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嬤嬤只好忍著寮房裏能凍透骨頭的寒勁兒，坐在比冰還涼的土炕上，認真體會著度日如年的滋味。

琬箐與小夙小言皆有內功，並沒有多怕冷。

但毫無內力的袁嬤嬤卻不同了。

她來時坐得是暖轎，又走了半天山路，汗水早浸濕了棉衣。原本打算隨便看看、再給琬箐點下馬威和顏色瞧瞧就打道回府。

哪成想竟鬧出這樣一出，自己就算想走都走不成了。

袁嬤嬤來時走得近道，馬車又輕便，將後面拉貨的牛車落下了好幾裏的路程。

若真要等得那些東西送上山，恐怕她就得凍成冰人兒了！

沒一柱香的工夫，袁嬤嬤就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被凍透了，背上汗濕的衣服仿佛結了冰茬兒，腿腳已經完全沒有了知覺。

她牙齒扣的“得得”直響，強忍著想站起來跳幾下暖暖腳的沖動，看著因為天冷面色青白、神態卻安祥平和的琬箐，心裏又嫉又恨，顫抖著問道：“琬小姐不冷嗎？”

琬箐擡起頭溫婉一笑，“冷啊，怎會不冷呢？我看嬤嬤穿得這般厚實，應該不冷吧？”

袁嬤嬤渾身抖成一團，哆哆嗦嗦連聲音裏的怨氣都弱了許多，“怎的不冷？還請琬小姐賞給奴婢一碗熱水。”

琬箐擡頭示意小言。

小言出門沒多久又轉了回來，“小姐，今日正殿有貴客，夥房那邊的熱水要緊著前邊兒。”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委屈嬤嬤且忍耐著些。前邊香客應該午後就會離寺下山，到時讓小言過去看看，若有剩餘的熱水，便去端一碗來給嬤嬤驅驅寒。”

哎呀媽呀，要等到午後？

還只端一碗？！

從夥房那邊端一碗熱水，等到了這裏，只怕熱水也就變成了冷水。

怎麽驅寒？

袁嬤嬤幾乎要哭出來了。

小言斜睨著袁嬤嬤，幸災樂禍地道：“不如嬤嬤先回府吧。天這麽冷，我們小姐都是習慣了的，也覺不得什麽。

嬤嬤可不一樣，若今兒在這裏給凍著了，夫人身邊少了嬤嬤服侍，樣樣兒都不合心意，可不就是我們小姐的不是？”

小言站在袁嬤嬤對面，穩穩站在內室門前擋住她的視線。見她又是沮喪懊惱、又是賊心不死的樣子，毫不客氣“哈哈”一笑。

袁嬤嬤也很想走，可看看那西間那扇緊閉的房門，再看看明顯神態舉止異樣的主仆二人，越發覺得裏面一定藏了人。

她眼角又狠狠夾了內室門一眼，轉頭看看閉著雙眼撥動拂珠、嘴裏念念有詞的琬箐，眼珠子一轉，問道：“琬小姐可有毯子薄褥之類的，給奴婢披披也好。”

琬箐唇角一挑，揚聲喚道：“小言！”

小言脆生生應著，快步走到內室門前。

袁嬤嬤“騰”地跳了起來，拔腿就往內室跑，“怎敢勞煩小言姑娘，奴婢自己來。”

小言仿佛背上長了眼睛，不等袁嬤嬤搶進門，便“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袁嬤嬤差點被門碰到，下意識將身體向後一揚。

她回頭看了看琬箐，發現琬箐正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忙訕訕一笑，“這個小言姑娘，行事也忒的魯莽，虧得你還忍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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