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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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下午才算正式開始,上午的時候,在開幕式五花八門的音樂聲中,各班都在場上圈出一塊地盤,用來放置零食和飲料水果,慰勞運動員以及班上同學消遣娛樂的時候吃一嘴,一上午的時間基本就這樣過去了。

下午林疏秋帶著君就東奔西走地看熱鬧,走街串巷一般,他看得最多的是娛樂型節目,看完了還要跟君就說一嘴後悔沒有報一個試試。

運動會是沒有晚自習的,他們幾個好朋友一起聚了個餐,回去的時候也還很早,林疏秋得以過了一個悠閑的晚上,回家之後除了洗澡全程有男朋友視頻陪護,先是在吊椅上看書看到九點,然後洗澡,踩著拖鞋咻著奶在九點半左右開始寫作業。

寫到十點半就早早地上床休息了,他設了七點半的鬧鐘,在男朋友的“晚安”聲中睡了個久違的早覺。

七點半,鬧鐘準時響起,被林疏秋頭腦清明地按住了,他睡得很飽,精神就很好,也沒有賴床,揉了揉頭坐起身來,無意間看到了手機閃著綠色的信息指示燈,他打開一看,是剛剛發來的,來自他的男朋友,“起床了嗎?”

他下意識微笑起來,指尖都帶著雀躍,“剛醒,準備起呢,睡得很飽。你呢?”

“方便開門嗎?”林疏秋怔了怔,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湧上心頭,他急忙掀開被子穿上鞋,幾乎是小跑著到了門口,手握上把手才頓了頓,搓了把臉和眼睛,又順了順頭發,這才把門打開了。

君就站在門口,眉眼溫柔。

林疏秋臉上地笑意更深,拉著他的手讓他進來,“你什麽時候到我家門口的?”

“就在剛剛,”君就說著,把手上買的兩人的早餐放到了餐桌上,“你昨晚不是說睡到七點半嗎?我就踩著時間過來了。”

“你也不怕我賴床,手機靜音聽不到怎麽辦?不是要在外面等了。”

君就看著剛剛睡醒的男朋友,穿著可愛的恐龍睡衣,已經是秋季的長款了,衣服上的小恐龍抱著自己的尾巴,大眼睛有些尖,兇萌兇萌的。

男朋友的頭發淩亂,眼尾都睡得有點紅,臉上還有紅印子,看起來有些孩子氣,他心裏溫軟下來,“我願意等。”

只要見到這樣一個你,等多久我都願意。

林疏秋捏了捏耳根,看來真不是他的錯覺,男朋友越來越……黏糊了。

“我先去洗漱,你在家裏坐坐轉轉,吃吃零食看看書。“

像是對待一個上門的小孩兒,君就揉了揉他的頭發,“去吧。”

林疏秋換了衣服去浴室刷牙,不由自主地想著外面的男朋友,擡眼才看見鏡子裏的自己叼著牙刷帶著藥膏泡一臉傻笑。

是真的傻氣,他晃了晃腦袋,加快了速度。

刷牙洗臉完了之後,他推開門,猝不及防地看見了靠在墻邊的君就,身體下意識地顫了顫,“幹嘛站在這裏,嚇我一跳。”

男生溫柔地按著他後頸,親昵地把額頭抵了上去,鼻息相聞,聲音也纏人,“秋秋。”

林疏秋看著他,又被他退開蓋住眼睛,意料之中地感受著唇上濕熱的觸感。

君就一下一下輕啄著,含住一小點吸吮著,聲音有些啞,好一會兒才退開,看著殷紅的唇瓣,聲音沙啞,“檸檬味的。”

林疏秋拉下他的手,眼尾也泛著微紅,他抿了抿唇,有些羞赧地錯開話題,“吃飯去。”

他可不好意思告訴君就這個檸檬味的牙膏是他懷著某種某種不可言說的心思買的。

早餐是餛飩,是從那家林疏秋誇讚過的,只有在他周日的時候才有空去吃的餛飩店買來的。

林疏秋再次感慨君就的體貼。

不緊不慢地吃完一頓早飯之後,林疏秋收拾好東西準備跟男朋友一起去學校。

換好鞋之後發現君就把手上剛打好的街又解開了,察覺到他的目光,君就頓了頓,解釋道:“我有點強迫癥,兩邊結不一樣就不舒服。”

林疏秋理解地點了點頭,想起上一次,語氣有些猶豫,“我上一次給你打的結……”

