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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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塵師太冷哼一聲,半點出家人的模樣都沒有,反倒是像個深閨怨婦一般的,冷橫著眉眼看著夜文令,“下等人?哼!這會兒你倒是會心疼了,你怎麽也不想想,當初我帶著孩子,身無半點銀錢,給人家漿洗衣服,人家還閑棄孩子,我只得是日日等那菜場裏人家收拾完了,才去撿些爛掉的菜葉回來熬著給孩子吃,我且問你,那個時候你在做什麽?”無塵說著,聲音越是大聲起來,質問著夜文令。

夜文令心中似乎看到了她們母子淒苦的那些模樣,心裏一陣愧疚,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是支支吾吾的道:“我……我……我不知道你當時會是這樣的情況,可是我不是走的時候也給你留了銀子麽?讓你母親轉交給你的。”想到這個問題,夜文令瞬間不禁是有些底氣,腰桿也挺直了起來。

“呵呵,你給我的母親,還不如那去給那街邊的乞丐,你洞房花燭夜,美人權利在前,哪裏還記著我們母子的存在呢。”無塵說著說著,竟然哭了起來。

雖然已經是上了些年紀,可是那纖瘦的身軀在寬大的緇衣下,還是顯得風韻猶存,此刻又是這麽梨花帶雨的哭著,還是有著幾許迷人的風姿。

夜文令心裏一陣心疼,將她摟進懷裏,安慰道:“我錯了,都是我的錯,可是你現在也要告訴我孩子在哪裏,這些年我也愧對了他,你讓我找到他,我才可以好好的補償他啊,難道你忍心看著他就這麽無所事事的過一輩子了?”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夜文令見她此刻防備心最為軟弱,於是便欲將那沒有謀面的兒子的前途來說服她。

果然,無塵有些心動了,是啊,自己可以就這麽青燈白蠟的過一輩子,可是兒子還年輕,又是個聰明的人,若是沒有夜文令這樣的父親來依仗,以後又能有什麽作為呢?當下就有些動搖,自己是不是不能這麽自私,因為自己對夜文令的恨,而不讓兒子來認夜文令呢?

感覺到她似乎已經有些動搖,夜文令便趁火打鐵道:“你看,你不是說咱們的兒子如今連媳婦都還沒有討麽?我進來看見金城一個宦官家的千金小姐,賢良淑德,正合適咱們兒子呢。若是我早知道兒子在哪裏的話,所不定這會兒你已經報上孫子了。”

無塵聞言,兒子如今還未娶親,自己也是十分的擔心,前幾個月問過了於媽媽可是給她說了親,可是於媽媽卻說兒子不大願意,估計那些姑娘都是尋常的平民子女,所以兒子沒有看得上眼的,所以才遲遲不娶。

如此一想,覺得夜文令說的也不是不可行,便決定將兒子的所在之處告訴她道:“其實啊,他就一直在你大哥長子的藥店裏當差,養父也是永平公府在大房那邊當差的月二貴,養母是二房這邊的於媽媽。”

其實月鳴在早荷花節之前就已經辭去了差事,如今在夕照樓當著掌櫃呢,只是於媽媽很久沒有過來,所以她便也不知道。

夜文令聞言,心中喜不勝收,只道:“這些年來真是難為你了,不過你放心,你既然不肯還俗,那我就年年給這青燈庵十萬錢的香油,在供一尊金身菩薩,算是為我們兒子祈福的,你覺得可好。”

無塵聽了是非常高興的,但是還是覺得那十萬的香油錢就罷了,回道:“那十萬的香油錢就免了,反正只要你有這個心就可以,到時給兒子塑的金身菩薩,是一定真心誠意做的才算數,若不然菩薩是看不見的。”

“好,好,都聽你的,那我就把那些香油錢加到這金身菩薩之上,將這金身菩薩修得分量重些。”夜文令道。

“好得很,你回吧,雖說此刻是夜深人靜,可是只怕是有人晚上出來,瞧見了可是不好。”無塵推開夜文令,與他離開一段距離,說道。

夜文令覺得也是,這樣對她的名聲很是不好,而且如今她已經是庵裏的師太了,若是叫她的徒弟們瞧見,以後她也為難。便道:“那你回去吧,我明日一早就回去,立刻把兒子接回家去。”

待倆人各自散去,陸爾雅這才長長的唏噓了一口氣,“想不到月鳴竟是夜狂瀾的大哥,不過月鳴公子看起來也不過是二十歲出頭而已啊,這無塵師太不會是騙著永平公爺玩的吧?”

