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O.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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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蕓和賈璉的會面多少有些尷尬。大家對一些事情都心領神會,只是不挑明。

賈蕓多少要好點。榮國府的管家二爺親自登門,就知道多半是有求於自己。要不然如此一位風度翩翩的瀟灑公子怎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端坐了許久,賈璉輕輕咳了一聲說道:“蕓兒近年可好?”賈璉開口說道:“都怪二叔不通俗世沒能照料到你。”

賈璉眼神懇切,賈蕓只覺得自己臉都要被他盯出個洞來。他賈璉要是敢說不精明,那麽王熙鳳也算不上是個鳳辣子了。

“二叔日間繁忙,何必為這點小事兒操勞費心。”

“我今日來也不是別的,只是聽說蕓兒新認了先生,不知道學識如何。如是不夠妥帖,就回到家學來,明年一定能考取新的功名。”

好個‘新功名’。賈蕓頓時明白了,難不成榮國府真的想讓自己重新科舉?真是成也是他,非也是他,將朝中選拔恩科都當做兒戲了。

不過他本身也是想重新科舉,榮國府這邊也松口也算是一舉兩得,至少免得日後被穿小鞋。

“可惜再沒了機會。”賈蕓耷拉眼皮,嘆了口氣兒說,神情失落。

賈璉仔細看了一眼,不像是假裝的,於是走到賈蕓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說道:

“如今咱宮裏的娘娘說了,咱家現在只嘆朝中無人。如是蕓兒能先一步進去,待他日寶玉入朝為官你也是個臂膀,再加上榮國府自身的背景,你們...平步青雲也不在話下。”

這話說出來賈璉自己都有些窘迫,可太太偏要說給賈蕓聽好讓他知道其中厲害。就算是自己看來都覺得有些婦人之見。

“曾經的確想過一矢中第,不料卻拖累了母親,生生的不孝啊。”

“這你自不必操心。太太早就讓人將五嫂子接到府裏住了。聽說五嫂子繡活好,還把教姑娘們女紅的事物交給她了。”

賈蕓一聽話鋒急轉,“女紅事物都是由老媽媽們教的,我家雖貧,但並沒賣身與貴府,何必如此踐踏人,姑娘們想學直接求了老太太上外采買得意的人來教不就是了。”

“都怪我話都說不清。”賈璉一看賈蕓的架勢,哪裏是承榮國府恩情的模樣,暗自責怪王夫人逼人太緊,俗話說莫欺少年窮,凡事多給自己留點餘地才是。還非要自己這樣敲打,平白得罪了人。

繼而笑著說道:“五嫂子的一手女紅是出了名的精致,珠大嬸子親自找來學的,也就是順帶教教姑娘。再加上姑娘們都會體恤人,照顧人。特別是林姑娘,跟五嫂子學的一手好女紅,奧,對了,這是五嫂子叫我給你的書信。”

“對了,你嬸子說了,如今你不在五嫂子身邊,但好歹親戚一場自會照料,還請放心。”

賈蕓沒想到王熙鳳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來,就算是賈璉故意說來讓他承情也好,這份橄欖枝他不得不接。

“還代我多謝謝二嬸子。賈蕓定記著這番情誼。”

賈璉做了個請,賈蕓只得當他的面拆開信迅速的讀了。

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封信居然是林黛玉替母親代筆的。

字體靈俊秀美,真不愧是林妹妹的筆墨。

只見信中話裏話外都是讓賈蕓放心攻讀的內容,出乎意料的是,她母親曾經與賈敏交好過一段時間。

教姑娘們女紅的時候被林姑娘認出來跟母親一模一樣的走針穿繡的手法,試著一問,又看到蔔氏拿出珍藏的賈敏親手縫制給她成親用的鴛鴦抱頸的枕面,兩人這才抱在一起大哭了一場。

賈蕓這一系,早在榮國府顯貴的時候就已經是分支,當父親還在的時候,硬是算起來早早的出了五福。

蔔氏守了十多年的寡是個節婦,算起來跟榮國府的關系僅僅是賈蕓身上那一點點老祖宗的血脈罷了。於是榮國府的姑娘們都喊她五嫂子,林姑娘私下願意喊她一聲姨媽。

這一聲喊,又勾起多少蔔氏與賈敏姐妹相喚的回憶。

兩人雖身份不同卻性子想和,都是性情溫和卻不失自我的人。

知道賈敏不在了的時候,賈蕓知道母親在燈下繡了一夜的冬日紅梅,只可惜當年姐妹不得相見,如今更是天各一邊。繡完了,到院子裏燒了,灰也一把火揚了。

賈蕓看到這裏才知道賈璉剛才說的話不是虛的,就算不是璉二奶奶主動擔著的,那也跟林妹妹交好有關。當下連帶著賈璉印象都好了一些。

賈蕓在給母親的回信當中不敢挑明說自己早就安排好了科考的事情,一來擔心引人耳目,二來也怕母親知道了更加擔心自己。

畢竟被榮國府坑了是之前,現在的榮國府更是氣焰囂張。只得說聽從母親的話,定當妥善準備應考,還請母親放心。

賈璉自告奮勇給賈蕓研磨,見到賈蕓的一行楷書若正若行,峻中見厲,暗暗豎起了大拇指。再看到賈蕓的回信內容,不禁為自己的媳婦兒鼓掌。原來正是那璉二奶奶出的主意,讓她先去問了蔔氏的家書來。