應該是不一樣的吧,那豈不是很難受。

“你不一樣,秋秋。”

林疏秋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蹲下身幫君就把鞋帶給他系好了,拍了拍他的肩,“好了。”

君就跟著他往外走,“我不是要讓你幫我系鞋帶的意思。”

“我知道啊,”林疏秋握住他的手,“只是覺得,你的手應該好好跟我牽著,不想你在鞋帶上花那麽多時間。”

君就微不可聞地嘆息了一聲。壓抑住磅礴的欲/望。

接力賽在今天上午,比賽開始之前,他們還有時間去看季躍影的比賽。

娛樂型比賽非常受人歡迎,比賽還沒有正式開始,就裏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人,還是憑借著身高才看得清裏面的情況。

章明鏡已經就位了,摘下了眼鏡,清秀的臉龐有些繃緊,看得出認真的態度,季躍影拉著他哥就站在最近的位置,雙手握拳,看起來比參賽者還激動。

運動員就位完畢,比賽正式開始開始之前,廣播站應景地,響起了應援條,“給高二七班的章明鏡同學……”

這聲音字正腔圓,帶著低低的磁性,細聽又帶著些玩世不恭,聽得人耳根微麻,“你是覆仇的火焰,是昔日落敗的俠客,如今,你帶著滿腔孤勇再度奔赴賽場,望你榮獲輝煌。”

就是這念白太中二了點。

“一定是高覆他自己寫的,”林疏秋非常篤定。

君就還是第一次聽見高覆廣播的聲音,確實很好聽。他這樣想著,眼眸暗了暗。

一聲哨響,比賽開始,章明鏡不愧是準備了這麽久的,技巧極強,一馬當先,一騎絕塵,毫無懸念地拿下了第一。

吹好的氣球被充分利用地送給了周圍的幸運觀眾,林疏秋也分到了一個,檸檬黃的。

他想起了君就的信息素,想跟他說點什麽,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林疏秋。”

他看過去,是安初白,他手裏也牽著一顆氣球,看樣子也是看了比賽的,林疏秋對他點了點頭,“有事嗎?”

安初白上前,毫不瑟縮地頂著君就的目光跟林疏秋攀談,“也沒什麽事,就看到你想打聲招呼,”他說著指了指不遠處的場地,“我報了你畫我猜,你要是無聊可以來看看。”

某種感覺讓林疏秋無意識地把手搭在了君就的手臂上,“好啊,我昨天還看了一場,很有意思,你加油。”他說這看向君就,語氣顯然比剛才親昵了不少,“早知道我們也報一個玩玩。”

“我們在宿舍裏也可以玩,有軟件的。”君就感受著觸碰之處的舒適感,從容地提出這個建議。

安初白不甘心地向前一步,“我……”君就有些不耐地看著他,破空聲響起,一顆籃球飛旋著撲了過來徑直地砸向林疏秋。

林疏秋下意識往後退去,他揚起手,還沒來得及擋,一陣沈悶的響聲響起,那顆籃球被一只手截住,頹喪地被握在掌心。

君就單手扣著球,眉眼沈肅。一個穿籃球服的男生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看了林疏秋一眼之後才看向君就,“不好意思,打球太激動了沒註意就脫手了。”

是嗎?他看向林疏秋的時候臉上分明有不甘的神色。

君就揚起手,球重重地砸在地上反彈沖向男生,他手忙腳亂地躲著,險些被撞上,狼狽地把球拿到手上,他才色厲內荏地問,“你幹嘛?!”

“手滑了。”他不鹹不淡地說了這一句,眼眸逼視著那個男生,洞察的眸光讓那個男生不自在地避開視線,拿著籃球走了。

周圍起了一圈細細的討論。

“那是你們班的林木吧……”

“是啊,我聽說他喜歡的女生喜歡林疏秋……”

“那他是不是故意的?”

君就輕笑一聲,湊近林疏秋,在他耳邊輕聲說:“招蜂引蝶。”林疏秋推了推他,“你也不賴。”

他看著林木遠去的背影,覺得這次沖突還不到結束的時候。

這樣也好,他可不喜歡吃悶虧。

接力賽要開始了。

這場比賽觀眾尤其多,人山人海地圍了一圈,班上的啦啦隊分了一半在這裏,女孩們穿著白襯衫背帶裙,手上的手搖花球五顏六色,繽紛絢爛。

林疏秋被安排在了第三棒,君就在第四棒,負責最後沖刺。

這次贏面不大,他們和體育班的在一起比賽。

但也要盡全力拼一拼。

發令槍響起,山呼海嘯般的加油聲瞬間響起,差點把高覆的廣播聲蓋住,“給高二八班的運動健兒們,你們一往無前,面對強勁的對手也不輕言放棄,努力向前奔跑吧,這就是比賽的意義。”

“加油!加油!加油!”

