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兒目光覆雜飛快地看了鳳兒一眼，囁嚅著低下頭，悄然後退一步。

鳳兒跟在小言身後，走到餐桌旁時偷偷將自己不願意吃的鴨脯粥推到巧兒原本坐的位置上，笑道：“那可真是正正好的，今兒這雞蛋可是新鮮，用來蒸著吃……唔！”

一絲涼滑的粘液從鳳兒額頭上慢慢滑了下來。

鳳兒小小驚呼一聲，擡手往頭上一抹，兩只手上就沾滿了焦黃的蛋黃。

她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看著一臉淡然放下碗的小言，頓時怒向膽邊生，張嘴就尖聲罵道：“你有病啊？！”

“你說什麽？”小言臉色一冷，目光如刀刮向鳳兒，“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怎麽了？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好心好意讓巧兒給你蒸蛋羹，你不領情就算了，還……”

鳳兒氣得眼裏汪了淚，低頭又看了看滿手的蛋黃，咬著牙將手往小言身上抹，“你給我擦幹凈了！”

小言冷著臉一言不發，出手如電一只手抓住鳳兒的手腕，用力一擰，就將她的手擰到背後按在了竈臺上。

接著，另一只手端起旁邊的那碗油潑萵筍，兜頭扣在了鳳兒頭上。

紅紅的辣椒油夾雜著綠生生的萵筍在鳳兒頭上臉上開了顏料鋪。

“啊——”鳳兒辣得眼睛睜不開，人又被小言挾住動彈不得，心裏又氣又怕，不由大聲尖叫著，放聲大哭。

劉嬤嬤見場面有些失控，連忙觍著一張老臉上前一步去拉小言的手，笑著勸道：“小言姑娘大人大量，饒過鳳兒這一回吧。前面老夫人身體不適，這邊鬧出的動靜若是被傳了出去，恐怕……”

“啪”的一聲響，劉嬤嬤只看見小言手一擡，自己頭上就多了一只碗。

油汪汪的雞肉絲掛著赤醬，順著劉嬤嬤那張白白胖胖的圓臉慢慢滑了下來，裹著綠綠的青椒絲一坨一坨墮在肩上、掉到地上。

一向驕傲又自負的劉嬤嬤哪裏受得了這種羞辱，“嗷”的大叫一聲，像只灰熊一樣張牙舞爪撲向小言。

小言順手提起鳳兒，用力推向劉嬤嬤。巨大的沖力阻止了劉嬤嬤的腳步，兩人尖叫著滾作一團，“咚”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跌倒的兩人又帶翻了兩張椅子，椅子又砸爛了放在竈臺邊的油罐子，菜油流了滿地都是。

現場頓時亂成一團。

梁嬤嬤見狀，雖是自知理虧，卻不好做壁上觀，只好硬著頭皮上前一步，笑著勸道：“小言姑娘且息怒，咱們都是服侍主子的人，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小言冷冷瞥了她一眼，毫不客氣伸出手，用力將她撥到一邊，走到餐桌旁。

她冷笑著拎起那盤白斬雞，左右打量了一番，道：“還有白斬雞可以吃，你們夥食很不錯嘛。我看著小姐今兒的早食，還以為這府裏窮得連主子小姐的食材都要克扣呢，卻原來竟是奴大欺主，做奴婢的吞了主子的份例！”

梁嬤嬤臉上頓時有些不好看：這個罪過可不敢認，雖然她們的確這樣做了。

她捏著手指吱唔了半晌才笑道：“哪裏敢克扣小姐的飯食？這些其實是奴婢們覺得以後都在一個院子裏當差，便湊了份子錢，置辦了這樣一桌菜。原也只是為了坐到一起彼此熟悉一下，卻不想讓小言姑娘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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