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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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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聲長蘇嗎?”

他殫精竭慮為你做了那麽多,便擔不起你一聲長蘇麽?

蕭景琰倒是笑了出來。笑意慘淡的很,比哭還難看。

“你不是我,怎知我一聲聲念他小殊,就是不認他這個梅長蘇了?”

“是不是你同他都以為,若不是林殊這一層身份,我蕭景琰待他就不至於如此了嗎?”他氣的冷笑起來:“未免太小看我蕭景琰了吧。”

他蕭景琰是厭惡權謀更厭惡弄權之士,可梅長蘇是什麽樣的人物,這兩年下來,他終究看的清楚。即便當中幾番誤會,可他若還是不知梅長蘇一片丹心,就當真不值得他梅長蘇傾力相助之情了。

若不是他看得清梅長蘇的赤誠,若不是他觸碰到他肌膚時候依舊能感受得到冰冷皮膚之下的微溫,他又如何至於將這個蒼白謀士一點一點和他那個年少時候摯交好友聯系起來,直到面目重合,再難分清。

人說蕭景琰太過耿直無法立足朝堂,怎知有人就願意一步步為他布局,謀得一個清明盛世。

吾道不孤。

十幾年前如此,他蕭景琰遇見梅長蘇後亦是如此。

“喊他一聲小殊,不過是我十幾年來的執念,”蕭景琰一點一點掰開藺晨壓制著他的手:“梅長蘇又或是林殊,在我心中早沒有半分差別。”

藺晨這會倒是爽爽快快松了手,回身一指:“這話,你說給我沒用,說給他聽去。”

蕭景琰順著望去,正對上梅長蘇一雙似喜還悲的眼。

章十三

廣陵是個好地方。

藺大閣主仰著脖子望了望遠處的撲棱棱驚起的寒鴉,左邊耳朵聽見言豫津閑的沒事幹在那裏鬧著蕭景睿,右邊耳朵聽見蕭景琰一會兒一個“長蘇你可還覺得冷?”,飛流在他頭頂上從這邊飛到那邊,不知道小孩兒從哪裏摘得花落到他鼻尖,還沒等他伸手拍掉就又落了地。

難得感受到人生真是寂寞如雪的藺大閣主看著低頭看了兩眼落了地的那朵花,悠悠蕩蕩又嘆了一聲,道是這廣陵啊,是個好地方。

好地方發生的事情,自然也不會差到哪裏去。比方說那卓青遙和卓家夫人花了幾日養好了傷,梅長蘇將一份名單遞到他們手上。卓青遙手腕也淩厲,回了天泉山莊之後不用幾日就將那些個混到天泉山莊裏的滑族女人全部清了出去。

比方說梅長蘇雖然病勢來得兇猛,但好在還有藺晨這個獨獨在這一件事上靠譜的大夫在,幾碗良藥下肚也暫且好了個七七八八。只不過良藥到底是良藥,苦口。

若用藺晨的話來說,這梅長蘇不論是在瑯琊閣還是在江左盟的時候,喝藥可從沒怕過苦,除了又一次他手一抖多放了三錢黃連之外,可都是老老實實的把藥一口氣喝個幹凈的,怎麽到了這廣陵來,就怕了苦呢。

“是啊是啊,”言豫津也探過頭來問:“這是為何?”

藺晨一扇子敲在言豫津頭上:“自己琢磨去。”說完晃蕩著大搖大擺的走了,一柄折扇扇的虎虎生風,懶怠束起的頭發迎風糊了自己滿臉。

這人啊,有人慣著,自然就不一樣。

這別院外頭的巷子裏就有賣桂花糕的,在往南走上一條街就又有賣蜜餞的,若是在順著東街走上幾步,那賣如意糕的吉祥果的蓮花糖的一字沿街排開,就連那些個走街串巷賣糖葫蘆的見了蕭景琰都記得打聲招呼:“嘿,今兒蕭公子又來照顧生意?”

蕭景睿偏了頭問言豫津,說這表兄是不是,誇張了點兒啊?

言豫津看著蕭景琰提了一堆糕點往梅長蘇的屋子裏走,笑著說誇張也不誇張,你看飛流這幾日,可不又胖了不少麽。

“哎呦!”言豫津一捂腦袋:“誰砸我!”氣哼哼一回頭,也就看到個飛流的衣角。

“飛流就是胖了,動作也比你快上不少。”藺閣主搖著個扇子路過,腳步一頓一閃身動作倒是漂亮的很,一顆石子就那麽擦著他的腦袋過去,氣的藺閣主一縱身跟著飛流上了房頂:“你這個小沒良心的!替你說話還拿石頭砸我!”

那蕭景睿突然想起來要問這藺大閣主什麽話來著,一轉頭,人早就沒了蹤影。

……這藺大閣主是什麽樣的醫術,怎麽會手一抖,多加了三錢黃連?

