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斯特的魚尾，不管第幾次看都覺得好神奇，瞅瞅身邊的蘭斯特，秦挽挽這個時候還有心思想別的。

黑色的魚尾，細密光滑的鱗片，輕擺著，蘭斯特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的踏上臺階。

秦挽挽沒有錯過其他人眼中的驚愕，黑色的魚尾就那麽特別麽。她想起蘭斯特和她初見時候的模樣，那時候的蘭斯特告訴她，其他的人都不喜歡時的失落。

諾曼站在臺階的最高處，看著下面朝著自己走來的兩人，他的身後站著兩列神仆。

儀式最重要的部分，在神靈的註視下，在祭司的見證下，雙方在緣石上刻下相伴一生的誓言，將其送往神靈所在的地方。

不知是不是受到儀式的感染，秦挽挽心中多了一絲莊重，至少沒有在繼續在心裏腹誹這個地方崇拜神靈，儀式繁覆。

身後迤邐的裙擺隨著她的前進從臺階上劃過，秦挽挽忽然萌生出，如果是和身邊的人，那麽走一輩子好像也不錯的想法。

再多的臺階也總有盡頭，當她看見諾曼那張臉的時候，她知道，到了。

“不用緊張。”蘭斯特偏頭對著她安撫的笑笑。此刻站在這裏的只有他們和神殿的人，所以蘭斯特這話下面的人是聽不見的。

“嗯。”秦挽挽點頭。

諾曼對著她們兩人露出淡淡的微笑，身上的長袍比起之前見過的要覆雜的多，轉過身從身後那人手中的托盤上用手拿起一樣東西。

拳頭大的灰撲撲的水晶原石，外表光滑的好像經過無數次的打磨。

對於時時刻刻都在炫水晶的人魚族，秦挽挽早就從一開始時不時的驚訝淡定下來。反而是這個水晶普普通通的模樣，讓她有些奇怪的。

和她在人魚族的這座城市裏見到的其他雕刻的華美亮麗的水晶完全不同。

尤菲米婭只給了她一點提示，其它的完全沒告訴她，美其名曰保密。

“這是剛開采出的原石，沒有經過雕琢打磨。”諾曼祭司像是知道她心中在想什麽，將那顆石頭放在她們手心的時候說了那麽一句。

蘭斯特的手掌貼合著她的手背，她的掌心裏放著那顆原石。

“我念一句，你們跟著重覆就好。”已經主持過很多次這樣儀式的諾曼慢慢的說道。

只不過，給外族雌性和本族雄性舉行共生契還是第一次。

聽見諾曼的話，秦挽挽配合的點點頭。

蘭斯特清冽嗓音合著秦挽挽柔軟堅定的聲音回蕩在廣場上。

在蒼穹之下，深海之中。神靈的目光裏，眾人的祝福下，締結那亙古傳至如今的古老的契約……

“今日，在神的註視之下，外族雌性秦挽挽將與本族蘭斯特締結伴侶契約，生時相伴相依，命與卿攤。此生目光所及之處必是你身影所在之處，不離不棄，直到死亡的陰影將我們包圍，黑暗永眠的那一日到來……”

冗長紛雜的誓言一字一句的飄散在神殿所在的範圍，也飄進了臺下那些觀禮的人魚耳中，每個人都能感覺到契約中那些字眼的沈重。

人魚族一生只會愛上一個人，從生至死，矢志不渝。

誰又能保證，外族那些壽命短暫，易朝三暮四的雌性能和人魚一樣呢。人魚失去了伴侶會死，其他的卻……

手心中的那枚原石隨著誓言的遞進，好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在雕刻著，剖去不起眼的外表，裏面宛如鉆石一般，無數個面折射出耀眼的光澤。

漸漸的飄離了他們的手心，就那樣浮在半空中。秦挽挽訝異的看著眼前的場面，漂浮的水晶被雕琢成了鉆石的模樣，只剩下巴掌大小。

好像裏面有字，秦挽挽想著就想再仔細的看清楚一點，那枚鉆石模樣的水晶卻倏地一聲朝著遙遠的地方飛遁而去。

和風細雨般的雨絲洋洋灑灑的落在臉上，她仰起頭喃喃道，“下雨了。”

“這是神靈的祝福，看起來神靈也在為你們的結合而感到高興。”雨滴打落在身上，諾曼卻沒有伸手去拂，反而看著他們微笑。

“是嗎，真是奇怪的雨。”秦挽挽伸出手去接住那些雨滴，卻融進了手中，再也不見。

“挽挽走吧。”蘭斯特好像很高興，應該說從她答應這場婚禮以來，蘭斯特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

但此刻的笑容卻更像是忍不住了一般，看著還呆呆的她。蘭斯特直接將她打橫抱起，朝著石階下面俯沖而去。嚇得秦挽挽忍不住閉上眼睛，雙手下意識摟住了蘭斯特的脖頸，將頭倚在蘭斯特的胸前。

紛紛揚揚的雨落下來，觸之即溶。

諾曼轉身看著站在自己身後的神仆們，“你們下去吧。”

“是的，祭司大人。”神仆們端著數枚‘緣石’的托盤彎腰行了個禮，低垂著頭退去。

諾曼看著下面兀自狂歡的人們，什麽神靈的祝福，這場雨……他擡頭看著淅淅瀝瀝將要停下的雨，想起那自行飛走的‘緣石’，難道這個契約真的驚動了早就已經不現身的神靈麽。

原石在締結伴侶契約之後會被兩人的感情打磨成‘緣石’，緣石被打磨的越加燦爛，某一定程度上也預示著他們的感情。

感受到雨水中的星靈之力，諾曼沈著一張臉往大殿走去。

很多年前的這種‘星靈’雨並不少見，只是後來漸漸的就消失成了傳說。

這一次在出現，會是因為什麽呢。不行他要去問一問老師！究竟是單純的因為契約還是因為其他的……

“為什麽，你們都那麽高興啊——”被蘭斯特興奮的抱著轉了幾個圈的秦挽挽半靠在他的身上歪著頭問道。

她手中的捧花早在剛才就已經脫手飛了出去。

蘭斯特聞言，親了一下她的額頭，說著。

“星靈雨傳說中是神的祝福，對於我們有很大的幫助，更重要的是。挽挽你一定很喜歡我！我也一樣最喜歡挽挽了!不然緣石也不會那麽漂亮，還刻著我們的名字。”

說到這，蘭斯特更加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秦挽挽被他直白的話說的從脖子紅到耳根，乍聞深情告白，臉上的溫度還有加溫的趨勢。

“誰喜歡你了，瞎說什麽呢你。”反駁的聲音如若蚊吟，聽在蘭斯特耳中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我要和挽挽一輩子在一起！”蘭斯特低頭在她的耳邊說著，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間。

周圍的人都露出善意的笑容，不管之前之後如何，最起碼在這一刻，他們是受到所有人祝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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