皎月卻道:“我看向,這無塵師太今兒傍晚的時候我們不是見著了麽?現在一想,月鳴公子倒是有些像她,而且小姐你爺不想想,不是我可惡,只是實話實說而已,這於媽媽跟那二貴叔的模樣,你也是見過的,他們怎麽可能養出月鳴公子那樣好看標志的人呢?”

這話是不中聽,但是卻也實際得很,想來也是這樣的,於媽媽長得確實不怎麽樣,而且那二貴叔就不必說了,還有月鳴的姐姐,陸爾雅至今也沒看出他們那裏有半點相似的地方。便覺得皎月的話也是很有道理。

又聽皎月滿是擔心道:“完了,月鳴公子是夜狂瀾的親哥哥,那剛才你不是也聽見那永平公爺說了要把他給接進府上麽?到時候月鳴公子若是走了,咱們的夕照樓可怎麽辦?”

這個倒是不必擔心,陸爾雅怎麽感覺月鳴也不是那種見利忘義的人,何況他似乎一直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就算是早就知道了,他也不會回去的,要不然也不會等到永平公爺這會兒來找他了他才去。

她擔心的倒是月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是此刻卻突然告訴他,他是永平公府的少爺,他會作何想,能接受得過來麽?說不定會怨恨他們才是,畢竟這麽多年才來尋他,而且永平公爺在他的心裏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一直以來他都是將於媽媽跟月二貴作為自己的親生父母。

哎!越想陸爾雅就越亂,便道:“不如明日一早我們也直接回城裏,去夕照樓看看。”

長亭第一個不同意道:“可是姑娘你的身體?”

“我的身體怎麽了?現在也還看不出來,怕個什麽哦,何況又有你們幾個跟著我,能出什麽事情呢?”陸爾雅覺得自己現在有些像是犯人一般似的,做什麽都有人提出質疑來。不過值得安慰的是,他們都是為自己好。

此刻臨近了秋天,夜裏的溫度已經漸漸轉變得很低,陸爾雅不過是被那夜風一陣陣的吹過去,身上只感覺涼颼颼的,連忙雙手抱著肩。

皎月見此,便連忙把手裏一直抱著給備用的披衫給她披上道:“小姐,咱們會去吧,明兒一早正好起早些。”

佛前私語隔墻耳,脈脈兩言驚人時!

方到那夕照樓,冬兒便迎了出來,請她進去了後院裏安頓下來。

陸爾雅一坐下,便問道:“月鳴呢?”不會是那夜文令先一步找到了他吧。

冬兒搖搖頭,打著手勢道:“他在廚房裏頭呢!”

“皎月你去請月鳴公子過來,我有些話要跟他說。”陸爾雅聞言,便吩咐皎月去請月鳴。

但是小姐假死的這件事,目前月鳴公子是不知道的,如今小姐突然冒出來,不嚇死月鳴公子才怪,流蘇便問道:“小姐,那你要如何跟月鳴公子說你的事情呢?他可是以為你已經淹死了雲湖裏了的。”

這個問題陸爾雅昨晚已經想過了,此刻是沒有半點的擔心,只道:“你們都放心,我自有法子跟他說。”

冬兒上來了茶,不過是片刻的功夫,月鳴便進來了,一面只聽見他在院子裏一面響得急促的腳步聲,一面充滿疑惑的問道:“皎月,你不是有事情告假了麽?怎麽突然回來了,又是誰要見我啊?”

皎月回道:“你且別先顧著問,來的進去且在說吧。”

皎月是不告訴自己,到底是誰要見自己,就越是好奇,一面走進大廳,只見陸爾雅原來的那倆個比較得她心意的兩個丫頭都在裏面,只是此刻她們是站在另一個女人的身邊,但見這個女人,自己也從不認識,難道要見自己的就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那女人就先開口吩咐身邊的幾個丫頭跟道:“你們先下去吧,留著皎月跟長亭在這裏便好了。”

薔薇冬兒流蘇聞言,都退了下去。

月鳴呆呆的站在原地,楞住了,這聲音?分明是陸姨娘的聲音啊?難道是自己這幾日過度的懷念,所以產生了錯覺?

