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牡丹與野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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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權雖放了,餘威尤在。約摸是我這底氣十足的一嗓子逼得百官想起些不怎麽愉快的回憶,不消片刻,朝堂靜的和靈堂沒有差別。

亂糟糟的一次早朝,楚弘拍板我幫腔,即日起往北調兵十萬,由文澈統帥操練著,時刻註意蠻子們動向,如若進犯,不止要打,而且要往死裏打。

臨下朝的時候,楚弘在上座聽著百官山呼吾皇萬歲,細長的眼卻只瞄著我,開口聲音不大卻很清楚,楚弘道:“瞧瞧皇叔多大的面子,你一說話,他們全都閉嘴了。”

我面上呵呵幹笑,嘴上說不過是托陛下威風,心中沒忍住暗罵一句娘。楚弘這人心眼兒也太小了些,借我的嘴說了他想說的話,末了還要卸磨殺驢,計較我說話太好使。

罷了罷了,我是心胸寬廣的達士通人,我宰相肚裏能撐船,我不和他個小輩計較……他爺爺的,我還是覺著很憋屈。

下了朝,本想著快點兒回府去見柳彥清,又被滿臉堆笑的海公公攔下了。海公公拼上年邁的身子小跑著追我,一抹笑從滿臉褶子裏綻出來,真像一朵成了精的菊花兒。海公公朝我彎彎腰,托著一把拂塵道:“殿下慢走,陛下說禦花園的花兒開了,邀您去賞。”

賞花兒?從三四月的粉桃排到十一二月的白梅,什麽花兒我府裏沒有,非要到他的禦花園去賞?我擰起眉毛猶豫一會,嘆著氣跟海公公折回去了。

我以為楚弘邀我賞花不過是句托詞,沒想花兒真開了不少,成片紅裏泛著些黑的大牡丹堆在一起,恰恰是我認識的品種——瑤池硯墨,透著心黑的富貴花兒。

我沖亭子裏端坐的楚弘行禮問安,後者不知是真聾還是裝聾,眼皮都沒舍得撩一下,只聚精會神盯著棋盤看,無奈,我只得又行一禮。

彎著腰等了半天,楚弘總算肯正眼瞧我了,楚弘撚著顆白子對我笑道:“唉呀,對不住皇叔,朕是滿腹心思都鉆進這殘局裏了,真沒發現皇叔到了。”

我直起腰斟酌道:“無妨,等這一會子不算什麽。”

楚弘臉上笑意更深,漸漸抵了眼底:“上來坐吧,上面看的清楚,早前聽說皇叔愛牡丹,今年花兒開得好,合該邀皇叔來賞。”

我摸了摸隱約發涼的後脖頸子,嘿然笑道:“難為陛下還記著,可人的喜好是會變的,臣如今不愛牡丹,臣愛野菊。”

我不愛富貴愛清閑,這話我不知說過多少回,這麽些年了,楚弘對我三天一小試,五天一大試,直試的我頭昏腦漲,越來越會打啞謎。

我以為我說這話能讓楚弘放心,沒想對方立時便把笑斂了,板著臉直直盯住我,黝黑眼珠子沈得比瑤池硯墨的花心還黑:“皇叔,朕只想邀你一塊賞個花,沒別的意思。”

我嘆道:“陛下說賞什麽就賞什麽吧。”

楚弘忽的扔下指間白子,對我道:“朕看皇叔的心不在這花兒上,勉強賞了也沒意思,皇叔回吧。”

我:“……”

要賞花的是他,不要賞花的也是他,這破孩崽子心思轉的比翻書還快,耍著我玩呢?!方才朝堂上說我面子大,現在又拉著我賞牡丹,試探意思再明顯不過,我自覺說話謹慎的很,沒有哪裏得罪到這個小心眼的皇帝侄子,他這怎麽好像更生氣了?

強硬也不成,認慫也不成,怪不得都說君心難測。

逐客令下了,我沒有賴著不走的道理,當即抱拳告辭道:“那……臣就先回了?”

楚弘臉色比方才更黑了一些,頓了頓,道:“且慢,朕聽說皇叔下棋是把好手,不妨來幫朕研究研究這盤殘局。”

楚弘這一句話把我給逗樂了,下棋是門學問,陪皇帝下棋更是學問中的學問。現在楚弘找我對弈,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借著下棋幌子折騰我呢。

不能贏,也不能輸的太慘。打定主意,我咧嘴樂呵呵道:“成,左右無事,臣便陪陛下殺一盤棋。”

作者有話要說:

忙啊,忙的要死……

困啊,困的銷魂……

盼啊,盼著放假……

難啊,難得清閑……

花園裏各懷心思的一對叔侄,唉……

思想上還想寫,身體上困得很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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