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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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淵越來越安靜,也越來越隨和。盡管他原本就很怯懦、隨和,但是現在更明顯了。

我明白這可能是因為他母親的死,但是,不論是什麽人,沒了就是沒了,活著的人能也只能選擇好好活下去,盡管我知道對他的打擊很大。

小淵從小單親,所幸媽媽的兄弟姐妹們都很照顧他們一家,時常接濟。但是說到底,都是普通人,既沒有權勢,也沒有富得不行,更何況,大家還都有各自的生活,有各自的家庭。所以,對於他母親的癌癥,終究是負擔不起,也只好指望虞淵掙錢寄回去。

我不知對這個事兒是應該難過,還是應該慶幸。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虞淵大概一輩子都會待在那個小縣城裏,那樣的話,我永遠都不會遇見他了。

所以說,菲特啊,是個混蛋。叫人又愛又恨的混蛋。

虞淵的名氣越來越大,再加上有跟我的關系撐腰,賺錢當然是越來越多,一路風生水起。

可惜,他的錢沒了去處。

即使他有錢了,他也舍不得買什麽奢侈昂貴的東西。還是那套說辭,說他不舍得,晚上會擔心到睡不著覺的。

也是,省吃儉用了二十四五年,怎麽可能瞬間就變成大手大腳的富少爺呢?隨他去吧。

虞淵選擇把掙到的錢再捐出去。

他除了捐給福利院、孤兒院、希望工程之外,還資助那些在藝術方面有天賦的小孩兒們。當然,大多數都負擔不起學藝術的高昂費用,這些虞淵都承包了。他這麽忙,甚至還單獨做了筆記做了檔案,要讓他們走到自己覺得值得的那一步。

他真的傻,真的。花大功夫做了這麽多事情,居然不做做宣傳、去搏得路人好感。他一個藝人,沒有路人緣,怎麽能持久下去?這個蠢貨就是不長腦子。

他媽媽去世,也該有一年還多了。

到了這一年冬天,他就出道三年了,正是一個藝人轉型的重要時期。之前他是實力的唱將,也活躍於綜藝,流量自然是大的嚇人。但是我不能讓他局限於此,影視時尚才能真的讓他坐穩位子。

他越來越安靜,幾乎都不怎麽說話,對我也百依百順的,怎麽都不嫌煩。當然,也越來越努力,估計是想要事業上升期更穩當一些吧,這樣也好。

冬天的午後,平常的一個午後,我難得悠閑地坐在外地某個會議室裏喝茶。

“南總,您看看。”

秘書卻皺著眉頭給我遞上她的筆記本,我點點頭接了過來。

上面是她整理下來的一些截圖或者照片,我大致瀏覽著看了看,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成箱成箱的白蠟燭,一排又一排的花圈,已經擺到了虞淵家門口。

“哪個傻逼幹的?”

“不是一個傻逼,是一群傻逼。不知道哪裏突然冒出來這麽多黑粉,我初步看了一下,可以說肯定是對家惡意引風向,不知道下一步還有什麽動作,已經讓人去查了。”孫秘書頗為頭疼地嘆氣道。

我認真地看了看那些圖片,往下翻,還有大量湧出來的黑料與不分黑白的謾罵,擺明了是要黑他是個……獻身上位的爛貨。

“肖白,還有荀千鶴。”

我罵罵咧咧,這兩個玩意兒取了個人名字不幹人事兒。

說真的,手段只是一方面,但是我生平最惡心把自己偽裝成受害者的惡心家夥。說的就好像自己多幹凈一樣,還不照樣是個爛貨?

和虞淵相比,這兩個人不知道爛到什麽地步,如今的托詞也倒是人畜無害。

“他媽的,小王八羔子。”

我沒忍住,又補了一句。

“南總,怎麽辦?”

“怎麽辦?他媽的,花圈都送到老子男人家門口去了,我他媽能讓他們都在自己家裏安生等死不成?荀千鶴好說,你直接給我把這個人打發到八線之外就行,辦不好自己遞辭職申請去。”

“好的南總。那……剩下那個……”

“老子親自辦他。”

“餵?叫你們老板接電話。”

三分鐘之後,我撥通了肖白所在公司的頂頭上司的電話。

“小南總,誒誒,我在呢。”張爽煙酒嗓沒幾秒就出現在電話裏。

“張伯伯,最近怎麽樣啊?身體啊生意啊一切都好吧?”

