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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第二重(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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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齊遠倒地的聲音讓蘇澈好不容易舒展了一些的眉關又重新蹙了起來。

想起不僅是覺非羅和區長鏡受了重創, 如今就連那天不怕地不怕的魔頭也倒下了, 現下就剩下一個彈盡糧絕的鄭東外加虎先生, 實力一下就去了十之八九。

鄭東雖然不太明白為何蘇澈能吸收如此海量的靈氣竟然還沒有爆體而亡,但這種情況對於任何修士來說都是最最緊要的生死關頭,是半點都分心不得的。

見蘇澈的情緒受了影響, 鄭東趕緊過去將安齊遠半扶起來,見安齊遠氣息還算平穩,立刻跟蘇澈喊話道:“阿明你莫要緊張, 安遠人還好好的, 你可千萬要穩住!”

要知道現在這依舊濃郁的火靈氣全靠蘇澈一個人吸收凈化,若是沒有蘇澈的氣海吸引, 濃郁的火靈氣就會立刻蒸騰起來,像覺非羅那樣的元嬰老祖還有可能撐下來, 但鄭東和受了重傷的區長鏡是肯定要被烤熟的。

現下最為愜意的應該就屬虎先生。

方才過於濃郁的火靈氣雖然讓它有些不安,但隨著靈氣濃度的逐漸下降, 這對於火屬性的鬼蜮魔虎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修煉機會。

虎先生小心翼翼地遠遠繞著蘇澈轉了兩圈,隨後在距離蘇澈不到十米的地方臥下,催動體內的妖丹也開始吐納修煉起來。

有了虎先生的加入, 火靈氣的濃度又下降了一些, 鄭東也不再覺得窒悶得難受了。

就在他總算松了口氣的時候,卻看到籠罩在蘇澈周身的火靈氣竟然開始分出了層次,距離內側最赤紅的顏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流轉,竟形成了一小股濃郁的靈流,朝安齊遠所在的位置飄移過來。

別看這股靈流不過有人的小拇指般大, 但鄭東相信內裏鮮紅的溫度足以將他燎出個窟窿。

見那股小靈流警告似地在他跟前晃了兩下,似讓他趕緊撤開一些。

鄭東心有靈犀地將安齊遠平放在地,手腳並用地趕緊撤了。

就在他撤開的一瞬間,那股靈流頓時彌散開來,像雨露一般籠罩在安齊遠身上。

遠處的蘇澈依舊巋然不動,但赤色的靈流卻一刻都未停止地往安齊遠身上撒。

幾個時辰的不懈努力之後,被安齊遠過度消耗的法輪重新得以啟動。而只要法輪能夠運轉,即便是在失去意識的昏迷狀態下,法輪也能本能地感應到外部濃郁的靈氣,自動吸納入一些來。

但這種在失去意識下的自我修覆機制是非常緩慢的,與魔修清醒時的自我修煉不可同日而語。

所以雖然安齊遠的情況有所好轉,但要讓法輪裏的靈氣重新充裕到能夠支持肌體清醒的程度還需要很長的時間。

如今通天蟒這個最大的威脅已除,所有人都暫時沒有生命危險,鄭東松了口氣之後也覺得渾身困乏難當,索性也席地打坐慢慢吐納,使得經過了一場鏖戰後四處是斷壁殘垣的廢墟莫名地生出了一種平和的氣息來。

秘境中沒有晝升日落的區別,時間的流逝已變得微不足道。

也不知道這樣靜謐的時光究竟過了多久,直到充斥了整個空間的火靈氣已經稀薄到了跟尋常的五行空間沒有什麽不同的時候,蘇澈周身突然迸射出謠言的光芒。

鄭東被這股強大但卻沒有威脅的光亮刺得中止了吐納,待他從一片混元中重新恢覆意識的時候,卻見原本灰蒙蒙的天地間竟有五色祥瑞之光浮現,籠罩眾人上頭的陰霾已消散無影,腳下的那片廢墟早已被綠草和鮮花覆蓋。

鄭東只覺得渾身溫暖且充滿了力量,有種想要仰天高歌的愉快的沖動。

這種沖動來得太過莫名,但又舒爽得讓人舍不得離開。

待鄭東終於按捺住那股莫名的歡快,卻看到被那五色祥瑞籠罩的蘇澈已一舉突破築基後期,渾身散發的威壓竟然是金丹修士才有的水平!

鄭東完全被驚呆了!

“什,什麽?!竟然,竟然沒有渡劫?!”

