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O.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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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嵐戰戰兢兢的走了進去, 不敢直視賈蕓的眼睛。挪到顏庭跟前看他臉色蠟黃一副昏迷不醒的樣子,心臟咚咚的跳著。

孫小候替賈蕓披上袍子,扶著一夜未睡的先生回營帳休息,臨走前還不忘狠狠的瞪了徐嵐一眼。

徐嵐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低著腦袋瓜兒親手給徐嵐絞著毛巾。昏迷中的徐嵐好不容易降□□溫,身邊離不開人照顧。

賈蕓稍作修整, 指揮大軍明日天亮拔營, 進軍都城皇宮。

密探不斷的把消息傳送過來, 貞國國君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了。

事不宜遲, 賈蕓派範力,魏虎做先鋒,即刻領兵前往。

到了夜裏, 魏虎叫人傳來消息,貞國國君被發現在宮中自盡, 整個皇宮都被逃難的宮人們洗劫一空。

消息傳到永清國朝廷裏無不歡欣雀躍。

明王連勝貞國十二領十一城, 正式拿下貞國, 堪稱奇功。而皇帝永錦在位五年, 勤勉執政,開疆擴土。都是永留青史的啊。

永錦下旨,貞國現已成為永清國的一部分, 所以按照習慣劃分為三個大城,二十個縣來管轄。統稱為貞州。

可漸漸的朝中風向變得有些微妙,甚至在民間都傳出明王功高蓋主,其心可誅的傳言。

傳到當事人永錦和賈蕓的耳朵裏都報以呲笑, 永錦派文治官員協同武將們接手貞州的管轄事宜,一切都要與永清律法為準,不得殘害當地百姓,不得魚肉民間。但凡有人敢作亂,按永清律法加倍處置!

派遣到貞州內的官員都是經過歷練的老手,各個忠心耿耿,滿腦子的為皇帝盡忠。恨不得覺都不睡,也要盡快的將貞州管理的井井有條。

賈蕓在剩下的十來天的時間裏都是在清點人馬,悶不吭聲的布置著什麽。

徐嵐連日以來對顏庭的照顧總算有了好結果,雖然顏庭還沒能下地走路,但比起奄奄一息的樣子好上太多。

即便如此,徐嵐還是深深的愧疚,自己掏荷包特意安排小廚房給顏庭做些溫補的藥膳不說,到了晚上更是寸步不離的照顧。

孫小侯前來探望幾次,原本營中是禁止私自開放小廚房,不過想到兩位公子哥能熬到現在已經不錯,也就讓他們自己找個沒人的角落偷偷摸摸養著。

徐嵐怕被人發現,小廚房裏除了請的一位廚娘大嬸外,端水端菜都是他自己親自跑腿。

一來二去竟然學會怎麽燒火做飯,甚至還能自己給顏庭炒上兩個小菜吃。

布爾國的國君烏爾奇是個最為陰險狡詐的人,聽到貞國居然這麽快就淪陷頓時焦躁不安。

他派出去幫助水澤解救水絮的人手一直沒有回話,晚上更是擔驚受怕,時常夢到永清國的天字軍兵臨城下。

水澤走的時候信誓旦旦的說,只要解救出水絮他就願意將真正的傳國玉璽交出來給烏爾奇,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甚至將東宮太子的印章留給了他。

烏爾奇本是抱有懷疑,可一想到雖然說水澤是廢太子,但是他明明還擁有印章。看來老皇帝被人挾持的事情也有可能是真的。不過,就算是假的也無所謂,他就是要利用貞國與永清國打戰的時候刺殺永清國皇帝永錦。

可送出去的人仿佛滴水進入大海,怎麽都沒有信息。本想著漁翁得利的事情,逐漸發展到無法控制。

永清國居然花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攻下貞國。二十萬大軍對上貞軍七萬,損失掉的人馬還不及千分之一!