見他的這副呆鵝模樣,大家都大概知道他為什麽呆住了,皎月便提醒道:“你沒有聽錯,這聲音是我們家小姐的。”

“那,這是?”月鳴有些激動的說不出聲音來,滿是驚喜的看著此刻易容的陸爾雅。

“不錯,正是我們家的小姐。”皎月又再次好心的提醒道。

月鳴頓時有些驚喜得手忙腳亂的,在屋子裏走來走去的,想要上去摸摸,卻定一下皎月說的話,可是自己這個舉動又不大好。

見他在屋中走來走去的,陸爾雅便道:“月鳴,你且好好的坐下來,我今兒來這裏,是有事跟你說的。”

月鳴點頭,連忙坐下來,一雙眼睛直直的看著陸爾雅,似乎自己這一眨眼間,她就會不見了似的,聲音激動得有些顫抖著問道:“姨娘,你不是跌進了雲湖麽?現在怎麽會?”

陸爾雅知道,自己不告訴他原因,他恐怕會一直問下去,便將昨晚自己編好的話說出來道:“你也知道,我在永平公府的那段時間,都是夜夜擔驚受怕的,府上看起來是一片祥和,可是裏面卻是妯娌不和睦,姐妹相爭,大家都各自想著自己的利益,我因為那大師語言,我能給二房這裏添子,所以平日裏沒有少擠兌我的,可是也算是我運氣好著,一次次的躲過了,可是那天出門,不知道是誰在馬的身上動了手腳?”

月鳴聽到此處,滿臉的大駭,問道:“是誰要陷害姨娘?”

“我也不知道是誰,只是我方到那石塘街的時候,就聽見了一聲怪異的口哨聲音,隨之那馬就瘋狂的往湖裏沖進去,幸得當時被長亭救起。”陸爾雅又說道。

“那姨娘怎麽不回府裏,反倒要裝死呢?”月鳴很是不解的繼續問道。

陸爾雅嘆了一口氣,才道:“我當時昏死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又在外面,而且聽所有的人都說,我已經死了,我也就講錯就錯了。只是讓你母親難受了,還我有我娘家一家人也不好過,只是沒有辦法,這種事情一旦有了一次,便有第二次的,只得他們將我置於死地才會善罷甘休的。”

月鳴只覺得那些害陸爾雅的人太可惡了,竟然會是這樣的狠毒,心中暗自慶幸自己不過是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而已。不禁也隨著陸爾雅嘆了一聲:“如此姨娘也只能這個樣子了,可是四爺知道姨娘還活著麽?”

說到這個問題,陸爾雅更是一臉的難過道:“四爺待我怎麽樣,你想必是知道的,如今以為死了,不知道是個怎麽樣的高興法呢?我將這事情告訴你,是信任你,只求你千萬不要給出去才是,以後不管我過的是個什麽樣子,都是好的。”

他是知道闌四爺原來是怎麽對待陸姨娘的,如今聽見陸爾雅不在回去了,心裏不禁也沒有覺得她這樣做有違背什麽婦德,而且反倒為她高興道:“姨娘且放心,只是陸姨娘今後有什麽打算呢?”

如果陸爾雅願意的話,他想娶她,可是自己卻不敢說出來。

“我啊,如今有著夕照樓給你們撐著,我也是餓不死了,沒有什麽好擔心的。”陸爾雅避輕就重的回答道。

沒有聽見她回自己整題,月鳴也不好在問下去,便轉過話題道:“剛才姨娘跟我說,有事與我說,只是不知道是個什麽事情?”

陸爾雅今天來的理由,原本就是要告訴他自覺得身世的,可是如今聽月鳴問起來,卻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問道:“你覺得你父母親可是好。”

月鳴沒有聽到她話裏的意思,滿臉的詫異不知道她問這個做什麽,但還是回道:“恩,很好啊!”

陸爾雅又道:“我是問你,若是有一日你發現養了自己的親生父母親不是跟自己有著血緣關系的父母,你會怎麽辦?還會繼續帶他們好麽?還是疏離開來?”

詫了詫,不知道陸爾雅怎麽會突然問這個問題,有些莫名其妙的,“姨娘你的是意思?”

