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章裴臻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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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魄靈源給凍的碎碎的……
扇兒想想都覺得冷的不可自拔。凍死什麽的，太可怕了。
敖舍沒有回應她，身影逐漸隱末在漫天寒氣之中。
水牢之內
第一層。
只是凍住身形。五感尚存。
敖舍雙手攏在袖中，不是因為冷。而是習慣而已。
眼峰掃視著那一排排的冰雕…
不滿之色漸漸浮現……
仔細看那些冰雕之內，都是形態各異，表情猙獰定格的男男女女……
“差強人意……”
這些都是些獨自出沒的妖或者精怪。雖有些道行靈氣，卻始終無法完全滿足條件。
沒錯，他需要他們的眼睛！所謂以形補形。錦奴的眼睛，一般的方法是治不好的。只有劍走偏鋒……
但，遠遠不夠，遠遠不夠……太慢。他，不能容忍，那雙眼睛失去原本的光華。
目色一冷。擡手，那些眼珠子便化作粒粒晶瑩剔透的冰珠脫眶而出。
那些冰雕之人皆沒有太過痛苦。寒冰會麻痹痛覺。現下，除了猙獰的面色加上黑洞洞的眼眶，更加滲人……
五指虛空做了一個抓的動作後。那些個冰珠子。便相互融合成一顆鵝蛋大小的大珠子。
成色也透明清透了許多……
敖舍這才，略微滿意的收入袖中。
不容置疑
做完這一切，敖舍才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衣袖悠然而出。外面，正探身觀望的扇兒見他出來。忙上前迎接。
“十殿！怎麽去了這麽久？擔心死我了。”
敖舍唇畔微微一勾，擡手為她緊了緊毛領。直到將她整張臉幾乎都埋在了雪白的毛領之中白滿意的放手。
“不是怕冷嗎。不要接近水牢。”
聲音雖然依舊平淡無波。但，卻透著一絲似有若無的溫情。一向親近的扇兒，自是感覺的到。
心中暖洋洋的，語氣也帶著嬌嗔。
“十殿不出來。我怎麽能放心呢。”
“本君無事。”
“那些能用嗎？”
“等級太次。”
“這樣啊。那我以後，看有沒有什麽落單的大妖怪，對了，最好能有落單的魔。魔的靈氣比要多要純！眼睛自然也是好的！”
扇兒一臉興奮。
“不可大意。魔比妖兇悍。”
“知道了。我會註意的。”
“狩獵帶上蘇全。”
眼睛雖然重要，扇兒的安全也很重要！
“他？不用了。我自己就能搞定，再說我走了，十殿身邊沒人照顧怎麽行？三八殿下們，肯定會給你添堵的。蘇全雖然嘴笨不知道變通，守著十殿你的安危還是很盡責的。”
扇兒不以為意。若是遇到難對付的魔，她就找十殿求助。不過，若是妖族精怪，她還是能夠應付的。
敖舍見她信誓旦旦，也就由她去了。左右天塌下來，有他頂著。
“太好了！這下我終於可以大展拳腳了！”
不用應付那些勾心鬥角。著實是舒心！
“你且去吧。”
敖舍揮手趕人。但，扇兒還是有點不放心。畢竟，三八組合還在滄海虎視眈眈。
“十殿……”
扇兒欲言又止。敖舍自然知道她心中擔心的事。
“不足為懼。”
“那我就放心了！”
扇兒朝敖舍作了作一揖後，便原地消失了。
敖舍，見她走了。也緩步沒入風霜之中……
北梧殿
“真是太無聊了！！”
負樨百無聊賴的趴在窗臺上。這偌大的滄海楞是被敖十那個缺心眼兒的治理成了一個猶如死城一樣的地方！
禁止歌舞，禁止一切和娛樂有關的事！連帶著那這個下人都死沈沈的。面無表情……
一旁，原本還在看書的朝風順手將束放下。目色覆雜。卻不動聲色。
“長姐，你也覺得無聊是不是？”
負樨見她終於不看書了，忙湊近來。
“老十應該見見我們了。”
變風語氣沈沈。仿佛做了決斷。
“沒錯。你看看那個不長心的老十，那有半點手足情誼？我們來這裏都快月餘了，他交給面都沒有露一個。”
負樨著實看不慣那個混血的高傲態度，實在是太目中無人了！
“且再等他三日。三日過後，我們會他一會。”
“三天？還要等三天啊！”
負樨整張臉皺成了苦瓜……他是一刻也不想再在這裏待下去了。
“欲速則不達。既然他讓我們等，我們就等。不過，自然不是傻等。”
“長姐……”
負樨委委屈屈道。眨巴著眼可憐兮兮……著實讓人看著心軟。
“行了。左右沒事，你也不用陪我在這裏耗著，滄海這麽大，總有你感興趣的地方。”
負樨聞言眼睛一亮。
“長姐的意思是，我可以出去轉轉？”
朝風點點頭。
負樨歡喜了。立馬站起身，毫不猶豫，蹦蹦跳跳的出去逛蕩了……
當然，歇歇個變動，都被蘇全一五一十的匯報給此時正懶散把玩冰珠的敖舍。
見講了半天，上坐之人都沒有半點反應。蘇全不由收住了話頭。擡頭看去。
敖舍也不知道在想這什麽。琥珀色的眼睛有些飄忽。顯然是在神游……
蘇全見比不由低下頭。心中默默檢討自己。看來他的匯報實在是乏味的很。根本比不上扇兒的聲情並茂。
話說扇兒，怎麽說走就走呢？照顧十殿什麽，他實在是不擅長啊。
讓他當當刀子還差不多。讓他在往食住行，勾心鬥角這方面發展，絕對是比捱刀子還要痛苦，難做…
“蘇全。”
敖舍懶懶的聲音打斷了蘇全心中的無奈和煩惱。
“十殿？”
“可是有什麽心事？怎麽發起呆來了？”
蘇全“………”
明明是十殿你在走神好不啦？
“可是因為扇兒不在，所有神思不屬？”
“屬下……”
“若是舍不得放不下，就也跟著去吧。一直都有留下蹤跡。想要找到她很容易……”
“屬下，只想留在十殿身邊。”
扇兒已經不在了，若自己再走了，十殿身邊就沒有守護之人了。
他怎麽放心的下呢？
“真是個榆木疙瘩。即是如此，那就留下吧。”
“十殿，剛才說的事兒。”
“無礙。本君自有分寸。對了將這個給錦奴送去。，”
敖舍擡手一送，手中那顆原本還泛著寒氣，此時卻是閃著淡淡金輝的珠子，便落在了蘇全手裏。
蘇全一驚。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靈力。訝然的看著敖舍。
“十殿！您怎麽可以動用自己的靈氣？！”
要知道，到了十殿這個級別，靈氣的需求自然很大，也很珍貴。一絲一毫都不能浪費的！！
“既然是本君的東西。怎麽用自然隨本君。”
“十殿，不過是一個人間盲女，何至於為了她耗費如此心神？挖完補形著實是有損修為。”
他們龍族，也會收到天道的束縛。事實上，除了魔族，都要受九重天天道束縛。
亂戮生靈，若是被天道所覺。會受到酷罰的！
“本君自有分寸。”
天道嗎？呵呵，強者才是天道。九重天的天道，他還不放在眼裏。
“可是……”
蘇全還是有些不放心。十殿是龍族千百年來，第一個能將龍神功法練至九層的人！是一個值得自己仰望的存在，是自己要誓死效忠的主人。
他不能，也不允許任何事，任何人傷害到他！
“沒有可是。什麽時候，本君做事需要質疑之聲？”
敖舍的聲音有些沈。慵懶隨意頃刻間化作肅然冰霜。讓人不寒而栗……
