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氏垂下眉，伸手輕輕撫過膝頭的素色馬面裙，“可我聽說，這塊帕子是在琬箐房裏撿到的。”

劉嬤嬤一楞，老臉迅速紅了起來。

她記起來了，老夫人壽辰前幾日，她趁琬箐不在，偷偷進屋翻了翻。原本是想翻翻看能不能尋到琬箐的錯處，只可惜沒等開始翻，小言就哼著歌兒回來了。

劉嬤嬤嗑嗑巴巴地道：“想來，是老奴不小心，為三小姐打掃屋子的時候，不慎將帕子遺落在那裏了。”

“啪！”

應氏用力一拍炕桌，聲色俱厲道：“你是主事嬤嬤，什麽時候小姐的屋子都要你來打掃了？旒歆苑的屋子究竟誰來負責？！”

雲兒嚇得魂飛魄散，跪爬著前行幾步，“砰砰砰”磕著響頭，牙齒叩的“得得”直響，“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奴婢，奴婢……”

她也是見大家夥兒都不幹活，三小姐房裏又全是小夙小言在把守著，她也就順勢偷一下懶。

誰知道這當中竟是出了這樣的岔子。

應氏鐵青著臉，正要下令時，戒律堂的門卻突然開了。

一身嫩綠綢衣的明珠匆匆走到應氏身邊，附耳低語了幾句。

應氏一楞，眼中驀得迸射出刻骨的仇恨。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裏已經恢覆了冷靜，冷冷一笑道：“我竟不知，如今這府裏，灑掃丫環都能過得跟主子一樣的日子，連小姐屋裏的事情都要主事嬤嬤去做。”

雲兒一聽情知不妙，嚇得渾身抖若篩糠。

果然，應氏接著道：“來人，叫了牙婆來，把這又懶又滑的東西賣了，咱們府裏，可養不起架子這樣大的丫頭。”

“夫人，夫人奴婢知錯了，夫人！夫人饒命，夫人饒命……”

雲兒不停地磕著頭，很快額頭就已經殷紅一片。

她張惶四望，卻發現沒有一個人肯為她說一句話、求一點情。

“至於鳳兒……”

應氏輕輕撥著茶，垂著眉眼道：“這樣不知廉恥、德行敗壞的東西，留在府裏也是臟了我酈府的風氣，直接打殺了吧。”

輕描淡寫的語氣透著森森殺機，佟姨娘忍不住激零零打了個寒顫。

應氏擡眼看了看低眉順目的琬箐，眼裏飛快閃過一抹恨意，淡淡喚道：“琬箐。”

琬箐上前一步，福身一禮，“琬箐在。”

“你院子裏的仆從出了這樣的事，做為主子，你也難逃其責。”應氏輕輕啜了口茶，將茶盞交於一旁的明珠，“便罰你抄十遍女戒，以示警示，你可服氣？”

琬箐沒想到這件事竟然這樣輕描淡寫就過了，一時有些怔忡。

“怎麽，你可是心有怨忿？”

“琬箐不敢。母親處事公道，賞罰分明，琬箐心服口服。”

應氏微微點頭，眼睛看向佟姨娘。

佟姨娘心裏一跳，連忙可憐兮兮地道：“夫人。”

“佟公子是你的侄兒，你做為姑母，未能好好管教好自己的侄兒。此事，你也難辭其咎，便罰你禁足三足，罰月例半年，你可服氣？”

這件事情沒有深究，保住了芊默的名聲，佟姨娘已經千恩萬謝，哪裏還敢有異議。

佟姨娘委屈地低著頭，矮身福了下去，“夫人處斷公正，婢妾自然是服氣的。”

“那就好，既然如此，大家就各自回去吧。此事到此為止，若被我再聽到有誰私下裏議論此事，直接亂棍打死，絕不輕饒，知道了嗎？！”

最後幾句，已是隱隱帶了幾分殺意。

所有人都齊齊應是。

應氏望著眼前的一切，心裏微微發苦：方才明珠傳酈璟的話，皇上剛剛發了明旨，下個月就是秀女大選的日子。

府裏的幾位未嫁的小姐都在候選之列。

這件事，也只好就此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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