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箐心裏一咯噔，忍不住看了小五一眼，恰好迎上他同樣驚駭的眼神。

兩人目光一對，又飛快地分開。

室內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良久，琬箐才輕咳一聲，率先打破這種尷尬氣氛，認真叮囑道：“我們回京那天，便有信使離京，方向是澠陽。五哥，你在京城，一定要註意安全。”

“你懷疑？”

“不是懷疑，而是肯定，酈璟既然要做，就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知情者。所以我擔心，你這段時間恐怕會有危險。”

小五思緒卻陷入了紛亂之中，心裏一片茫然。

他沈默地看著琬箐精致的側臉，心亂如麻。見琬箐突然轉頭朝自己看來，又近乎狼狽地轉移了視線。

看著琬箐關切的目光，他定了定神，鄭重點頭應下，“我會的，你也要註意安全。”

琬箐心情也有些沈重，見小五魂不守舍的樣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室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片刻之後，小五突然轉頭，深深看著琬箐，嘴唇輕輕翕合，良久方神情鄭重輕聲說道：“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麽，琬琬，我會一直都在！”

琬箐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她輕輕“嗯”了聲，又道：“以後我回了酈府，你若有消息要傳於我知道，可告知睿王，他總能有辦法傳訊給我。”

小五難過地低下頭，“他，真得那麽可信嗎？”

“我和他，我們臨時，是友非敵……”

一陣喧嘩之聲突然自門外傳來，並很快靠近兩人所在的房門。

琬箐飛快與小五對視一眼，迅速走出內室。

門外傳來袁嬤嬤中氣十足的聲音，“我可是奉了夫人之命，來探望咱們家琬小姐。這天寒地凍的，琬小姐千金之軀又太過單薄，我不親自看一眼，回去可沒法兒交差！”

門在兩個呼吸以後“吱呀”一聲被大力推開，“咣”的打在門後墻上又彈了回去。凜冽的寒風被那個又高又胖的婦人卷了進來，將室內為數不多的熱氣徹底驅散。

琬箐盤膝坐在蒲團上，將手交握放到唇前，輕輕哈了口氣，纖弱的身子像是經不住寒氣一般激零零得了個寒顫。

她緩緩放下手中佛珠，笑吟吟下了炕，對袁嬤嬤微微屈了屈膝，道：“天氣寒冷，還要勞煩嬤嬤親自前來。小言，現在怎可還攔著嬤嬤，去給嬤嬤倒碗熱水暖暖身子。”

小言甩了甩手，別開臉哼了一聲沒動。

袁嬤嬤皮笑肉不笑地抱著雙手，象征性地點了點頭算是行了禮，“可不敢勞煩小言姑娘，小言姑娘可是服侍過睿王殿下的人，身子骨兒嬌貴著呢。”

“嬤嬤還請慎言！”琬箐眉頭微蹙，不悅道:“服不服侍的，原也是殿下的家事，豈能信口胡說？若被人傳了出去，單是一個非議皇家的罪名，恐怕整個酈家都替嬤嬤承擔不起。”

袁嬤嬤一滯，心裏雖然依舊不以為然，到底不敢再信口亂說。

她瞪大了那雙三角眼，滴溜亂轉地飛快脧了室內一眼，室內布置極為簡陋：一明一暗兩間寮房，明間沖門的方向砌一土炕，炕上放了黑漆炕桌，堂下擺了幾張木頭凳子。

屋裏有幾個人可謂是一目了然。

只是內室房門緊閉，門口處掛了一道褪色的靛色布簾。布簾輕輕晃動，好像被輕風拂過，又好像被人剛剛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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