仿佛極寒十八域的最後一層。
蘇全不再多說什麽。捏了捏手中的珠子。
“屬下知道了。”
“可知道用法？”
敖舍緩和了下口氣。蘇全是個耿直的，也是忠心的。而他，向來不會讓忠心之人心寒。
蘇全點了點頭。
“知道。”
他見過十殿施法。簡單的很，他自是會的。
敖舍點了點頭。
“甚好。如此便去吧。”
“是！”
蘇全不再遲疑。轉身離去。
蘇全走後。敖舍也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靠坐在椅子上。
琥珀色的眸子半瞇著，散去了一身寒霜。猶如一個閑散閑人般。
“不打算出來嗎？”
突然開口，躲在暗處的人影聞言一僵……
將離
“夫君。”
知道自己這般拙劣的藏身一定瞞不過夫君。渲渲低頭走了出來。
敖舍看著她，也不說話。她呢，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氣氛就這樣理所當然的冷而尷尬下來……
渲渲知道，這樣是不行的。若她不先開口。夫君大人是不會主動搭理自己。
他是自己夫君，是除了父王兄弟以外最最近親的人。有什麽好怕的呢？
沒錯，她就是害怕。夫君太冷，冷的不近人情。不過，她不在乎！她相信寒冰終將被溫情所感動，所融化。
“夫君！”
這一聲倒是比先前喚的有底氣些。
“嗯。”
不鹹不淡的應了聲。敖舍眼底漸漸湧現出些許不奈……
“那位眼盲的姑娘，你可是很在意？”
渲渲終於鼓起勇氣問除了憋在心裏很多天的問題。
敖舍倒是很意外。他的王妃不是從來不關心這些事嗎？
“很重要。”
渲渲見他回的肯定，不由心中一緊。不自覺的咬住好看的櫻唇。
最後，堅定了下。
“既然喜歡。就……就留在身邊吧。夫君，側妃之位不是一直還空置……不如。”
“何以如此上心？”
敖舍打斷了她繼續的話。
渲渲一楞。沒錯，她以前是不關心……
“因為……因為，我知道，興許，這位姑娘對夫君而言，是不一樣的。”
以前那些，送給夫君欺負自己的女人，和現在這位姑娘沒有可比性。
起碼，那位姑娘一來，扇兒就被從自己身邊調走，這這只能說明，和自己比起來，夫君更在意那位眼盲得姑娘。
她擡頭，目光單純執拗。
敖舍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麽說。看著她的眼神沈了沈。
“她的事。你無須過問，我自有安排。”
渲渲覆又低下頭。眼中很是酸澀。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咬了咬牙，決定轉身離開。
“等等。”
敖舍開口留人。渲渲不敢置信，猛的轉過身。因為太意外。驚訝的小表情都沒有來得及收回來。這就直接導致她的面部神情有些搞笑。
敖舍噗嗤一笑。由如冰雪消融。萬物覆蘇，原本就極為出色的容顏，往日裏就沒有因為常年累月冰寒而減色。反而更添了一絲禁欲的高冷誘……惑
如今，這不經意的勾唇一笑。可想而知，三魂七魄都能被勾沒了。
渲渲顯然不能免俗。瞬間呆呆傻傻的。這也不能怪她不是，實在是夫君的笑容比失戀最為難的的珍寶還要難見……
“給本君跳一曲吧。”
南海的公主，色藝雙絕。
“啊？”
“怎麽？不願？”
渲渲這才正經回神。猛的搖頭。
“夫君想看。我怎會不願意？不知道，夫君想看什麽？”
“將離吧。”
敖舍的聲音有些縹緲。
“將離？”
“沒錯。本君想看將離。”
渲渲應好。心中卻是沈甸甸的。將離，這曲子，由悲而生。先有故事才有曲子？且，故事中的主角，結局卻是大悲。
雖曲風很美。卻哀戚的很。愁緒甚多……
不是一個讓人身心愉悅的曲子。
“君為夫，鮫為妻。日月輪轉，心不移。生為君妻，死不渝……”
敖舍已經開始念曲中話。
“君為夫，鮫為妻。歲月苒苒，不堪移。為君妻，自相報。”
渲渲不自覺喃喃下句。
這是一段，人與鮫的愛情故事。只可惜，水族單純深情。凡人，無情心狠。結局自然好不到哪裏去。
“記得倒是熟……”
敖舍點點頭。
“這人鮫之戀太過轟動。水族無不知曉。”
“哼，用來當做警示的例子？”
“難道不足以嗎？如此血的教訓，能讓四海水族引以為戒。”
鮫人油能長明，血肉可長生。
光是這兩點，就能讓磨滅情深，痛下殺手。生啖其肉！！試想，被同床共枕的親密之人給生吃了。下場怎能用淒慘二字來形容。
想必，比起肉體上的痛苦，心裏的萬劫不覆才是摧毀鮫人的利劍。
“跳吧……”
敖舍不再多言。手指輕扣打著拍子。
渲渲即便心中不怎麽情願，卻始終不願忤逆敖舍的興致，便和著他的拍子翩翩起舞。
身子婀娜，宛若驚鴻，艷若桃李，百媚千嬌。雖然。這曲將離是男女兩人配合的舞蹈。
但，舞技精湛將獨舞，演繹的淋漓盡致………
敖舍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身姿。仿若癡迷……
一曲罷了，渲渲垂眸立在那裏……
“過來。”
敖舍緩言。
渲渲聞言，身子不由自主的一僵。卻也沒有猶豫。幾步便來到敖舍身邊。
剛想說話，手腕便一緊。身子跟著一旋。回過神，人已經坐在了敖舍筆直修長的大腿上！
“這……”
渲渲的臉立刻就燒了起來。這青天白日的，著實難為情了些……
敖舍勾了勾薄如蟬翼的嘴角。魅然的笑容，讓原本就極少見他笑的渲渲，瞬間失了心魂。
等回過神，才感覺，一直冰涼修長的食指擡著她的下巴。
“夫君？”
渲渲試探喚到。不明白，他突如其來的親近是為何？她們成親五百年，除去洞房花燭的那一晚，就很少有親密的時候。
夫君大部分時間都很忙，晚上也不一定和自己同房。即便同房了，魚水之歡，他也是很淡的。
她知道。夫君的心裏，從來都沒有情愛……
但，那又如何呢？她只要好好站在夫君身邊陪著他就好。
渲渲心思單純，心中所想所願，大部分都從臉上反應了出來。敖舍，慣會洞察人心，自然不會錯過她臉上的表情。
將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仔細把玩，猶如把玩一件上好的玉器。
“怎麽。不喜歡為夫這般？”
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聽者淪陷。渲渲立馬使勁兒的搖了搖頭。
眼神中的期待昭然若揭。
“渲渲。”
將她輕摟在懷裏。敖舍心思有些覆雜。他世界裏，從來都沒有溫柔。
娶她，不過是大勢所趨。滄海也需要一個女主人，不是渲渲，也會是別人。
不過，選中她，倒是因為，她有一雙和那人一樣幹凈純粹的眼睛。
不出所料，性子也是極好的。讓他省了不少心。這樣的女子，即便自己對她沒有半點感情。
卻有護佑之心。他，敖舍的龍妃，即便是個擺設，也容不得其他人欺負。
“夫君？”
“可想知道這將離的另一個故事？”
“另一個故事？”
敖舍點點頭。
“沒錯。另一個。”
“想聽”
她不要錯過和夫君相處的任何機會~…
敖舍微微仰頭，讓彼此的姿勢更為舒適的貼合在一起。極盡親密。