一定是貞國太弱。

烏爾奇從皇位上站了起來,焦躁的走來走去。他總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就在當晚,正欲休息的時候,皇宮內外火光飄搖,一片喊打喊殺的聲音。

早就聽聞天字軍彪悍神秘,甚至帶著‘天兵’的傳聞,突然被圍攻亂了陣腳。

賈蕓帶領魏虎潛入布爾國都城偷襲,帶著七隊精兵悍將,僅僅萬人。一夜之間,都城內外逃難的逃難,投降的投降。

賈蕓同魏虎通過皇宮地道,直通烏爾奇的寢宮。當寢宮大門被攻陷的時候,烏爾奇滿臉難以置信的神情,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降,我願意歸降!”

說完,顫顫悠悠的將頭上的皇冠取了下來,交於魏虎。

“那就請你跟我們回去面聖吧。”

布爾國面積比起貞國要小上三分之一,到處都是富饒的草原和能歌善舞的人們。

布爾國國君自取皇冠投降的事情很快傳了出去,一萬將士偷襲居然就這麽降了可真成了天大的笑柄。

烏爾奇得知後,猛的吐出一口鮮血,眼睜睜看著剩下的十幾萬大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踏入國境。

終是有心要圍剿包抄的,也被這神來一筆弄的不得不降。兵來城前三十裏,有的城就已經大開城門,由當地官員親領屬下在一旁候著。

甚至有的偷奸賣滑的人,還沒等大軍到來,就出城百裏親自相迎。路邊皆是上繳的兵器和手無寸鐵的布爾軍。

永錦聽聞消息,強克制住內心的喜悅。文武百官也都眼睛發綠光,恨不得親自去看看。

“派吏部左侍郎周傳立,兵部左侍郎秦書仁前往布爾國安置官員人馬,原布爾國官員不得再經使用。”

“明王何是搬兵回朝?朕要在城外親自相迎!”

就在永錦高興的時候,一個聲音傳來頓時潑了滿朝堂的冷水。

“聖上,明王回京時還請將大軍退留在京城外五百裏以後比較妥當。”北靜王一臉懇切的說:“都說功高蓋主,如今明王連奪數城,若是有心帶著餘下將士進京做些什麽,可是防不勝防啊。”

永錦的臉聽完瞬間沈了下來,他不是沒有聽聞到最近民間的流傳。追述到源頭也不過是在這裏罷了。

“北靜王。”永錦走下皇位,周身仿佛氣勢淩人,上位者的威壓死死的壓制住北靜王,讓他無法動彈。

“...臣在。”

“敢問北靜王這麽多年來可做了一件利國利民的事?”永錦帶著一臉嘲弄的問。

話一出口,其餘百官們無一不去回憶,細細想來的確沒有辦一件正經事呢。

“臣惶恐。”

“敢問北靜王,可與明王的功勞賣命相提並論?”

“臣...不敢。”

“既無功勞,又無苦勞。怎麽就敢單單憑著一張嘴,嘴皮子上下一嗑噠,就將二十萬將士的血汗棄之不顧?就將明王的一身辛勞置於死地?”

“臣有罪。”永溶慌忙的跪在地上,頭觸地不敢做聲。

“明王與朕比兄弟都要親近。如果真照你們說他會功高蓋主,會做些謀逆之事,那卻是不用等到今日的。”永錦深深的看了眼北靜王,又掃視著同樣跪在地上的縱列官員,說:“北靜王永溶,當朝誣陷功臣,居心叵測。你的郡王封號是先祖世襲下來,朕就不奪了。至此,至今子孫不得再世襲此位。日後你就安心的做你的閑散王爺,不必日日上朝覲見了。”

“聖上,臣雖然一直沒有大功勞在身,卻一心一意為永清著想啊。若是就安心做個閑散王爺,臣不甘心。”

“你若是做個閑散王爺都不甘心,那剛從前線退下來的將士們被你三言兩語的打發了就甘心了?哼,正是一張嘴兩頭的好都要占全了。本王還不知道原來北靜王是這麽個貪心的人。”永慧早就恨他牙癢癢,氣的不得了。他的手下範力、範詠都在賈蕓身板出征,若是說反,不也把本王給拖了下去?

