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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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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靖王勸李相將李姑娘接回去。”青鳶偷偷瞄了瑾瑜一眼,“看那樣子,是不打算答應退婚。”

“李未呢?”

青鳶默。

瑾瑜氣得將手邊的茶盞盤碟拂落在地:“我問你她如今在哪!”

青鳶忙躬身:“還在宮外跪著...”

“備車去!”瑾瑜起身,招來丫鬟換下一身男裝,坐上馬車匆匆去了宮裏。

李相夫人幾乎哭暈過去,李相也好不到哪裏去,在李未身旁勸了許久,都不見她有任何松動。

瑾瑜一出馬車,便瞧見站在李未一旁的靖王,一股無名火蹭蹭冒起,她踩著腳凳下了馬車。

李相夫人任由丫鬟扶著,瑾瑜上前拱手:“夫人該保重身體。”

“侯爺...”那婦人險些哭出聲,“侯爺快勸勸未未,可別讓她落下病根啊!”

瑾瑜瞇眼,上前看李未面色,果真見她臉上一片霜白,“你胡鬧什麽!還不快回去!”

李未咬唇,“陛下不收回聖旨,我就不回去!”

“你拿自己的命要挾誰人不好,偏來要挾陛下!你便是跪死在這,可有人為你惋惜半分?哭得痛的還是你的親爹娘!”瑾瑜伸手去拉她,“快起身!這樣寒涼的天,你不要命了!”

“陛下不收回聖旨,我便不回去!”她咬唇,眼淚簌簌的掉:“我願意給祖母守孝一輩子!”

瑾瑜恨不得一巴掌拍在她頭上:“靖王在陛下面前許的是‘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他既是這般說,便說明往後都不會納妾,只一心一意待你,你何必這般鬧騰!”

李未看了她一眼,低下頭去。

瑾瑜解下身上的披風,捂住李未,“你嫁作誰人不是嫁?靖王年輕有為,身份高貴,又對你情有獨鐘,這世上再沒有什麽人比他更配得上你,未未,這層婚事便是相爺都極滿意的,你又為何這般抗拒?”

李未再次擡眼,“阿瑜,你說錯了。”

不等她反應過來,李未已經道:“當初我被山匪劫持並非意外,被人救下也並非意外,那叫人心思霍亂的情意也十有八九是假的。湛王楚辭有意皇位,靖王如今越發意氣風發,與當朝局勢是分不開的。阿瑜,這些,你知是不知?”

瑾瑜握著披風的手一松,“你...怎麽知道的?”

李未粲然一笑,淚珠子卻滾得更厲害了。

“我早該知道,我有什麽用處?無非是心思蠢些,好糊弄罷了!”她越加控制不住臉上的僵硬:“你也是湛王派吧?你們都是一夥的吧?這些陷阱用來套我爹是不行的,可用在我身上卻是綽綽有餘。我若嫁給了靖王,我李家老小,便算是被拉下水了!”

瑾瑜沒有心寒,相對比讓李未以後沒有子嗣,她根本顧不上心中的份委屈。可難過還是有的,但是難過不是推脫此事的理由。

左相顯然知道是李未想岔了,便低聲呵斥:“你當真是心思蠢笨,這個當口還被人利用!快給侯爺道歉!”

李未倔強的低頭,瑾瑜也沒心思理這些,轉身向著靖王去:“太子當初做的事都被栽到你頭上了,現在李未是誰說也不聽,連你的真情都成了綁縛左相上賊船的鐵證。”

“你能勸她。”靖王篤定。

“我勸個屁!”瑾瑜忍不住爆粗口:“現在在她眼裏,我跟你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靖王意外的看向她,有些躊躇,“父皇的聖旨哪裏是那般好收回的,我...”

“她現在正是小日子!你往後什麽手段不能用,皇家內定的兒媳婦誰敢來與你爭?可若當真落下什麽病根,往後不能生育還好些,這樣的天,折了壽短命可就真糟了!”

瑾瑜看著靖王面色變得遲疑,“你如今去做個好人,將她保下來,往後若是太子一事暴露了,不更顯得你情深義重?況且,你也不願往後沒有子嗣吧?”

沒有子嗣,可是皇家大忌!

“你將她打暈送回相府,我去與父皇提這件事。”靖王說罷,擡腳到李未眼前。

她跪坐在地,雖是穿著棉衣,可那手指早已成了紫紅色。

靖王蹲下身,將落在地上的披風系在她頸間,“未未,你當真不願嫁我?”

李未垂下眼瞼。

靖王雖知道她不願,可瞧見她這模樣還是有些難受。

“不願便不願吧,你一個嬌弱女子不該跪在這,我替你接著跪,你便回去吧!”他欲將她鬢間的發絲攏到耳後,李未一偏頭:“王爺自重!”

靖王心間一抖,連掐死太子的心都有了!

他點頭,正要起身間,趁著李未沒有防備,一擡手便將其砍暈。

李相忙扶住李未,看向靖王,“王爺...是小女沒有福氣。”

靖王擺擺手,又恢覆了往日的沈靜之色:“帶她回去吧。”

靖王的訂婚與退婚,只在半月間便落下帷幕,幸而李未只是寒氣入體,也幸好靖王退讓。

整個隆冬,沒有幾家是歡喜的,靖王府因為退婚的事,日日沈寂在暗色之中,靖王每每出面,不是肅著面,便是一臉陰沈。偏巧能開導他的人不多,其中一個禹王因為之前護送寧歡回大寧而受了傷,到現在還不曾有回來的打算。

楚帝在夜貴妃宮中夜夜笙歌,靖王更是不願接近。

臘八節隨期而至,錦繡閣因為冬衣上的珍珠繡大火了一把,百寶樓也適時推出同款首飾,竟蓋過了沈家新開的錦衣樓。

楚帝對於臘八晚宴時眾妃乖順的模樣極是喜愛,就連早產生下一女的玉貴人都沒了日前的蒼白,嬌艷如花。

夜貴妃一曲舞梅更是贏得滿堂喝彩,不過申時末,帝妃已經退出晚宴,回了未央宮。

不同於各宮眾人的覆雜心思,瑾瑜看著眼前冒著熱氣的八寶粥,擡眼看向小太監:“陛下賜粥,本候本應喝下,可今日天寒地凍,本候腸胃不適,大約是飲不得了。”

那小太監面上為難,藏在袖間的手卻一直在顫。

“侯爺還是品一品,也好讓咱家回宮回話啊!”

瑾瑜點頭,“這粥是各府都有的?”

“哪能啊!”那小太監笑道:“這粥乃是陛下親賜下的,是幾位王爺府上的,只是湛王不在京中,貴妃娘娘又說侯爺一人孤單,所以才叫奴才送來的!”

瑾瑜挑眉:“你是貴妃宮裏的?”

“是啊!”那太監道:“這次侯爺回來未曾入宮,娘娘著實想念的緊啊!”

“哦?娘娘可曾說讓你將東西捎過去?”瑾瑜好整以暇的挑眉,仿佛試探,也仿佛事實。

“這...娘娘卻是不曾說過。”那太監沒有半分慌亂,瑾瑜點頭,“這粥我會喝下,你退了吧!”

那小太監躊躇片刻,又怕瑾瑜看出端倪,便拿著食盒躬身離去。

瑾瑜從頭上拔出根銀簪,在那粥裏攪動一番,抽出來時,銀簪已經變得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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