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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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桃去核填入斑鳩肉,墊入雞肉筍丁,不可熬煮太久。名目取自君子好逑。」——《靜貴妃的珍饈手劄》。

註①:這個是抄的《陸小鳳傳奇》裏花滿樓的鳴泉馬車,覺得這個東西太美了所以就拿來用了_(:з」∠)_

註②:這一次還是《射雕》裏的黃蓉做給洪七公的好逑湯。

解語生香傳之「木樨清露」

一江秋水澹寒煙,水影明如練,眼底離愁數行雁。

剛剛過了寒露不久,擡眼望去天空高遠,白雲淡淡,露凝天水碧,霜也愈來愈重,已是漸漸進了深秋。

這幾年的這個時節前後,身為蕭景琰的生母,曾經的靜貴妃娘娘,當今的皇太後都要挑一天在自己的宮裏擺一小桌秋來宴,為蕭景琰做些食膳暖胃養生。以調理他的身體,慰勞他每日的辛苦。不過今年她卻沒費這個心——因為這些日子,蕭景琰不在宮裏。

這已經是蕭景琰登基的第四年。

不得不說蕭景琰確實是個明君,在位四年來,開創了大梁國近百年來未曾有過的清平盛世。他本人磊落仁惠,又賞罰分明,連上他做太子的兩年,治下的朝局已是一片清明。今年各處五谷豐登,人壽年豐,朝堂也井井有條,安然有序,總算沒有多少令人費心的事情。這位皇帝陛下突發奇想說要出去微服私訪一月,親自瞧瞧大梁國的平民百姓平素的日子。

當然這其實是對朝臣們的說法,要說起真實原因嘛……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話還得說到七日前。

蕭景琰在武英殿看了大半天的折子,終於把一些緊要一點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一看天色還早,吩咐了奉旨太監擺駕梅長蘇在宮裏的住處去了。

梅長蘇自打從那北境苦寒之地回到金陵,大部分時間都陪他住在宮裏,就在他自己的養居殿偏殿。有時覺得宮裏乏味了,也會回蘇宅去小住幾日。不管怎麽說,是常常都能見到的。

白日裏大多時間會幫他一起看看折子,提點一下政事上的關隘;有時會抽空教庭生和他的皇長子伯禽【註①】念書,伯禽這個名字還是他離開前取的;有時會去找皇太後聊聊天,陪她聊一聊舊人舊事;有時就呆在住處看上一整天的書。比起從前忙亂的日子,總算是能落得清閑。

蕭景琰輕車熟路拐進養居殿,一面猜測梅長蘇這會兒在做什麽,一面讓侍女太監們都不要發聲,讓他好悄悄的進去。

可惜沒見到梅長蘇,只見到了他常坐的那處小案上留了一封書信。

「秋來皇宮裏風景如畫,想來我大梁四境不知是怎樣一番風光秀美,山河壯麗。恰逢藺晨攜飛流同來金陵看我,趁此機會同他們一同南下游歷一番。你且安下心來,不必擔心,我不日即歸。」

是梅長蘇後來新練的一手清婉靈動的簪花小字,瞧著就跟那人現在的樣子一樣風雅,細細讀來像聽著他溫吞如水的聲音當面在說似的。

當日晚上,皇太後就迎來了皇帝陛下打算微服出巡的消息。

蕭景琰自己也已經好些年沒有出宮看過,或者說他已經十來年沒好好欣賞過山河風光。他是從小就出生在宮裏的皇子,不像身為醫女的母親,年輕時也曾四處游歷,訪遍名川,而他自己呢?最多也就是看過邊陲險隘,塞外長煙,這南邊的別致風景,倒還沒有見過多少。蕭景琰小的時候常聽母親提起,說那些皇宮裏頭沒有的杏雨梨雲,飛花飄絮,也不免生了些雖不能至,心向往之的心思。

當皇子的時候尚且沒有空閑出外游歷,更遑論做了皇帝?此番正好梅長蘇自己跑了,於是皇帝陛下不停地在心裏對自己說是因為他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秋來風景如畫”,絕對不是因為別的。

絕對、不是、因為、擔心、他。

話說回來,他身邊有飛流有藺晨保護,宮裏有自己等著。既不用擔心他會出事,也不用擔心他會徹底不回來,有什麽好擔心?

有什麽好擔心?

