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章裴臻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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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他想靠近的時候。那女子就會拿起一把刀,毫不留情的插入他的心口。又兇又狠!

而秦至每到這時卻是毫無反抗能力,任由她為所欲為。也感覺不到疼。

即便是面對這樣的險境,他卻還是想看清楚那張對他狠心下手的臉。卻什麽也看不清楚!

那女人捅了他一刀後,便會消散不見。此時他的夢也醒了。

不過,若是他不過去招惹她的話。也不會被捅,每次都如此。

只要他老老實實的站著,就不會有事。

秦至當然不是那麽老實的主兒。次次都勇往直前。不怕捅。(估計自虐上癮。夢其實挺真實的。)

有了這麽一出,秦至更加肯定了。這女人一定是欠他的。看,這不都先動手了嗎?不管什麽原因,先動手殺人的那個人,都欠被殺的一條命。

從那以後,即便自己不再狀態。只要睡覺,都會夢見那女人。記憶似乎在刻意提醒著自己。夢中女子對他很重要。

可是,就在他以為。這古怪的夢會困擾他到死的時候。卻不曾想,自從把眼前這女人從地裏挖出來以後,夢境就再沒能困擾過自己。

竟也能一覺到天明!

世上沒有那麽多巧合。任何巧合,都存在一定的必然因素,

興許,白卿和自己有所聯系也說不定。猿糞這種事兒很奇妙,不是只有良緣才會千裏姻緣一線牽。孽緣也同樣會不經意的找上門。

他在這兒,假深沈真思考的時候。倒是沒有怎麽註意白卿。

白卿這會兒已經摸到了窗戶口。並且在腦海中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去想逃離的念頭。身體卻在做準備。

這種,一腦二用的事兒。真做起來的確很難協調。

近了,近了。已經摸到窗臺了……這些天住在這裏。雖看不見,但房間得大致結構,她還是靠摩挲知道個大概。

現在住的是三樓,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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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窗邊做什麽?過來。讓我看看你的喉嚨。”秦至為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道。

白卿抿了抿嘴。掌心一個用力。身影優美的翻身出窗外。

秦至被她這一舉動搞得措手不及。楞在當場。他沒想到,白卿膽子居然這麽大。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翻窗而逃?!

還是一個眼盲的!他不得不為她的勇氣默哀。

“主人!”麒麟被召喚了出來。

“嗯。”

麒麟一臉興奮的期待著下文,是把那不知好歹得女人抓回來好好修理啊,還是在抓她的路上好好修理一頓呢?

揍人這種事,是他的最愛啊!鼻青臉腫什麽的,看著就很有成就感!

可是,主人嗯了一聲就沒下文,繼續喝茶是什麽鬼?!

“主人?”

麒麟試探性得再開口。

“逃了一個。沒人伺候我,你補上,”

“誒?!”麒麟瞬間由一臉興奮變為便秘般難受。

主人什麽都好,就是難伺候。好不容易來了個接活的,怎麽一轉眼這差事又落到自己頭上了?

變人形什麽的最討厭啦!麒麟在內心跺小腳。面上卻不敢質疑秦至決定分毫。

秦至起身,走到美人榻邊。撩起如墨般的外袍。閑適,悠然的躺在上面。

“偷得浮生半日閑。也是極好的一件事……”

麒麟在一邊看著簡直要抓耳撓腮了!!

“主人…”

“有些熱了。”

麒麟苦著臉,轉手便幻出一把扇子。耐著性子為他打扇。

“主人……”

“行了。莫要一副怨婦的磨樣。”

“可是真的不去管那女叛徒了嗎?”

秦至半瞇著眼。若有所思。

“小黑。世間險惡。不是說說而已。”

“主人的意思的是?”

“她不信。我能護她。執意要放飛自己。那就任她耍吧。”

麒麟聞言仿若開竅一般眼睛一亮。

“她一個盲目加啞巴。又生的姿容不凡。柔弱不堪。放在這視弱小如草芥的月楚,絕逼是分分鐘作死的節奏啊!”

