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O.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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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王熙鳳被賈璉好一頓誇, “我的好人兒,剛才若不是你先備好了禮,我再厚的臉皮也被刮盡了。”

“哼,虧你還說過不要虧著那邊,兩手空空就敢往上闖?你瞧瞧今兒都送的什麽玩意!好在多少還賞了些臉面沒為難,要不然真是天大的笑話!”王熙鳳拿起帕子擦掉鼻尖上的汗說道:“算了, 你先想好回去問了怎麽做答吧。”

“要我怎麽說, 當今聖上和諾王都在他府裏?說了又該不信讓我自打嘴巴。”賈璉後背發麻, 頭皮也麻上了。

“要我說幹脆就這麽說。”王熙鳳眼睛提溜一轉, 心下發狠的說:“園子馬上就建好了,裏外裏拉了多少饑荒多少個窟窿要填你是知道的,剛才人家讓我們過了年就過去, 我看說不準還是好事兒,過了年咱們幹脆求了個差事兒躲出去算了!省的讓我的嫁妝都搭到園子裏一聲響都沒得!”

“哪裏有你說的這麽誇張, 我昨兒去支銀子都還有呢。”

“我就說你是個沒算計的!”王熙鳳恨鐵不成鋼的說:“跟明王府的東西都是我從嫁妝裏拿的, 你知不知道來之前太太跟我說什麽?還讓我腆著連找明王府借銀子哩!凡事丟人現眼的事兒都是咱們夫妻二人去做!”

“我的好祖宗, 多虧你沒開這個口。那咱府裏銀子怎麽說?”

“咱府裏的銀子薛家給太太賠了十萬兩, 太太又找薛夫人借了五萬兩!太太又讓我當了不少的嫁妝湊了三萬兩。東府那邊給了地也就出了兩萬兩。老太太那拿出了五萬兩。這些都是已經花出去的,後來找大太太死活摳出了一萬兩,恐怕你支取的就是她的銀子吧。”

“咱們府裏當真困難至此?”賈璉猛地抓著王熙鳳的手不敢相信的說。

“年節莊子裏上的銀子一共才三千五百兩!這麽多年不過都是在吃老本, 你啊你,怎麽就攤了個死腦筋想不開!”

“那園子建起來後咱們府裏吃穿用度到哪裏找去?”

“大房一向自己過自己的,二房也用不著咱們管。老太太那總是留些體己,但也必是輪不到你身上。你跟我有銀子花銀子, 沒銀子就都喝西北風去吧!哼,等著園子建完采買來的戲子丫鬟的月銀,這邊主子丫鬟們的月銀,還有工人們的工錢都是要討的,那個時候就算我的嫁妝都填進去也不夠!”

賈璉聽完雙手捂著臉,他真是想不到榮國府竟然空虛到如此地步,已經花的一幹二凈了借錢當嫁妝都要維持表面的風光嗎?

賈璉與王熙鳳回去跟太太回話,太太又是一番明王府裏三三四四的細問。王熙鳳將看到的簡單的說了說。其實她實在不敢說明王府現在的繁盛,只怕太太再叫他們過去打秋風。

回到自己屋裏,王熙鳳接過平兒抱著的巧姐。孩子一直體弱多病,弄的她常常一晚一晚的睡不踏實。

又想到賈蕓從前和現在,只得想辦法多勸勸賈璉盡早離了這假繁榮的地方才好。

永慧晚上還是睡不著覺,聽了太多榮國府的劣事兒,他們強占朝廷大員嫡女財產的事情也有所耳聞,只是沒想到居然就是林姑娘。

閉上眼又想起賴頭和尚和跛腳道士說的要化去她出家,如若不是...淚盡。深吐一口氣兒,永慧在黑暗中好像聽見自己激烈的心跳聲。輾轉反側又一夜未眠。

一大早上永慧便沖到賈蕓的房裏跟他商量提親的事兒,不料剛推開門就被一個人拿著茶壺給扔了出來。

衣服被弄濕好大一塊兒不要緊,要緊的是怎麽一早上看重影了,分明床上還有一位...上身半裸的男子啊。

永慧不敢往下想,第一次毫無形象的蹲在窗沿下邊抱著腦袋不想相信現實。最後足足一個多時辰,裏頭才響起穿衣服的動靜。

門又被打開了,永錦黑著臉,腦門上就差寫著不爽二字:“年都要過完了,你還在這兒住著幹什麽,趕緊滾回番地!”

“......”永慧咽了口水,腦回路有點堵,於是順理成章的跳開這個話題說道:“我要給林姑娘提親!”

