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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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哥!”

“王爺!”

赫連端衍和華裳一臉緊張的看著赫連端硯,在這之前還從未見過她如此冷峻嚴厲的一面。

赫連端硯卻並沒有松手的意思,眼如利刃般的盯著齊晨。

齊晨也著實被赫連端硯的反應給驚著了,不過想到方才自己的舉動,他也並未動怒。

“王爺誤會了,本王因曾與這位姑娘有過一面之緣,今日再見甚為激動,一時之間忘了禮數,是本王的不是”

赫連端硯並未就此信他所言,而是看向了一旁的玉音。

“玉音並不認識”

玉音此話一出,赫連端硯的眉心即刻皺成了川字。

齊晨見此,有些不解地看向玉音,“姑娘不記得了嗎?前日在街上我不小心撞到了姑娘”。

玉音微微皺了下眉,憶起前日在西井街上確實被人撞了一下,不過當時她並未在意。

此情此景,玉音想撞到她之人應是齊晨無疑,便看向了赫連端硯。

“玉音確實被人撞了一下”

聽到此言,赫連端硯又看了一眼齊晨,方才松開自己的手。

“多有得罪”

齊晨握著快要被折斷的手腕,“是本王唐突了”,目光緊接著又落到了玉音身上,“看來姑娘已經記起我了,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玉音”

清冷地吐出兩個字後,玉音轉身便欲離開。

‘玉音’,齊晨在心裏默念了一遍,一擡頭,卻只看見玉音的背影。

“玉音姑娘,等等”

齊晨欲要跟上去,卻被赫連端硯伸手攔住了去路。

“時辰不早了,四皇子請吧”

話落,赫連端硯轉身便往回走。

“離肆,送客”

赫連端硯走到後院時,玉音正和桑清漪一起從雲硯軒中出來。

“王爺”

赫連端硯淡淡地點了下頭,“都已準備妥當了?”。

見桑清漪點了點頭,赫連端硯隨即對一旁的如雨道

“陪王妃出去吧”

看著桑清漪和如雨出了後院,赫連端硯便看著玉音道

“玉音沒事吧”

玉音有些奇怪的回看向赫連端硯,“玉音會有何事”。

赫連端硯看著似乎確實不像有事的樣子,心下便放心了,而後八卦之魂瞬間便燃燒了。

“那日玉音晚歸,便是因為他嗎?”

“……”

玉音只絕望地看了赫連端硯一眼,轉身便走了。

到了前廳,赫連端硯看一切都已準備妥當,便對玉音道

“我們這便啟程了,府中的一切便有勞玉音了”

聞言,玉音不禁蹙了蹙眉,“爺此話是何意”。

赫連端硯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離肆,“此番離肆與你一起留在府中……”。

前往北方利州的途中

寒風凜冽,細碎的雪花飛舞,給荒蕪的大地增添了一抹蒼涼的美。

駿馬和士兵皆全副武裝,鎧甲之外皆是毛皮大氅,可即便是這樣,仍然抵擋不住烈烈寒風從四面八方灌進身體,不過好在都是練武之士,筋骨強壯。

與外面的寒風瑟瑟不同,馬車廂內卻是暖意融融。

厚厚的棉花坐墊層層疊疊,足有三四層,坐上去宛若置身於雲層之中,少了許多的顛簸之感。兩側的小窗則皆用厚厚的簾子遮住,以防外面的冷空氣灌了進來。

而桑清漪身上除了裘皮大氅之外,懷中還有一個暖爐,腳邊還放著一盆炭火,絲毫不覺冷意。

“小姐,喝點水吧”

如雨倒了一杯熱茶遞給桑清漪,桑清漪伸手接過,感覺著手中傳來的暖意,心思卻不知飛向了何處。

此次前往利州,讓桑清漪意外的是,赫連端硯竟未讓玉音一同前往。

臨出發前,玉音突然走到了桑清漪面前,目光真摯地對她說了一句。

“請王妃好好照顧爺”

桑清漪看著杯中裊裊升起的霧氣,突然擡頭問如雨

“外面的天氣如何”

如雨掀開布簾往外看去,“正飄著雪花呢”。

正說話的當口,一陣冷風吹了進來,猶如刀子一般撲過如雨的臉頰,瞬時就把簾子放了下來。

“竟是如此的冷呢”

桑清漪望著那垂下的布簾,有些喃喃自語地道。

目光不禁落在了茶幾上的牛皮水囊,“雨兒,把這水囊拿去給王爺”。

行至天色暗沈之時,一行人在周鎮最大的一家客棧前停了下來。

赫連端硯縱身下馬後,即刻便走到了馬車前,車簾掀開,桑清漪從裏面走了出來。

看著赫連端硯遞過來的手,桑清漪不覺一楞,不過赫連端硯並未給她任何猶豫的時間,徑直拉過她的手扶了下來。

桑清漪方一落地,肩上便又多了一件披風,一回頭,對上的是赫連端硯幽深的黑眸。

“進去吧”