陸爾雅並未想著直接把昨天晚上聽到的話告訴他,而只是試探他一番,看他做何反應。只是現在來看,他是完全誤解自己的意思了,便道:“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的父母不是你的生身父母,而只是你的養父母,而且你的親生父母又來尋你,他們有著非常顯赫的世家,那樣的話,你還會對以前的養父母好麽?孝敬他們,照顧他們,給他們養老送終麽?”

“姨娘你怎麽想出這樣一個好玩的問題來,只是這種事情不現實,即便是真的,月鳴也不相信誰會問了那些榮華富貴而拋棄養自己長大的父母親。”月鳴只道。

陸爾雅點點頭,他能這樣說,自己就不怎麽擔心了,便道:“好,你去忙吧,叫廚房裏中午多做些好吃的來,咱們大家一起吃頓飯。”

月鳴並沒用覺得陸爾雅剛才問他的問題有什麽不妥的,聞言,便下去吩咐廚房,自己則開始打理店裏的事情。

正在詢問冬兒昨日的收入之時,一個小二過來稟道:“掌櫃的,樓上墨字雅間裏的可以說要見您!”

平日裏叫見掌櫃的人多了去,月鳴也沒有什麽在意的,只是放下自己手裏的那些賬本,道:“你先去回了他,我一會兒就上來。”

那小二上樓回了客人,月鳴又將中午在後院一起用午飯的事情告訴冬兒,叫她一會兒別只顧著做事情給忘記了,這才上樓去。

宮少穹慢慢的品嘗著桌上這幾樣看似簡單的菜色,可是吃起來卻與尋常那些酒樓的不一樣,不過叫他興奮的是,他們酒樓裏的這些奇怪的小點心,自己還是第一次吃過,便是皇宮裏的禦廚也做不出來。這也難怪這夕照樓會在短短的時間裏名冊東州,把那些原本很是出名的大酒樓給比了下去。

不過也是難得他們想得出來,竟然還對客人喜歡的點心限量出售,這樣雖然賣出去的點心不多,但是卻避免斷了其他店的生意。

雅間的門被推開,月鳴走進來,只見那桌前靠著一個華衣錦緞的男子,不去看了眉眼間比尋常人多出來的幾分精明,單是看他的這身氣勢,想必不是個普通的人。

時常與這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月鳴已經算是長袖善舞的了,一進門便滿面笑容的自我介紹道:“在下便是此點的掌櫃,不知是不是哪裏做得不合客觀的口味?若是有公子盡管給提出來,在下立刻叫廚房裏從做。”

宮少穹斜眼打量著眼前的這個身著白衣的年前男子,不尊不卑的,而且氣勢也不似那些其他掌櫃一般的滿腦肥腸,一臉的噲事。

坐正了身子,只道:“在下金城人,第一次來便聽朋友們推薦來夕照樓,先前還以為朋友們有些誇大了,不過現在來看,倒是名副其實啊。”

“多謝客官讚賞,全得各方的支持,小樓才會有今日。”月鳴笑著回道,但是卻沒有一分多餘的得意。

宮少穹的讚賞說完,也開始進入主題,先請月鳴道:“月掌櫃的且坐下來,在下倒是有興趣與公子談一筆生意!”

談生意?自從夕照樓建立起來之後,不乏各方來談生意的,月鳴當下便先婉轉的拒絕道:“這小樓雖然沒有什麽稀奇的,可是卻不能賣的。”

宮少穹聽見了他的話,頓時不有猜測道:看來要賣這夕照樓的倒是不少啊,看來自己這個法子是行不通的。當下便只得道:“月掌櫃的還是先請坐下來說話,你若是不買的話,我們也可以合作,你覺得怎麽樣?”

月鳴聽他不是像以前那些來的商人一樣,要一口給買下來,所以便也實話告訴他道:“這個我還不能做主,公子若是有這個意思的話,先在這裏等著,正好我家老板今兒來樓裏了,我去給問問。”

宮少穹聽見他的話,感情他不是真正管事的,不過既然他願意給自己去問問也是好的,反正這筆生意他怎麽也不能錯過的,當下便點頭謝道:“如此的話,便謝過月掌櫃了。”

見他願意等,月鳴便告辭出了雅間,將他想與夕照樓合作的事情去稟報了陸爾雅。

城中夕照樓,對坐月鳴言!