這樣熱血蓬勃的時候,林疏秋都忍不住激動緊張了起來,他緊緊盯著跑向他的同學,沒顧得上去關註已經領先一步的體育班。

他接過接力棒,還帶著上一個人體溫,他在讓人熱血沸騰的加油聲中跑起來,一往無前,風也跟著跑了起來。

這是林疏秋沒有體會過的感覺,他沒有參加過運動會,究其原因只是因為他不喜歡參加這種群體性的帶有榮譽感和責任感的活動,這讓他下意識覺得束縛,但是現在,他跑了起來,才知道湧現在心裏的,只有一往無前的執念,他註視著前面的人,揚起手把接力棒遞給了他。

雙目相接之下,男生的氣息和體溫奔湧而來一觸即分。

林疏秋站在到了君就的賽道上,往後退了幾步,給他留出了沖刺的緩沖,四百米的賽圈,君就的終點就在這裏,他要在這裏等君就回來。

“老秋!”季躍影丟了一瓶水給他,對著他揚了揚手,“幹得漂亮。”林疏秋還在亢奮階段,聞言露出一個笑,藏得深深的酒窩在今天露了陷,惹得周圍一陣尖叫。

“啊啊啊好帥!林疏秋看我!”

“他有酒窩啊啊啊我的天哪!”

“酒窩好可愛!超級可愛!”

“……”

林疏秋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趕緊收斂笑意,又變成平常有些冷淡的神色,但是甜甜的酒窩已經被很多人拍進相冊裏了。

運動會還在進行。大家也不揪著林疏秋了,看著跑近的男生們,紛紛驚叫,“來了來了!”

“啊啊啊加油加油加油!”

“君神!君神第一啊!君神加油!!!”

林疏秋往後又退了幾步,看著男生朝他奔來,風裏都傳來炙熱的喘息,他臉上綻出笑來,被沖出終點線的男生緊緊抱住。

他拍了拍君就的肩,男生炙熱的體溫透著薄薄的衣料滲了出來,“你是第一哦,男朋友。”

男朋友沒說話,只是微重地喘息著,林疏秋想退開去拿水給他,退出去一點又被抱了回來,腰上的手臂更是收攏了一點,耳邊傳來濕熱的吐息,君就的聲音很啞,“秋秋……他們為什麽都看著你?”

一個莫名的猜測倏然浮現在林疏秋腦海裏,他對著周圍的人說,“你們都退開點。”

他話音剛落。Alpha強大洶湧的信息素席卷開來,攻擊性極強地在周圍圈下領地,像是擺出攻擊姿勢的猛獸,叫囂著要撕碎一切覬覦他伴侶的人。

君就的易感期到了。

“是易感期到了嗎?”

“君神易感期吧……”

“往後退一下,都往後退一下,前面的人被信息素攻擊到了。”

……

一片喧嘩中,君就自林疏秋頸間擡起頭來,眸光沈沈地掃過去,眉眼間有些暴戾,周圍漸漸安靜下來。

為什麽,為什麽這些人都看著林疏秋?無法言說的暴躁讓他的信息素更加失控,離得近的同學難受得又往後退了退,林疏秋見狀連忙安撫地拍著他的肩,“大家讓開一下,我帶他走。”

人群漸漸散開,林疏秋輕聲哄著君就,“你放開手,我們去教室休息一下。”君就有一下沒一下蹭著他,動作很小也很親昵,“就我們倆嗎?”

林疏秋看著遠處趕來的老師,“再晚一點老師就要加入了。”

話音剛落,他腰上的手放開了,又搭上他的肩,兩人哥倆好似的勾肩搭背,在幾百號學生的註視下走了出來,季躍影他們正要跟過去,被季驚鴻拉住,“別添亂,就哥身邊的人越少越好,有林疏秋一個人就夠了。”

“但我怕老秋也被影響,萬一被攻擊……”

“你看就哥有一點要攻擊他的樣子嗎?”

