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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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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你,怎麽不敢回你蘇哥哥房裏頭?”

“蘇哥哥,不開心!”

藺晨捏著飛流的臉忍不住笑:“他哪裏是不開心,只是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不生氣,開心還是不開心罷了。”

飛流頭一偏,有點懵:“該開心!”

“是啊……飛流說的對。”藺晨松了手,拍拍飛流的肩:“回你蘇哥哥那裏去吧,他不生氣了。

飛流眨眨眼,一縱身就沒影了。

第二天一大早,藺晨是被言家大少爺給鬧醒的。言豫津一路吆喝著直沖到他臥房裏頭,差點把剛起床的藺閣主撞了個跟頭:“景睿呢?景睿在哪裏?”

幸虧這兩人投契的很,要不然早被藺晨扔出江左盟大門了。

“蕭公子從南楚過來,自然比你從金陵來的慢些。”藺晨單手拖著言豫津往外走:“說起來你腳程還真是慢,比那小皇帝早一天啟程,反比他還慢一天到。”

“等等等等,”言豫津有些沒轉過彎來:“你說誰?誰來了?”

“就你們那個……呃……你看到了。”藺晨往院子裏頭指了一指,然後趕緊把臉撇了過去。

他覺得眼有點瞎。

蕭景琰昨日勞累了一整天,加上心思繁雜,夜裏久久不能入眠,今早眼底便是一片烏青。他也沒怎麽理會,早早往梅長蘇這裏來。

梅長蘇昨夜過的也不安生。

他很久沒有夢到年幼時候的事情了。日日夜夜故人入夢不過是梅嶺那一場火,燎著天際燎著赤焰大旗,後來赤焰事了,卻還有人揪著他的夢境,不願放他一個安生。

卓青遙、謝琦、又或者何家的那個公子,又或者那些個在那場黨爭之中枉死的冤魂。他們或是扯著他的衣袖問他為何要害他們,又或者扯著他的腳踝,問他怎能見死不救。他一低頭便見著了一手的血,還有握在他手裏頭的刀。

唯獨昨夜,安安穩穩,沒有漫天的火與血,也沒有人苦苦問他,為何不救。

那個時候蕭景琰就坐在他身邊。

似乎是他們還在讀書的時候,景琰手裏頭捧著一本書的。他大概是看書看的煩了,便去鬧他,撓撓他的腰又或者在他耳邊吹吹氣,惹得景琰不耐煩了,書一扔翻身就把他壓到了地上。

“你再鬧騰,林帥回來了,小心又要罰。”

“爹爹去參加秋獵了,離回來早著呢。”林殊懶懶散散扭動幾下:“誒,水牛,你說爹爹為何偏不讓我們去。”

“林帥自有他的道理。”蕭景琰從他身上翻下來,兩個人並排躺著:“說不定明年就讓我們去了。”

“我可等不了,”林殊沖他擠擠眼:“要不我們偷偷摸摸溜過去?”

梅長蘇卻記不得這一場夢裏他們到底是去了沒有,又得沒得到秋獵的頭籌。當年那個意氣飛揚的少年有沒有仗著水牛的縱容對著他撒著嬌耍著賴,那水牛又有沒有拖著他的衣領把他拖到書房,讓他別瞎鬧。

那個時候應當金陵城秋陽正好。

早上醒來的時候梅長蘇難得沒有滿身的冷汗,卻依舊坐在床上發了半天的呆。

多好啊。年少。

他是看到蕭景琰在他門外晃動的影子才去開的門。一開門就見著他眼底一片烏青,飛流在他身旁站的筆直,一副防備的樣子,卻乖乖聽著他蘇哥哥的話,沒動他一下。還沒等梅長蘇問上一句,那水牛便急吼吼開了口。

“你若執意不願回金陵,我便過來陪你。”

他說的認真,一雙眸子清清涼涼,比瑯琊山上夜裏頭的星星還要好看。

梅長蘇忍不住唇邊露出一抹笑:“說什麽胡話,國不可一日無君。”他的笑意慢慢收起:“陛下還是盡早回去吧。”

“如今朝中無事,各類細碎事情也被處理的妥帖。朕本該四處尋訪體查民情,不知蘇卿可願同行。”蕭景琰從善如流自稱起了朕,偏偏還是那副表情。

那副央著林殊陪他做些什麽的時候的表情。

蕭景琰能求人的時候極少,他雖不是什麽過分乖順的少年,整日和林殊混在一起上房揭瓦的,但鮮有求人的時候,一來皇親貴胄,二來性子太倔,服不了軟。

能讓他服軟的,也就一個林殊了。

“……手怎麽傷了。”梅長蘇不答他的話,眼神卻落在了他手上。

“不小心。”蕭景琰把手握緊了:“沒什麽……”

“敷藥了嗎?”