果然,還是主人想事情全面。

“也好。讓她知道,如果待在我身邊是折磨。那麽,離開我得外面。便是地獄了……”

“主人說的是!”

這種不知惜福的女人,就應該受點罪!到了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候。就會知道主人得身邊才是最值得依靠的。

再說白卿。

用盡全力,跳出窗戶的一瞬,她便運起了飛花訣。

飛花訣是頂級輕功。白卿在沒有出事之前,也是練的出神入化。

但,她始終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就是靈氣不足。內在修為跟不上這上乘功法。光憑著內力是無法真正發揮好飛花訣的。

再加上她被埋了幾時年,以前的那微薄的修為,也幾乎全無。

想想連她身體的各項器官都有所所衰竭,眼睛和喉嚨也是受損最為嚴重的兩個部位。

即便如此,她也強撐著著一口氣,能飛多遠就飛多遠……

直到,墜落……

碰!!兩相碰撞的劇烈響聲。讓原本畢恭畢敬,大氣都不敢出的兩排路人,皆一臉張慌之色!紛紛本能的擡頭。

“都不許擡頭!!”為首的侍衛長一臉肅然道。那聲音實在很有威嚇之用,又大又洪亮。讓眾人猶如醍醐灌頂般,紛紛低下頭。

已經有很多侍衛拔劍圍住一架富麗堂皇的車攆。似乎準備雖是刺穿裏面的人。卻又在顧忌什麽不敢貿然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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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沒想到。自己會這麽神準的墜在車攆裏。不過想想,若不是被車頂的阻力擋著。恐怕,從高空下來。不摔個死,也是殘。

她,被一個結實的懷抱一把攔住…

“這是新的非禮方式嗎。”一個略帶壓抑笑意的男聲,在白卿耳邊響起。

白卿卻在聽到此聲後,震驚得無以覆加!不會,不會吧?時隔幾十年再聽到這聲音後。她還是止不住顫抖……

裴臻……裴臻!?

雙手不受控制的上臉。仔仔細細的摸了個遍。

“咳咳,在下認為。姑娘家還是矜持些好……”不過他剛說完。便註意到白卿的不對。

那對好看且明亮得眼睛,嚴重失焦,且茫然。這是……眼盲嗎?

他還註意到白卿脖子上那造型怪怪的項圈。莫非,這姑娘是女奴?是為了逃走才掉到自己的車攆裏嗎?

是了,一定是。這樣的。這樣傾世姿容。又這般柔弱,想在這彪悍的月楚生存下去,唯有做女奴一條路可以走。

思及此,那雙好看的丹鳳眼裏,又哀又憐。

這姑娘著實是美的讓人嘆息……

他不是!若是裴臻,看到自己,不會是這般反應。不過隨即又覺的自己殺。

即便遇到他,也是轉世了。早已飲了忘川水。前塵盡忘。怎麽可能認出她呢?

可是,這聲音真的太像了。簡直是一模一樣!

“姑娘?”薛依竹見她居然不擔心自己的處境,居然在走神。一般正常的盲女也不應該是這個反應。莫非,是因為受得折磨太多所以腦子不靈光了?

白卿聽到聲音,擡起頭。用手比劃了下喉嚨。示意自己不能說話。

薛依竹看她得眼神兒更加憐惜了。這樣美麗得一個生命竟讓有如此致命的殘缺。老天果真不公。對美麗的東西,都殘忍。

眼中憐惜瞬間被一次陰霾所代替…

“大人!大小姐有些不高興了,說是怕耽誤了行程。”侍衛長委婉的報告著。

其實,大小姐因為被這意外耽擱的有些久。已經開始煩躁,對大人也是罵罵咧咧,十分不客氣。

薛依竹眼中一絲冷芒劃過。烏鴉與鳳凰待久了總會忘記自己是烏鴉,妄想壓過鳳凰。

“告訴她。讓她先走。”

“大人…這。”大小姐脾氣不好,心性更是殘忍。大人雖也不是個善的。卻還能講些道理。

“怎麽?覺得我好相予嗎?”他的意思很明顯。嘉即便大小姐不好招惹,我不代表他的話可以無視。

“屬下不敢。屬下這就去!”