季躍影看著幾乎黏在一起的兩個人,搖了搖頭,“沒有……奇了怪了……老秋不是alpha嗎?”

季驚鴻眼眸裏閃過異彩,沒有說什麽。

林疏秋推辭了老師,扶著君就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安撫,“沒事了,你再忍一下,我們很快就到教室了。”

教室離這裏並不遠。

他也是經歷過易感期的人,易感期的時候極其容易暴躁,對周圍的信息素非常敏感,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都會激起反應,無名怒火在心裏積壓,信息素會變得失控,見誰都想火一火,這是無法控制的,就跟Omega的發情期一樣。

解決辦法也是異曲同工,Omega陷入結合熱時需要alpha的信息素安撫,alpha進入易感期的時候,也需要Omega的信息素來緩解。

君就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紅,“不去教室。”林疏秋很有耐心,“那你想去哪裏呢?”

“我要去宿舍,和你一起。”說著他還孩子氣地捏著林疏秋的肩膀,強調了一遍,“去宿舍。”

噢喲,這個男朋友還挺新奇,林疏秋忍不住捏了捏他滿寫著不高興的臉,笑得縱容又寵溺,“行行行,好好好,你乖一點,收收你的信息素。”

周身的檸檬味漸漸淡去,林疏秋任他攬著肩膀,往宿舍樓方向走去。

跟宿舍阿姨解釋了一下原因之後,他們進了宿舍。

門甫一關上,林疏秋身後人攬住,靠進了他的胸膛,身前橫上來一雙修長的手臂。錮在腰上,整個人都扣進了他懷裏。

林疏秋按住他的手,有點緊張,“……君就。”

“嗯?”男生好聽的鼻音傳來,與此同時,溫熱的鼻息掃在他的後頸,在腺體周圍彰顯著強烈的存在感,林疏秋不可遏制地抖了抖,聲音也是發抖的,他握著君就的手臂,撐著沒有躲開,“君就……”

“我在,”濕熱的呼吸把後頸弄得一片酥麻,他說話的時候,林疏秋感受得到後背接收到的震動感,頸後的呼吸微促,“別害怕,秋秋……秋秋哥哥……”他呢喃著,林疏秋簡直要軟在他的懷裏,“讓我吸一吸……”

“吸也不是這麽吸的,”林疏秋努力站直了點,“你先放開我,好好坐到椅子上去,我把阻隔貼撕開……”他臉都紅了,“給你安撫一下。”

他感覺到那呼吸陡然加重,隨即是君就沙啞的聲音,“……不行,我怕我忍不住,就這樣好不好?”頓了頓,他又問,“你是不是站累了,秋秋?”

林疏秋順著他的話,“嗯嗯,我站累了。”

所以就放開他讓他們好好坐下吧。

“那我們坐下。”林疏秋剛松一口氣,就被君就摟著往後走,“你幹嘛呀?”隨即他被按了下來,坐到了君就的身上,林疏秋倒吸一口涼氣,“不是……你先放我下來,我坐到旁邊好不好?”

“不好,我想抱著你,秋秋,”他又在哼哼唧唧,“秋秋……秋秋哥哥……”林疏秋被他叫得敗下陣來,“行行行,可以可以可以,你抱你抱給你抱。”

抱著吸了一會兒,他又作妖了,“我想看著你的臉,”他黏黏糊糊的,“秋秋……你轉過來好不好?你轉過來讓我看著你……”

人言否?

林疏秋猛地閉了閉眼,被他念得妥協了,耳根紅得要滴血,“行行行,你先松開我。”

君就松開他,林疏秋站起身轉過頭,看著他。

平時溫和寧靜的眉眼現在處處都透著不滿足,眼眸直直盯著他,裏面燃著的神色叫林疏秋看不透,卻讓他不自覺地顫栗起來。君就朝他張開手,林疏秋心一橫腿一擡坐到了他身上,自暴自棄地枕在他肩膀上,“還有什麽要求?壞男朋友?”

