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姨娘看看尤自拿著簪子比劃來比劃去的酈芊默，眼神忍不住黯了黯。

四小姐說得對，她就是從姨娘肚子裏爬出來的，身份地位終比不上嫡出的二小姐尊貴。

女兒家嫁人之後，娘家自是依靠。

可像芊默這樣的庶女，若是外家再不爭氣，在婆家如何能挺得直腰板、擡得起頭來？

佟姨娘想到這裏，用力咬了咬牙。

這些年，她不是沒跟自家爹爹和大嫂商量過侄兒的親事。佟家要想在京城長盛不衰、屹立不倒，就要想辦法給阿誠找一個得力的妻族。

可是就算佟家再有錢，一般的官宦仕族也瞧不上他們這樣的商賈。能娶回家的，通常都是這種官宦之家不受寵的庶女。

既然只能娶庶女，為什麽不挑高門大戶的娶呢？

比如侄兒看中的酈氏琬箐。

佟姨娘驀得坐直身子，笑著問酈芊默，“四小姐，你表哥剛才說得事，你覺得怎麽樣？”

酈芊默撇了撇嘴，譏誚道：“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那是癡心枉想！”

佟姨娘笑容一滯，不悅道：“這是說得什麽話？他好歹也是你表哥！”

見酈芊默臉一沈又待要發火，佟姨娘連忙小聲陪笑道：“四小姐先別急著反對，先聽姨娘把話說完。”

她將剛才自己所想的跟酈芊默說了一遍，又小聲道：“四小姐您想想，就阿誠這性子，三小姐嫁過去之後就算再得寵，恐怕也是做不了主的。你們本就是姐妹，她在這個家裏又不受人待見，日後你就是她唯一的倚仗。”

佟姨娘笑吟吟地坐到酈芊默身邊，附在她耳邊輕聲道：“你不是也不待見她嘛，與其讓她得了你父親青眼，送去跟權貴之家的貴公子聯姻，不如想辦法成全了你表哥。”

酈芊默心裏一動，又為難地道：“可是，父親是不會同意的。”

“事在人為。”佟姨娘躊躇滿志地坐直了身子，思忖道：“你剛才不是也說過，女兒家的清白名聲可是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若是你父親知道三小姐在寺廟裏給韋姨娘念經祈福的時候，還跟陌生男子私下裏見過面，你說，你父親會怎麽做？”

酈芊默眼珠子轉了又轉，遲疑道：“她不是跟睿王殿下……”

“傻丫頭！”佟姨娘伸出手指，輕輕戳了酈芊默的額頭一下：“知道這朝廷大臣，最忌諱的是什麽嗎？腳踏兩條船！”

誰不知道酈璟是晉王黨，酈音彤就是實打實的未來晉王妃？

所以無論如何，酈璟都不會將酈家女兒送進睿王府。

酈芊默不耐煩的一偏頭，躲開佟姨娘的手指，譏笑道：“姨娘怎麽知道，父親知道琬箐跟我表哥見過面，就一定會把她嫁入佟家？二姐姐還說過，陵安伯府的小姐只是私下裏偷偷遞了一封信，就被生生逼得懸了梁。她死了活該，姨娘不怕連累了表哥和佟家，白白受了這池魚之災？”

佟姨娘冷笑一聲，道：“所以姨娘才說，這事兒要好好謀劃謀劃。如果她死了就能保住闔府的名聲還好，可若是連死了都遮掩不住呢？”

酈芊默眼睛倏地一亮，小聲問道：“姨娘有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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