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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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老師很滿意,爽快地讓學生們自由活動,大家歡呼著散開,各自奔向喜歡的樂器,各種各樣的樂器聲響起,《貝加爾湖畔》帶來的氛圍頃刻間被沖散,熱鬧得像樂器的罵戰。

吉他和古箏相看兩相厭,互相對噴,長蕭來助陣,豎笛見狀趕緊進來幫忙,架子鼓試圖一枝獨秀,二胡表示不服,立刻和快板來了一段合奏,鋼琴把自己按出了加勒比海盜的氣勢加入戰場,拼殺進行得如火如荼,人間大殺器嗩吶慢悠悠地加入,傲視群雄,幾息之間就奪得魁首。

不過這份勝利沒有持續多久,吹嗩吶的同學被不堪其擾的同學鎮壓住了。

林疏秋照例找了個角落窩著,君就沈默地跟在他身邊,亦步亦趨,跟他排排窩,林疏秋看他半垂著眼眸,有點沒精神的樣子,問他,“你喜歡什麽樂器呀?”君就咬了咬舌尖,收斂住磅礴的欲|念,四下掃視了一圈,不著痕跡地掠過架子鼓,搖了搖頭,“沒什麽喜歡的。大概是小時候什麽都練過,練得都沒什麽興趣了。”

“要練那麽多樂器嗎?”林疏秋見他點頭,微微皺著眉,覺得他家裏對他的要求可太高了些,把小孩子的興趣都磨沒了。

架子鼓的聲音突出重圍,敲的是一首完整的曲子,很快就把大家的註意力吸引過去了,其他樂器聲紛紛自覺停下。

熟悉且有氣勢的前奏響起,已經有不少人聽出來了。

這是《加勒比海盜》。

是很多人都喜歡的一首曲子,林疏秋也很喜歡。

打鼓的同學看來是練過很多次的,動作非常熟稔,力度也夠,非常有感覺,林疏秋聽得有些激動,轉頭想迫不及待地跟君就說些話,卻發現他專註地註視著架子鼓。

再往下看,林疏秋看見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跟著節奏動著。

看來人聽得這麽專註,林疏秋也沒有出言打擾,一曲終了,潮水般的掌聲響起,打架子鼓的同學有模有樣地謝了個幕。

林疏秋收回目光,看向君就,“我超級喜歡《加勒比海盜》,電影和曲子都很喜歡,你是不是也很喜歡這首曲子呀?”

君就看了他一會兒,問,“你很喜歡他打的嗎?”

“挺好的,我還是第一次聽架子鼓版的呢,很有氣勢。”林疏秋說著做了幾個打架子鼓的動作,“我覺得打鼓好帥啊。”

君就垂下眼眸,輕聲自言自語,“第一次嗎?”

“你說什麽?”林疏秋沒聽清。

君就搖了搖頭,環視了一圈,季躍影剛好抱著把吉他路過,喜氣洋洋地湊了過來,“就哥!老秋!你們在這裏說什麽悄悄話呢?”

林疏秋跟他打了個招呼,君就若有所思地問,“你聽過吉他版的嗎?”

“沒有,怎麽了?”

君就伸出手,季躍影會意地把吉他交給他,君就背著吉他,很認真地問他,“我可以成為你的第一次嗎?”

那種耳根發熱的感覺又來了,為什麽要把“我可以給你彈吉他版本的嗎?”說成這樣一句話呀?林疏秋心裏小貓伸爪撓,臉上不動聲色,只是捏了捏發燙的耳朵,盡量讓語氣平常一點,“……當然可以。”

他話音剛落,就看見君就笑開,俊朗的眉眼簡直熠熠生輝,他靠著墻,修長的手指在弦上撥弄,激昂的曲調奏起,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君就的註意力全在林疏秋身上,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滿含笑意,就沒有從林疏秋身上移開過。

林疏秋被他看得想扭頭,但心裏升騰起的某種感覺又讓他沒有這樣做,只是掩飾地垂下眼眸看向他撥動吉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很好看,眼睛也是。

君就彈了一個小節就停下手,在如潮的掌聲中問林疏秋,“喜歡嗎?”

林疏秋撥了下吉他的弦,笑出了小酒窩,“喜歡的。”

君就不著痕跡地把他擋在角落裏,掠食的猛獸收斂爪牙笑得溫柔,“喜歡就好。”

季躍影左看一下右看一下,覺得這個氣氛有點說不上來的奇怪,莫名的感覺讓他抱著吉他離開了這個小角落,跑去讓別人教他彈《加勒比海盜》了。

晚自習的時候老沈宣布了月考時間。

“耽誤大家一點時間啊,”老沈敲了敲桌子,“第一次月考在本月28和29號進行,大家這段時間好好備考,不要忘記了覆習……”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有學生哀嚎了一聲,“我們不是剛考過試嗎?怎麽這麽快又要考試?”