君就饜足地抱著他,他的懷抱被填滿了。

這感覺無與倫比,他像是獸類一樣,蹭著林疏秋的臉,偶爾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鼻音,林疏秋揉著他的頭,完全沒有想到這是他一個小時前還溫潤端方的男朋友。

怎麽會這麽黏人呀,“還有多久好啊?男朋友。”

“男朋友也不知道……”

君就又把他往懷裏塞了塞,一手勾著他的後頸跟他蹭著額頭,親昵地蹭了一會兒又退開來掌心蓋住他的眼眸。

“秋秋……”他一下一下地親著他,細細密密,像是張開了鋪天蓋地的網,把林疏秋困住,又從自己身上長出鎖鏈,把他和林疏秋層層疊疊地鎖緊在一起。

林疏秋閉著眼,長睫顫得像是慌亂的蝶翼,呼吸也急促,他的手無意識地探尋著,找到了君就的手,又被那只手反客為主地裹住,十指交叉地握在一起,嵌得嚴絲合縫,不留一點縫隙。

十幾分鐘後。

君就盤腿坐在臥室地面上,小心翼翼地看著午睡床的小鼓包,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秋秋?”

鼓包動了動,沒出聲,君就眸色暗了暗,伸手輕輕按在小鼓包上,“對不起,秋秋,我不該那樣子對你的……你理一理我,好不好?你是不是生氣了?”

林疏秋豎耳聽著,這句話之後君就就沒什麽動靜了。他心裏有點提著,不會就這樣難過了吧,跟男朋友親親之後男朋友就不理人了什麽的……

他還給君就找補著,掀開了薄被,果然看見一個垂頭喪氣的男朋友,“我沒生氣。”

君就猛地看向他,那雙眼眸瞬間燦亮了起來,看著被他親得眼尾緋紅唇瓣殷紅的人。

林疏秋戳了戳他,又說,“下次不要這樣了。”

君就不動聲色地攥著手,面色如常,“你討厭嗎?還是害怕?”

林疏秋抓著被子,臉上的紅更甚,但還是堅持著把話說完了,“不討厭,也不害怕,”他說完又覺得不對,“我為什麽要害怕,雖然我沒有經驗,但是……”他的聲音小下去,“戀人之間這樣子是很正常的。”

他伸出手去探君就的手,君就把手遞上,他便捏著男朋友的手指,“就是,太那什麽了……有點受不住,我們……嗯……循序漸進。”

都是年輕氣盛的少年人,容易燒起來。

君就了然,湊上去親昵地跟他蹭著額頭,“我的錯。”

林疏秋揉著他的頭,“就是你的錯。”

兩個人這樣一折騰,已經快到中午了,君就看了眼時間,問還賴在床上不起來的林疏秋,“叫外賣吃還是出去吃。”

林疏秋懶洋洋地支起頭,“吃外賣吧。我想吃酸菜魚,配菜加鴨血。”他說著坐起身,“我來點,我手機上有一家超好吃的酸菜魚店。”

君就把他的手機遞給他,“點吧。”

林疏秋打開外賣軟件,“你想吃什麽?”

君就坐在地上靠著他,親了親他的側臉,“我也想吃酸菜魚。”

林疏秋很快適應了他的親昵,對這種程度的看都不帶看,眼也不擡,“好哦,這家的酸菜魚還挺辣的,給你點個微微辣昂……想吃什麽配菜,你好像不怎麽吃鴨血……我看看,小白菜是初選者的必備,給你點個小白菜昂……”

他三兩下就把飯點好了,轉過頭回親了一下君就,“話題拐得橫七豎八,“我想洗個澡。”

君就不問他為什麽,只說,“我這裏有換洗衣服和新毛巾,吃完飯再洗澡怎麽樣?”

林疏秋點了點頭,“嗯吶。不用換洗衣服,我就想好好睡個午覺,借你睡衣給我穿,我的衣服烘幹一下就好了。”

君就喉結動了動,“嗯。”

等外賣還有段時間,林疏秋打開了游戲,問君就,“平時玩不玩密室逃脫?”“偶爾玩。”

“你要跟著我一起玩兒嗎?”

“嗯。”

不久之後。

“密碼在哪裏呢?我想想……”

“是不是在你剛才經過的那個石像邊上,不是需要一盞燈嗎?也許照亮之後就有密碼了。”

“誒,真的在這裏!”

