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關燈
林疏秋便下來了,周圍的喧嘩和耳邊的純音樂都變得空茫悠遠,換成那句“過來吧。”在他的耳邊回蕩。

像是秘密的咒語,一遍又一遍。

林疏秋在一片喧嘩中走進了傘裏,兩人一起往班上走去。

林疏秋回了神,無所事事地打量著這把傘,很結實,撐兩個人也綽綽有餘。通身漆黑,暗紋橫生,唯有握柄處鑲了一圈銀邊。

“你的傘嗎?還挺好看的。”

“嗯,你很喜歡嗎?”他帶著笑意的聲音無端讓林疏秋耳根有點發麻,“唔,還不錯,我挺喜歡的。”

他說著把耳機拿了下來,淅淅瀝瀝的雨聲毫無阻隔,傘外細雨成絲。

他們時不時交談著,臉上都帶著笑意,潮濕的呼吸聲此起彼伏,步子由一開始的不太協調變得統一,檸檬淺淡的氣味隱藏在傘面之下,纏繞在兩個人身上。

到了教學樓下,林疏秋把手機和外套連著一起遞給君就,卻被他擋住,“幫我拿上去吧,我有事要找一下老師。”

聞言林疏秋把衣服抱在懷裏,“那我先上去了。”

君就一如既往看著他的背影離開,繼而轉到無人至的側墻,溫和的表面漸漸剝落,露出掠奪的,貪婪的內裏。

他回想著傘面下,林疏秋微紅的耳根和顫動的睫毛,他的眼眸像是含著水,清淩淩地在他臉上一掠而過,呼吸掉落在雨裏,潮濕又暧|昧。

秋秋啊,下次不要再露出這種想讓人為所欲為的表情了。

他舔了舔鋒利的犬齒,刺痛感讓他慢慢披上偽裝。

“你真的很喜歡林疏秋啊。”一句調笑似的話語響起,君就無意外之色地看過去,隨即毫不在意地移開目光。

安初白哼笑一聲,眸子裏掠過稍縱即逝的怒意,還是堅持把自己寫在小本子上背了很多遍的臺詞說完,“你再喜歡他又有什麽用,他看上去可不像是喜歡你的樣子呢……”

他的聲音變得輕柔又誘惑,“那樣不識好歹的人,又是個硬邦邦的alpha,有什麽好的?為什麽不看看我?我還比不上他嗎?”

“我記得之前你對我並不感興趣。”君就把微濕的額發撥開,露出俊秀的眉眼。

安初白看得有些臉紅,“你上一次夜巡的時候在巷子裏救過一個Omega,還記得嗎?”

那是他和林疏秋一起回去的晚上,抑制劑還是林疏秋給的,他想起來了,“是你。”

“是我啊,”安初白笑得有些羞赧,“那之後我就打聽你的事情,也是為了你轉到這個學校的。”

“那是我職責範圍之內的事情,我對任何人都會這樣做。”

“不是的,我都打聽過了,你可從來沒有那麽溫柔地講過話,還給我抑制劑。”君就楞了楞,那天他一言未發,所有的話都是林疏秋說的,顯然這個Omega當時神志不清了,沒有區別出來他和林疏秋。

“不是我說的。”

“你騙我幹嘛,那天是你一個人夜巡,還能有誰?”

君就皺了皺眉,要是他把林疏秋說了出去,這個隨隨便便戀愛腦的Omega說不定會把目標定到林疏秋身上去。

因此他一言不發。

安初白見狀站在他的身側,吐息幾乎要湊近他的臉,君就目光也不曾分他一毫,安初白咬了咬唇,“你不承認也沒關系,我不逼你,我們遲早是要在一起的,沒有人比我們更加相配,但你也要把握好分寸,不要逼我把林疏秋的存在告訴你的父母。”

他終於得到了一個目光,那目光卻讓他不寒而栗,耳邊的聲音毫無情緒起伏,“你似乎覺得我的父母可以掌控我。”

安初白忍著顫栗嗤笑一聲,“不是嗎?我可是聽叔叔阿姨說你聽話得不得了,從小到大只要是他們要求的事情你都會去做。”

君就懷起雙臂,饒有興致地問他,“你覺得我為什麽聽話?”

安初白不知不覺被他牽著走,他是父母嬌寵著長大的,說話也沒有顧忌,“你想繼承公司啊,我知道你爸爸不止你一個孩子,你很有危機感吧……”

他言之鑿鑿的話語沒能繼續下去,因為君就在笑,那不是嘲諷的笑意,而是聽見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顯露出的笑意。

這種笑意讓安初白覺得難堪,他正要質問君就卻直起身,居高臨下,那張臉上的笑意像是幻影一般消失不見,他的面部線條堅硬有森冷,眼眸像是藏著刀鋒,直直地註視著他,安初白幾乎在他的眼眸裏看見了瑟縮的自己,“隨便你怎麽想,也隨便你怎麽做”他的聲音很低,一字一頓,“但絕對不要招惹到林疏秋。”

他甚至沒出動信息素,安初白已經在這樣的目光中僵立了,好半晌他才回過身,對著君就的背影發問,“林疏秋知道你的真面目是這樣的嗎?”

那抹背影毫無停頓地走遠了,像是沒有聽見這句話。

安初白手腳發軟地靠在墻上,緊緊皺著眉頭,“他怎麽會是這樣的人……”他心裏憋著氣,但又不敢再去君就面前造作,苦惱間他靈光一閃。

“林疏秋?”林疏秋去完洗手間剛穿過走廊,就聽見有人叫他,循聲望去,安初白在站在樓梯口,欲言又止,林疏秋配合地走過去,問,“怎麽了?”

