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春宵正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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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小春小秋在書房玩了一整夜的鬥地主,末了還給這倆孩子找了個教書先生,這是實情。

可坊間的閑話不是這麽傳的。

去街裏逛過一圈,上到商鋪作坊,下到茶樓酒肆,少說八成的人都在傳我逼良為娼。

我能如何?我也很絕望。

這些閑話早上從我書房傳出去,在城中繞過幾個圈,臨到傍晚,總算傳回柳彥清的臥房裏。晚飯吃了沒到三口,柳彥清發話要見我。

我在心底琢磨一圈,自覺身正不怕影子斜,一副無畏模樣跟著泥巴大俠去了,走到半路,又想到這閑話在外面傳了整一天,早不知道變成什麽樣,心底發怵,又溜回屋貼身綁了兩個護膝。

行至房門口,我住腳躊躇不前,身後泥巴大俠帶笑看著我,陰陽怪氣道:“為何不進屋?頭兩天不是還削尖了腦袋的往裏鉆嗎?”

我想說我這就進了,結果剛把我字說出口,泥巴大俠抽手一棍子敲過來,正正打在我膝彎處,把我給打進去了。

當在柳彥清面前不便發作,我十分委屈的站在原處,上前也不是,退後也不是,耳中聽得身後泥巴大俠關門上鎖,我莫名有些胃疼。

等了半天沒有動靜,我延笑道:“彥清,聽說你找我。”

柳彥清挑起一邊眉毛,道:“知道外面現在是怎麽傳你的麽?”

我忙道:“知道,可那全是假的,我什麽都沒幹!”

柳彥清道:“我明白,也信你。”

我一時很有些蒙圈,訥訥道:“那,那你擺出這副三堂會審的架勢做什麽?”

“雖然信,卻不表示我樂意聽,從文澈到蘇統領,再到如今連個姓都沒有的半大孩子,你可真有本事,傳出去的每回閑話,主人都不同。”柳彥清坐在床上轉一轉脖頸,赤著腳點在地上,下巴一揚:“桌上有你愛喝的酒,去喝了。”

我順著柳彥清指示望過去,果然見桌上放著一個不大的瓷白酒壺,其模樣款式,與皇帝賜死大臣時用到的相差無幾。

我站在原地吞了口唾沫,越看越覺瘆的慌:“柳大爺,咱,咱還不到賜死這段兒吧,實話講,地府閻羅王不會收我,你就是現在把我弄死了,不出一個時辰,我保準要詐屍,地底下的兄弟們平日工作都挺忙的,咱有事私下解決,就不要給人家添麻煩了吧……”

柳彥清在一旁聽著我越侃越沒邊兒,半晌笑出聲來,揚聲道:“誰告訴你酒裏有毒的?今天我把話撂這兒,這酒,你還就非喝不可。”

我略一琢磨,橫豎死不成,怕個什麽?於是踏前一步,拎起酒壺一口幹了。

我是個對酒頗有些研究的,幾口灌下去,便知這裏面沒有方才自己想過的那些個穿腸毒物,只是這味道……我探出舌尖舔舔唇周,楞了一楞,只覺眼前一黑,兩腿發飄。

“柳彥清!你竟然給我下歡喜藥!”

我這一句話喊出口,心裏已隱隱猜到柳彥清想要幹什麽,一時頗有些欲哭無淚。

果然,正頭暈的功夫,柳彥清的手臂自身後環過來,緊抱住我,整張臉埋進我後脖頸子裏,呼吸之間撩的人口幹舌燥。

我擱在桌上的手攥了拳,松開,覆又攥緊,顫聲道:“……柳大爺,天上天下屬我的酒品最差,你又何苦想不開!”

柳彥清貼在我身後悶笑道:“沒有想不開,這酒裏除了歡喜藥,還有些迷藥,我今天確是想跟你把生米煮成熟飯,只不過,是我要煮你。”

幾句話的功夫,柳彥清的手已從我衣領處探進去,勾著指頭撓的我寒毛倒豎,我忍耐不住,轉身一把反將他摟進懷裏,扣牢手腕,磨牙道:“莫再胡鬧了,你身上的傷還沒好……”

柳彥清倒在我懷裏,看模樣很有些驚訝:“你的力氣,怎麽還是這樣大?”

我忍著蹭蹭往上鉆的邪火,無奈道:“你還想怎麽著,若非這酒,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拎起來。”

柳彥清道:“你不肯從我嗎?”

我道:“不從!”

柳彥清皺起眉,我以為他要放棄,哪知下一刻,他竟仰著臉展眉笑道:“今兒這飯一定得吃,若不然,換我從了你吧。”

我大驚道:“……柳大爺,您身為讀書人的端方呢?!”

