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六七點的晚上，大排檔坐滿了人，沈北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空桌子，招呼著莫子熙坐過去。莫子熙是第一次來這種露天的大排檔吃東西，他看著充滿油汙的凳子，又看著沈北專註點菜的樣子，毫不介意的坐下了，順便給開車的司機打了個手勢，讓他去別的地方找吃的。

沈北拿著菜單點了幾樣之後把菜單遞給莫子熙：“你看看你喜歡吃什麽？”

他現在想請他吃飯已經不止是為了手機了，更多的是為了他這十幾年對沈母的照顧。

莫子熙拿著菜單翻看了一下，菜單上不是只有海鮮，還有其他的食物，然而沈北點的幾樣全是海鮮。莫子熙心知沈北非常愛吃海鮮，於是拿起鉛筆把所有的海鮮食物都打了勾。

沈北看他的架勢很想說一句點這麽多吃不完，但是想著是自己請客，不好這樣說，只能默默在心裏算身上的錢夠不夠。

東西還沒上桌的時候，沈北從書包裏掏出一個信封遞給莫子熙：“這裏面是四千塊錢，我知道你給我買的那個手機不止這個數，但是我現在只有這麽多，剩下的等我找到兼職了再給你。”

莫子熙有點生氣：“你就這麽不待見我嗎？”

“不是，我們剛認識，不能隨便拿你的東西，本來應該把手機還給你的，但是被我弄了點瑕疵，所以只能還錢了。”

莫子熙知道他看著文弱，實則和韓辰逸說的一樣，是個倔脾氣，不想再和他在這件事上糾纏，只能把錢收下，想著以後找別個的法子再還給他。

“你要找兼職？”莫子熙把信封接過去，拆也沒拆直接裝進了口袋裏。

沈北見他收下了，心裏一塊石頭才落了地：“恩，我是個孤兒，被文教授好心收養，但是我也不能一直麻煩他們，所以想自己賺點錢，趁著現在高二還有時間。”

莫子熙一邊聽一邊在腦海中搜尋著給他找個什麽兼職比較合適。他們點的所有東西全都上來了，桌子有點放不下，恰好隔壁桌人走了，老板便把那張桌子拖了過來。

“你們慢慢吃，有事就叫我。”老板笑的嘴都合不攏，他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冤大頭。

莫子熙看著沈北一點一點吃著東西，原本就好看的嘴唇因為沾上油漬更加飽滿誘人，那些魷魚生蠔在他嘴裏好像特別美味。於是平日並不愛吃海鮮的莫子熙也忍不住嘗了一口。

桌上的東西還沒吃到一半，沈北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他的兩條腿突然有點酸痛，身上的皮膚也慢慢變得很幹，他只能拿起桌上的茶水一杯一杯的喝。莫子熙見狀以為他被辣到了，忙幫他倒茶，但是他倒水的速度卻趕不上沈北喝水的速度，不到一分鐘，桌上的水壺就見了底。

“老板，再來一壺茶。”沈北叫到，一擡頭看到了店內時鐘上的日期，沈北才想起來今天已經是他在陸地上的第十五天了。他連忙低頭看了一眼脖子上的鮫珠，發現鮫珠顏色變得很淡，他知道他必須馬上回到海裏。

於是他迅速站起來道：“我吃好了，我要回家了。”

莫子熙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明明上一秒還在要求老板上茶怎麽突然就吃飽了，他看著桌上那些未動的食物道：“不要著急，吃完再走。”

“我真的吃好了，你慢慢吃，我先走了。”說著就要往外走。

莫子熙只能放了五百塊錢在桌子上，站起來跟上他：“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走。”沈北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變回魚尾，不敢讓莫子熙送他。但是他的雙腿已經有些無力，走的並不快。

莫子熙打了司機的電話，不遠處正在吃飯的司機忙放下筷子把車開了過來。莫子熙拉著沈北的手腕，不由分說把人拽上了車。

“你家在哪？”