“在另一個故事裏，鮫人，為了榮華富貴，拋夫殺子。最後，終於成了凡人皇帝的妃子。而她原本的夫君，卻願意原諒她，只求她能回到他身邊……”
敖舍的故事，顯然驚呆了渲渲。從她記事起，將離這個故事就是父王用來告誡水族眾人凡人是多麽，奸惡。
殘殺水族，手段兇狠！如今，夫君的故事卻顛覆了她從小到大的認知。
“怎麽。不信？還是不敢相信。”
敖舍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琥珀色的瞳孔中，倒影著渲渲那張不可置信的臉。
“夫君相信這個故事嗎？”
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
“自然是信的。”
為什麽不信呢？明明是事實不是嗎？
渲渲沈默了一會兒。抿了抿唇，好似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
“既然夫君信，那，妾身也信！”
“哦？”
敖舍挑了挑眉。顯然不信她是真的相信。
“夫君信我。！只是…”
幹凈的眼眸裏，並沒有染上一絲雜色。
“只是什麽？”
“只是，妾身不明白，何以如此相愛的彼此，卻要落到相殺得局面？”
“相愛？相殺？哼。”
敖舍輕蔑的輕哼。
“在本君看來，這場殺戮，只是單方面的虐殺。”
鮫人殺夫。無所不用其極。只求速死！
渲渲聽著敖舍冰冷的話語，不由後背發涼……
“可是…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他們明明是相愛的夫妻，最後卻是這麽個結局？”
渲渲點了點頭。
“愛，在俗世的誘惑和謊言中，是會被磨滅殆盡的。水族不是十全十美的族類，也會被誘惑，也會為了目的，斷愛送情。”
俗世眾生，皆活在一個又一個的謊言中，善意的惡意的。層次不窮，層層疊疊。目的不過是為了滿足，他們所謂的真理和需求。
水族雖，入世單純。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難免，會被同化。
在見識到潑天富貴，君王寵愛所帶來至高無上感。怎麽可能還記得，來時的初心呢？
如此以來。真愛，不就變得可笑多餘了。窮書生和皇帝比起來。
誰都會選擇後者。
擡手勾了勾渲渲得長發，發現手感著實很好……
“他們，他們最後怎樣了呢？”
“你不會想知道的。”
說完，抱起渲渲。大步朝內殿而去……
“夫君。”
渲渲被他唬的一跳。忙抱緊他的脖子。
“本君，累了，渴了。”
“妾身，伺候夫君。”
渲渲將頭埋到他的胸前，耳後通紅……心裏，卻還想著，剛才的事，顯然，對於她來說，夫君的故事讓她有些難以接受。
她，一直認為。鮫人和凡人比起來，總歸是吃虧的一方。水族單純，哪裏會是凡人的對手呢？
“怎麽？這麽想知道後來？”
水神殿
渲渲默默點頭。但凡是誰都有一定程度的求知欲吧？更何況，這是一件顛覆自己素日堅信的事！
更想知道個究竟了…
“夫君能滿足妾身嗎？”
渲渲那雙不染塵埃的眸子，深深看著敖舍。仿佛她的世界只有他一人……
敖舍的心沒來由的一悸。竟被這樣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曾幾何時，也有那麽一個人全心全意為著自己。
永遠都會拿這樣幹凈漂亮的目光看著自己……
只是，物是人非。太過美好的人或事，都不會長久。但，隔了這麽久，竟被他找到兩對神似的眼睛。
只可惜，一對已經不覆明亮。剩下的這一對兒，他無法真心……
擡手，輕輕按住渲渲的眼睛。強壓下心中那股子躁動。
“莫要再用這樣的眼神看本君……”
不然，我會忍不住挖下這對漂亮的眼睛…他的錦奴還盲著，已經不能讓他容忍了。
若眼前之人不是他的龍妃，自己又何必大費周章的舍近求遠呢？
不過，這樣的忍耐，終究會到極限。他怕自己有一天真的會忍不住……
畢竟，對他來說，全心全意救過自己得錦奴當然要比南海送來的傀儡棄子要重要的多。
沒錯就是棄子，南海龍王那個老家夥，妻妾成群，子嗣眾多。
渲渲不過是他用來籠絡四海的工具罷了。
除了一副好皮囊外，渲渲沒有任何長處，單純的猶如一張白紙……
所以才會被送到自己這不受四海待見的滄海來吧？
呵，什麽南海最受寵的小公主，佛緣深厚。天真浪漫？
真相是什麽呢？這般被上天眷顧的公主，卻還是下嫁給了傳言中兇狠殘暴的滄海之主……
可見，傳言不可信。她如此，鮫人的事也是如此。
“既然你想知道，本君就告訴你。”
兩人來到寢殿。敖舍將她放在床上後，一個翻身自己也側躺在上。
深邃覆雜的的眸子，輕輕磕上，陷入回憶。
“自水火一戰，二神便隕落。消失的沒有半點蹤跡，這極為不尋常，神族隕落，元靈不散，變回重生。他們二神不至於鬥到將個自的元都打散的地步，即便是那個地步，其中一個的元靈也會留下。這兩個都消失的一幹二凈，就很詭異了……”
敖舍似乎想到了什麽聲音不由沈了沈。
“一直都沒有找到嗎？”
渲渲也好奇。
水神和火神一直都很和睦。不知為了什麽，突然就相鬥起來。兩位都是上古真神。兩兩相爭，天地動搖，人間煉獄！
由此犯下大錯，天君震怒，卻不曾想，一場大戰過後，兩位大神卻在天地間消失的一幹二凈。天君都找不到。
“一直都未曾找到。所以，水神的責任都壓在了我們龍族的身上。”
渲渲點了點頭。
“龍族一直都是水神親眷，力量最接近水神的存在。很受水神倚重。”
“所以，水神不在。四海龍族就在擔負起水神的責任。在人間，有一座很大的水神殿，那裏是水神平日裏處理人間事務的地方，父親，讓我們兄弟在神殿中輪流當值，百年一輪。”
敖舍緩緩睜開眼，人間百年倒也過的十分逍遙。
“如今也是這樣嗎？所有龍族都要履行義務？”
她怎麽不知道？她們南海好像從來沒有族人被派遣到人間。
渲渲在敖舍身邊躺下，小心翼翼的靠近他。
“只有四海之主的子嗣才能代掌水神。”
原來，是只有夫君的族人才能履行水神之職……
只是，四海之主，本有十子，卻折了七子，如今只有三位龍子了，這樣算來，夫君很快就要去人間當值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帶親眷同行呢？
哎，本來千年才輪一次，如今生生被壓縮成了三百年一次，她和夫君的感情本就淡漠，若是不能同去人間，還怎麽培養感情啊？
渲渲此番心裏十分糾結。低著頭，神思紛亂……
因為看不見她的表情，而她又是個安靜的性子，敖舍也沒有過多的關註她，自顧自的訴說那段對於他來說，無關緊要的一段往事……
“而遇見那個有趣又愚蠢的人，是在本君當值的第八十九年！”
人間
水神殿
敖舍隱著身形，立在高大莊嚴的水神像前。金身神像高達五十米。遮天蔽日。
因為凡人不知天神真容，只能用龍形來代替。神龍磐橫雲端栩栩如生。
敖舍漠然的看著腳下蕓蕓眾生。連水神真容都無法窺見的凡人，卻如此誠心的想要神族的庇佑。
他們哪裏會知道，所信奉的神早已經煙消雲散，這水神殿早就已經名存實亡。
即便，是住進了妖魔，這些無知且俗的凡人，也會供奉著吧？
