東西的攤子。只是這樣的天氣,有什麽人來賣呢。

突然那馬車不知道怎麽了,一不小心沒有剎住,竟然有一個輪子掉進了那街邊的水溝裏,馬車不只是陷住了,而且偏去的馬車將那屋檐底下的賣菜攤子給打翻了,那攤子一翻,菜便都掉進了水裏,跟著雨水一起被沖刷掉了。

那賣菜的人穿著一身蓑衣,看不清楚是男是女,更不知道是老是壯是少,他看著自己被雨水沖走的芹菜,撿回來好幾根,在站那雨裏發了好一會兒的呆,這才轉身走到那駕看似不凡的馬車前面去。

趕車的小廝連忙下來查看,上官南飛也有些擔心,接著簾子在那裏看,一面問道:“怎麽樣了,能弄出來麽?”他絲毫沒有發現方才自己把人家的攤子給砸了。

突然身子一傾,帶反應過來之時,卻見自己已經躺在了那已經積著厚厚一層雨水的大街上,全身瞬間便被雨打濕了。

那小廝低著頭墊輪子,耳邊就只是這嘩嘩的大雨聲音根本就沒有聽到方才上官南飛的問話,更是沒有聽清楚那上官南飛被穿著蓑衣的人提到那大街上去。

枉然啊枉然,枉然他的一聲武功用來幹嘛,竟然都沒有躲過,還是在家裏窩著的時間太久了,竟然都沒有一絲的防備。

坐起身來,看到眼前這個穿著蓑衣,帶著大草帽的人,有些莫名其妙。“你大白天的,還進城打劫麽?”聽說最近有些山賊,時常的辦成農夫的模樣,進城駐在那些裏弄,晚上打劫。可是現在是大白天的,雖然說下了大雨,街上沒有什麽人,可是這山賊也不可能這麽囂張啊。

“我打的是你,有馬車了不起麽?”說話的,竟然是個女人,瞧這聲音,脆脆的,像是風吹竹子的聲音。

“大嬸,你這話從哪裏說起?”原諒上官北捷,他實在是不知道怎麽惹了這位大嬸的。

那大嬸指著他們馬車邊上,搭在人家屋檐底下的一塊木板子道:“你的馬車把我的攤子打翻了。”

上官南飛朝那所謂的攤子看去,只見不過是幾塊腐朽的木板子而已,其餘的什麽也沒有。心中不滿有氣,為了這幾塊破板子,這個大嬸竟然就把自己給摔到這大街上來,問題的是自己這是要去永平公府吃酒的。當下也懶得氣憤了,只道:“在下給你搭好就是,只是大嬸你也不能為了這幾塊板子的事情就動手?”難道這些小販子都是這麽粗俗的麽,動不動就要揍人,看來社會風氣嚴重的偏下。

“你說什麽?幾塊板子的事情?睜開你的眼睛看看,我是賣菜的,你把我的攤子給打翻了,菜早就給大雨沖走了。”她說著,手裏揚起自己撿回來的那三根芹菜。

這可是爺爺種了好幾個月的菜,他們祖孫倆就是靠這些菜度日子的,沒有多餘的一分可以甩掉的,而且今早又是大雨,可是家裏米都快沒有了,自己還冒著大雨背在進城來叫賣,沒想到就給這麽一個紈絝子弟的馬車給打翻了。

上官南飛這才問道一陣濃烈的芹菜味道,但見她的手裏拿著兩根芹菜,這才明白過來,感情那些芹菜都給雨水沖走了,她就撿回這些。

咳了兩聲,只道:“那個大嬸,咱們到屋檐底下去說吧,這樣總是在雨裏,終究是不好,若是生病了,豈不是自找的。”上官南飛說著,一面朝無鹽底下走去。

卻聽身後的那個大嬸道:“哼,你們這些個貴族的紈絝子弟,就是金子做的麽,這麽點風雨就怕生病,真是金屋子裏養出來的,想是在我們鄉裏,這中天氣正好是在田裏赤腳插秧,若是人人都怕生病,那你們這些富貴還吃個屁啊!”