大人掌管著兵部刑部,人稱玉面閻羅。絕對不是浪得虛名。又有太後撐腰,官威不可侵犯。

侍衛長,剛想走。卻想到從天而降的白卿。

“大人,那掉下來的人…”

“若大小姐問起,就說我的馬車驚了馬。其它的,不必多舌。”

薛依竹雖看著文弱。卻武功很高,年紀輕輕內力就深不可測。說話之間,那種高手的威壓,讓人忽視不得。

“屬下遵命!”侍衛長說完便毫不猶豫的轉身覆命。

待他走遠,薛依竹才收斂起一身逼人氣勢。恢覆以往的溫潤無害。

他對美好的人或者事。都有極大的耐心和柔情。在他心中,美人如花,若不精心培育呵護,是要枯萎的。

眼前白卿就很符合他對美的追求。在月楚這樣一個野蠻的國家。這樣美的讓人看著都驚嘆的女子。怎麽會得到好好地呵護呢?

美人,放在月楚,在他看來無疑是暴殄天物!

修長好看得食指忍不住輕輕劃過,白卿猶如剝殼雞蛋般細嫩白皙的臉頰。

白卿本能的往後縮了縮。這人怎麽回事?剛還一副備受侵犯的態度。現在這是什麽鬼?怎麽就上手了?

白卿伸手摩挲了下,想要謝過之後下車。

卻被薛依竹握在手心。這姑娘真是越看越對自己得胃口,柔弱且美麗。無助的讓他心顫兒。女子就該這樣似水。

哪裏像月楚的女子,一個個都是漢子。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白卿也就是樣子能騙騙人。內心絕對是貨真價彪悍的女漢子!

“既然你現在沒有主人。那麽就跟著我吧。”

就這麽愉快的決定。

白卿簡直是要淩亂了。他是哪只眼睛看到她有主人,是母雞了?!

肯定是因為秦至那個天殺的在自己脖子上帶的這個勞什子。

這個男人估計不會心語,手邊又沒有紙。該怎麽和他溝通呢?

“看來。我們這是天定的緣分啊。我不在乎你的過去,只在乎你現在。”

薛依竹對她很是溫柔。拉著她坐在身邊和他平起平坐。其實這樣坐著是很不妥的。畢竟,他是有官位的大人。

而,白卿現在的身份則是偽奴隸。照理說,在馬車或者轎子裏,在伺候薛依竹的時候。是要全程跪著的。且不能直視他的面容和眼睛…(她就是想看也看不見。)

現在和他一起坐著。卻是是很大的恩惠了。

白卿卻並不知道這些個規矩。畢竟,她所知道的月楚。她除了要跪拜裴朗,且在府中,知道她身體不好。裴臻更是免去了她一切禮節。

甚至,進宮面聖,都為她爭取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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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依竹見她目不能視,嘴不能言。連正常交流都無法做到。著實不方便。

“侍衛長可在?”蹙著眉喚道。

侍衛長,因著剛才被薛依蘭一通好收拾,顯得有些精神恍惚。臨走還被她下令要在月底之前交一批美男入府。

話說,大小姐府,和大人得府邸是分開的。實在是大小姐的男寵太多。

大人,極其反感,才割地分府。

是侍衛長被交托這個任務後。感覺天都要塌了!這世上,最難的任務不是拋頭顱撒熱血,而是為大小姐物色男寵後逮回府!!

大小姐口味兒甚是獨特,喜歡柔弱有個性的。且一定要膚白貌美大長腿!

這,這在莽漢成災的月楚著實難尋。不過,若是能尋到個極品。大小姐一個高興就能免去幾個名額,專心玩兒。

薛依竹,在聽到侍衛長有氣無力的回應後,便知道,自家妹妹想男人的病又犯了!