“我不同意。”賈蕓輕飄飄的聲音傳來。

“為什麽?好歹我也是一人之下...下吧。”永慧突然覺得自己的話一點底氣都沒有了。

“你身為藩王,三妻四妾斷是不能少的。我是絕對不同意讓我妹妹受苦。而且那麽遠,就算受苦了她也找不到人報仇。”收拾好自己的身子,賈蕓這才出來。

“皇天在上,我真的沒有三妻四妾。而且屬地遠也不能怪我啊,那是老聖人給挑的‘風水寶地’啊。”

“真沒有”賈蕓問完眼睛瞟想永錦。

“他是沒有,我可以作證。”永錦笑著說:“你別看他老是送美人給別人,實際上還是個小雛子呢。”

賈蕓無法想象現在這個社會還有這樣的人存在,就是在一夫一妻制的時代找個處男也很難。

“我母妃一直不受老聖人寵愛,我都夠了。要找我就打算找一個能和我比翼雙,飛的人攜手共度一生。”

“我不同意。”賈蕓還是板著臉說:“我絕對不會放林妹妹遠嫁出去,就算你是親王也不行。”

永慧還要再說話,被永錦使了眼色攔下。永慧心領神會,準備私下找皇兄取取經。

不多時,永慧的親衛帶著消息回來了。正是賈蕓叫他問的話,番地的官員願不願意樸素點哄皇帝開心。

得來得答覆讓永慧吃了一驚,不少官員表示裝樸素是可以,只不過稍舊一點的官服都賣了。現在市場上還有人收官服,一件五十兩紋銀,越破越值錢。私下有腦子活路的人打聽出來,舊官服全被柳州、惠州一帶的買主買走了。

永慧當下大怒!他是見過柳州一夥兒官員進京的景象,那哪裏是朝廷命官,說是朝廷樣的乞丐還差不多!他們身上的官服難不成都是買來騙皇上的?

永慧再次派人順著線索查了過去,果然跟推測的一樣,是以沈國倫為首,牽連官員三十餘人。之後又有線報過來,原來不光是買賣舊官服,這條線上還有公開買賣官員職位!

永慧將名單收好,想了想還是去了賈蕓的書房。

“不知明王有何高見?”為什麽這事兒交給我處理而你知道也不動作?

“沒什麽高見,只是諾王是皇家之人,做起事來還是比我順手些。”

永慧明白了,這是明擺著借刀殺人,只是不知道是什麽人得罪了賈蕓。

“沈國倫的長子前些年犯了事情被派到揚武鎮做總旗,我弟子孫觀良多謝他的款待。”賈蕓想著瘦小的孫觀良半個手背的燙傷和後背的鞭痕,錢總旗已經沒了,剩下這位,定不會讓他好過。於是又笑著說:“這次買賣官服他不但撈了一大筆,他父親也哄的聖上很開心啊。”

一家子欺君之罪真是觀者開心。

更何況直接對地方官下這麽大的手,要是換成他,定是又有被陳出馬上折子說一些幹擾聖聽,除掉政敵,安插自己人手的話了。

“你還怕樹大招風?”諾王斜著眼睛打量在案上作畫的人。

“不,我怕把難得的國之忠臣氣死了。”賈蕓露齒一笑不再說話。

孫觀良隨魏虎回了趟老家舟山過年,過完年再見,賈蕓只覺得小弟子又胖了幾圈。魏虎笑呵呵在一旁看著孫觀良一樣一樣掏出他家鄉的特產給賈蕓看,純像個新婚的傻漢子。

永慧到底挨到了過年開朝的時候,將柳州、惠州一幫人的名單都擺到了新年第一天上朝的文武百官面前。正要被賞了禦賜匾額的沈國倫父子當場被拿下,去掉官帽官服扒的只剩一身裘衣站在朝堂上受眾人瞻仰。

“欺君大罪不可赦,全部去掉官職勞役千裏,重建揚武鎮,未死不得離開!”

“聖上恕罪,聖上恕罪啊!”

“孫侯爺,求求您了,看在咱們這麽多年的交情下給我說說情吧!”

“孫侯爺有話可說?”

“還請聖上罰他們一天一頓飯,永遠不能吃肉吧!”孫觀良摸著手上的傷痕咧著嘴笑著說,原本沈家大公子身上就在揚武鎮上背了幾條人命,如今回去求他多福吧。

到了二月初一,皇帝正式下了旨意,所有家有別院的妃子們皆可上奏省親。

迎春第一個請了旨,難得還替深宮裏的賢太嬪也請了旨希望能一起回去。

皇帝將折子交給賈蕓看,賈蕓側臥在禦書房後面永錦日常休息的軟塌上笑著說:“好歹都一起看了吧,總而言之也就這麽一次了。”

永錦朱筆一勾,丟給了邱公公。

迎春在禦書房外等了一會兒就接到了邱公公的喜訊,“恭喜娘娘,聖上批了,下月初一您就能回去看看了。”

迎春接過折子又給邱公公遞了個食盒,“這是本宮親自下廚做的甜棗糕,配的是銀蓮羹,你給聖上送去吧。”

“那奴才先收下了。”

“要是皇上出來的早打發人告訴本宮一聲,本宮新練了個曲子想給聖上聽聽。”

“奴才知道了。”

賈蕓在裏頭出來聽了個真切,見邱公公果真拿了個食盒進來,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永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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