真是無聊，無趣。
想要什麽，想得到什麽，難道非要依靠神族嗎？就算是神族也有無法辦到的事……
就算水神未死，也不可能滿足每個凡人的請求，人間不過是神明閑來無事順便看顧，只要不出大亂子就好的地方。
天災人禍，不會因為，神殿修的好，就能避免……
可笑，果然，凡人庸俗偏執。一葉障目。
敖舍剛覺得厭倦，準備封閉五感，陷入沈睡，還有十一年，他就到期了。
人間實在沒有什麽值得他再看的了，左右只要不出什麽大亂子就行……
不等他閉眼，一個衣衫襤褸，臟兮兮的凡人跌跌撞撞的沖進了水神殿。
與金碧輝煌的水神殿那般格格不入。
敖舍微微攏眉。那人好似是趴進來的？因為是深夜，水神殿裏十分安靜。
所以，敖舍能清楚的聽到那人骨骼折斷後發出的脆響……
這是一個受了很重傷的人。
血腥氣和著晚風，絲絲縷縷滲透進水神殿。凡人的血，是神族所忌憚的。
神族被天道規則所束縛，若沾染上無辜凡人鮮血，自身將會收到神力反嗜。
當人，這一條是神族禁忌，凡人不知。若被洩露，被有心之人利用，神族危。
敖舍本能的後退數步，長袖遮掩口鼻。凡血腥臭難聞，真是糟糕透頂……
還沒等敖舍有下一步動作，那凡人猶如受了什麽刺激一般。猛的朝神殿撞來……
那還了得？他死不要緊，若是臟了水神像，那就是自己的過錯了。
水神像上的結界連接四海，父君倒是無所謂，但那些個老不死的，實在太煩！
衣袖輕輕一揮，那人就像一片破布一樣被吹飛……
敖舍以為，那人，受特如此重傷，又被吹飛，多少該長點心吧？
可是，他低估了凡人的心智和偏執。那人見一次不成，又來第二次……
反反覆覆的幾次後，殿沒的血腥氣更重了。原因無它，那些傷口，經過屢次折騰，傷勢加重……
敖舍的心情頓時跌落谷底。這凡人是傷到腦子了嗎？！
“若是想死。就去殿外！何以非要在這水神殿內見血？”
敖舍冷漠冰冷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神殿中尤為突兀……那人聞言身子一顫……
頓住身形，緩緩轉過身……
移魂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呢？已經不能算是臉了吧？
縱橫交錯的刀傷遍布整張臉。原本的容貌早就已經不覆存在，厚厚的刀傷，因為護理不當，好了又壞壞了又好，濃血流了滿臉，陣陣惡臭撲面而來。
骯臟的頭發，裹夾著臟汙，糾結在頭頂，虱蟲都能肉眼所見……
而他的眼睛，哦，不，應該說是眼眶。因為那裏已經沒有眼睛了……
腿腳盡數骨折。喉嚨似乎只能發出呼嚕嚕的破敗之聲。
敖舍倒是對他這副尊容，沒什麽過多的反應……凡人的容貌不過是容易被時間打磨的皮囊而已。
即便有天人之姿，在他眼裏終究是要雕零的……不過，這濃厚的人血味兒著實讓他心煩意亂。
反正自己不管問什麽，估計這人也回答不了。不如一袖子揮出殿外倒是省事。
剛這般想，正要這麽做的時候。衣擺便被死死拽住……要知道，敖舍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十分鐘愛白色，尤其是在年少之時。
因為，他覺得，三界汙穢不堪。唯有純然之色才能讓自己身心舒暢。
現在，潔白如雪的衣衫卻被一只枯敗傷痕累累，且鮮血淋淋的手給攥住！
竟然連手都被削去了血肉。凡人互相傷害的心果然厲害。
同類相殘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本君給你一個機會，現在放手，活著被本君踩斷。”
敖舍的聲音含著冰。眼中戾氣漸漸升起……
趴在地上的人顯然是聽的見的。攥著衣擺的手頓了頓，卻異常堅定不放！
敖舍見次也怔了下。貪生怕死的凡人自己見的夠多了。來這水神殿的，會提各種要求，不過求的最多的不過是兒孫滿堂，長生不老，延年益壽……
千人千種面孔心腸，不變的都是貪生怕死，貪戀榮華富貴的心。
而腳下這個似乎不怕死，有趣。
待在在人間八十幾年，索然無味。倒是今晚這個凡人讓他有了些許興味！
他無聊太久，還要十幾年才能離開凡間。沒有有趣的事來打發時間，著實著實是難熬的很。
這般想著，想要坐視不管的想法淡了淡。興許是個有趣的人。
你就來看看他到底能給自己帶來多大的樂趣。
“想要說話？”
敖舍目光移到那人的脖子，明顯的掐痕突兀的印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十分猙獰。
“看來說不了。你這喉嚨除了這傷，還有毒吧？”
敖舍剛說完，那趴在地上的人，突然嗚咽起來，他哭不出聲，流不淚。滿腔怨恨委屈，無從訴說。卻還是太過悲戚，眼中竟鮮血淋漓……原本愈合的傷口，生生被掙開，血膿交織，看著恐怖的緊。
“別哭了，本君看著刺眼！”
敖舍擡手遮掩口鼻。
“既然你想要說，本君自會給你機會。”
說完，右手出現一只白色的毛筆。小心翼翼的用筆尖點了點他眼中的血。
隨後放手，那只筆便玄在了半空中。
“現在本君問你什麽，你只需要想就可以了。無需開口，莫要有虛言，本君能給你機會說，也能讓你永遠不得翻身，”
那人聞言鄭重的點了點頭。他如今算是明白了，這個全身上下都充滿大還味道的人，一定不是說一般的人，如今他單靠一只筆就能讓自己“說話”，更加讓他肯定自己遇到了非人……
只不過，能堂而皇之出現在水神殿的非人，一定不是妖魔，即便是妖魔，自己也沒什麽好怕的了。
經歷過煉獄的人，還有什麽的好顧及的呢？
“名字。”
那人說不了話，心裏卻有了想法。面前的筆開始動了起來……
“柳非”
那人點了點頭。
“何以這般慘不忍睹。”
筆停頓了。那人，似乎在醞釀什麽。全身因為思及往事，而變得顫抖起來。
許久，筆開始動了起來。顏色由墨色變成深紅……這筆連接著他的思維情緒，越是激烈的情緒，落筆的字便會變成鮮血般的顏色……
看來，這個人的身世泣血。悲慘異常。
大篇幅的過往，被顯現在敖舍面前……敖舍認真的看著。
最後，柳非問了一句。
你是水族中人嗎？
“本君是。”
那這件事，你要管。
不是商量的口氣。
“你威脅本君？”
你在水族中掌管何事？
“本君是滄海龍神。”
竟……竟是龍神大人？！
“所以，你還要威脅本君嗎？”
柳非仰起頭。那雙空蕩蕩的眼眶死死盯著敖舍出聲的地方，看不見以後，他的其他四感靈敏異常。所以，能很快鎖定敖舍的位置。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猙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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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兒想想都覺得冷的不可自拔。凍死什麽的，太可怕了。
敖舍沒有回應她，身影逐漸隱末在漫天寒氣之中。