虛與委蛇一番,我們兩個踢皮球的功力都不差。跟我打了半天迷糊,還是得拿出我爹來壓他。

他媽的,當個富二代真的很累。

“小南總也肯定是人中龍鳳啊,就是不知道你張伯伯我有沒有這個福分見識一下你的能力了。”

果然還是老套路管用。

“伯伯,您旗下的公司,我和我爹倒是都覺得很有合作的緣分啊,一個個的都還挺適合的,您覺得呢?”

“小南總,我的眼光呢,你也是知道的,我和你爸十年的合作關系,肯定是口味相投啊。俗話說虎父無犬子,自然也會讓你滿意。”

“我還真是為了這件事做足了功課呢,新簽下的新人,都是好苗子啊,這次合作過去,您先攢攢人氣,以後咱再一培養,一個個的肯定都是一線、準一線的料,到時候您又多搖錢樹了不是?我這邊的那幾個,都是這麽出來的。”

“是,是,還都是托你的福啊……”

“伯伯,但是……肖白這樣的,恐怕已經過時了吧?”

我摳了摳我的指甲,某位影帝真是費口水。

對面一陣兒沈默。他剛想說話,又被我打斷了:“伯伯,這就是我的要求了。一個人換一批新人,用我的眼光來看,那是穩賺不賠的買賣。他出道十年,您給他辦了多少?他又自己引了多少?要是我,早不幹了。”

“小南總說的,那還能有假?”

“伯伯啊,您是個明眼人!”

那麽,只能請這個世界遺憾的和這個狗屁影帝說再見了。

再扯了幾句,我就掛了電話。

一上午碰這麽多爛事,真是不是一般的惡心人啊,操。

中午飯也沒吃,匆匆忙忙開了個什麽狗屁報告會議,下午到投資的地盤轉了一下午,吃過一頓午飯晚飯結合體就飛回上海去了,到家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半夜十二點。

洗了澡躺下就開始胡思亂想。

雖然身體很累,但是腦子總是格外清醒。

虞淵居然從來沒有跟我提起來過,什麽意思,覺得我處理不了?

“餵。”他一接通電話,我就開了口

“餵。”他總是不喊我名字。

“在幹什麽?”

“我在錄上次那個綜藝。怎麽了?”

“要到幾點啊?十二點還沒錄完?”

“連著錄三天……現在應該已經算第三天了,今晚天黑之前差不多就結束了。你……回來了?”

“剛躺下。”

“好好休息。”

“明天回家來。”

“嗯,忙完就回去。”

我看著虞淵掛掉的電話,心裏不是滋味。

我們已經兩個月沒有見過了。

他越來越忙,我也越來越忙,時間總是錯開的,打個電話都及時接上都不容易。

不得不說,這讓我感到有些暴躁,我開始後悔把他送出去。

如果不是我送他做個明星,他不會被弄成這個樣子,也可以時時刻刻陪在我身邊。

虞淵回來的時候,我趴在電腦旁邊睡著了。

他開門我聽見了,睜開了眼,看他走向我。

他摸了摸我的頭發,對我說:“睡這麽淺。”

“你怎麽瘦了這麽多?”

“累的,過兩天就好了。”

他笑了笑。

“……我都知道了,都看見了。”

我想起來孫秘書給我看的東西。他肯定知道,他都親眼看過,都親手拆開過那麽惡心的東西。

“……沒關系的。”

他閉了閉眼,嘆了口氣,再睜眼的時候,眼眶就有點紅了。

“做這行就是這樣。”

我不由分說地開始寬衣解帶。

“不洗洗麽?”他嘆了口氣。

“等不及,不洗了。”

我含糊不清地親他。

又幾乎是一夜無眠。

第二天虞淵三點半就離開了。

當然,我也是事後才知道的,他走的時候,其實我們才睡了不到半小時,我正睡得香。

那時候的我怎麽可以那麽傻逼,他分明在委屈,在無助,但是我像個癡呆一樣不為所動。

那個沒腦子的我居然會覺得他在試圖與我拉開距離。

可實際上,他知道我忙。

虞淵是我見過最乖的孩子。可是卻始終沒有得到我饋贈的糖果。

作者有話要說: 南懷深真的……不張張嘴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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