上了二樓,在左手邊的第二間房前停了下來。

赫連端硯伸手推開房門,“我就在隔壁,有什麽事就讓如雨來找我,進去休息吧”。

桑清漪側頭,看著赫連端硯進了旁邊的房間,方才走進了屋子。

一進屋,便看到屋中央一盆燒得正旺的炭火,難怪方才房門打開之時,便感覺到一股暖意鋪面襲來。

桑清漪這邊還未坐下,便有幾個丫鬟模樣的人端著各樣東西進屋了,有洗臉的熱水、喝的熱茶、還有各色點心,皆是桑清漪平時喜愛吃的。

如雨伺候著桑清漪擦了臉凈了手,便坐到桌邊開始喝茶吃點心。

點心還是溫溫的,入口香滑軟糯,竟跟平日裏在府中吃的味道一樣。

沒過多久,客棧的小二就送了飯菜到房裏來,四菜一湯,口味都比較清淡。

不過桑清漪並未馬上動箸,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兒,偶爾往門口的地方看一眼。

過了好一會兒門口也不見有什麽動靜,“雨兒,去請王爺過來用膳”。

不一會兒如雨便回來了,桑清漪擡頭看過去。

“小姐,王爺說尚有公務要忙,讓小姐先行用膳,不必等她了”

一直到桑清漪用完膳,赫連端硯都沒有出現。

桑清漪看了一眼正收拾桌面的店小二,“小二,照這個再備上一份,先放在鍋裏熱著”。

“哎,好嘞,夫人”

這一句‘夫人’叫的桑清漪不禁楞在了那裏,再回過神時小二已經走了。

“小姐,喝茶”

如雨倒了一杯熱茶遞給桑清漪,桑清漪伸手接過。

“外面的雪停了嗎?”

“嗯,方才雨兒出門的時候雪已經停了”

桑清漪喝了一口茶,“那陪我下去走走吧”。

看著桑清漪轉身便欲出房間,如雨連忙拿過一旁掛著的貂皮大氅給她系上。

“小姐,當心別著涼了”

桑清漪站在門口,側頭看向旁邊的房間,聽著裏面隱隱傳出的談話聲。

“好了,走吧”

出了客棧,便是主街道,因為下了幾天雪的緣故,路上都覆蓋著積雪,行人稀少,不過街道兩側的房屋都亮著燈光,放眼望去,也別有一番風味。

桑清漪和如雨走上街道,在靜謐的夜空下,踏雪而行,聽著腳下嘎吱嘎吱的聲音,內心甚感舒適和平靜。

一陣清脆的笛音突然穿過黑夜傳來,宛若朱雀般輕鳴,讓桑清漪不自覺的停下了腳步,感受著那音韻悠游柔轉,仿若一顆心自由自在地翺翔在天際。

“王妃深夜逗留在外,不怕被壞人擄了去嗎?”

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耳旁響起,惹得桑清漪一驚,轉頭,就見那一如既往的不羈笑容。

“王爺怎得在此”

“本王為何不能在此”,赫連端硯不答反問。

桑清漪並未回答,視線反而落在了赫連端硯單薄的衣裳上。

方才聽聞手下來報,桑清漪出了客棧,隨即便跟了出來,連大氅都來不及披上。

“回去吧”

桑清漪突然道,赫連端硯不禁一楞,卻見桑清漪已然轉身往回走,擡腳便跟了上去。

兩人並肩而走,相對無言,只聽見腳下雪被踩過的聲音。

“王爺可用過晚膳”,桑清漪突然問。

“還不曾”,赫連端硯側頭看了一眼桑清漪,“王妃這是在關心本王?”。

桑清漪目視著黑夜中的前方,“既為王爺之妃,關心王爺有何不妥?”。

話音剛落,只覺腳下一滑,幸得赫連端硯眼疾手快,及時摟住了桑清漪的腰身,四目相對,桑清漪擡眼望去,赫連端硯黑亮的眼眸宛若黑夜中閃爍的星星。

“並無不妥,本王只是覺得受寵若驚而已”

回到客棧,桑清漪站在門前,還未曾進屋,就聽到身後赫連端硯的聲音。

“明日還要趕路,王妃可莫要再亂跑,早些歇息吧”

桑清漪轉過頭,就見赫連端硯徑直往旁邊的房間走去。

“謹遵王爺之命,若不然凍著了王爺,便是我的不是了”

聞言,赫連端硯回過頭,看著桑清漪清冷的面龐,笑意深深。

“雨兒,讓小二把飯菜送到王爺房中”

話落,桑清漪轉身便進了房中,赫連端硯笑笑,隨後也回了房間。

翌日

天公作美,天氣放晴。

赫連端硯與桑清漪一起在房中用早膳,只不過赫連端硯似是嗓子不太舒服。

“咳,王妃慢用”

只留下這麽一句,赫連端硯便起身出了房間。

桑清漪看著那幾乎沒怎麽動的小粥,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用罷早膳,一行人便整裝出發。

赫連端硯站在馬車邊,看樣子是在等著扶桑清漪上馬車。

桑清漪走到馬車旁,卻沒有要上馬車的意思,而是看著赫連端硯。

“怎麽?王妃是要本王抱你上去?還是想與本王一同騎馬前行?”

