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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饑餓的阿凰沖出結界, 身後跟了一群大大小小樣態各異的島礁鳥類。原本平靜的海面上登時熱鬧非凡, 沒過多久, 沙灘上就堆滿了剛捕捉上了的新鮮活魚。

“這,這也太多了些吧?”區長鏡對著眼前這堆有如小山一般的活魚看得是目瞪口呆,蘇澈卻在一旁直皺眉。

等到阿凰上了岸用真氣蒸幹了衣物, 看樣子是想動手收拾那堆海魚,可魚類即便再新鮮也有股揮之不去的腥膻味兒,阿凰剛一靠近, 就又立馬掉頭, 跑到一邊吐得天昏地暗。

區長鏡想過去幫忙,卻被不願意他人看到自己狼狽模樣的阿凰揮到了一邊。

“有空多管閑事, 還不如幫我把魚給處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體不適的緣故,阿凰的語氣實在算不上好。區長鏡憋了一口氣, 差點就不想搭理他。但又見此人是自家宗主的好友,語氣雖不善但應該品性不錯, 這才將怒氣忍了下來,認命地去給阿凰收拾魚。

蘇澈站在遠處等阿凰吐完了,這才走過去問道:“你身體出了什麽問題?”

先是昏睡了數月之久, 之後醒來竟然要進食, 化神修士早就辟谷不知道多少年了好嗎!

被問到的阿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上抓著的一根枯樹枝不斷地在沙地上劃拉來劃拉去,內心顯然是正在糾結。

蘇澈無奈嘆了口氣:“說吧,無論是什麽難以啟齒還是羞於告人的事,統統可以說出來沒關系。反正你知道我的蠢事也不少。”

阿凰擡頭盯著蘇澈看:“那你先告訴我為什麽要逃到這鳥不拉屎的荒島來, 安齊遠又怎麽你了?”

看著回頭搶打得讓蘇澈猝不及防,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但想到他們幾人都是生死之交,那點子破事就算不說穿也能猜出來個七七八八,索性破罐子破摔把潛逃的來龍去脈簡單交待了一下。

“哦,這麽說你是怕安齊遠把傷養好了逼婚?”

阿凰聽著聽著,將手裏的枯樹枝一丟:“我說阿澈,你真是命好。”

見阿凰嘴角沁有一絲苦意,蘇澈直覺不好。

只聽阿凰繼續道:“你們這些被人深深愛著的,又怎能體會愛你們的人的辛苦?真是恨不得把心肝都挖出來給你們瞧瞧。只是就算開膛破肚又如何,你們也不會心疼半分……”

蘇澈聽得目瞪口呆,萬萬沒想到阿凰竟會如此直接地指責自己,剛想開口解釋,便聽阿凰拋出了重磅炸彈。

“我懷上了。”

“什,什麽?”蘇澈先是楞了三秒,而後想到妖修的獨特之處才猛地反應過來。

“你碰上丹鳳了?!”

阿凰既然真身是鸞凰,那麽也只有遇上丹鳳才有可能會讓他懷孕。

阿凰笑了一下,蘇澈總覺得那笑容中帶有一抹諷刺。

“我沒有碰上什麽丹鳳,所以肚子裏的就是一雜種。”

大概猜到了什麽,蘇澈只覺得頭痛欲裂。

“法正知道這件事嗎?”

阿凰聽到蘇澈提起法正,索性仰躺下來。

“不能讓他知道,若是他知道,說不定要把我開膛破肚。”

阿凰撫著平淡的小腹:“這孩子是我的,誰也拿不走。”

坐實了心中猜想,蘇澈有點接受不能,但還是竭盡所能地做出了快速反應:“你的體質,難道是跟誰都能,呃,懷上孩子嗎?”

阿凰聳聳肩:“我怎麽知道。族裏的上古記我都看過,都說族裏的鸞凰是與丹鳳交配之後才懷孕的,從來沒提過跟丹鳳以外的會不會懷上。”

“我估計是這千百年來頭一遭,史無前例的。我之前其實也不太肯定,我與法正……那什麽之後,怕他生氣,第二天就逃了。後來越來越覺得不對,知道自己要進入初期的休眠狀態,怕出事又不敢回族裏,所以只能發傳音蟬找你了。”

蘇澈捏了捏阿凰的手:“我知道你擔心什麽,法正是若耶閣宗主,又要恪守戒律。如果讓人知道他有孩子……肯定是不好的。”

“但法正也不是不敢擔當的人,他必定不會做出危害你的事。”

蘇澈思前想後,最後還是建議道:“不如還是把這件事跟法正說說?”

阿凰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蘇澈好幾眼,然後用一種五十步笑百步的語氣回道:“你不也知道安齊遠不會做出傷害你的事,可你為什麽還要對他避之唯恐不及?”

“你若是願意將行蹤告訴安齊遠,那我也把這事跟法正坦白如何?”