陸爾雅正在那院子後面的明珠河邊叫長亭剛剛去弄來的魚竿正掉著魚,卻聽見月鳴的聲音道:“小姐,方才來了一個客人,他想與夕照樓合作,我見他也不似平常那些來買夕照樓的人,所以便答應了他,來問小姐的意見,此刻他正在樓上的雅間等著呢。”

方才自己叫陸爾雅姨娘,回去便給冬兒糾正過來,所以也隨著她們一起稱呼小姐。

“合作?他是誰你知道麽?他有什麽合作的資本?”陸爾雅一面眼盯著那緩緩流動的水面,一面問道。

月鳴突然發現自己也真是的,連問都沒有問人家的姓名便匆匆來稟小姐,當下不禁有些窘迫道:“這個,我竟然給忘記問了,那我去問問在來。”月鳴說了,便陸爾雅在釣魚,便也沒在打擾她,又去問那人的身份。

再說這宮少穹在雅間裏不過是等了一會兒,便見月鳴回來,正欲開口問他,他家老板的意思。便聽月鳴道,“那個公子,還不知道尊姓大名呢?而且你能把你想怎麽樣合作的意思大概說來在下聽聽麽?”

他這話一出,宮少穹就猜到,人家大概是不相信他的能力,不過也是,自己貌似名字也沒告訴對方,對方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出來跟自己見面呢?

笑了笑:“是在下疏忽了,竟然沒有自我介紹一番。”說著,便自我介紹道:“在下宮少穹,金城裏來的,想入股夕照樓,在金城開一家分店,如果生意好的話,還希望在全國各個地方都設有一家夕照樓的分店。”

宮少穹,大明國最大的皇商,當今皇後娘娘的弟弟,這也算是皇親國戚,卻想跟他們一座小小的夕照樓談合作的事情,當下月鳴便立刻道:“公子稍等,在下立刻去請老板過來見你。”

月鳴滿是興奮的又回到後院,“小姐,那個人竟然是大明的第一皇商。”

大明的第一皇商?這不是宮少穹麽?問都懶得在問姓名,陸爾雅便直接回道:“你去告訴他,誰來跟我談合作的事情都答應,唯獨他。”

“為什麽,這麽好的機會,小姐難道要放棄?”月鳴有些可惜,那可是第一皇商啊。

陸爾雅放下自己手裏的魚竿,站起身子來,“機會多的是,咱也不差他這麽一個。”

月鳴見陸爾雅態度很硬,便也沒有辦法,畢竟這店是她的,自己不過是能建議罷了,又不能做主,只是覺得很是惋惜。

也是沒有過多少時間,月鳴便又回來了,宮少穹知道,自己已經將身份說出來,這家的老板不可能這麽不識擡舉,可是此刻卻見月鳴竟然有些垂頭喪氣的。

不由陰蹙起眉頭,“怎麽,你家老板不答應?”

月鳴滿是歉意道:“不好意思,叫公子白等了,我家老板還是不願意。”

不願意?這天下還有不願意跟他合作做生意的人?這簡直是天下奇談,但是頓時也不禁有些詫異,當然還有些些氣憤,他這還是第一次等人洽談生意,而且還給人拒絕,這口氣怎麽能咽下呢。

便道:“帶我去見你們老板,我倒是要看看,是個怎麽樣狂妄的人,竟然能放棄這麽好的機會?”

月鳴有些為難,但是一想到還是讓小姐見見這宮少穹,也許見過之後會改變先前的初衷,於是便帶著宮少穹去了後院。

陸爾雅正專心翼翼的看著那水面,忽然薔薇突然跳起來,滿是興奮的大聲喊道:“我釣上了,我釣上了!”

眾人也很是興奮的朝她的魚竿看去,卻見上面吊著的是一條很是像小蛇的鱔魚,大家也沒分清楚到地上鱔魚還是小蛇,流蘇便喊道:“那是蛇,那是蛇!”