安初白絞著手指,微微皺著眉,神色有些傷心,“你是不是因為論壇裏的事情對我有意見呀?”

林疏秋挑了挑眉,這節課是大課間,倒有時間陪他玩一下,於是他無比順從地問“嗯?”安初白有些委屈地解釋,“論壇上那個我是君就未婚夫的帖子不是真的,你是不是要因為這個比較介意啊,我都澄清了的。不知道是誰那麽無聊造的謠,你不要誤會,我們確實見過,家長也說過這方面的事情,但是我和君就沒什麽的。不要因為我影響你們之間的感情。”

安初白設想過林疏秋的反應,這是來自他飽覽無數狗血電視劇的經驗。

他也許會欲蓋彌彰地慌張解釋他跟君就沒有什麽關系,也許會大方表示自己沒有介意,不管是哪種,他的這番話肯定會讓林疏秋和君就之間肯定會產生隔閡。

他一定要利用林疏秋去膈應一下君就!

但林疏秋只是眉眼平淡地點了點頭,“哦。”安初白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等著他的下文,林疏秋有些奇怪,“還有什麽事情嗎?”安初白緩了緩,內心燃起戰意,“你真的不介意嗎?你對我這麽冷淡,我還以為……”

“我慢熱,話少。”

好像確實是這樣,林疏秋除了君就,章明鏡,季躍影這三個人之外,幾乎不跟別人講話,安初白有些詞窮,“原……原來是這樣啊……”

“你一直告訴我你很關註我,”這暧昧的話語被林疏秋說得臉不紅心不跳,“連我的性格都不了解嗎?”

安初白一時說不出話來,林疏秋趁勝追擊,倏然湊近他,他比安初白高出大半個頭,身影罩著他,放大的面容清雋,找不出一點瑕疵,他臉上帶著有點兒壞的笑,眼裏都是揶揄,“你欺騙我感情啊?”

安初白他臉上難得的笑意沖擊到了,回神只看見少年人修長的背影。

“林疏秋……好像也可……”

安初白此人,年方十七,家境優越,恃寵而驕,心高氣傲,眼睛長在天上,自以為沒有凡人能配得上自己,但是又懷著對愛情美好的憧憬,想象著一段浪漫的邂逅。

他確實和君就有了一段他單方面認為浪漫的邂逅,了解了君就的家世背景基本性格之後一錘定音,決定了君就就是他的天選之夫,並且為了他轉學,誰知道剛來就看見天選之夫和別人的緋聞傳得沸沸揚揚。

為了探出虛實,他決定先接近緋聞當事人之一——林疏秋打探虛實,要是是假的,多一個朋友也不錯,如果是真的,那他就要開啟強取豪奪的劇情了。

卻沒料想到當下,天選之夫俊美的外表下是魔鬼般的內心,天選之夫的緋聞對象剛剛貌似把他給調戲了,讓他有點小心動。

此時,這位眼高於頂的小少爺,扛著自己挖墻腳的鋤頭,一時不知道該挖哪邊。

君就的家世加上林疏秋的性格外貌。

那就真的是完美的天選之夫了。

林疏秋不知道他有這樣清奇的內心,轉瞬就把這件事情拋在腦後,耳邊卻陡然響起聲音,“跟他聊了什麽這麽開心?”

林疏秋被嚇得一個激靈,發現君就靠在墻邊上,眼眸半垂著,略暗的光線下看不分明神色,“你怎麽神出鬼沒的,”他如今跟君就也熟稔了,隨意許多,“沒說什麽,就覺得這小孩還挺好玩。”

“好玩?”君就輕聲重覆。

林疏秋靠在他身側,猶帶著笑意,“他好像挺喜歡你,一個勁地打探我對你什麽想法。”

“你怎麽回的?”

“沒回。”

林疏秋揉了揉耳朵,“我回班上,走嗎?”

“走吧。”

他沒有註意到在他的身後,君就的眼眸深幽,帶著洶湧燃燒的欲望。

他們一前一後地進了教室,一眼就註意到安初白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來掃去,面色糾結。

這又是演的哪出?林疏秋挑了挑眉,君就不置一詞地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安初白在揮舞著鋤頭在兩人之間來回轉悠了幾天,還是決定要天選之夫,加之他現在已經確定了林疏秋對君就沒有想法,這也免了橫刀奪愛這種可能性。雖然強取豪奪的劇情比較帶感,但是不太符合安初白受狗血劇荼毒之後尚存的三觀。

出於一種奇怪的執著,他想跟林疏秋說清楚這件事情——他要開始追求君就了。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君就把林疏秋看得死緊,連著幾天了他都沒辦法跟林疏秋說上話,但是小少爺堅持著自己奇怪的執著,要當面宣告一下自己挖墻腳的行徑。

在君就的視線裏他接近不了林疏秋,只能退而求其次,金貴的小少爺晚上放學就蹲守在學校門口,悄悄地跟著林疏秋,打探他回家的路線。

這天晚上,安初白吩咐司機候在街角,埋伏在林疏秋放學回家的必經小巷口,守著他經過,而後他光芒萬丈不可一世地出現,宣告自己的決定。

一只手捂住他的嘴把他拖進了幽深的巷尾。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這樣的結尾,好像皮一下不太好嗷,那就親親小天使們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