又被阿凰反將一軍,蘇澈頓時語塞。

法正與阿凰,之於他與安齊遠,始終隔著門派戒律這道鴻溝,他們的身份反差,決定了要想在一起,必定要舍棄許多。

“你是擔心法正為了你,重蹈梵奇的覆轍,去闖那若耶島的十八銅仙陣?然後作為若耶閣的棄子被永遠地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蘇澈把潛藏在阿凰心中的恐懼一語道出。

阿凰苦笑道:“可惜我不是青竹,梵奇是真心愛著青竹,願意為他赴死。”

“我至今不清楚法正對我的態度,如果只是為了所謂的負責……這種嗟來之食,我寧可不要。”

面對阿凰的回答,蘇澈一陣無語。

畢竟分離這麽久,他對法正與阿凰之間發生的事情也不甚清楚,作為局外人也沒有什麽發言權。

如今既然阿凰已經做出了決定,作為朋友也只能默默支持,況且這還是一個有了身孕的孕夫。

“不說這些糟心事。”阿凰從地上坐起,沖著還在魚堆裏奮戰的區長鏡喊道:“小子,魚收拾好了沒有,我真的馬上就要餓死了!”

那邊的區長鏡灰頭土臉地用真氣生了火堆,認命地替阿凰大爺烤起魚來。

蘇澈也挽起袖子加入了烤魚的行列,一時間海岸邊篝火大盛、魚香陣陣,倒是比平日熱鬧了不少。

魚烤熟之後,阿凰便大快朵頤,以驚人的速度消滅了小山一樣的食物,食量之大著實把區長鏡嚇呆了。

阿凰吃得意猶未盡,魚骨頭吐得周圍都是,又指揮區長鏡去烤魚。

蘇澈也陪著吃了一點,但很快就吃不動了。

阿凰挨著蘇澈,不自覺地用手摸著自己還十分平坦的腹部。

“我的事不能讓族裏知道。”

原來鸞凰一生只有一次孕育後代的機會,若是讓族裏知道他們的血脈就要斷了,豈不是要去找法正麻煩?

蘇澈自然樂於保密,阿凰笑道:“算你命好,直接就能當幹爹了。”

區長鏡聽說阿凰之前在下界游歷,饒有興致地問起了下界的趣事。

阿凰吃得心情大好,自然也不吝嗇於分享他的經歷。

三人吃著聊著說說笑笑,天色漸漸轉暗,布滿彩霞的天空最後被璀璨的星河占據。

海風溫柔,海浪的聲音似近而遠,像詩人繾綣的低吟。

“如果有酒就好了,能痛痛快快地喝上一杯!”阿凰沖著天空大吼道。

蘇澈聞言笑道:“你這時候竟然還敢喝酒!”

阿凰也笑道:“有什麽不敢的,你敢拿出來我就敢喝!”

蘇澈敗下陣來:“好好好,不跟你鬥,你敢喝,是我不敢拿,行了吧?”

蘇澈說完,半晌沒見阿凰回聲,轉過頭去一看,發現阿凰已經在火堆邊睡著了。

“這是我見過的最能吃最能睡的化神修士。”區長鏡咋舌道。

“噓!”

蘇澈示意區長鏡噤聲,輕手輕腳地將阿凰從地上抱起來,送回寢室去了。

區長鏡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有些無奈地撓了撓後腦勺。

“宗主對別的男人這麽好,讓安齊遠那魔頭知道了還得了?”

想到那遠在無赦谷的魔頭在醒來之後發現蘇澈跑路的事實大發雷霆的場面,區長鏡只覺得背後一陣涼風吹過,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也趕緊回房算了。”

區長鏡轉身回房去了,卻沒發現他走後沒多久,就有一陣狂風將沙灘上的篝火呼地一下吹滅了。

區長鏡平日裏只是打坐調息並不睡覺,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嗜睡的阿凰傳染,他這夜竟意外地覺得困頓,索性就躺床上打起了小呼嚕。

這一睡卻睡得不大安穩,夢境裏總是出現各種亂七八糟的畫面,最糟糕的就是他與覺非羅那些荒唐的顛鸞倒鳳之事在腦中揮之不去,弄得渾身燥熱不說,額頸還出了一層粘膩的熱汗。

“好熱……”

區長鏡伸手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抓,但卻意外地受到了阻力。

“什麽啊……沈死了……”

區長鏡忽然覺得自己身上很重,像鬼壓床一樣差點沒喘過氣來。

下意識地伸手去推,卻一點都推不動。

區長鏡迷迷糊糊地將眼皮撐開一條縫,眼前卻看到了一個特大號的覺非羅。

“覺魔頭?呵呵!”

區長鏡笑了,伸手往覺非羅臉上輕拍了幾下。

“幹嘛從我夢中跑出來?沒廉恥的家夥……”

區長鏡說完就閉了眼還想睡,卻聽耳邊傳來低沈的聲音。

“怎麽?你夢到我了?”

區長鏡原本已經閉了眼去,誰知聽那聲音如此逼真,就跟忽然觸電了似的,噌地一下睜大了眼睛。

“覺,覺非羅?”

覺非羅將區長鏡指著自己的手指握住,扯到自己唇邊輕吻了數下。

“怎麽不叫覺魔頭了?”

“你,你是怎麽找到這,這裏的……”

區長鏡傻眼,如果覺非羅來了,那麽就說明,安齊遠大魔頭也來了!

“宗主他……呃,疼!”

被捏住脈門的區長鏡差點沒飈出淚來。

“有空擔心別人,不如擔心一下你自己?”

覺非羅笑咪咪的,一點也沒看出來有半點生氣的樣子。可越是這樣,區長鏡就越膽寒。

這覺魔頭必定是氣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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