沈浸於興奮中的薔薇一看,只見自己吊著的竟然是條小蛇頓時給一嚇,又蹦起來,這一蹦倒是不要緊,只是落下來的時候碰巧繃進了河裏邊。

遠遠坐在那樹上的長亭只聽“咕咚”的一聲,三魂七魄給嚇得只剩下了一魂五魄,以為是陸爾雅掉進河裏了,便連忙飛身過來,卻見薔薇在水裏一起一伏的喊著救命,終於是松了一口氣。

陸爾雅也慌張了起來,便想要立刻下去救人,卻給長亭一把拉住,只見長亭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的鞭子,往河中正在向下沈去的薔薇的腰身上,長臂一揮,將她給帶了出來。

薔薇全身濕透的喘著氣,只是衣服穿得很薄,被這水一沾,都貼在了身子上,長亭原本是要上前來看她有沒有被嗆到水,可是一見此,就立刻別過頭轉身離開。

陸爾雅這也才發現,便連忙吩咐流蘇道:“來咱們給將她扶進屋子再說。”

因為救得及時,所以薔薇並沒有被嗆到水,只是有些被嚇著,待陸爾雅跟流蘇將她扶起來,便自己走道:“小姐,流蘇扶著我就好了。”

流蘇也道:“是啊,小姐,你跟著我們便可以了,不過離遠些。”

陸爾雅不解,“為什麽要我離遠些?”她身上又沒有攜帶病毒。

卻聽流蘇道:“咱們還不是害怕摔倒了壓著你。”

陸爾雅郁悶,壓著她?心裏頓時豁然開朗,當初小鐲的孩子就是給那嬤嬤壓沒的。不過也虧得流蘇這丫頭想得到,不過自己還當真是小心些,跟著她們倆的身後走。

正欲轉身跟她們進房間去,便聽月鳴在身後喊道:“小姐?”

陸爾雅回過頭來,卻見宮少穹跟在他的身後,心裏不禁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道:“月鳴,你怎麽能私自帶外人進來,難道不知道這是咱們自己的地方麽?又不是大堂,誰想來就來。”

月鳴聞言,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陸爾雅向來是不會這麽任性的,可是今天卻這麽發自己的脾氣,一面要向陸爾雅賠不是,一面又要向宮少穹解釋,他家小姐平時是不會這個樣子的。

聽到聲音的長亭走過院子裏來,卻見來人是宮少穹,便朝對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雖然沒有說話,可是陸爾雅還是看到長亭跟宮少穹打招呼,心想難不成他們也認識,這個世界也太小了吧!一面卻朝長亭喊道:“你進來,不用理他們。”

長亭見自己小姐氣得不深,雖然不知道她氣個什麽,但是她此刻說話就是聖旨,自己不能不聽,便只得跟著陸爾雅回了大廳裏面,看著陸爾雅一杯茶一杯茶的喝,便問道:“宮少穹怎麽惹小姐了?”

陸爾雅憤憤的將自己手裏的茶盅放下又擡起,又放下,反反覆覆的幾番,待薔薇換好衣服,跟著流蘇一起來,她才停下來問道:“宮少穹走了麽?”

“沒呢?在院子裏頭。”薔薇此刻也算是恢覆過來了,看了一眼那個和月鳴一起站在的院子裏俊公子道。

此刻皎月也聞訊過來,見此,便道:“小姐,咱們雖然不知道那人是怎麽惹了你,可是咱們不能跟銀子過不去,你也不想想,以後要用銀子的地方多著,可不能因為這一時之氣白白損失掉那麽多的銀子啊!”

陸爾雅也愛銀子,可是那宮少穹就是個變態,她能相信他不會把自己的夕照樓給拖垮麽?但是想了想,單是這間夕照樓的盈利是不夠她們這麽多人用的,而且若是有了宮少穹的加盟入股,以後自己也不再擔心那些酒樓聯合的擠兌,便道:“行,那你出去告訴他,今日我身體不舒服,他要是願意的話,明日在來,不樂意就拉倒!”

皎月素知道她的性子,曉得就算自己在說什麽她若是決定了的,也不會就這麽改變,如今突然改變主意,也算是意外的。

便出去給月鳴說了。

此刻月鳴是有些尷尬,滿是歉意的向宮少穹陪著罪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就小姐最近身體不大好,今日她說的話千萬別放到心上。”

宮少穹有些莫名其妙的,自己有沒有惹了那個女人,她好端端的怎麽就那樣的排斥自己,何況今日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呢?還有才長亭,竟然是寸步不離的跟在她的身後,這也奇了怪了,長亭不是應該跟著短亭,此刻與上官北捷呆在邊關麽?