一如既往的不正經,這一次桑清漪卻並未有過多的反應。

“王爺莫不是想與妾身一同乘坐馬車?”

桑清漪說著把手放到了赫連端硯的手心,在彎腰進車廂前,又突然說了一句。

“妾身並無意見”

不過,直到出發前一刻,桑清漪也未見赫連端硯出現。

午時一刻左右,隊伍在益州停下休整一個時辰。

桑清漪草草地用了些午膳,便欲與如雨到街上逛逛。

赫連端硯雖有些奇怪,也並未多想,只叮囑了一句註意安全,便隨她們去了,不過還是有吩咐手下暗中護她們周全。

雖然天氣寒冷,但雪已經停了,因而還是有不少的小攤小販在街上賣東西。

並不像尋常逛街那般走走停停看看,桑清漪直接領著如雨在一個賣梨的攤前停了下來。

“小姐,您要買梨嗎?”

桑清漪並未回答,只是徑直挑選了幾個梨,而後命如雨付了銀子便走。

如雨楞楞地跟了上去,“小姐,我們還要買些什麽?”。

“回客棧”

啊……如雨這下更懵了,難道小姐出來就是為了買幾個梨嗎?可是她記得小姐好像不怎麽喜歡吃梨啊,尤其是冬天,覺得太涼。

如雨回過神之時,桑清漪已經走出一段距離,連忙趕了上去,此時,卻見一個衣衫襤褸的孩子突然向著桑清漪沖了過去。

“小姐當心!”

桑清漪還未來得及閃避,便被撞了一下,而那孩子跌倒在地,手裏拿的東西也掉了。

桑清漪俯身撿起那孩子掉落的東西,卻赫然發現那黑黑的東西居然是已然硬掉的饅頭,震驚地轉頭,卻見那孩子從地上爬起來,正直直地盯著她手中的饅頭。

桑清漪邁步走過去,那孩子卻突然從地上跳起向著她撲了過來……

回過神之時,卻發現自己被人摟在了懷中,一擡頭,就看到那熟悉的側臉。

“嘶~”

一陣倒抽涼氣的聲音,讓桑清漪從赫連端硯懷中掙脫出來,卻見那孩子竟然咬住了那人的手。

赫連端硯擡起另一只手欲要拉開那孩子,卻不料被咬得死死的。

眼看著赫連端硯眉頭倏地凜起,桑清漪心中一緊。

“夫君不要!”

客棧內

絕塵正向赫連端硯報告所查的事情。

“那個孩子叫阿虎,今年九歲,父親在他三歲時病逝,現與母親相依為命,母親於氏,一直替人縫補為生,不過一年前突然染病不起……”

“怎麽處理的”,赫連端硯淡淡道。

“回爺,已經請了城裏最好的大夫去替於氏診治,雖是久病未醫,但大夫說並無性命之憂,假以時日便可康覆,屬下已命人買下一個鋪面……”

“事情辦得不錯,下去吧”

赫連端硯站起身,看著一直坐在一旁的桑清漪。

“這便出發吧,夫人~”

‘夫人’二字故意拖長了音調,讓桑清漪不禁想起方才在大街之上,她情急之下喊出的那句‘夫君’,只覺面上有些微微發燙。

擡頭之時,卻見赫連端硯正向外走去的背影。

“等等”

如雨從馬車裏拿了藥箱後送到了客棧的房間裏。

此時,桑清漪正用沾濕的帕子在小心的擦拭著赫連端硯手上的傷口。

拇指上方靠近手腕之處的牙印清晰可見,因天氣寒冷,流出的血已經凝固結痂。

小心的擦去流到手背還有手心的血跡,遇到傷口之處動作更是輕柔,低頭,輕輕吹出一口氣。

在赫連端硯面前,如此小心如此溫柔的桑清漪,如雨還是第一次見。

此時此刻的二人,宛如一幅美麗的畫卷,如雨突然覺得,小姐與王爺也挺般配的。

意識到自己這有些驚悚的想法,如雨忍不住晃了晃腦袋,而後悄悄地退了出去。

看著桑清漪把手上的血跡處理幹凈,赫連端硯收回手,站起身。

“有勞王妃了”

桑清漪擡頭,看赫連端硯轉身便欲離開。

“還未上藥”

赫連端硯擡起手看了一眼,“小傷而已,王妃勿需擔心”。

桑清漪放下手中的帕子,低眉,淡淡道

“王爺這是擔心妾身給您下毒嗎?”

聞言,赫連端硯微微一楞,而後笑著又坐了下來。

“那本王倒是想看看,王妃要怎麽給本王下毒”

桑清漪只看了她一眼,而後打開了桌上的藥箱,從裏面拿了止痛散出來,徑直拉過赫連端硯受傷的手,小心的把藥米分灑上去。

赫連端硯低頭,看著神情專註的桑清漪,清冷的臉龐散發出從未有過的柔情。

上好藥後,伸手便欲拿過藥箱裏的布條給纏上,一擡頭

額頭隨即襲來一抹溫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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