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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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打算一路向北去,遍查民情風物。應當出廊州,過廣陵,到濟水,經汝南,越青州,路沿著這條路線一路下去,最後便是陽關。此途經大梁最富庶之地,也路過山坳裏窮鄉僻壤,濟水前不久才鬧過瘟疫,青州屯著兵馬卻算是冗費,這一趟下來,那些經年積壓的國之舊疾,約莫也是要好上大半的。

從廊州出來,到廣陵要三日時間。三日路上顛簸疲乏,剛到了廣陵城裏頭,言豫津便嚷嚷著,要好好玩一玩。

“蘇兄蘇兄,你來過這廣陵沒有?”言豫津眨巴著眼睛,純良的很。

“哎,豫津,”蕭景睿伸手拍了拍言豫津的肩膀:“這廣陵可還在江左十四州的地界裏頭,你竟問蘇兄來沒來過?”

“哎你這個人怎麽這麽不通事理呢?”言豫津一把把貼在他肩頭的手撥了下去:“我要是張嘴就問蘇兄這廣陵城裏頭哪裏好玩,豈不是顯得我太過輕佻了?”

“……就好像你這樣就不輕佻了一樣。”蕭景睿晃了晃被言豫津撥拉下來的手,哼哼了幾聲。

梅長蘇看他們鬥嘴看的開心,也沒有插話的意思,聽著他們從到底輕佻不輕佻扯到了為人處世四書五經,最後是蕭景琰忍不住了,往那兩人當中一插:“別怪我沒提醒你們兩個,要是再這麽吵下去,天都要黑了。”

蕭景睿一看天色,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是,陛……”他一個字剛出口一半就硬生生被咽了回去:“表兄。”

言豫津不管這些個虛禮:“所以蘇兄,這廣陵到底哪裏好玩些?”

“廣陵富庶,是個繁華地方。”十月份的廣陵天氣早已轉寒,他狀似不經意的將手攏進了袖子裏頭,繼續說道:“但再是繁華,也比不上金陵王都。這裏該有的新鮮玩意兒金陵都有,山水風光雖說清秀,卻也談不上是一等一美景。”

蕭景琰卻是一眼看見了瞧見了他攏在袖子裏的手,任由梅長蘇向那兩個年輕些的絮絮說著,自己轉身上了馬車,取了個小手爐下來,塞在了梅長蘇的手裏。

梅長蘇也沒多說什麽,自然而然的握在手裏頭,繼續和他們講著廣陵風物:“此地名揚天下,靠的還是一個人傑地靈,出了不少風流蘊藉的人物……也出了不少美人。”

言豫津抓住了重點。

“胡鬧。”這是蕭景琰的意見。

“胡鬧。”蕭景睿跟著附和。

言豫津那青樓的“樓”字還沒有說出口,就被堵了個嚴嚴實實。

梅長蘇倒是笑的促狹,他向著言豫津偏了偏腦袋:“你瞧著這兩個正人君子,也著實無趣的很。”他的手指在那個小手爐上來回暖著:“怎麽,”他沖著蕭景琰擠擠眼:“難不成是害羞了?”

“煙花柳巷本就不是什麽正經的地方,更何況我們本不是來尋歡作樂。”蕭景琰一本正經的解釋著:“蘇先生,也莫要再開玩笑了吧?”

“去煙花柳巷,行的未必就是風月之事,這個道理,蕭兄難道不懂?”

言豫津眨眨眼,他的確是不怎麽懂,可是看上去皇帝陛下和蘇兄都很懂的樣子,既然蘇兄是幫著他的,那他也還是不要插話好了。

所以皇帝陛下為什麽一下子臉開始泛紅?

要說這滿樓紅袖招,哪裏比得上那金陵城裏秦淮河畔的風景。

當年兩個毛頭小子懵懵懂懂,只知曉這滿京城的紈絝子弟各自有各自的玩法,卻都是一樣的聲色綺靡。這蕭景琰和林殊一個皇子一個皇親,家教有甚是森嚴,這京中種種,大多也只有耳聞,卻不通其究竟。

逛青樓還是林殊提出來的。

“咱們偷偷溜進去,憑你我身手,定不會被人發現,”他說的高興:“也不是說非要呃……咱們就,逛逛看?”

蕭景琰答應下來的時候,也是沒有想到會在那青樓裏頭看見蕭景宣。

那個時候他們也不過才進門不久,那些個姑娘們早看出來是兩個雛兒,可湊上去手還沒搭上林殊的肩膀呢,那林家小殊就被蕭景琰一把拉到了一邊,他橫著眉毛冷冷的看了那姑娘一眼,沒個好氣:“別碰他。”

然後自己就被另一個膽子更大些的姑娘一手摸上了胸膛。

蕭景琰還沒來得及發作呢,林殊先不爽了。他反手一扯把蕭景琰拉到了自己的身後頭:“這就是你們這裏的規矩?”