……

外賣電話打了進來,林疏秋意猶未盡地停下手接了電話,“走吧,去拿下外賣。”

他們一起出去,林疏秋還沈浸在剛才暢快的游戲體驗中,“吃完飯我們再玩一會兒叭。”

“好。”

他們吃完中午又湊在一起玩了會兒游戲消食,林疏秋準備洗澡了,君就給他拿好衣服,在他進去之後就帶上耳機,讓音樂聲把引人遐想的水聲覆蓋住。

眼眸卻是不聽話地隔一會兒看一下臥室的門簾。

十五分鐘之後,林疏秋擦著頭發走出來,君就怔怔地拉著他,他穿著他的睡衣。

淺灰色的那一套,是他剛洗過的,現在穿在戀人的身上,他扣子沒像他一樣扣到頂端,松開了頂上兩顆,露出好看的鎖骨,鎖骨之間的凹陷都盛著男生的視線,君就倉促地移開眼睛,“我也去洗個澡。”

林疏秋坐在椅子上擦頭發,“去吧。”倒是跟在自己家一樣自在。

等君就洗完澡吹幹頭發出來,林疏秋還坐在椅子上捧著手機玩游戲,見他出來了,神情有些不好意思,“我洗過澡了,能不能睡你的晚睡床。”

君就蹭了蹭他的鼻尖,親昵地說:“我也想睡晚睡床,可以分我一半嗎?”

他們的心在沈默之中砰砰地跳著,林疏秋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咕噥一聲,“……可以。”

他說著按住君就的肩膀站了起來,腳步有些急促地掀開門簾進了臥室,君就體貼地在原地等了一會兒,臉上的笑意愉悅。

他進去的時候,林疏秋已經在床上躺好了,平躺著,手交疊在腹部,睡姿非常端莊。

君就在另一側睡下,兩個人之間還能塞得下一個人,君就側著身子去看林疏秋。

林疏秋閉著眼睛,纖長的睫毛有些緊張地輕輕抖著,眼尾還有著淡淡的紅,好看極了。他連呼吸聲也壓著,錯漏百出地裝出一副醞釀睡意的模樣,君就帶著笑,輕輕握住他的手,“午安,秋秋。”

那長睫劇烈地抖了抖,隨即那雙好看的眼睛睜開,暈開一抹琥珀色朝他看來,林疏秋回握住他的手放在床上,輕聲說,“午安。”

他們閉上了眼睛,睡意卻沒有立刻侵襲上來,少年人鼓噪的心跳聲驅趕著睡意,周圍的氛圍讓人臉龐發燙,在微涼的秋季,掌間卻要握出火來。

指間都是彼此躍動的心跳。

林疏秋朝著君就的半邊身子都是麻的,他動也不敢動,生怕弄出微末的動靜引來……

引來什麽點燃他們一觸即發的局面。

他緊張著,心臟又因為這樣親密的舉動羞赧地跳動著,鼻端滿是存在意味極濃的清透檸檬香。

這裏,處處充斥著君就的味道,屋子的主人正睡在他身邊。

他在這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中竟也漸漸滋生了睡意,思緒放緩,頭腦慢慢昏沈,轉眼就墜入夢鄉。

要醒的時候身上很暖,也有點重,林疏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眼是一片深灰,等他看見自己的手上拽著灰色的扣子的時候才反應過來,這是君就的睡衣。

意識漸漸回籠,林疏秋發現自己正靠在他懷裏,君就的手臂橫在他的腰間攬著他——這也是為什麽他覺得有點重的原因。

而他手和腳都纏在人家身上,活像個樹袋熊纏樹。

林疏秋知道自己愛抱東西睡覺的毛病,他有些心虛地挪開腿,手上的扣子也送了,靠著溫熱的胸膛乖巧地在君就懷裏窩了一會兒。

隨即他擡起頭,往後挪了挪,看到了睡著的男朋友。

這無疑是個更加細節的視角和距離,林疏秋掃過他恬靜的睡顏,視線凝在他鼻尖的小紅痣上,這顆小痣平時並不引人註意,因為它太小,有長在這張滿臉都寫著帥的臉上,沒有人顧得上刻意看它。

但是看到了發現了之後就難以移開視線了,小小巧巧,可可愛愛,讓人想親一口。

他這麽想著,也這樣做了,輕輕地用嘴唇碰了碰,還沒咂摸出觸感就迅速退開。

做賊心虛地看著被輕薄的人,生怕他被自己弄醒了。

他好像沒有要醒的動靜,林疏秋輕輕松了口氣,卻聽見一聲笑,“怎麽不往下親了,我還在等。”

林疏秋被捉現行,急忙從他懷裏退出來,卻被君就攬著腰拉回來,笑意深深地在他唇上親了親。

“起來吧,”林疏秋揪了揪他的扣子,“你這樣能去運動會嗎?”君就摟住他,“可以。”

他現在相當心平氣和。

林疏秋笑著推他,“那我們起來吧,珍惜最後一個運動會,高三我們就沒有運動會了啊。”

這也是華章中學的特色,高三不參加運動會,對於即將高考的高三黨來說,為期兩天的運動會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介於還要考慮到運動會的後續影響,學校還是制定了這個規章,讓高三黨可以心無旁騖地好好學習。

高二的運動會是最後的狂歡。

但是易感期又確實容易受到影響,尤其是現在人還很多,林疏秋坐起身,有點猶豫,“要不你還是別去了,我在外面跟你視頻?”