這話梅長蘇也想問。

他和藺晨一起排隊買一家老字號的糖炒栗子時,看見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蕭景琰,就是這麽一個感覺。

藺晨還是第一次看見蕭景琰不穿朝服的樣子,一身一看就造價不菲的素色衣袍服服帖帖地貼在他身上,怎麽說也是快四十的人了,也一點沒見發胖,還是一樣修長挺拔。就那麽靜靜地負手站在那裏,都露出一種萬人來朝的王者氣質。

嘖嘖嘖,和幾年前還是太子召他去宮裏問話的時候大不相同啊。

只是這行事……藺晨憋著笑,偷偷看了一眼旁邊雙手捧著糖炒栗子的紙袋的梅長蘇。

“景……”梅長蘇差一點就將他的名字說出口,看了看四周的鬧市,還是及時收住了口,走上前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道:“你怎麽來了?”

“不是你說的嗎?風光秀美,山河壯麗。想來我也沒有好好看過,正好也出來訪一訪……”雙眸粲粲,“好巧。”

“你這……你這不是胡鬧嗎!”梅長蘇皺眉,忙把他拉到沒人註意的角落,小聲問道:“你就這麽跑出來,國事怎麽辦?”

“暫由言侯爺監國一月,一月之期一到,我自然會回去。”

“我不在你怎麽就這麽胡來?天子不在朝中是多危險的事情!萬一這一月發生了什麽大事,怎麽辦?”

“有大事我就回,可現在不是沒大事。再說了,我跟母後說的時候,她也說如果我真想出來,現在算是最好的時機了——要是現在還不出來,可能以後就越來越不能出來了。莫說光朝政上的事情就有行事穩妥的言侯,這後宮有母後和皇後,庭生和伯禽也不必擔心,禁軍事務有蒙摯,還有六部尚書和中書令也不是白吃公糧。要說這邊防,東邊有聶鐸霓凰,西邊有聶鋒夏冬,南邊有穆青,北邊有衛崢。朝內朝外,這麽多的人手,你是不相信哪一個?”

“我是不相信你!”梅長蘇一副很著急的表情,“你怎麽也不帶個護衛!皇後娘娘和靜姨也能放心?至少該把戰英帶上,就這麽孤身一人,遇到危險怎麽辦?誰能保護你?”

“我又不是不會武功。好歹我以前也是能和你打成平手的,尋常小毛賊怎麽可能傷得了我?”

“怕就怕不只是尋常小毛賊!”

“若不是尋常小毛賊,那我多帶一個戰英也沒用啊。況且我這是微服出巡,只要不惹事,誰會來對我怎麽樣?”

“那也……”

“哎呀你就別擔心了,我來都來了,現在回去也來不及了。”

“我不是說了,我不日即歸。又不是不回去了,你何必著急出來找我?”梅長蘇覺得實在拿他沒辦法。

蕭景琰一臉無辜,雙手一攤:“誰說我是來找你的?你連你要去哪都沒告訴我,你讓我去哪兒找你?我剛剛不是說了,好巧。”

梅長蘇無奈地嘆了口氣。

蕭景琰咧嘴一笑,轉過身去對著一直在旁邊抱臂看熱鬧的藺晨:“藺公子,咱們今日相逢即是有緣,不介意同游吧?”

藺晨幸災樂禍地看了一眼顯然很是頭疼的梅長蘇,抑制不住喜上眉梢,高高興興點了點頭:“當然不介意。”

直到真的跟了梅長蘇他們一同游玩,蕭景琰才覺得他這一趟是來的對了。

自從梅長蘇回來這麽些年,一年中少說有七成時間是同他日夜相對,他本以為早已摸清楚他現在的脾性,素日裏也能找到門路哄他開心。如今出來這一遭,卻發現他在外的脾性和在宮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同。在皇宮裏頭,有他陪在身邊,雖然也能開心愉悅,卻多少有些壓抑了他的性子。

此刻只有藺晨飛流這樣極熟悉的人和最親近的蕭景琰在身邊,放眼望去都是世界之大,天高路遠,毫無束縛與拘謹,梅長蘇也帶了幾分素日沒有的瀟灑飄逸,自在隨性——和當初的林殊也相去不遠。

年少時期,蕭景琰和林殊情投意合時,也曾想過什麽時候他們不用被委派軍事任務,不用再聽從各種調令,也一定要一起出來見識一下大梁國境內的這些大山長河,紅情綠意。可惜世事難料,一直也沒能閑下來,又經歷了這許多波折,不得不說是遺憾。

而今終於有機會能攜手同游,梅長蘇雖微惱於蕭景琰的自作主張,內心裏卻也是覺得欣喜的。這也算是得償夙願,機會難得,即使不是只有他們二人,也已經很是滿足。更何況藺晨這人吧……其實有他在一旁,也非常有趣。

藺晨不像他們倆,自小就生長在江湖之遠,又生的一副活潑愛玩的好性子,國內的名景十有八九他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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