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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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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流身法快如鬼魅,自屋外飛身進來之時快的那個女人甚至沒有辦法做出反應。飛流一腳就將那把架在梅長蘇脖子上的刀踢飛了出去,下一腳就死死踩在那個刺客的胸口,卻不想那刺客原是個死士,一見情勢急轉直下,幹幹脆脆咬破了藏在牙齒中的毒藥囊,死了。

緊跟著從屋外飛身進來的蕭景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險些摔在地上的梅長蘇,渾然顧不得還有個女刺客的事情,直接擡手將人打橫抱起安置到了床上,手指飛快在梅長蘇身上按了幾個穴道止了血,再起身準備去拿藥的時候才被梅長蘇按住了胳膊。

飛流見那個刺客死了,人早已轉回蘇哥哥身旁,看著他蘇哥哥被這麽一抱,也不知該不該攔著。

他蘇哥哥不許他傷那頭水牛,一絲一毫都不行的。

小飛流最後只有乖乖在他蘇哥哥床榻邊上坐下,眼睛瞪得圓圓,瞅著他蘇哥哥。

“我沒事,皮外傷而已。”梅長蘇楞怔片刻才從那一抱中回過神來,臉上燒起了緋色卻還記得安撫,卻不料蕭景琰滿腔怒意,狠狠瞪了他一眼:“沒事?沒事這麽多血是白流的嗎?!”他兩頰也不知是因打鬥還是因憤怒也是燒的通紅:“放手,我去給你拿藥。”

梅長蘇自知有錯,乖乖放了手。

剛進門的言豫津和蕭景睿,看的目瞪口呆。

“……我就說吧,”言豫津用手肘捅了捅蕭景睿:“表兄和蘇兄之間,肯定……”

“肯定什麽?”梅長蘇的聲音悠悠蕩蕩傳過來,聽到言豫津脊背一涼。

“蘇兄沒事吧?”蕭景睿幾步上前,有些擔憂的問道。

梅長蘇半撐起身子靠在床榻上:“沒……”

“你再說沒事!”蕭景琰拿了藥和紗布從門外頭進來,幾步走到他床前:“刀都架在你脖子上了你還說沒事!你明知道人沖著你來的你還敢讓飛流去幫我!你多大的膽子!”

“水牛!不許!”飛流一聽不樂意了,一閃身擋在了蕭景琰面前。

“飛流!回來!”梅長蘇覺得頭有些疼。

蕭景琰是氣急了。

他對他如此聲色俱厲的說話,為了救衛崢是一次,這是第二次。

若是少年時候,從來犯不著動氣的,總有人先服了軟,好言好語安撫著,又或者實在不爽快了,拳腳相加一頓也就好了。

少年嘛。

如今梅長蘇到依舊是少年時候那一套,低垂著眉眼也不看他,聲音倒是放軟了些,也不見得有多委屈,卻偏偏也讓人不忍:“我事先本不知他們是沖著我來的,行事冒昧了些,若是有了什麽唐突之處,還請陛下恕罪。”

“……手拿開,我給你上藥。”蕭景琰沒了脾氣:“你們先出去……飛流也出去。”

飛流是被蕭景睿和言豫津兩個硬拉扯出去的,少年本不願意離開他蘇哥哥一步,那水牛趕他出去也就算了,結果連蘇哥哥也幫著他。小少年有些不開心了。

“景琰……還生氣吶?”梅長蘇在蕭景琰扯開他衣襟的時候小心翼翼的試探著,他們離的太近了些,氣息便全撩在了蕭景琰耳邊,不多時蕭景琰耳朵根子就紅成了一片。

“不氣了。”蕭景琰聲音悶悶的,也不知是為的什麽。

他怎會不知道梅長蘇一心只掛著他的安慰,卻叫他樂也不是氣也不是。

只不過他怕了太多次。

失去眼前這個人的那種感覺,太疼了。

“你的傷處有些不好處理……我得把你的衣服再……”蕭景琰說著,手裏的動作到沒停,梅長蘇也任他擺弄,片刻之後就露出一片白嫩胸膛。

他們不是沒有裸裎相對過的。

有一年北燕來犯,他們二人恰巧都在邊關,所守之城彼時孤立無援,大軍壓境之時全憑他二人背對背殺出一條血路來。

三軍之中,斬將奪帥。

那個時候少年意氣的很,輕騎逐敵一路往北去,卻不料關山幾疊禁不住馬蹄踏踏,過山谷的時候遇上了雪崩,他二人反應快些,立即勒住了馬指揮著己方後退,眼看著北燕殘兵敗將盡是被大雪吞沒,卻不料他二人斷後還是慢了一步,也被掀下了山崖。