君就跟著坐起身,“沒事,最後一個運動會,我想跟你一起結束。”

林疏秋捏了捏耳垂,“你怎麽越來越……”

君就聞言看向他,見他糾結地皺著眉頭不說話,被他可愛的又親了他一口,“怎麽了?”

林疏秋捏了捏他的臉,“沒事。”

這樣也挺好的,雖然黏人,但比之前感覺要有人氣一點。

他們換好衣服,去了運動場。

運動會依舊進行得如火如荼,激昂的音樂振奮人心,廣播站裏的加油助威的話語沒有一句重覆,每個地方都是加油吶喊的聲音,洋溢的青春在運動場上綻放開來。

林疏秋聽著廣播,“我們上一次運動會,有十個人給班上參加比賽的人寫加油紙條,為了在數量上取勝,有人去度娘上搜了摘抄下來,跟別的班撞了好幾個。”

場面一度又爆笑又尷尬。

他們肩並著肩,步伐都是一致的,這是一個很奇妙的現象,人跟人相處久了,關系親密了,很多小動作會慢慢同步,步伐從彼此不能配合到幾乎同步。他們邁著相同的步伐,走到了夕陽西下比賽結束。

夕陽把他們的背影拖得很長,遠遠望去,像是融成了一個人。

運動會已經結束,但仍有餘韻,一連幾天,大家的課間話題都跟運動會有關。某某班的某某比賽第一了,某某的開幕式表演非常棒了,學校官網下面評論很多;某某比賽某某沒發揮好了。

隔壁班的高覆聲音超級好聽啦;章明鏡吹氣球比賽全程高能啦;君神比賽完突發易感期啦;林疏秋還藏著一個酒窩啦,如此種種,不一而足。

當然,最讓人關心的還是運動會的排名,未免影響到上課質量,運動會的名次一直拖到了周五晚自習最後一節數學課才給公布出來。

離放學還有半小時的時候,老沈扣了扣桌子,“占用大家一點時間,我們宣布一下運動會的結果。”

這話一出,林疏秋的筆都放下了,大概是作為參賽選手之一,他對這個結果有點在意。

幾十雙眼眸含著熱切的企盼看著老沈,老沈也不賣關子,揚起一個笑臉,“恭喜我們班這次運動會勇奪第一!”

話音剛落,大家都鼓起掌來,有的人甚至還想吹個口哨,被老沈壓了下來才作罷,“都低調一點,低調一點……”

等班上安靜下來他又說,“我們之前也說好了,拿第一有獎勵,我們呢,也一直都是言出必行的,想要什麽獎勵呀你們?”

這個大家在運動場上閑聊的時候就商量好了,“我們要去秋葵山野餐。”

老沈想了想,答應了下來,“可以的,但我們要下個星期六去,一方面現在訂車安排出行也來不及,另一方面因為運動會的原因有一些課程沒到年級進度,我們把進度補上再去好好放松。”

這個是沒問題的,大家答應下來,活動是用來在學習之餘放松的,把學習上的事務處理完了,大家也才能安心玩。

安初白有點魂不守舍,他跟著大家鼓掌,歡笑,其實一直在偷偷盯著林疏秋的位置,他和君就兩個人挨在一起討論題目,看起來很親昵。

讓他不舒服的並不是這份親昵,他回想起在論壇上看到的視頻,易感期的alpha那樣兇厲,平時偽裝出來的溫和半分都沒見了,看人的時候眼眸黑沈沈,信息素都像是蟄伏的猛獸,蠢蠢欲動著擇人而噬。

被他攏在懷裏的林疏秋簡直像是個脆弱的獵物,就算他們感情再好,林疏秋也是個alpha,信息素必定會產生排斥,君就平時壓抑得再好有什麽用,他能保證在易感期期間不傷害到林疏秋嗎?

放學後,林疏秋跟君就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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