就這麽名莫名其妙的給月鳴送出了夕照樓,這估計是他宮少穹有生以來,最窩囊的一次了。

過了午飯,陸爾雅最擔心的時刻到底是來了。

當聽說又有人來找月鳴的時候,她便追隨出去看,偷偷的到他們隔壁的雅間聽他們說話。

月鳴覺得自己今日不知道是走了什麽運氣,先前是原以為死了多日的小姐突然活過來了,然後又是第一皇商搶著跟他們夕照樓做生意,現在又是這永平公府的永平公爺要見他。

此刻有些意外的走進雅間,面對著這個他從未見過面的永平公爺,心裏不禁升起幾絲敬畏之感。

夜文令一早從青燈庵回來了之後,連著永平公府都沒有回,便直接去夜堂春的店裏找月鳴,卻被告知他早在荷花節的前幾天辭了,又是幾番打聽,才知道他如今不知是哪裏找到的路子,當上了全城異常出名的那家夕照樓的掌櫃,於是又連忙來夕照樓。

此刻如此近距離的看著一個已經比他還要高出半個頭的月鳴,心裏可謂是感慨萬千,顫抖著唇瓣道:“孩子,過來。”

月鳴被他這一聲親熱的喊聲給怔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片刻,這才反應過來,“侯爺請坐。不知道叫在下來有什麽吩咐?”

侯爺?竟然叫他侯爺,這是如此的生疏啊,一面坐下去,眼睛卻是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站在自己對面的月鳴,道:“你也坐下,坐過來些?”

月鳴只覺得這個侯爺怎麽一點架子也沒有了,而且還如此的不見外,笑了笑,連忙推辭道:“侯爺請坐,不必管在下,只是不知道侯爺叫在下來,有什麽吩咐呢?”

夜文令聽著他一聲聲的叫著自己侯爺,心裏不禁是有些著急,想馬上就告訴他,自己是他的親身父親,可是卻又深深的知道,凡是不能操之過急,若不然會適得其反,自已只有先跟他慢慢的親近些了,在來告訴他,到時候一面他會接受不過來。

便只得耐著性子問道:“你可是上過學?”

月鳴有些莫名其妙的,不明白這永平公侯爺怎麽問起自己這些事情來,不過雖然說是好疑問,但是也回答道:“小的時候上過幾年學堂。”

“怎麽不上了呢?不上的話,能有什麽出息啊!”夜文令只曉得問,卻忘記了月鳴是在什麽條件裏長大的。

月鳴苦苦一笑,頓時將先前對他的那點親切感掃之而去,他一個高高再上的侯爺,怎麽會知道自己這種下等出生的人,像是自己這樣能上學的,也算是了不起的了。“侯爺說的是。”

聽見他雖然答應了自己的話,可是卻比先前顯得生疏了許多,夜文令這才想起他幼時候的貧苦生活,連忙道:“我真是老糊塗了,竟然忘記了你……”

“侯爺不必自責,只是您說的就是實話,像是我們這種沒有上過幾年學堂的人,能有多大的出息呢?”月鳴雖然是在勸夜文令無需為了這麽幾句話而較真,可是自己的口氣裏卻慢是深深的自嘲。

這叫夜文令心裏很是不必舒服,心裏想著都是乖無塵,她若是早些將月鳴的身世告訴自己,自己也早點找到他,也不至於讓他現在淪落成為一個小商賈。

便道:“你不必如此想,有倒是這人活到老,學到老,人生的日子還長著,你想學以後有的是機會。”

“多謝侯爺,如果侯爺沒有什麽事情的話,那在下就先離開了。”月鳴怎麽覺得這個永平公侯爺總是怪怪的,便欲告辭道。

可是這夜文令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他的,怎麽會沒達到目的叫讓他離開來,便站起身子來,喊道:“且慢!”

月鳴此刻更是好奇,但是心裏也滿是不安,轉過身來,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那見客三分的笑意,問道:“不知道侯爺還有什麽事情?”

“沒有什麽事情,只是這人老了,多少有些感懷罷了,不知道月掌櫃可有時間,陪本侯一起坐坐。”夜文令嘆了一口氣,滿臉的滄桑。

此刻月鳴還能說什麽呢?侯爺已經親自開口留自己了,若是自己就在這麽走了的話,未免太不識好歹了!便只得回過身來坐下。

只聽夜文令道:“我的這一輩子,所有人經歷的我也經歷過了,所有人得到過的我也得到過了,所有的榮華富貴、權利。可是當我漸漸的老,我便越加的懷念以前的日子,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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