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然機械地跟陳大夫道別，慢慢走出辦公室，她的頭腦好像被抽空了，眼前一片茫然，恍惚中覺得腳底下軟綿綿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不對，更像是踩在雲彩上。她伸手扶著墻，一步一步艱難的挪動著身子，眼淚從眼眶中流出來，沿著臉頰，流進口中……

“媽，您沒事吧。”厲文昊看著母親，“啪——”一聲，他擡手甩了自己一耳光，“媽，對不起，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帶她去逛廟會，沒照顧好她，因為失足落水……”

“夕佳——”林悠然用盡全力喊出這一聲之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媽——”厲文昊橫抱起母親大喊，“陳大夫，快救救我媽。”

——

經過搶救，林悠然並沒有大礙，她只是傷心過度，醒來後，她才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

“媽，您醒了，剛才我給汪阿姨打電話，她正在夕佳的病房中照顧她，您就好好休息吧！”厲文昊整個人沒有了往日的飛揚跋扈，灰頭土臉的，看著就讓人心疼。

“你爸爸出差了，要三天以後回來，夕佳的事情就先不要告訴他，免得多一份擔心。”想到徘徊在生死邊緣的女兒，林悠然的鼻子一酸，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普通”一聲，厲文昊跪在母親的病床前，紅著眼睛說：“媽，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我沒有照顧好妹妹，您打我罵我，求您了，要不是她失足掉進玉黛湖中，也許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做手術，就會康覆，都怪我，媽，都怪我。”他抓著母親的手，十幾年來，第一次流下男兒淚。

“文昊，這都是命，不怨你，你快起來，讓外人看見不好。”林悠然整理著兒子淩亂的頭發，“你妹妹小時候跟著我受了太多的苦，所以才導致她得病，你別太自責了，這跟你關系不大。”

厲文昊站起來，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媽，這幾天我不去看妹妹了，因為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

“好，文昊，你已經是大人了，照顧好自己。”說完林悠然掀開被子下床，一邊穿鞋一邊說，“我得去看看你妹妹。”

林悠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必須竭盡全力和死神搏鬥，爭奪女兒的時間，也許她會創造奇跡，就像當年她勇敢的生下了她。

——

厲文昊渾渾噩噩地走出醫院，明明是溫暖和煦的秋季，他卻覺得刺骨的寒冷，陳大夫的話就像惡毒的巫婆的詛咒，一遍又一遍在他耳邊響起，妹妹真的會不久於人世嗎？想到那個場景，他覺得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使他呼吸困難……

他毫無意識、漫無目的地，任憑雙腿往前走著，不知道走了多久，最終，他在一家酒吧門口停下了，仰頭看著上面的四個字——拳王酒吧。

這時候，門口的服務生已經走出來，熱情的對厲文昊說，“您好，進去喝一杯吧，今晚上有拳賽，可以大飽眼福。”

厲文昊如同行屍走肉般被服務員帶進了酒吧，拳賽，他突然很想找人打架，發洩心中的憤怒，最好他打不過對方，被狠揍一頓，那樣他心裏才會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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