德昭十七年,西境兵亂,靖郡王蕭景琰奉旨率兵平叛,這主帥是他,偏偏朝廷裏頭為了這誰是副帥誰為大將的人選吵了個沸反盈天,到最後譽王的心腹去了西境,可偏偏調配糧草大權,還握在太子的手上。

那一仗打的艱難,倒不是叛軍如何厲害,只不過蕭景琰調兵遣將沒有半分順暢,處處受了掣肘。那幾個為將的平日裏專橫跋扈慣了,聽不得蕭景琰號令,被蕭景琰軍法處置過一番後,索性一個個都裝了死,若不是有列戰英攔著,怕是蕭景琰能直接來個先斬後奏。

這西境蕭景琰忙了個火燒眉毛,這裏梅長蘇也不得閑,一天十幾封的飛鴿傳書往那西境寄過去,氣的藺晨直嚷嚷怕是要累死了他辛辛苦苦養的鴿子。

那個時候江左盟初初在江湖上站穩了腳跟,自然諸事繁雜,即便是有黎綱甄平他們幫著,梅長蘇也是一刻閑不得。這西境事端一起,更是整日有著操不完的心。

可不就把喝藥的事情給忘了麽。

第一次忘的時候藺晨沒吱聲,一言不發重新給他煎了一碗,看著他喝了下去。那梅長蘇一口飲盡藥碗隨手一放,埋頭又到那西境地圖裏去。

第二次忘的時候藺晨沒顧得上,他是到了次日去梅長蘇書房裏時才發現的那滿滿一碗藥一點兒沒動,而那梅長蘇竟然就趴在那書桌上沈沈睡去。

第三次送到梅長蘇手裏頭的藥,多加了三錢的黃連。

藥剛入口梅長蘇眉頭就皺的擠出了幾道豎痕,好不容易沒把那一口藥吐出來,藥碗一放眼到就甩到那抱著手臂看他笑話的藺晨那裏去了:“你在這藥裏頭放了什麽?”

“怎麽,嫌苦了?”那藺晨大搖大擺在他面前坐下:“到這會兒才知道嫌苦了?”

梅長蘇忍著沒把藥碗掀藺晨臉上:“這藥裏頭味兒不對你還真當我喝不出來?”

“這藥你嫌苦,這幾天日子過得,你苦不苦?”

梅長蘇沒多說,只把藥碗往藺晨眼面前推了一推:“你要是太閑就去給我重新煎一碗過來,別沒事兒總在我眼前晃悠。”

藺晨聽了就笑,說是這梅宗主心裏頭大抵是不苦的,畢竟整日裏惦念的不是那個金陵城就是那個蕭景琰,到了夢裏頭估計赤焰軍七萬條命擠擠挨挨塞了個滿滿當當,哪裏有給自己留下一丁點兒地方呢。

梅長蘇把手中的書一合:“好啊,我苦,”他一雙眼在藺晨身上來來回回轉上幾遍:“你給糖吃?”

藺晨嗤嗤笑了:“我這糖都送到你眼面前了你可視而不見的,我猜除了那蕭景琰給你的糖塊兒你能看見,旁人誰給,還不是白費功夫。”

梅長蘇都懶得理他,蠅頭小毫在那紙條上頭刷刷又是一行字下來,寄到西境的分舵去了。

其實藺晨說的也不錯。他聽了梅長蘇說過不少舊事的,自己本身又是個絕頂聰明的人物,那梅長蘇一副心肝,可不早就被他,看了個透徹。

當年是這樣,如今,也是這樣。

那天梅長蘇好不容易被他許了能到屋子外頭轉悠轉悠,言豫津高興的和什麽似得,拉著他們幾個就要去湖上游船。這廣陵城裏不少河水穿城而過,河上跨著二十四橋,橋上亮了不知多少夜燈火,最是繁華便是這一處。這河水彎彎繞繞匯到城中一處靈秀的湖裏頭,湖邊上雕樓畫棟垂柳依依,萬般風情都在這裏了。

幾個人租了個畫舫下來,畫舫裏頭有暖閣,什麽茶水糕點備的齊全,可惜飛流不愛這暖閣裏的景致,一翻身到船頂上呆著了。不一會兒還上來了五六個舞女,那長袖一招輕歌曼舞的,媚眼兒如春水,端的是好看。

藺晨可就開心了,手裏敲著扇子就想去調戲美人,一扭頭卻看見言豫津也是一副興味正濃的模樣,壞心思就起了。藺大閣主在一個舞女水袖揮過來的時候一把扯住,稍稍一用力,那美人兒可不就栽蕭景睿懷裏了麽。

言豫津那臉色一下子就不對了。

蕭景睿也是個手忙腳亂,一疊聲說著失禮想把那姑娘扶起來,可藺晨在一旁使著壞呢,姑娘好不容易站起來膝蓋又是一軟,臉一側差點就親蕭景睿臉上了。

蕭景睿是知道自己是想把姑娘往外推往起來扶的,可在旁人眼裏頭可不就是那個樣子了。

言豫津很生氣。只不過言豫津到底是言豫津,溫溫柔柔把那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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