要知道,修士每突破一個境界,都要經歷與那境界相應的劫難。

渡劫可以說是修士每次進階最艱難的部分,想當年青陽洞宗主蘇澈也是因為沒能熬過九天玄雷共凝的天劫所以才隕落的。

只是金丹期的渡劫雖然遠遠比不上天劫,但對於渡劫修士本人來說依舊是一道可能是生或可能是死的門檻。

但即便蘇澈之前的修行再怎麽完美無瑕,在渡劫之時怎麽也該落下天劫才是。

鄭東呆楞了半晌,然後狠狠地捶了捶自己的腦袋——難道是因為他後知後覺清醒得太晚,連天劫已經過去了都絲毫不知曉?

就在鄭東還在糾結的時候,一直臥在地上的虎先生也忽然睜開了眼睛,撐起巨大的身體怒吼一聲之後,尾部的火光登時大盛。

鄭東頓時瞠目結舌:“難道又是一個要進階的?”

鄭東的猜想沒有錯,只是虎先生不像蘇澈是從築基直接突破至金丹,他只是從原本的金丹初期進階到金丹中期而已,所以天劫降下的落雷也只是劈了幾道,加上虎先生身上原本就有安齊遠給的護身法器,即便是天劫的落雷也只是將它的皮毛燎了幾道傷口,對虎先生沒有造成任何致命威脅。

就在鄭東拱手向虎先生道喜的時候,一直臥在他身旁的安齊遠也忽然睜開了雙眼。

虎先生先鄭東一步察覺到了安齊遠的清醒,不無得意地朝安齊遠甩了甩虎尾,以炫耀自己尾巴上更為明亮的火焰。

鄭東回過頭去,就見到安齊遠已經用雙臂撐著身體從地上坐了起來,登時激動得差點流下兩條海帶淚。

“安,安遠,你也醒了啊!”

安齊遠沒有理會鄭東,只是看向不遠處還在打坐的蘇澈,擡手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又看了一眼已經萎縮到成年人身體粗細的通天蟒。

鄭東眼見安齊遠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後步伐踉蹌地朝通天蟒走去。

鄭東趕緊三步並兩步地跟上,待追著安齊遠到了通天蟒頭部的地方,安齊遠忽然停下朝鄭東問道:“有沒有匕首?”

“啊?”鄭東怔楞了一下,然後迅速從寶袋中取出一把中階匕首遞給安齊遠。

“這通天蟒已經不行了,還需要對它做什麽?”

通天蟒的氣海已經被破壞,在重新鑄陣修覆之前都不可能再作惡了,鄭東想不通安齊遠為何還要耗費力氣去對付一個不可能再站起來的對手,要知道安齊遠現下可比這通天蟒更需要保存靈氣休養生息。

安齊遠沒有回答,只是扣住了蟒頭,將匕首再度刺入通天蟒頭部已然被破壞的氣海當中。

看著安齊遠的匕首在通天蟒的頭部四下攪動,鄭東只覺得牙根發酸,莫名地替那通天蟒覺得疼。

就在鄭東還在不知所以地圍觀的時候,安齊遠忽然命令道:“去把覺非羅和區長鏡弄過來。”

“是!”

雖然還不大明白安齊遠到底在做什麽,但礙於那種上位者特有的威壓,鄭東乖乖地去將覺非羅和區長鏡背了過來。

才剛將兩個重傷員安排好,安齊遠就將插在通天蟒頭部的匕首抽了出來。

就在匕首抽出的同時,又有四色靈氣從通天蟒的頭部散逸出來。

“這,這是……”

鄭東驚訝地看著漫天的四色靈氣,雖然這些靈氣遠沒有方才的火靈氣那般濃郁,但也極為可觀了。

“這是方才通天蟒吸納的我們五人的靈氣。”

安齊遠將匕首交還鄭東,這句話似是說給鄭東聽,但實則是說給還在打坐的蘇澈聽。

“還呆著做什麽?趕緊打坐,能吸回多少就吸多少回去!”

安齊遠提點了還在怔楞的鄭東一句,又看了一眼被四色靈氣籠罩住的蘇澈,見那四色靈氣果然十分有序地被蘇澈的氣海有序吸納,原本緊繃的臉色才有所緩和。

不需要安齊遠提點,蘇澈就已經用五行功法如法炮制地將適合覺非羅和區長鏡的靈氣渡了過去,感覺到覺非羅和區長鏡的情況正在一點一滴地好轉,安齊遠一口氣松了下來,頓時覺得丹田的法輪劇痛難忍,但為了不影響蘇澈施展功法,竟就這樣緊咬牙關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只是滿頭冷汗地坐了下來,緩慢地吐納修煉。

時間又過了許久,直到整個秘境中的五行靈氣都已經被利用殆盡之後,覺非羅和區長鏡也終於恢覆了意識。

只是待他們睜開眼四下觀望的時候,卻見已經結印收功的蘇澈十指指尖血肉模糊,竟連指甲蓋都已經爛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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