待回去交了差,王夫人自然問起賈蕓的狀況。賈璉只挑她喜歡聽的說了,倒是聰明一把沒將王熙鳳自作主張要蔔氏寫家書的事兒抖摟出去。

林黛玉提蔔氏念信,從來只聽蔔氏對兒子的誇讚,以為不過是天下母親一般的心。沒成想見到賈蕓的字後,猶如真見了人一樣,雁蕩有矩,清凜有規。

到了夜裏王熙鳳伺候完賈璉舒坦,倆人窩在床上說體己話。賈璉這才問道自家媳婦兒為什麽一直以來對蔔氏多為關照。

王熙鳳刮了眼賈璉,悄聲說:“我看賈蕓和他娘沒一個是個省心的。但看二太太當初打壓他們什麽樣兒,但凡碰上小心眼抹不開的早就沒活路了。

如今還不是照樣要找人家去考科舉,裏外裏都是想讓人家入朝為官好做寶玉的墊腳石呢。”

賈璉靠著靠枕,順著王熙鳳的話說,“墊腳石又如何,咱們榮國府還怕他?”

“你是不是傻?咱們府裏什麽樣兒不用我說你還不知道?光是我的嫁妝體己就搭進去多少!整天就知道‘我管他是誰?’還當自己真是皇親國戚?”

王熙鳳用指尖頂著賈璉的腦袋說:

“又不是讓你巴結那個窮小子,咱府裏確實沒到那地步。但是但凡都要往後路想想,這榮禧堂現在可是誰住著?萬一賈蕓真入朝為官,至少得了咱們的情兒,日後就算成了寶玉的臂膀,也不會少了你的才是!”

“你真是婦人之見。你怎麽就不擔心養虎為患!”

王熙鳳聽賈璉這麽一嗆,笑著說:“山人只有妙計,二太太那不是還有個五嫂子嗎?”

原來鄉試的成績新學政肖大人二話沒說就給批了,賈蕓知道是念遠的功勞還是榮國府的。只是他知道幾邊人馬都在眼巴巴望著賈蕓的這次春闈。

賈蕓本人原本信心十足,但念遠也好,賈璉也好,甚至自己的母親也好時常或來信或親自登門,各個都在給他加油鼓起,各個都比他還要信心十足。

到頭來忍得賈蕓有一天晚上做了個夢,夢見皇榜公布之後,自己沿著榜從東看到西,一個字一個字的扒拉看都沒看到自己的名字,最後母親也好,念遠也好,齊先生,賈家那一竿子人都過來搖著頭,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最讓他傷心的就是自己母親,知道自己名落孫山後,眼睛裏都流出血淚來。嚇的賈蕓一屁股坐在地上醒了。

這下好了,賈蕓一改氣定神閑的架勢,沒日沒夜的讀書破題。就連念遠來了,他也只顧著寫寫畫畫全然不管。

恨不得自己生在書中,活在書中,吃在書中,睡在書中才好。

念遠也不氣,只是跑到齊先生的跟前告了狀,果然齊先生將賈蕓劈頭蓋臉的教訓了一番,說他這番行為哪裏還是莘莘學子的樣兒,祿蟲才是。

又悉心教導了一番,將賈蕓訓的清醒多了。

念遠在一旁為他辯解說他不過是壓力過大,不信先生您看他睡覺嘴巴裏都要嘟囔著‘諸葛亮無申商之心而用其術,王安石用申商之實... ...’等等,考完就好了...

早挨晚挨,來年的三月初七的春闈拉開了大幕。

由禮部主持的這場會試,主考官共有四名。

由大學士、尚書以下副都禦史以上的官員派充。同考官10名,多由翰林充當。會試分三場舉行,三日一場,四書文、五言八韻詩、五經文以及策問,統統都在考學範圍。

天還沒亮就排隊進去,每位考生的考試場所十分小,叫做單間。長五尺左右,寬四尺,高八尺。在進去前還要由人先搜身。

搜完了每位發三根蠟燭,進去後房門馬上落鎖,考生就在裏頭答題,晚上也得在裏頭休息。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箱君:是金子總會發光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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