上官南飛覺得自己今天不是一般的倒黴,遇上這樣的大雨便是了,現在馬車陷進了溝裏,還把人家的菜攤子打翻了不說,現在竟然還無緣無故的就被這個大嬸罵了一通。

他能不冤枉麽?何況他不是怕自己生病,而是怕這大嬸自己生病,畢竟她都是有年紀的人了。可是現在突然被這個大嬸罵,不禁心裏也來氣了,只道:“這位大嬸,咱們說的是菜攤子的事情,何況在下叫你到屋檐地下去不過是擔心你被雨淋著生病了,你現在反倒是好心當作驢肝肺,真是沒有見過像你這樣不講理的人,你看這個攤子,到底要賠給你多少錢,你說便是。”

不就是銀子的事情麽?

但是,他錯了!賣菜的人也是有氣節的。

那大嬸當下聽見他的話,很是生氣,走到他的身邊去,推了他一把,“你有錢了不起啊,今兒告訴你,我的這些菜一共是要賣三十六文的,我不要你的銀子,你就去給我買三十六文的芹菜來賠我。”

上官南飛朝四周看去,就她一個賣菜的,其他的是些玩意兒,這大雨天的,他就是故意刁難自己的。不禁也惱了,將一錠五兩重的銀子塞到她的手裏,“這些銀子總該夠你買兩車芹菜了吧!拿著銀子趕緊走。”

上官南飛不知道,這是他做的最錯的一件事情。

那大嬸拿著銀子,看了一眼,冷冷的砸向他去,罵道:“有錢怎麽了,今日我就只要我的芹菜,把你的銀子拿著滾蛋去吧。”

他哪裏去給她找芹菜,見過不講理的人,但是沒有見過這麽不講理的人,永平公府選的這是個什麽破日子,不止是叫他栽了,而且還叫這麽一個不講理的人給纏上了。

那銀子是被砸過來,上官南飛也沒有接住,便也給那萬惡的雨水給沖走了,待銀子不見了蹤影之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今日的身上帶著的,不過是這五兩銀子而已,先前是想著去吃喜酒,送的禮物都在馬車裏,所以便沒有帶銀子。

“你還楞著做什麽?趕緊去給我找芹菜啊!”那位大嬸見他站著不懂,所以就催促道。

“哪裏去找,你這分明是故意刁難。”上官北捷回道。一面也不管他,只是向無鹽地下走去。

只見那大嬸也尾隨而來,走到無鹽地下,卻將自己的蓑衣給摘下來,遞給上官南飛,以一種命令的口氣道:“前面有個欄子,我的那些芹菜還算是大一棵的,估計大都給卡在了那欄子裏,你去給我撿回了來便行了。”

上官懷疑自己的耳朵有問題,“你說什麽?”

“給我去把芹菜撿回來,我告訴你,那些芹菜是我爺爺辛辛苦苦的種出來的,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你要知道他一個九十多歲的老人,種出這些菜來,就是把他們都當作寶貝一般的,如今我割了賣掉,也是純屬無奈,現在若是就這麽憑這雨水沖去了,他老人家若是知道了,豈不是傷心難過。”那大嬸說著,一面把草帽也給摘下來。

上官南飛怔住了,不是因為她的這些話,而是因為這位大嬸,竟然是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女,發鬢高高的全部綰住,看不出個是什麽發型,只是用一根木簪子固定住,估計是為了方便。而且這張臉,卻是十分的俏麗,黛眉水眸,哪一樣都是人間之極品,與夜瑤比起來有過之而無及。只是,這人的性子他就不敢去恭維了,還是少惹為妙。

少女發現上官南飛放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頓時憤憤的一腳踹過去,“看什麽看,趕緊給我把芹菜撿回來!”

庭花本是城外五裏莊二橋村的村民,家中就只有她跟年邁九十三的爺爺,而且她也是爺爺一手帶大的,不過雖然如此,但是平時靠爺爺種菜,自己賣菜,還是能生活的,雖然說是過得貧窮,只是庭花也覺得也很快樂。

只是但凡是人,都是有憂有愁有煩惱的,如今隨著年紀越大,庭花也出落得越是好看,莊子裏幾乎每一個村子裏都有人上門來提親,而且有時候進城來賣菜的時候,難免叫那些下賤做作的人輕薄,更是有甚者要納她為妾。

所以庭花時常都是不打扮不帶花的,而且有時候還故意把自己弄得像是個三十四歲的大娘一樣,而且因為家中但是爺爺一個老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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