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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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就不太記得過去的時間裏他做了什麽,在林疏秋說出那句話之後,他好像變成了一個木偶人,情緒和感知一瞬之間變得空空如也,喪失了思考能力一般,他的線牽在這個叫做林疏秋的人身上,任他施為。

等他回過神來,他已經半跪在地上攏住了懷裏人顫動的雙肩。alpha遮天蓋地的信息素充盈著整片空間,帶著不容挑釁的威懾力,雄踞在這一片空間裏,他安撫地揉了揉林疏秋的後頸,小心地撕開他的阻隔貼,極其克制地咬了上去。

懷裏的人發出一聲無法克制的哽咽,細細顫抖了起來,像是被雨打濕的纖弱花朵。

他的犬牙淺淺陷進腺體裏,牛奶味的信息素濃郁地縈繞在他鼻端,甜而軟。他的眼神貪婪又狂熱,力道卻是溫柔的,察覺到懷裏的Omega難以遏制地發出哭腔,他安撫性地一遍又一遍輕柔地拍著他的肩背。

即使是這樣輕柔的安撫與標記,林疏秋也沒辦法適應。

他死死地咬著唇,抵住溢到唇邊的聲音,他從來沒有覺得這樣失控過。

高齡分化的Omega的結合熱措不及防又來勢洶洶,幾乎是一瞬間的功夫他就燒了起來,仿佛血管裏流動的不是血液,而是沾了火星的油,一寸一寸燃燒下去,喉嚨像是皸裂的土地,滿是焦灼的渴感。

直到拿起手機他才意識到自己在顫抖,燒灼出來的汗水打濕眉眼,視線都是模糊的,他幾乎說不出來,喉間吞吐著的仿佛是炙焰。這火焰燒得他渾身發軟,滿是焦渴。他從來沒有像這一刻一般,想念著空調和冰箱,以及冰雪,一切能毀滅這團火的東西。

君就的信息素在澆滅這團烈火,然而這感覺並不舒服,即使滾燙的火焰偃旗息鼓,但未能平覆的感官裏,屬於另外一個人的氣息襲來,陌生的信息素流過,林疏秋下意識掙紮起來,alpha的信息素對於身陷結合熱的Omega來說是安撫的第一選擇,但是林疏秋是高齡分化的Omega,他對alpha信息素的接受能力非常脆弱。

這樣細水長流下去還要讓林疏秋收不少折磨,君就狠了狠心,犬齒深深地刺入腺體,信息素一改溫和。

林疏秋大腦幾乎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發出了沙啞的嗚咽,後頸猛地揚起,像是受戮的天鵝。

足足十幾秒,他的五感才慢慢回籠。

他輕顫著,緊緊絞著君就的外套,幾乎要把它揉壞了。

太過了,林疏秋從鼻腔裏發出嗚咽的聲音,“夠……”他終於能出聲,“夠了……”君就如夢初醒,強迫自己松開了腺體,“秋秋,還好嗎?”他按著林疏秋的肩膀輕而易舉地把人轉了過來,瞳色驟然一深。

林疏秋哭了。

他的眼尾暈出一道昳麗的紅,長睫濕的,像是被雨水打濕的羽翼,有種脆弱的勾人美感。他的鼻頭也是紅的,透明的淚痕在他臉上蜿蜒而過。他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哭了,帶著鼻音茫然又無辜地“嗯”了一聲,琥珀色的眼眸裏水光一片。

君就猛地閉了閉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幾乎是有些粗暴地揩去了他臉上殘留的水跡。

林疏秋的意識依舊是混沌的,他乖乖地仰著頭,眼眸是純然的不設防。君就被他看得心裏發燙,他倉促地收回手,“你在這裏休息一下,我去洗把臉。”

他沒來得及等林疏秋回答就腳步匆匆地走進了休息室的小浴室裏。

模糊的水聲響了很長時間,林疏秋意識漸漸昏沈,在alpha極具守護意味的信息素中舒適地睡了過去。

“秋秋?秋秋……”

林疏秋在熟悉的聲音中漸漸醒來,君就的面容出現在他逐漸清晰的視野裏,平日裏斯文俊美的學生會長把濕漉漉的額發梳了上去,露出好看的額頭和眉宇,他平時被遮掩住的眉露出了全貌。眉骨上揚,眉峰銳利,帶出一種平時沒有的氣勢。

那張臉上還殘留著水珠,烏眉壓著黑眸。有種無法言喻的侵略性,比平時更加吸引人。

林疏秋怔怔地看了一會兒,模糊而淩亂的記憶漸漸回籠,擁抱,氣息,無法控制的哽咽,臨時標記引起的頭皮發麻難以言說的感覺。

他的耳根漸漸染上紅,君就投註在他身上的視線讓他渾身都湧起熱意。

君就看著林疏秋睡意朦朧的眼眸漸漸清明,隨即又變得瀲灩,像是藏了一道水波。好看的薄紅染上他的耳根,以極快的速度蔓延開來,領口處那一塊白皙都紅了。

君就移開眼,“現在還好嗎?”