柳彥清道:“情之所至,如何端方。”

柳彥清這席話說罷,我直覺方才喝下的那壺酒,徹徹底底上了頭。

入夜寒涼,有風從窗戶縫裏鉆進屋來,吹的不遠處燭火搖曳,連帶著,我與柳彥清映在地上的影子便也糾纏在一處,分不出彼此。

天時地利加上人和,我控制再控制,到底沒能控制住,起身將柳彥清打橫抱到床上,從裏到外的吃了個幹凈。

隔天一早,柳彥清乖乖巧巧的窩在我臂彎裏睜開眼,臉色看著略略有些發白,擡頭看見我,眉梢眼角皆是帶了些狹促意味的笑意。

我被柳彥清這樣看著,楞了好半天,總算反應過來——我在昨天夜裏做了一件十足禽獸的事情,我把傷沒好全的柳彥清給睡了。

可是見著柳彥清打量我的眼神,我又恍惚有種……自己才是被嫖那一個的錯覺。

柳彥清就這麽盯著我看過一會,方道:“不錯,回頭有賞。”

柳彥清這話剛說完,房門忽的被人撞開,泥巴大俠站在門口伸長脖子往屋裏看一眼,又僵硬著轉過身去,嘴裏嘀咕一句非禮勿視,揚聲問道:“柳公子得手了沒?早跟你說過,小爺這藥可神了,保準兒管用,嘿,嘿嘿……”

合著昨兒晚上那兩樣不怎麽靠譜的藥,全是泥巴大俠貢獻出來的。

柳彥清沒說話,借著我的遮擋,悄悄往床裏頭縮了一縮,倒是我摸著下巴,沒臉沒皮道:“酒是好酒,藥卻有些差,泥巴,趕明兒你隨本王回府,本王送你些真正好的。”

泥巴大俠聽出我話裏意思,轉身就要進屋,只是腳剛擡起一半,不知腦子裏想到什麽,從耳朵尖兒到脖子根一瞬紅了個通透,收回腳快步跑了。

我懷抱著柳彥清,眼見泥巴大俠疾步如飛,不消片刻沒了蹤影,不免偏頭狐疑道:“他怎的了?”

柳彥清笑道:“大抵是……以為自己又一次助紂為虐,愧疚到不敢見我了。”

我:“……”

閑話一陣,等日頭升的高了些,我與柳彥清先後起身洗漱,按照慣例,豆子伺候我,我伺候柳彥清。

豆子端著洗臉水進屋的當口,我正披著外袍對鏡束發,柳彥清安靜縮在床裏頭,難得的沒有對我冷嘲熱諷。

“殿下,早飯吃什麽?”

我扣著玉冠的手一滑,沈吟道:“吃點兒清淡的吧。”

豆子甚是曲折的哦了一聲,吊著嗓子喊道:“殿下和柳公子總算和好啦!”

聽這語氣,竟是有些高興。

因著我此次確實做了虧心事,不好再如往常那般呵斥豆子,只得幹笑道:“和好了和好了,水盆放下就出去吧,大早上聒噪什麽。”

豆子歡歡喜喜的退下了。

洗臉,擦身,穿衣,束發,柳彥清安安靜靜的隨我擺弄,直到我為他穿好最後一層外衫,柳彥清道:“回京之後,我要去參加科舉。”

我頓住手中動作,擡頭望去,正望見柳彥清瓷白瘦削的下巴與脖子上一處隱約的紅色痕跡,下意識吞了口唾沫,腦子裏又開始控制不住的想些少兒不宜的東西。

柳彥清繼續道:“你要放權,卻不能放的太快,如果我能在朝中謀個一官半職,便能多少幫襯你些。”

我眼角瞥著柳彥清說話間上下滑動的精巧喉結,隨口道:“成,你想當什麽官都成!”

後腦勺忽然疼了下,柳彥清一手扯住我的頭發往後拽,恨恨磨牙道:“你這模樣,與真的楚平也算半斤八兩。”

我被他扯著頭發疼到呲牙咧嘴,哎喲哎喲的叫喚,一面討饒,一面延著笑臉辯解道:“哪能啊——不同,不同,那廝見人就要耍流氓,我就和你一個耍流氓。”

一句話說完又覺不妥,我想了想,又很是心虛的補了半句:“至少,這輩子就和你一個。”

柳彥清的神色變了幾變,總算不再揪我的頭發了。他用指頭蹭著鼻尖,目光飄忽道:“我忽然不想叫你楚平了,楚平不是我的,我也不要叫你度厄,你,你自己想個名字給我。”

我徹底犯了難:“這……我又沒有表字,楚平的表字你也一定不願叫,不過是個名字罷了,彥清,不能通融一二麽?”

柳彥清瞇起一雙桃花眼,耳朵尖兒隱約泛紅:“不能。”

我看了柳彥清這副狹促模樣,頓覺十足可愛,當即便犯起老毛病,手腳快過腦子一步勾著他的下巴調笑道:“喊名字多沒趣,不如就喊官人吧,嗯……喊夫君也成。”

話音剛落,我被柳彥清黑著臉踹過來的斷子絕孫腿徹底撂倒在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拉燈好辦事,優雅從你我做起。

……不管怎麽說總算洞房了啊,普天同慶。

就這樣吧,蘇州是個值得紀念的地方。

說再多就劇透了。

這章補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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