“白茵海南邊的海岸上。”

莫子熙不再多說，對司機吩咐了一句“開車”就安靜的靠在了車座上。他把沈北突然的緊張，焦慮和不安全都看在了眼裏，他不知道沈北為什麽突然要回家，既然他不說，莫子熙也不會問。

車子剛開到南海岸，沈北就讓司機停了車：“謝謝你送我，我家就在那棟房子裏，我就在這下車了。”沈北說著指著離海不足兩百米的一棟房子，房子正前方全是礁石。莫子熙想不通怎麽會有人把房子建在這裏。

不等莫子熙回應，沈北就拉開車門下車了。司機見他已經走遠打了方向盤就往回走。莫子熙從車窗往後看，卻見沈北迅速朝家的方向跑去，轉了一個彎，消失在一個礁石後面。

莫子熙皺了皺眉，沈北身上好像有很多秘密，這些秘密深深吸引著莫子熙。他想總有一天他要讓沈北心甘情願的告訴他。

海上已經黑透了，沈北拼盡全力跑到了礁石後面避開莫子熙的視線，雙腿剛接觸到海水就迅速化為一條淡藍色的魚尾。他把魚尾放在海水中，感受著海浪拍打帶來的舒適。並拿起岸邊書包裏的手機給文爺爺打了個電話。

文爺爺匆匆趕過來把沈北的書包拿走，沈北就一個轉身鉆進了水裏，朝深海游去。

他渾身上下無一不在渴望著海水的滋潤。

原本還在擔心兒子的秋水見沈北回來，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她遠遠的迎過去輕責道：“怎麽才回來，我都擔心死了，以為你忘了。”

“晚上和同學一起吃了飯，所以回來晚了點。”沈北解釋，說完才想起來剛才只顧著離開，忘了買單，想來又是莫子熙替他付了錢。

“你同學怎麽樣？好不好相處？對你好嗎？”秋水一連問了三個問題。

“挺好的。”沈北答完話擺動著魚尾游走了。

周六上午，莫子熙在網站上發現了沈北三天前貼上去的求職廣告，他打開看了一眼，廣告貼下面無一人回覆，想來也是，沒有哪個地方會招一個高中生。他想了想，拿起電話打了莫式集團名下的一家咖啡館負責人的電話。

而後兩天，莫子熙都聯系不上沈北，給他發短信得不到回覆，打電話也是無人接聽。他待在自己的房子裏來回渡著步，把想去他家找他的念頭強壓了下去。

一直到星期一早上，莫子熙才收到沈北回過來的微信。

【周末跟著家人出海打漁了，手機沒帶在身邊，上次有點事著急了所以忘了買單，實在不好意思，今天放學後我再請客吧。】

莫子熙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回了一個好。送上門來的機會他不能錯過。

周一放學時候，韓辰逸沒有讓家裏的司機來接，跟著沈北一起走出校門，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了等在那裏的莫子熙，他微微詫異，幾步走上去一拳打在莫子熙肩頭：“你丫今兒怎麽來了？良心發現接我放學？”

“我是來找他的。”莫子熙看著沈北，毫不留情的給韓辰逸潑了一盆冷水。

韓辰逸咬牙切齒道：“你他媽的見色忘友，老子不管，我今兒就要一直跟著你們。”

沈北沒有把韓辰逸的話放在心上，只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發，笑道：“那就一起吧，你們想吃什麽？我請客。”

“吃蛋糕。”韓辰逸叫到，“今天是我生日。”

沈北點點頭剛要開口祝他生日快樂，就聽到莫子熙冷冷道：“你生日不是下個星期嗎？”

韓辰逸撲街！沈北看到韓辰逸的表情忍不住笑起來，他這一笑，看呆了校門口的一群人。莫子熙討厭那些停留在沈北身上的目光，低聲隨便報了一個餐廳的名字，就帶著另外兩個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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