在他身後站著的蕭景琰倒有些想笑了。這非要來的人是他,不樂意的,怎麽也是他。

就在那些個姑娘尷尬的晾著的時候,林殊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從暗門裏頭進來的蕭景宣,那皇三子大概是早就定好了姑娘,直接大步沖著他們這裏走了過來。林殊一搗蕭景琰的胳膊使了個眼色,兩人目光一交匯便心知肚明,一轉身就像樓上竄去。

……他們也是沒想到匆匆忙忙躲進的空房間,竟然是蕭景宣訂好了的那一間。

林家小殊在擠到衣櫃裏的時候,還不忘感慨一句,造化弄人。

那個時候兩個人在櫃子裏頭擠著,狹小的空間讓他們不得不肢體交纏在一處,蕭景琰的額發撩到了林殊的臉頰上,弄得他癢癢的。

他們聽了個全場。起初少年心性還覺著有幾分驚險刺激還有幾分好玩兒,可偏偏兩個人都是火氣正旺的年紀,耳邊又是靡靡之聲,而他們之間早就沒有什麽距離可言,到最後便是,頂在了一起。

那天之後他們十來天沒好意思見面。

“敢問表兄,這裏頭,又是什麽故事?”言豫津幾步走到蕭景琰面前,滿臉的好奇。

“不過是些個陳年舊事,你們不要問。”蕭景琰幹咳了兩聲,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舊事?”到底是蕭景睿心細些:“表兄和蘇兄之間,能有什麽陳年舊事?”

“誰說是和我之間了?”梅長蘇截住了他的話頭:“這天色也不早了,若是豫津想要去那煙花地逛上一逛,也是個好時候。”

言豫津拿著折扇點著自己的掌心:”蘇兄所言甚是,你們若都不去,那只好我一個人去了。”

蕭景睿一下子急了:“那不成,你怎麽能一個人去!”

言豫津眨眨眼:“蕭大公子是怕我丟了,還是怕我給那些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們吞到肚子裏去?”

“當然是……當然是……”蕭景睿瞪著眼睛支吾了兩聲,一時也找不出反駁的詞句來,一雙眼睛就飄到梅長蘇這裏來了。

“不過是不放心你一個人去罷了。”梅長蘇微微一笑,替他說了:“倒不如你們一起去吧。”

“蘇兄一起?”言豫津笑的開心。

“不行。”蕭景琰脫口而出。

他若是不說這一句,梅長蘇早帶著飛流去找客棧去了,偏偏他說了這麽一句。

……所以結果就是小飛流被塞到了客棧裏頭,四個大人,一道去做些不太好的事情。

但此時此刻,若是飛流在場,必定要說上一句:“無聊。”

確實無聊。好不容易千挑萬選的四個姑娘上了桌,那為首的才往梅長蘇身邊一坐,蕭景琰就折斷了他手中的筷子。言豫津正看著笑話呢,那另一個姑娘手就摸上了蕭景睿的臉。

言豫津一下子臉黑的像鍋底似的。

“你別碰他。”蕭景琰像是來了火氣,又或者是跟著自己生著悶氣,手攥成了拳頭擺在桌子上,到讓服侍他自己和梅長蘇的兩個姑娘嚇得不輕。

……當年說的也是一句,別碰他。

梅長蘇到是自在,晃了晃手中那杯茶,目光從那蕭景琰臉上一掠而過,忍不住笑出聲來:“蕭公子既然沒了興致,你們二位就下去吧。”

蕭景琰眼睛裏頭依舊冒著火氣:“蘇先生卻像是好興致的樣子。”

“說不上什麽好興致,”梅長蘇說的輕松:“只不過故地重游,又恰巧想起些個舊事,我卻偏偏懶怠多想,倒不如順水推舟,見見風月,也算得一景。”

“卻不知蘇兄想起什麽舊事,”蕭景琰可不想就這麽饒過他,他自是知道這不過是梅長蘇對他的戲弄,心裏頭也不知是怒是喜,舊事新事堆在一塊兒了,惹得倔脾氣上來:“竟連多想想也不願意。”

梅長蘇將手中那杯茶飲了下去。

“只不過是想起來年少時候……商且不懂愛恨。倒有些可惜。”

章五

“年少時候?”言豫津裝作沒看見坐在蕭景睿身邊的那個姑娘,還一手攔上了自己要的那個姑娘的腰,偏偏眼睛卻不去瞅她,整個人都探到了梅長蘇那裏:“蘇兄年少時候,是個什麽模樣。聽蘇兄這話裏頭,莫不是有什麽風流韻事?”

年少時候,風流韻事。

梅長蘇搖了搖頭:“還不是和如今差不多,頂多身體比如今好些,性子輕狂些罷了。更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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