林疏秋垂著眼眸,“好了。”頓了頓他又說,“謝謝。”他說著坐起身,手上的觸感傳來,他還攥著君就的外套,被他揉得亂七八糟。

林疏秋把外套遞給他,“不好意思啊……”

他整個人都變得拘謹許多,君就知道這是臨時標記帶來的變化,乍然的親密難免會讓人不自在。

習慣了就好了。

“沒事的,這裏不太適合休息,我送你回家。”他說。

林疏秋盡可能地讓自己鎮定下來,聞言楞了楞,“但他們都在等我們……”

君就看著渾身都籠罩著他的信息素的人,遏制住想要觸碰他的沖動,只含蓄地提醒他,“你現在不太適合……見人……”

林疏秋很快意識到他說得是什麽意思,熱意又往上竄,臉上還是很鎮定的,“那得想好理由。”

“不用想什麽理由,要走打聲招呼就行了。”他說著,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我和林疏秋有事先走了,零食我讓工作人員送進去,玩得開心。”

“走吧。”

林疏秋站起身跟他出去。

車廂裏一片寂靜,林疏秋看著窗外一言不發,但有種難以言說的氛圍越來越重,他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身側的人身上,一點細枝末節的反應都能輕而易舉地讓他坐立不安。

座椅傳來細微的聲音,林疏秋的心又跳了跳,這樣下去不太好,他抿了抿唇,盡量自然地回過頭,先發制人,打破這種莫名膠合的氣氛,姍姍來遲地問了一句“你還好嗎?那麽長時間……”他話說得模糊,但君就聽懂了,這是在問他身體接觸有沒有超過負荷,他按了按手臂,“我沒什麽事,看來是接觸治療起作用了。”

“那就好。”

君就看他仍是有些掩飾不住的不自在,拉開椅背露出了小型的儲物箱,拿出一盒奶遞給他,“喝點東西。”

林疏秋看著熟悉的藍白包裝,莫名想起了君就書桌裏的那一盒奶,他遏制住自己發散的思維,咻起奶來。

他漸漸變成平時君就眼裏的林疏秋。

“秋秋,我們說一下抑制劑的事情,你當時是確定自己帶了抑制劑了嗎?”

林疏秋篤定地點頭,“每次出門之前,我都會檢查一下包裏的東西,我確定早上出門的時候它在夾層裏,我又是坐著出租車,中間也沒有拉開過夾層……”他意識到什麽,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但隨即神色又變得平靜,“但我暈車,說不定是打開了沒註意讓它掉了出去,要換個書包了。”

君就敏銳地察覺到他隱瞞了事實,這裏面牽扯到的故事一定不簡單,他們現在還不是可以敞開心扉的關系,一點隱瞞再正常不過,“嗯,”君就附和著他,“換一個帶鎖的吧,打開的時候印象也會深一點。”

“好主意。”林疏秋回著他,打開了手機,群裏的消息刷了出來,他們確實不太在意君就帶著他去哪裏了,確實如此,又不是查崗的關系。

高覆在群裏跳得歡悅,因為他終於不是墊底了,章明鏡才是。

林疏秋看著屏幕,臉上揚起笑意,眼眸裏都是細碎的光,他帶著笑轉過頭,“鏡子一定讓著高覆了……”

他的話消失在唇邊,有些怔然。

君就註視著他,他的眉眼沈靜極了,純黑色的眼眸清澈發亮,像是一面鏡子,林疏秋在他眼裏看見了自己。

他的目光沒有任何強烈的,目的性強的意味,像是安靜的大海,無聲無息地誘人沈溺在其中。

那雙沈靜的眼眸彎了彎,林疏秋乍然驚醒,欲蓋彌彰地拿著手機遞到他面前,極盡所能地保持鎮定,“……你覺得呢?”

君就輕笑一聲,“我覺得也是。”

林疏秋捏著耳垂,作出一副專心致志回信息的樣子。

車子到了林疏秋家樓下,他才松了一口氣,下了車。

君就也跟著下了車,林疏秋回過神,有些緊張,“怎麽了?”

君就看著他笑,眉目俊朗,檸檬味拂過林疏秋的鼻端,他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耳廓酥麻,“秋秋,好好休息,明天見。”

這個懷裏克制有禮,一觸即分,林疏秋怔怔地註視著君就的車離開。

他分辨出來了那股檸檬味,是有些冷冽的,透淡的,圍繞在他身上的時候卻又溫暖繾綣。

這是,君就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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