一想到府中還在待產的黛玉,若是皇兄對他稍有疑心,日後的日子她們娘幾個該怎麽過啊!北靜王啊北靜王,別怪本王不放過你!

“皇兄,若是北靜王還想替永清盡忠,倒不如讓他去東疆覆建。三年後再回京吧。”

永錦腦子一轉,果然是個好辦法。如今東疆四周都由心腹之臣前往,就算北靜王在裏面做什麽幺蛾子也有人看護。再者,那邊土地貧瘠,民風彪悍,倒是很合適讓他過去‘歷練歷練’。

“朕準了。著北靜王重建東疆十二屯,另封陳出馬為欽差大臣,他有在揚武鎮的經驗,想必很會學以致用。就由陳大人為欽差大臣,北靜王永溶前往協助。三日內啟程。”

陳出馬得到永錦的重用當下磕頭謝恩,起來後還不往沖著北靜王的方向輕哼了一聲,呸,酸王。等著瞧。

北靜王只有謝旨。如此一來,他不但丟掉了子孫們能夠世襲親王之位,還成了區區一名言官的下首。去東疆十二屯竟還做不了主了。

北靜王府的新任王妃探春,得知消息後泣不成聲。

府中下人們在北靜王回來後也遣送的差不多。親王的糧餉官奉被皇帝一聲令下削了大多半出去。原本也是不夠一大家子用的。多是靠兩代累積下來的財產生活。

賈探春剛被娶進府,北靜王府就遭遇不幸,府中老人們都在下面偷偷說她命硬。克人。你看不光是我們府,就連榮國府不也是沒了嗎?

北靜王知道自己絕對不能跟明王對著幹的時候已經完了,他哪裏想得到皇帝對他能無比的信任?原打算先讓他去了兵權再慢慢的削弱勢力,可剛開個頭就面對著這般下場。

最後的悔悟似乎還來得及,北靜王臨行前親自上皇帝請示,願意把自己的一部分財產拿出來建設東疆。

皇帝哪裏會不答應?馬上允了。

北靜王府四下變賣家當,全部換成一大箱一大箱的金銀運送走了。賈探春望著慢慢空落下來的王府,始終沒有說話。

下人們最後也被打發走了,在北靜王要走前,探春苦苦哀求希望能同他一起走。不希望自己剛成親就做了活寡婦。

想起當年探春的詩詞,胸有大志,無奈困於府院之中。水溶終於松了口,放探春與他一同前往。

當賈蕓領著大軍回京時,北靜王府已被變賣,從此人去樓空。

永錦的一席話和北靜王的下場讓當朝的官員們再也不敢在永錦面前挑弄明王的是非。都還想著多戴幾年烏紗帽呢。

皇帝親自出城五十裏迎接大軍,城中百姓也競相出城迎接,惹的一般血性漢子們無不動容。

多少兄弟骨肉埋在他鄉,多少衣冠冢都是為了家人的一絲念想?

賈蕓站在大軍當前,迎風而立,靜靜的笑著。

當晚,慶功宴上皇帝與明王兩位主角居然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了。只有徐嵐紅著臉,跟自己父親說,自己好似被傳染了,似乎...不能給徐家留後了。

邊上的顏庭默默的給徐老將軍倒了杯酒,自己卻先喝了下去。

鐵檻寺花開花落幾度春秋,還記得那年冬日,與一白衣少年對酒當歌嗎?

永錦輕輕擁住賈蕓,在一片白雪中傾訴滿心情愫。

雪花紛飛,又似回到了那一年。謙謙少年,清淩如玉。

卻被一雙狐貍眼的錦衣少年牽著手,拉到院落裏告誡著:“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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