水牢之內
第一層。
只是凍住身形。五感尚存。
敖舍雙手攏在袖中，不是因為冷。而是習慣而已。
眼峰掃視著那一排排的冰雕…
不滿之色漸漸浮現……
仔細看那些冰雕之內，都是形態各異，表情猙獰定格的男男女女……
“差強人意……”
這些都是些獨自出沒的妖或者精怪。雖有些道行靈氣，卻始終無法完全滿足條件。
沒錯，他需要他們的眼睛！所謂以形補形。錦奴的眼睛，一般的方法是治不好的。只有劍走偏鋒……
但，遠遠不夠，遠遠不夠……太慢。他，不能容忍，那雙眼睛失去原本的光華。
目色一冷。擡手，那些眼珠子便化作粒粒晶瑩剔透的冰珠脫眶而出。
那些冰雕之人皆沒有太過痛苦。寒冰會麻痹痛覺。現下，除了猙獰的面色加上黑洞洞的眼眶，更加滲人……
五指虛空做了一個抓的動作後。那些個冰珠子。便相互融合成一顆鵝蛋大小的大珠子。
成色也透明清透了許多……
敖舍這才，略微滿意的收入袖中。
不容置疑
做完這一切，敖舍才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衣袖悠然而出。外面，正探身觀望的扇兒見他出來。忙上前迎接。
“十殿！怎麽去了這麽久？擔心死我了。”
敖舍唇畔微微一勾，擡手為她緊了緊毛領。直到將她整張臉幾乎都埋在了雪白的毛領之中白滿意的放手。
“不是怕冷嗎。不要接近水牢。”
聲音雖然依舊平淡無波。但，卻透著一絲似有若無的溫情。一向親近的扇兒，自是感覺的到。
心中暖洋洋的，語氣也帶著嬌嗔。
“十殿不出來。我怎麽能放心呢。”
“本君無事。”
“那些能用嗎？”
“等級太次。”
“這樣啊。那我以後，看有沒有什麽落單的大妖怪，對了，最好能有落單的魔。魔的靈氣比要多要純！眼睛自然也是好的！”
扇兒一臉興奮。
“不可大意。魔比妖兇悍。”
“知道了。我會註意的。”
“狩獵帶上蘇全。”
眼睛雖然重要，扇兒的安全也很重要！
“他？不用了。我自己就能搞定，再說我走了，十殿身邊沒人照顧怎麽行？三八殿下們，肯定會給你添堵的。蘇全雖然嘴笨不知道變通，守著十殿你的安危還是很盡責的。”
扇兒不以為意。若是遇到難對付的魔，她就找十殿求助。不過，若是妖族精怪，她還是能夠應付的。
敖舍見她信誓旦旦，也就由她去了。左右天塌下來，有他頂著。
“太好了！這下我終於可以大展拳腳了！”
不用應付那些勾心鬥角。著實是舒心！
“你且去吧。”
敖舍揮手趕人。但，扇兒還是有點不放心。畢竟，三八組合還在滄海虎視眈眈。
“十殿……”
扇兒欲言又止。敖舍自然知道她心中擔心的事。
“不足為懼。”
“那我就放心了！”
扇兒朝敖舍作了作一揖後，便原地消失了。
敖舍，見她走了。也緩步沒入風霜之中……
北梧殿
“真是太無聊了！！”
負樨百無聊賴的趴在窗臺上。這偌大的滄海楞是被敖十那個缺心眼兒的治理成了一個猶如死城一樣的地方！
禁止歌舞，禁止一切和娛樂有關的事！連帶著那這個下人都死沈沈的。面無表情……
一旁，原本還在看書的朝風順手將束放下。目色覆雜。卻不動聲色。
“長姐，你也覺得無聊是不是？”
負樨見她終於不看書了，忙湊近來。
“老十應該見見我們了。”
變風語氣沈沈。仿佛做了決斷。
“沒錯。你看看那個不長心的老十，那有半點手足情誼？我們來這裏都快月餘了，他交給面都沒有露一個。”
負樨著實看不慣那個混血的高傲態度，實在是太目中無人了！
“且再等他三日。三日過後，我們會他一會。”
“三天？還要等三天啊！”
負樨整張臉皺成了苦瓜……他是一刻也不想再在這裏待下去了。
“欲速則不達。既然他讓我們等，我們就等。不過，自然不是傻等。”
“長姐……”
負樨委委屈屈道。眨巴著眼可憐兮兮……著實讓人看著心軟。
“行了。左右沒事，你也不用陪我在這裏耗著，滄海這麽大，總有你感興趣的地方。”
負樨聞言眼睛一亮。
“長姐的意思是，我可以出去轉轉？”
朝風點點頭。
負樨歡喜了。立馬站起身，毫不猶豫，蹦蹦跳跳的出去逛蕩了……
當然，歇歇個變動，都被蘇全一五一十的匯報給此時正懶散把玩冰珠的敖舍。
見講了半天，上坐之人都沒有半點反應。蘇全不由收住了話頭。擡頭看去。
敖舍也不知道在想這什麽。琥珀色的眼睛有些飄忽。顯然是在神游……
蘇全見比不由低下頭。心中默默檢討自己。看來他的匯報實在是乏味的很。根本比不上扇兒的聲情並茂。
話說扇兒，怎麽說走就走呢？照顧十殿什麽，他實在是不擅長啊。
讓他當當刀子還差不多。讓他在往食住行，勾心鬥角這方面發展，絕對是比捱刀子還要痛苦，難做…
“蘇全。”
敖舍懶懶的聲音打斷了蘇全心中的無奈和煩惱。
“十殿？”
“可是有什麽心事？怎麽發起呆來了？”
蘇全“………”
明明是十殿你在走神好不啦？
“可是因為扇兒不在，所有神思不屬？”
“屬下……”
“若是舍不得放不下，就也跟著去吧。一直都有留下蹤跡。想要找到她很容易……”
“屬下，只想留在十殿身邊。”
扇兒已經不在了，若自己再走了，十殿身邊就沒有守護之人了。
他怎麽放心的下呢？
“真是個榆木疙瘩。即是如此，那就留下吧。”
“十殿，剛才說的事兒。”
“無礙。本君自有分寸。對了將這個給錦奴送去。，”
敖舍擡手一送，手中那顆原本還泛著寒氣，此時卻是閃著淡淡金輝的珠子，便落在了蘇全手裏。
蘇全一驚。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靈力。訝然的看著敖舍。
“十殿！您怎麽可以動用自己的靈氣？！”
要知道，到了十殿這個級別，靈氣的需求自然很大，也很珍貴。一絲一毫都不能浪費的！！
“既然是本君的東西。怎麽用自然隨本君。”
“十殿，不過是一個人間盲女，何至於為了她耗費如此心神？挖完補形著實是有損修為。”
他們龍族，也會收到天道的束縛。事實上，除了魔族，都要受九重天天道束縛。
亂戮生靈，若是被天道所覺。會受到酷罰的！
“本君自有分寸。”
天道嗎？呵呵，強者才是天道。九重天的天道，他還不放在眼裏。
“可是……”
蘇全還是有些不放心。十殿是龍族千百年來，第一個能將龍神功法練至九層的人！是一個值得自己仰望的存在，是自己要誓死效忠的主人。
他不能，也不允許任何事，任何人傷害到他！
“沒有可是。什麽時候，本君做事需要質疑之聲？”
敖舍的聲音有些沈。慵懶隨意頃刻間化作肅然冰霜。讓人不寒而栗……
仿佛極寒十八域的最後一層。
蘇全不再多說什麽。捏了捏手中的珠子。
“屬下知道了。”
“可知道用法？”
敖舍緩和了下口氣。蘇全是個耿直的，也是忠心的。而他，向來不會讓忠心之人心寒。
蘇全點了點頭。
“知道。”
他見過十殿施法。簡單的很，他自是會的。
敖舍點了點頭。
“甚好。如此便去吧。”
“是！”
蘇全不再遲疑。轉身離去。
蘇全走後。敖舍也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靠坐在椅子上。
琥珀色的眸子半瞇著，散去了一身寒霜。猶如一個閑散閑人般。
“不打算出來嗎？”
突然開口，躲在暗處的人影聞言一僵……