萬幸二人服氣大些,落在了一處凹進去的山洞裏,性命暫且無憂,卻是太冷了些。

那個時候的林殊……還是個小火人。

兩個人幹幹脆脆摟在了一處,所有衣料包裹在他二人外頭,就那麽裸裎相對著擁了一天一夜,直到有人搭救。

蕭景琰到如今還記得那個溫度。

熱的燒到了心裏頭。

……可如今再沒有了。

到底十月的廣陵還是冷了些,梅長蘇露出那麽大一片胸膛,再加上這一個晚上的折騰,他強壓著咳嗽,卻不免身體有些輕顫。蕭景琰看了想也不想,直接伸手將人環在了懷裏頭。

紗布在梅長蘇身上繞了一圈過去,打結的時候蕭景琰約莫是用大了些力氣,惹得梅長蘇不禁輕呼出聲。

一吸一呼,都在他蕭景琰耳邊。

人還在他蕭景琰懷裏頭。

“餵,水牛。”梅長蘇臉上也是燒的疼:“睡著了?”

蕭景琰猛地回了神,匆匆忙忙起身,倒叫梅長蘇有些好笑起來。

梅長蘇不緊不慢的理好了衣服,牽扯到鎖骨處傷口時還有些微微疼痛,不過和他往日所受比起,也算不得什麽:“外面的情況怎麽樣了?”

“阿憐死了,我們都不曾受傷,不過傷了幾個無辜的人。”蕭景琰提起此事面色就有些發青:“客棧老板已經報了官,卻遲遲沒有動靜。”

“不會有官兵過來的。”梅長蘇拍了拍床鋪,示意蕭景琰坐下:“這是江湖事,官府插不上什麽手。”

江湖事。

蕭景琰素來少歷江湖事,來來往往不是廟堂便是沙場,離了邊關銅角便就是什麽於穆清廟肅雝顯相,雖也豪氣壯闊,但終究不免疲累。

當年林殊同他說了,江湖快意,何不闖上一闖。

第一次林殊同他提及江湖的時候,蕭景琰十五歲,林殊十三歲。那個時候蕭景琰在祁王府裏頭初初涉及政事,卷宗奏本裏熬著。林殊見他苦兮兮的模樣,笑著他日子過得慘淡,改日等他清閑了,定把他從那些個紙堆裏拖出來,兩人兩馬踏遍千山。

後來蕭景琰清閑了,卻見林殊手腕上頭,扣著個赤焰軍的手環。

火焰雲紋的,灼的他眼睛,有些發疼。

第二次林殊同他提及江湖的時候,蕭景琰十七歲,林殊十五歲。少年將軍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蕭景琰一身鐵衣隨了祁王,也到這赤焰軍裏頭來。林殊說現如今鎧甲在身脫卸不得,若哪一日有了閑暇,便從這北境一路南去,看遍大好風光。

後來林殊難得清閑還是在受了傷之後,當胸一箭險些傷及性命,在那帥府裏頭老老實實躺了兩個月。不老實也沒用,蕭景琰看著呢。

那個時候的林殊難得乖順,整日閑極無聊就是和蕭景琰聊天扯淡,偶爾偶爾,說說那些個無緣多見的大好江山。

第三次林殊同他提及江湖的時候,蕭景琰二十一歲,林殊十九歲。蕭景琰出使南海,林殊打馬北境。

“等北境事了,你從南海回來,我定要同父帥要個一年半載的時間,你我到那江湖裏頭,好好闖上一闖。”

“你怎麽偏偏就對那江湖,念念不忘了?”蕭景琰偏著腦袋問他,心裏頭暗暗數著,這些年林殊就著這個由頭,爽了他多少次的約。

林殊大笑起來,一只手拍上蕭景琰胸膛,也不至於疼痛,震顫卻從胸甲之上一路傳到了胸腔裏去:“瀟灑快意啊!”

瀟灑快意啊。

如今的梅長蘇手握天下第一大幫,可蕭景琰清楚得很,這十三年下來萬般心思嘗過,偏偏就沒有個……瀟灑快意來。

肩上背著的東西,到底太重了些。

章七

“景琰,你本不必……”梅長蘇放軟了聲音,一副好言相勸的模樣,卻不料才說了幾個字蕭景琰就將那眉毛一豎,原本好端端在他床邊坐著的,一下子人湊的若是再近個幾寸就要親上去了。

“我本不必什麽?嗯?”

梅長蘇一時失了言語。

蕭景琰生氣了,並且毫不介意讓他梅長蘇知曉他就是在生氣,擰著眉毛微擡著下巴,一雙眼睛氣勢正盛,偏偏還糾纏著梅長蘇的目光不讓他移開半分:“我本不必什麽?”

他又問了一邊,咬牙切齒。

……本不必什麽呢。

梅長蘇心裏頭清清明明千百種的說法,偏偏到了這個時候,一個字也說不出口了。只看著蕭景琰那雙星辰一樣的眼,在這個時候,有些個怔忪。

那些話,本不該在這個時候說的。

太遲了些。

蕭景琰看著梅長蘇那副臉色發白的模樣,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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