“呃……”蕭景琰眼神閃爍:“你別岔開話題,我……”

“飛流。”梅長蘇一擡頭就看見了那個躲在長廊底下的蒙古大夫:“替蘇哥哥找那個蒙古大夫拿些紗布和藥來。”

“別喊了別喊了。”藺晨一副沒眼看的樣子拖著言豫津走上前了:“你同小豫津好好敘敘舊,他在你醒之前回的金陵,怕也是一肚子話要跟你說。陛下,咱們去……”

“不必。”蕭景琰將手負在了身後:“我只問你一句,你願意,還是不願。”

梅長蘇氣的笑了:“我願意如何,不願意又如何。”

“若是與我同去,便如當年所言,並肩看遍這大好河山。”他面色不動:“若是不願,我便在這江左盟呆著,呆到你願意為止。”

藺晨摸摸帶著豫津一起轉過身去,全當沒看見,順手再把耳朵一捂。

梅長蘇楞了半晌,終究忍不住笑了:“江左盟小小門派,可養不起閑人。”

章三

蕭景睿到江左盟的時候,言豫津正在和藺晨下棋。

“哎呀你這個臭棋簍子!昏招!”

“嘿!你有什麽臉說我是臭棋簍子?你看你下的這一步棋!臭成……”

“我這步棋怎麽了?啊?怎麽了?”言豫津氣的拍桌子:“蘇兄呢?蘇兄呢?我要找蘇兄評評理!”

藺晨笑的差點把茶水噴了出來:“你找梅長蘇?別鬧了他棋下的比你還爛,更何況你現在是找不到他人嘍。”

“切……蘇兄他……”言豫津伸手比劃兩下:“他他他反正下的比你好!”轉臉有往前一蹭,一袖子把滿盤的棋都呼嚕亂了也不管,沖著藺晨直擠眉弄眼:“怎麽就找不到他人了,說來聽聽?”

藺晨雙手往袖子一插,老神在在:“有什麽好說的……”

有什麽好說的,不就是蕭景琰又去找他了麽。

那個時候藺晨正在後花園裏和梅長蘇嚴肅探討飛流的教育問題,比方說你看你這出去游山玩水還要把小飛流帶著,他藺晨又要好久見不得飛流了如何如何,若是把小飛流教成和你梅長蘇一樣的俗人,他藺晨可不幹。藺大閣主義正言辭,看上去分外像個正人君子。

然後他就發現梅長蘇沒在看他。

他扭頭一看,得,皇帝陛下站在不遠處裝的像個賞花的樣子,時不時眼光瞟過來一下,又裝作無事一般繼續賞他的花。

……賞什麽花啊都十月份了花早謝幹凈了。

藺晨翻個白眼站起身:“你說你啊,你說你啊……”

“說我什麽?”梅長蘇一點不好意思都沒有,懶懶散散往椅背上一靠:“藺大閣主,請吧?”

嘖,沒良心。

蕭景琰走得近了,梅長蘇才發現他手裏頭還拿著個東西,三尺來長,用楠木盒子精心裝著的,盒子上面還盤著朱漆繪的龍紋。

“陛下這是……”梅長蘇一時猜摸不透他的意思。

蕭景琰眉峰一挑,竟有些孩子氣了:“你叫我什麽?”

梅長蘇忍不住低眉笑了,他突然想起景琰剛剛封王建府的時候,他成日裏凈往那靖王府裏跑,猴兒似的竄進去,偏偏一看見蕭景琰便擺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參見靖王殿下!”

往往是蕭景琰深吸一口氣一臉被惡心到的樣子直接揍他一拳然後兩個人滾做一團一身的泥土草葉為結束。

如今倒不會了。

梅長蘇便笑著改了口:“景琰。”

蕭景琰這才眉眼稍霽:“給你帶來個東西,我藏了它許久,想著總是要物歸原主的。”他把盒子掀開:“原本留著它是我的私心,若是想念……”他垂眼看著那盒子中的物什露出一分夾雜著懷念的笑意,卻硬生生止住了話頭,不願意再多流露半點傷懷,於是便擡頭笑著看向梅長蘇:“現在你回來了,就還你吧。”

是那柄弓。

朱紅大漆,上刻赤焰雲紋。

蕭景琰見過林殊拉開這柄弓時候的模樣,那個時候北燕來犯,林殊正隨著林帥駐守北境,當時戰事危及,祈王受命,前往北境監軍,也把他給捎上了。

他們到時,赤焰軍與北燕軍隊正激戰正酣。蕭景琰隨著祁王一同登上城樓,那個時候他一眼就看到了林殊。

分分明明眼前千軍萬馬,可他一眼,就看到了林殊。

少年將軍意氣風發,胯下一匹棗紅駿馬,銀甲披身長槍在手如凜凜戰神。他霍然間勒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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