將離
“夫君。”
知道自己這般拙劣的藏身一定瞞不過夫君。渲渲低頭走了出來。
敖舍看著她，也不說話。她呢，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氣氛就這樣理所當然的冷而尷尬下來……
渲渲知道，這樣是不行的。若她不先開口。夫君大人是不會主動搭理自己。
他是自己夫君，是除了父王兄弟以外最最近親的人。有什麽好怕的呢？
沒錯，她就是害怕。夫君太冷，冷的不近人情。不過，她不在乎！她相信寒冰終將被溫情所感動，所融化。
“夫君！”
這一聲倒是比先前喚的有底氣些。
“嗯。”
不鹹不淡的應了聲。敖舍眼底漸漸湧現出些許不奈……
“那位眼盲的姑娘，你可是很在意？”
渲渲終於鼓起勇氣問除了憋在心裏很多天的問題。
敖舍倒是很意外。他的王妃不是從來不關心這些事嗎？
“很重要。”
渲渲見他回的肯定，不由心中一緊。不自覺的咬住好看的櫻唇。
最後，堅定了下。
“既然喜歡。就……就留在身邊吧。夫君，側妃之位不是一直還空置……不如。”
“何以如此上心？”
敖舍打斷了她繼續的話。
渲渲一楞。沒錯，她以前是不關心……
“因為……因為，我知道，興許，這位姑娘對夫君而言，是不一樣的。”
以前那些，送給夫君欺負自己的女人，和現在這位姑娘沒有可比性。
起碼，那位姑娘一來，扇兒就被從自己身邊調走，這這只能說明，和自己比起來，夫君更在意那位眼盲得姑娘。
她擡頭，目光單純執拗。
敖舍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麽說。看著她的眼神沈了沈。
“她的事。你無須過問，我自有安排。”
渲渲覆又低下頭。眼中很是酸澀。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咬了咬牙，決定轉身離開。
“等等。”
敖舍開口留人。渲渲不敢置信，猛的轉過身。因為太意外。驚訝的小表情都沒有來得及收回來。這就直接導致她的面部神情有些搞笑。
敖舍噗嗤一笑。由如冰雪消融。萬物覆蘇，原本就極為出色的容顏，往日裏就沒有因為常年累月冰寒而減色。反而更添了一絲禁欲的高冷誘……惑
如今，這不經意的勾唇一笑。可想而知，三魂七魄都能被勾沒了。
渲渲顯然不能免俗。瞬間呆呆傻傻的。這也不能怪她不是，實在是夫君的笑容比失戀最為難的的珍寶還要難見……
“給本君跳一曲吧。”
南海的公主，色藝雙絕。
“啊？”
“怎麽？不願？”
渲渲這才正經回神。猛的搖頭。
“夫君想看。我怎會不願意？不知道，夫君想看什麽？”
“將離吧。”
敖舍的聲音有些縹緲。
“將離？”
“沒錯。本君想看將離。”
渲渲應好。心中卻是沈甸甸的。將離，這曲子，由悲而生。先有故事才有曲子？且，故事中的主角，結局卻是大悲。
雖曲風很美。卻哀戚的很。愁緒甚多……
不是一個讓人身心愉悅的曲子。
“君為夫，鮫為妻。日月輪轉，心不移。生為君妻，死不渝……”
敖舍已經開始念曲中話。
“君為夫，鮫為妻。歲月苒苒，不堪移。為君妻，自相報。”
渲渲不自覺喃喃下句。
這是一段，人與鮫的愛情故事。只可惜，水族單純深情。凡人，無情心狠。結局自然好不到哪裏去。
“記得倒是熟……”
敖舍點點頭。
“這人鮫之戀太過轟動。水族無不知曉。”
“哼，用來當做警示的例子？”
“難道不足以嗎？如此血的教訓，能讓四海水族引以為戒。”
鮫人油能長明，血肉可長生。
光是這兩點，就能讓磨滅情深，痛下殺手。生啖其肉！！試想，被同床共枕的親密之人給生吃了。下場怎能用淒慘二字來形容。
想必，比起肉體上的痛苦，心裏的萬劫不覆才是摧毀鮫人的利劍。
“跳吧……”
敖舍不再多言。手指輕扣打著拍子。
渲渲即便心中不怎麽情願，卻始終不願忤逆敖舍的興致，便和著他的拍子翩翩起舞。
身子婀娜，宛若驚鴻，艷若桃李，百媚千嬌。雖然。這曲將離是男女兩人配合的舞蹈。
但，舞技精湛將獨舞，演繹的淋漓盡致………
敖舍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身姿。仿若癡迷……
一曲罷了，渲渲垂眸立在那裏……
“過來。”
敖舍緩言。
渲渲聞言，身子不由自主的一僵。卻也沒有猶豫。幾步便來到敖舍身邊。
剛想說話，手腕便一緊。身子跟著一旋。回過神，人已經坐在了敖舍筆直修長的大腿上！
“這……”
渲渲的臉立刻就燒了起來。這青天白日的，著實難為情了些……
敖舍勾了勾薄如蟬翼的嘴角。魅然的笑容，讓原本就極少見他笑的渲渲，瞬間失了心魂。
等回過神，才感覺，一直冰涼修長的食指擡著她的下巴。
“夫君？”
渲渲試探喚到。不明白，他突如其來的親近是為何？她們成親五百年，除去洞房花燭的那一晚，就很少有親密的時候。
夫君大部分時間都很忙，晚上也不一定和自己同房。即便同房了，魚水之歡，他也是很淡的。
她知道。夫君的心裏，從來都沒有情愛……
但，那又如何呢？她只要好好站在夫君身邊陪著他就好。
渲渲心思單純，心中所想所願，大部分都從臉上反應了出來。敖舍，慣會洞察人心，自然不會錯過她臉上的表情。
將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仔細把玩，猶如把玩一件上好的玉器。
“怎麽。不喜歡為夫這般？”
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聽者淪陷。渲渲立馬使勁兒的搖了搖頭。
眼神中的期待昭然若揭。
“渲渲。”
將她輕摟在懷裏。敖舍心思有些覆雜。他世界裏，從來都沒有溫柔。
娶她，不過是大勢所趨。滄海也需要一個女主人，不是渲渲，也會是別人。
不過，選中她，倒是因為，她有一雙和那人一樣幹凈純粹的眼睛。
不出所料，性子也是極好的。讓他省了不少心。這樣的女子，即便自己對她沒有半點感情。
卻有護佑之心。他，敖舍的龍妃，即便是個擺設，也容不得其他人欺負。
“夫君？”
“可想知道這將離的另一個故事？”
“另一個故事？”
敖舍點點頭。
“沒錯。另一個。”
“想聽”
她不要錯過和夫君相處的任何機會~…
敖舍微微仰頭，讓彼此的姿勢更為舒適的貼合在一起。極盡親密。
“在另一個故事裏，鮫人，為了榮華富貴，拋夫殺子。最後，終於成了凡人皇帝的妃子。而她原本的夫君，卻願意原諒她，只求她能回到他身邊……”
敖舍的故事，顯然驚呆了渲渲。從她記事起，將離這個故事就是父王用來告誡水族眾人凡人是多麽，奸惡。
殘殺水族，手段兇狠！如今，夫君的故事卻顛覆了她從小到大的認知。
“怎麽。不信？還是不敢相信。”
敖舍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琥珀色的瞳孔中，倒影著渲渲那張不可置信的臉。
“夫君相信這個故事嗎？”
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