“你昨天不是吃過飯了嗎?怎麽今天又要吃飯?”老沈把話頂了回去,“大家都高二了,要養成一個觀念,考試就跟吃飯喝水一樣自然。該學習學習,該考試考試,該玩就玩。和之前一樣,考了第一有獎勵,想要什麽都可以提。”

這句話給因為考試變成了霜打茄子的同學們加了點精神氣。畢竟老沈說一不二,說有獎勵就是有獎勵,定了什麽獎勵就是什麽獎勵。

好吧,那就好好考吧。

林疏秋有點頭痛,他擔心自己的物理上不去。

這段時間因為腺體發生了很多事情,導致學習的效率降低,更不要說各科的進度都在往前趕,他不能顧此失彼,以至於有些分身乏術了。

“鏡子,”他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再給我弄點物理卷子來吧,考前補一下。”

章明鏡安慰地拍了拍他,“但一直做卷子也不太好,要不你找個人補課吧。”林疏秋擺了擺手,“不太行,我周六周日都沒什麽時間,還是自學吧。”

“那好吧,我讓爺爺給你把解析寫詳細點。”

“嗯,替我謝謝爺爺。”

晚自習中途下課的時候,章明鏡就問自家爺爺要題了,章明鏡的爺爺是京大的物理學教授,和藹又慈祥,章明鏡初中的時候就把林疏秋帶到他爺爺面前介紹,林疏秋很討老爺子喜歡,知道他現在轉了理科,時刻關心他的學習情況,試題量身定制,時不時地準備一點。

因此老爺子給題的效率很快,沒幾分鐘就把題發來了。趁著時間夠,章明鏡跑了趟打印室。

林疏秋一覺睡醒就發現桌子上多了一摞雪白的試卷,上手一摸尚有餘溫,他看著章明鏡感慨一聲,“你是屬哆啦A夢的。”

章明鏡認真想了一會兒,“我還可以是許願機。”

晚自習在許願機和林疏秋的學習過去,專註學習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林疏秋手上的題還沒寫完,放學鈴就已經打了。

“拜拜。”章明鏡是住寢室的,他得快點回去洗澡,

林疏秋專註寫題,沒有看他,“拜拜~”

離開教室的學生們不斷從他身邊經過,幾分鐘的功夫人就走得差不多了,林疏秋合上筆蓋,把書合上一堆就收拾東西準備走。

他站起身,看見君就還坐在位置上,正在把徽章戴在袖子上。

“今晚夜巡啊。”

君就點了點頭,拿起書包往外走,“走吧,跟你一起出去。”

樓道裏的聲控燈壞掉了,林疏秋抿了抿唇,他不喜歡黑暗的樓道,黑黝黝的像是即將要吞噬人的巨口,讓他心裏很不舒服。

他不著痕跡地深呼吸了一下,剛要把手放上扶手,身邊伸過來修長好看的手,“我可以扶著你嗎?”見林疏秋不說話,他又說,“我們今天還沒有什麽肢體接觸。”

林疏秋立馬把手扣在他的手腕上,“那你受不了就說啊。”

要循序漸進,林疏秋想著。

要循序漸進,君就看著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難|耐地舔了舔犬齒。

他們在昏暗中下了樓,林疏秋緊緊盯著樓梯,卻又無法遏制地分神想著,掌心好熱。

君就的手腕骨節分明,手臂很有力度,穩穩地拖著他,一點顫動都沒有,掌心的皮膚細膩,在安靜中,他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跳動的脈搏,有規律地振動著,讓人很安心。

下到四樓,光來了,林疏秋瞇了瞇眼,心裏放松了下來。

“你的物理試卷是章明鏡幫你找的嗎?”

林疏秋要時刻看著樓梯,因此沒有轉頭,“是鏡子的爺爺出的題目,適合我這種基礎都不太好的人。”

“我記得章明鏡物理不錯,怎麽不找他給你補一下?”

“找過了的,”林疏秋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但鏡子是直覺型選手,原理做法他都懂,但是他說不出來,所以沒辦法找他給我補課。”

“那我可以試著給你補課嗎?”

林疏秋停頓了一下,看著他笑,“你一屆學神給人補課為什麽要用這樣的語氣?不過不用了,這樣會耽誤你學習的。”

“但你也很想提升物理吧,”君就循循善誘,“我沒關系的,我這個階段的學習不是想耽誤就能耽誤的,花時間教你還是綽綽有餘。中午我們有足夠的時間給你補課。”

他幾息之間就把時間地點給定了,“吃完午飯可以回我宿舍補習,我們一般十二點半左右可以回到宿舍,開始補習,一點半分睡午覺。兩點半上課,可以睡到兩點多,然後去班上。這也是為了增加我們接觸的次數。”

他把最後一句話丟了上去,滿意地看見林疏秋拒絕的神情變成了遲疑。

“好,”他們已經到了樓下,林疏秋收回手,“我好好想一想。”

“嗯。”君就看了眼時間,“我要先去領一下抑制劑,你先回去吧。”

林疏秋勾了勾背包帶子,“好哦,你自己也小心一點。”

他剛要擡腳,一陣風揚起,身上一暖。

——君就輕輕地抱了他一下,一觸即分,“怕你路上痛。”

Alpha好聞的信息素盈滿鼻端,原本籠罩在身上一整天已經變淡的信息素再次濃郁起來,林疏秋垂著眼睛,遏制住自己想要擡手捏著發熱耳垂的欲望,含糊不清地“唔”了聲就擡腳離開了。

君就註視著他的背影,懷抱著無以倫比的轉瞬即逝的滿足感微笑起來。

明天見,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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