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辭被她逗樂了：“誰給你銀錢，誰便人美心善了。”

不計較他的調侃，瑾瑜繼續問道：“那時娘娘分位幾何？”

“只是個美人罷了。”

“母妃因為此時傷了身子，加上皇後娘娘有五皇子與太子，所以也不想理會六皇兄，是以便由母妃代養。”

“你與六皇子差了幾歲？”

“六皇兄四歲時有了我，同年，五皇子溺水夭折。”

瑾瑜一楞：“皇後娘娘怕是對貴妃娘娘意見很大吧！”

“那是自然。”

“那禹王殿下呢？”

楚辭瞇眼，似是在回憶當年的種種：“禹王兄是在我三歲那年，被人毒害。”

“既是被人毒害，又為何送到貴妃宮裏？”

燈光下的少年偏頭看她，瑾瑜心底一跳：“下毒的人是德妃？！”

楚辭的目光越發悠遠，“那時德妃受寵至極，與我母妃不遑多讓，只是我母妃只是個嬪，她卻已經坐上四妃之首許久，所以她想陷害的是皇後娘娘。”

“虧她想得出來。”用自己的孩子，來陷害對手，禹王那副脾性，恐怕是受德妃的影響居多。

這樣一想，禹王也挺可憐的。

“父皇本想將德妃打入冷宮，是我母妃求情，才保住德妃一條命，禹王兄那時已然受封，他進了未央宮時我已經學會了說話，是以一直都是喚他為禹王兄。”

“貴妃娘娘是何時受封為貴妃的呢？”

“禹王兄到未央宮不久，小時候太子極嫉妒禹王兄，父皇偶然瞧見，母妃便從惠妃之位升到了貴妃，那之後靖王兄也懂事了些，我三人總在一起，太子也不敢胡來了。”

楚辭話落，房間便陷入了寂靜，瑾瑜開始揣測夜貴妃是否真的沒有野心，只是一個善良的母親，如果是，那為什麽她現在會站在盛寵的風口浪尖上？

如果不是，她當初又為何為禹王母妃求情？

德妃身死，對一個與世無爭的養母而言只有好處，他全無必要去理會德妃。只要疼愛禹王，關懷靖王，到最後...

不！瑾瑜直楞楞看向楚辭，只有求情才能讓禹王信她心善，才能讓楚帝對她越發疼愛，而且德妃死活並不重要，她只有一個分位了，禹王絕不會對她心軟，更不會回到德妃名下！

最重要的，如果楚辭陷入奪位之爭，前有兩個文武雙全沒有野心的皇兄相助，後有三朝元老的外家扶持，只要夜貴妃或者楚辭有心，那個高高在上的位子，只是囊中之物罷了！

楚辭看著瑾瑜，眉頭緊蹙：“你今天怎麽怪怪的？”

心底一突，瑾瑜忙斂下神色：“只是覺得宮裏怪嚇人的。”

怪不得你長成這種性格，若不是這樣的性格，恐怕璃王和太子要先咬你了。

楚辭也沈默下來，姑且不論其他，若是等瑾瑜成年，因為宮中的陰私而不願嫁他，又該如何？

“內務府若是去百寶樓取脂粉首飾，該如何應對？”瑾瑜換了話題。

“林清識得那些人的官服，你這幾日讓她在百寶樓候著便是。”

見她了然，楚辭又道：“母妃說了，宮中之物要早些將價錢定好，與外頭買的價錢一致便是，另外宮中的進項不必做百寶樓的賬，到時候你收入囊中便是。”

瑾瑜這才知道，楚辭是來給貴妃捎話的。

“你且等等，我去將面膜取來，你回話時送入宮中。”

楚辭也確實不多留，取了面膜便離開了美人妝，太子越發想要拉攏他與靖王，禹王後院也快要起火了...

瑾瑜在楚辭離開後，又重新畫了一張勢力分布圖，只是這次她畫得隱晦，所有的標註都用英文寫下，只是夜貴妃儼然成了奪嫡之爭的重中之重。

聖旨之事後不過三日，胡紮到了京城，對於西域一直以來利潤分成的要求，瑾瑜是能擋則擋，只是眼看百寶樓已經開業了兩個月之久，對方顯然再也等不下去了。

胡紮剛進門，就被幾個姐兒簇擁到了後院，青玉讓人伺候胡紮洗去一身塵埃，順便探探他的底，美人計罕見的不管用，胡紮進了澡房，就將一眾姐兒們趕了出來。

瑾瑜正思量著怎麽把玻璃的事解決，順帶讓胡紮和她形成直接利益關系，白慕敲了敲房門：“小姐，外頭有個女子求見。”

瑾瑜挑眉：“什麽女子？”

“那人帶著帷帽，看不清楚模樣，倒是有信物。”白慕隔著房門道。

房門從內拉開：“什麽信物？”

白慕雙手呈上：“那女子說，是她主子讓我來的。”

瑾瑜取過那鸞鳳簪子，驚道：“快！快去請人進來！”

不多時，白慕帶著一個帶著灰色帷帽的灰衣女子上了四樓。

那個自稱是夜貴妃侍女的女人其貌不揚，瑾瑜與對方見了禮：“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那侍女一言不發，從袖兜裏拿出一紙書信遞過來。

瑾瑜接過，撕開信封草草看過：“姑姑怎麽稱呼？”

那人只是搖頭，再次從袖兜裏拿出個火折子，放在唇邊吹著了，遞到瑾瑜面前。

瑾瑜這才反應過來，這人怕是不能說話的！

順從的將信紙放在火苗上，那人見信紙燒的幹幹凈凈，才松了口氣。

那女子將地上的紙灰處理了，福了福身，帶上帷帽。

瑾瑜猶豫片刻，知道問不出什麽事來了，便帶著那人出了房間。

匆匆趕來的李老與二人在二樓的樓梯間碰面，一向開懷的李老看著帷帽女子老淚縱橫，瑾瑜這才明白，這人就是李老的女兒。

瑾瑜忙將二人迎到四樓的會議室，李老和那人單獨聊了許久，直到半個時辰後，那人低調離開，李老紅著眼圈從房間出來，雙目滿是不舍，勉強對著瑾瑜笑了笑：“老頭子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趙掌櫃的只管將我那些個徒弟的月錢結了就是。”

瑾瑜看著平日裏樂觀精神的老爺子抹著眼離開，一時有些感慨，竟忘了還在後院等她的胡紮。

夜貴妃和李老是年底分成，胡紮卻是一月一分。年底分成的好處就是瑾瑜承諾的活動分紅，而胡紮顯然做不了礦上的主，她派人去取的寶石被壓在西域區內，只有等胡紮拿回分成，對方才會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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