“自然是信的。”
為什麽不信呢？明明是事實不是嗎？
渲渲沈默了一會兒。抿了抿唇，好似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
“既然夫君信，那，妾身也信！”
“哦？”
敖舍挑了挑眉。顯然不信她是真的相信。
“夫君信我。！只是…”
幹凈的眼眸裏，並沒有染上一絲雜色。
“只是什麽？”
“只是，妾身不明白，何以如此相愛的彼此，卻要落到相殺得局面？”
“相愛？相殺？哼。”
敖舍輕蔑的輕哼。
“在本君看來，這場殺戮，只是單方面的虐殺。”
鮫人殺夫。無所不用其極。只求速死！
渲渲聽著敖舍冰冷的話語，不由後背發涼……
“可是…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他們明明是相愛的夫妻，最後卻是這麽個結局？”
渲渲點了點頭。
“愛，在俗世的誘惑和謊言中，是會被磨滅殆盡的。水族不是十全十美的族類，也會被誘惑，也會為了目的，斷愛送情。”
俗世眾生，皆活在一個又一個的謊言中，善意的惡意的。層次不窮，層層疊疊。目的不過是為了滿足，他們所謂的真理和需求。
水族雖，入世單純。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難免，會被同化。
在見識到潑天富貴，君王寵愛所帶來至高無上感。怎麽可能還記得，來時的初心呢？
如此以來。真愛，不就變得可笑多餘了。窮書生和皇帝比起來。
誰都會選擇後者。
擡手勾了勾渲渲得長發，發現手感著實很好……
“他們，他們最後怎樣了呢？”
“你不會想知道的。”
說完，抱起渲渲。大步朝內殿而去……
“夫君。”
渲渲被他唬的一跳。忙抱緊他的脖子。
“本君，累了，渴了。”
“妾身，伺候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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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認為。鮫人和凡人比起來，總歸是吃虧的一方。水族單純，哪裏會是凡人的對手呢？
“怎麽？這麽想知道後來？”
水神殿
渲渲默默點頭。但凡是誰都有一定程度的求知欲吧？更何況，這是一件顛覆自己素日堅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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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能滿足妾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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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舍的心沒來由的一悸。竟被這樣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曾幾何時，也有那麽一個人全心全意為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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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就是棄子，南海龍王那個老家夥，妻妾成群，子嗣眾多。
渲渲不過是他用來籠絡四海的工具罷了。
除了一副好皮囊外，渲渲沒有任何長處，單純的猶如一張白紙……
所以才會被送到自己這不受四海待見的滄海來吧？
呵，什麽南海最受寵的小公主，佛緣深厚。天真浪漫？
真相是什麽呢？這般被上天眷顧的公主，卻還是下嫁給了傳言中兇狠殘暴的滄海之主……
可見，傳言不可信。她如此，鮫人的事也是如此。
“既然你想知道，本君就告訴你。”
兩人來到寢殿。敖舍將她放在床上後，一個翻身自己也側躺在上。
深邃覆雜的的眸子，輕輕磕上，陷入回憶。
“自水火一戰，二神便隕落。消失的沒有半點蹤跡，這極為不尋常，神族隕落，元靈不散，變回重生。他們二神不至於鬥到將個自的元都打散的地步，即便是那個地步，其中一個的元靈也會留下。這兩個都消失的一幹二凈，就很詭異了……”
敖舍似乎想到了什麽聲音不由沈了沈。
“一直都沒有找到嗎？”
渲渲也好奇。
水神和火神一直都很和睦。不知為了什麽，突然就相鬥起來。兩位都是上古真神。兩兩相爭，天地動搖，人間煉獄！
由此犯下大錯，天君震怒，卻不曾想，一場大戰過後，兩位大神卻在天地間消失的一幹二凈。天君都找不到。
“一直都未曾找到。所以，水神的責任都壓在了我們龍族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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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一直都是水神親眷，力量最接近水神的存在。很受水神倚重。”
“所以，水神不在。四海龍族就在擔負起水神的責任。在人間，有一座很大的水神殿，那裏是水神平日裏處理人間事務的地方，父親，讓我們兄弟在神殿中輪流當值，百年一輪。”
敖舍緩緩睜開眼，人間百年倒也過的十分逍遙。
“如今也是這樣嗎？所有龍族都要履行義務？”
她怎麽不知道？她們南海好像從來沒有族人被派遣到人間。
渲渲在敖舍身邊躺下，小心翼翼的靠近他。
“只有四海之主的子嗣才能代掌水神。”
原來，是只有夫君的族人才能履行水神之職……
只是，四海之主，本有十子，卻折了七子，如今只有三位龍子了，這樣算來，夫君很快就要去人間當值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帶親眷同行呢？
哎，本來千年才輪一次，如今生生被壓縮成了三百年一次，她和夫君的感情本就淡漠，若是不能同去人間，還怎麽培養感情啊？
渲渲此番心裏十分糾結。低著頭，神思紛亂……
因為看不見她的表情，而她又是個安靜的性子，敖舍也沒有過多的關註她，自顧自的訴說那段對於他來說，無關緊要的一段往事……
“而遇見那個有趣又愚蠢的人，是在本君當值的第八十九年！”
人間
水神殿
敖舍隱著身形，立在高大莊嚴的水神像前。金身神像高達五十米。遮天蔽日。
因為凡人不知天神真容，只能用龍形來代替。神龍磐橫雲端栩栩如生。
