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管事幾步略過地上跪伏著的李媽媽，對著沈哲做了個“請”的手勢，眉目溫和：“少爺，可否借一步說話？”

沈哲略一思索，便大步踏出房門。

鄭管事偏頭看去，就見李媽媽緊緊看著自己，目露感激。

鄭管事輕輕點頭，擡腿跟上沈哲。

二人站在三樓走廊間，沈哲看著蕭瑟冷清的樓下，“這才不過兩個月，紅樓靠著一張牌子起家，竟將我沈家的青樓擠兌得這般蕭條，我當初真是小瞧了那趙瑾瑜！”

鄭管事沒有搭話，他想到那紅極一時的骨牌，眉頭輕皺。

他總覺得不對勁，一種玩法由衍生到熟悉接受，定然要經過長時間的熟悉和琢磨。可牌九從出世到成為京城公子圈兒裏炙手可熱的玩意兒，才不過一個多月，倒像是存在已久的東西，讓大家剛註意到一般。

沈哲見鄭管事思緒不定的模樣，“先生在想什麽？”

鄭謙回神，嘆息著搖了搖頭：“少爺對李媽媽，想如何處置？”

沈哲五指握拳，狠狠砸在扶手上，鄭管事能看出他的憤怒和隱忍，輕嘆一聲，鄭管事伸手搭在沈哲肩上：“少爺，與其將她重重發落，還不如讓她回美人妝去！”

沈哲轉頭看向鄭管事，“李媽媽即便能回美人妝，趙瑾瑜也不見得會信她！”

鄭管事默然片刻：“少爺忘了那美人妝的吃食是何等的美味？”

沈哲一楞，“那與咱們青樓有何幹系？”

“少爺忘了，咱們沈家的酒樓也不在少數。”沈哲回頭，鄭管事正定定看他：“公子該從大局出發。”

“是了！”沈哲狠狠一拍手，只是想到自己之前對李媽媽的發作，又有些尷尬，“今兒天色已晚，這些事就由先生去辦可好？”

鄭謙低頭拱手：“願為公子肝腦塗地！”

第二天一早，瑾瑜正拿著大馬做好的撲克玩，青墨敲開了門。

“姑娘，李……青樓的李媽媽在門外叫人，翡翠管事讓我來問問您的意思。”

瑾瑜頭也不擡，老實說，李媽媽被青樓剔除她早有預料，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

見她無動於衷，青墨猶豫半晌又道：“小姐，李媽媽被打傷了腿，青樓那邊的人把她扔到門口就走了，她在外面……叫您的小字……”

瑾瑜將撲克收了起來，面無表情：“你師傅可說什麽了？”

青墨低著頭，抿了抿唇：“青玉姐姐想把李媽媽扶回來，被翡翠大管事攔住了。”

瑾瑜微微勾唇，眼神卻冷如冰霜：“你去，讓翡翠把她帶進來吧。”

青墨松了口氣，福了福身下樓去了。

李媽媽被翡翠張羅著扶上二樓，因為一樓太雜亂，三樓有做賬的房間，瑾瑜連面都沒露，明顯不願看到她，所以就連青玉都不敢提四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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