敖舍漠然的看著腳下蕓蕓眾生。連水神真容都無法窺見的凡人，卻如此誠心的想要神族的庇佑。
他們哪裏會知道，所信奉的神早已經煙消雲散，這水神殿早就已經名存實亡。
即便，是住進了妖魔，這些無知且俗的凡人，也會供奉著吧？
真是無聊，無趣。
想要什麽，想得到什麽，難道非要依靠神族嗎？就算是神族也有無法辦到的事……
就算水神未死，也不可能滿足每個凡人的請求，人間不過是神明閑來無事順便看顧，只要不出大亂子就好的地方。
天災人禍，不會因為，神殿修的好，就能避免……
可笑，果然，凡人庸俗偏執。一葉障目。
敖舍剛覺得厭倦，準備封閉五感，陷入沈睡，還有十一年，他就到期了。
人間實在沒有什麽值得他再看的了，左右只要不出什麽大亂子就行……
不等他閉眼，一個衣衫襤褸，臟兮兮的凡人跌跌撞撞的沖進了水神殿。
與金碧輝煌的水神殿那般格格不入。
敖舍微微攏眉。那人好似是趴進來的？因為是深夜，水神殿裏十分安靜。
所以，敖舍能清楚的聽到那人骨骼折斷後發出的脆響……
這是一個受了很重傷的人。
血腥氣和著晚風，絲絲縷縷滲透進水神殿。凡人的血，是神族所忌憚的。
神族被天道規則所束縛，若沾染上無辜凡人鮮血，自身將會收到神力反嗜。
當人，這一條是神族禁忌，凡人不知。若被洩露，被有心之人利用，神族危。
敖舍本能的後退數步，長袖遮掩口鼻。凡血腥臭難聞，真是糟糕透頂……
還沒等敖舍有下一步動作，那凡人猶如受了什麽刺激一般。猛的朝神殿撞來……
那還了得？他死不要緊，若是臟了水神像，那就是自己的過錯了。
水神像上的結界連接四海，父君倒是無所謂，但那些個老不死的，實在太煩！
衣袖輕輕一揮，那人就像一片破布一樣被吹飛……
敖舍以為，那人，受特如此重傷，又被吹飛，多少該長點心吧？
可是，他低估了凡人的心智和偏執。那人見一次不成，又來第二次……
反反覆覆的幾次後，殿沒的血腥氣更重了。原因無它，那些傷口，經過屢次折騰，傷勢加重……
敖舍的心情頓時跌落谷底。這凡人是傷到腦子了嗎？！
“若是想死。就去殿外！何以非要在這水神殿內見血？”
敖舍冷漠冰冷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神殿中尤為突兀……那人聞言身子一顫……
頓住身形，緩緩轉過身……
移魂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呢？已經不能算是臉了吧？
縱橫交錯的刀傷遍布整張臉。原本的容貌早就已經不覆存在，厚厚的刀傷，因為護理不當，好了又壞壞了又好，濃血流了滿臉，陣陣惡臭撲面而來。
骯臟的頭發，裹夾著臟汙，糾結在頭頂，虱蟲都能肉眼所見……
而他的眼睛，哦，不，應該說是眼眶。因為那裏已經沒有眼睛了……
腿腳盡數骨折。喉嚨似乎只能發出呼嚕嚕的破敗之聲。
敖舍倒是對他這副尊容，沒什麽過多的反應……凡人的容貌不過是容易被時間打磨的皮囊而已。
即便有天人之姿，在他眼裏終究是要雕零的……不過，這濃厚的人血味兒著實讓他心煩意亂。
反正自己不管問什麽，估計這人也回答不了。不如一袖子揮出殿外倒是省事。
剛這般想，正要這麽做的時候。衣擺便被死死拽住……要知道，敖舍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十分鐘愛白色，尤其是在年少之時。
因為，他覺得，三界汙穢不堪。唯有純然之色才能讓自己身心舒暢。
現在，潔白如雪的衣衫卻被一只枯敗傷痕累累，且鮮血淋淋的手給攥住！
竟然連手都被削去了血肉。凡人互相傷害的心果然厲害。
同類相殘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本君給你一個機會，現在放手，活著被本君踩斷。”
敖舍的聲音含著冰。眼中戾氣漸漸升起……
趴在地上的人顯然是聽的見的。攥著衣擺的手頓了頓，卻異常堅定不放！
敖舍見次也怔了下。貪生怕死的凡人自己見的夠多了。來這水神殿的，會提各種要求，不過求的最多的不過是兒孫滿堂，長生不老，延年益壽……
千人千種面孔心腸，不變的都是貪生怕死，貪戀榮華富貴的心。
而腳下這個似乎不怕死，有趣。
待在在人間八十幾年，索然無味。倒是今晚這個凡人讓他有了些許興味！
他無聊太久，還要十幾年才能離開凡間。沒有有趣的事來打發時間，著實著實是難熬的很。
這般想著，想要坐視不管的想法淡了淡。興許是個有趣的人。
你就來看看他到底能給自己帶來多大的樂趣。
“想要說話？”
敖舍目光移到那人的脖子，明顯的掐痕突兀的印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十分猙獰。
“看來說不了。你這喉嚨除了這傷，還有毒吧？”
敖舍剛說完，那趴在地上的人，突然嗚咽起來，他哭不出聲，流不淚。滿腔怨恨委屈，無從訴說。卻還是太過悲戚，眼中竟鮮血淋漓……原本愈合的傷口，生生被掙開，血膿交織，看著恐怖的緊。
“別哭了，本君看著刺眼！”
敖舍擡手遮掩口鼻。
“既然你想要說，本君自會給你機會。”
說完，右手出現一只白色的毛筆。小心翼翼的用筆尖點了點他眼中的血。
隨後放手，那只筆便玄在了半空中。
“現在本君問你什麽，你只需要想就可以了。無需開口，莫要有虛言，本君能給你機會說，也能讓你永遠不得翻身，”
那人聞言鄭重的點了點頭。他如今算是明白了，這個全身上下都充滿大還味道的人，一定不是說一般的人，如今他單靠一只筆就能讓自己“說話”，更加讓他肯定自己遇到了非人……
只不過，能堂而皇之出現在水神殿的非人，一定不是妖魔，即便是妖魔，自己也沒什麽好怕的了。
經歷過煉獄的人，還有什麽的好顧及的呢？
“名字。”
那人說不了話，心裏卻有了想法。面前的筆開始動了起來……
“柳非”
那人點了點頭。
“何以這般慘不忍睹。”
筆停頓了。那人，似乎在醞釀什麽。全身因為思及往事，而變得顫抖起來。
許久，筆開始動了起來。顏色由墨色變成深紅……這筆連接著他的思維情緒，越是激烈的情緒，落筆的字便會變成鮮血般的顏色……
看來，這個人的身世泣血。悲慘異常。
大篇幅的過往，被顯現在敖舍面前……敖舍認真的看著。
最後，柳非問了一句。
你是水族中人嗎？
“本君是。”
那這件事，你要管。
不是商量的口氣。
“你威脅本君？”
你在水族中掌管何事？
“本君是滄海龍神。”
竟……竟是龍神大人？！
“所以，你還要威脅本君嗎？”
柳非仰起頭。那雙空蕩蕩的眼眶死死盯著敖舍出聲的地方，看不見以後，他的其他四感靈敏異常。所以，能很快鎖定敖舍的位置。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猙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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