“我們不去上香了。”

“啊?!”侍衛長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由有些震驚。

“大小姐去就夠了。”

薛依竹便說話便從自己袖口中掏出一條絲帕。沾了些茶水。微微擡起白卿的下顎。為她試去臉上的汙濟。

“可是,皇上她…”

薛依竹頓了頓動作。

“皇上?皇上她怎麽了?本官身體不適,如何陪她祭祖。”

美人比那小皇帝可愛多重要多了。本來自己就不想去,現在,總算有充分理由了。

天大地大,沒有美人大。

不得不說,兄妹兩在對待美人這件事兒上,的確有異曲同工之妙!

白卿現下的心理狀態就是一團黑線。她,明顯逃不開了。面對不可抗力的命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屈服。誰讓她跟弱雞似的呢?

這男人,似乎對她很感興趣。那就是說,她是有機會反客為主的。既然,擺脫不了這困局,那麽即便身陷其中。也要全力讓自己的處境不至於太壞!

機會,總是會留給傾盡全力活著的人!

薛依竹從懂事起,便一直覺得老天爺薄待他。明明比那個蠢頓如豬的姐姐要有能力的多。美貌的的多,卻事事不如她。在沒有進入官場之時處處要敬著她!

在他眼中,薛依蘭粗鄙惡心。且心裏有病!收拾起他來,從來沒有因為自己是她同父異母的親弟弟而手軟過!

很長一段時間,都生活在她的陰影裏。他能有今天這個地位,那是拋棄了,自尊和底線換來的!

曾經有無數次屈辱和憤恨幾乎折磨的他想死!可是終究還是忍過來了!

看,不過是活下來。沒臉沒皮的活著。

不過,今天天降美人,倒是讓他覺得。興許老天爺覺得對他太過於刻薄。送了如此一個白玉無瑕得美人

沒錯!即便她身份低賤。但絲毫不影響他對她的喜愛……

他對美的所有追逐,都在這個從天而降的女子身上得到了滿足!

如此美麗,如此……如此讓他心悸。

“無暇。沒錯,你就是我的無暇!我不管你從前叫什麽,現在,你是我的,便只能是無暇!”

一見鐘情什麽的,雖然土的掉渣,卻還是存在的!

白卿真是醉了!一個兩個能不能不要隨便給她定位?!她內心是反感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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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糾結著臉色。真的,真的。很想一把甩開此時自顧自拉著自己手說話的薛依竹。可是,秦至有一句話說的很對。若是沒有過硬的武力,和清醒的頭腦。只能受制於人。不得解脫!

現在的她能做什麽呢?只有忍!必須忍。她可以像樣,若是此時自己舉動不當。她絲毫不會懷疑眼前的男人,不會對她手軟。

這個男人給她的感覺,很怪,雖氣質雖然優雅溫潤。卻始終覺得怪怪的……

她雖眼盲,但心卻比不忙的時候敞亮。若沒有把握還是靜觀其變的好。

“無暇。”他的聲音和裴臻無二,現下白卿又看不見。所以覺得很是別扭。總覺得,裴臻如影隨形般讓她不自在。

白卿擡起頭,目色渙散無神,讓人一看便知道她有眼疾。薛依竹,很喜歡她這種迷茫無助,又有殘缺的眼神。無暇雖有疾,但卻絲毫影響不了她自身的氣質。翩若驚鴻,清雅脫俗。只在那靜靜地站著,卻也是讓人移不開目光。

“與我同歸吧。”說完輕輕牽引著她上了車攆。

馬車緩緩歸,車廂內很安靜。正好薛依竹也喜靜。因為不喜歡太多人圍在自己身邊,所以一般在外出行,都是自己一個人坐車,根本不要貼身丫鬟伺候。

自顧自的為自己點了安神香,隨手拿了本雜談看了起來。白卿則是安靜的待在一旁發起了呆。既然深陷困局,又脫身不了,那麽就隨機應變吧。

薛依竹也不要她伺候。任她自己坐在一旁。不過,也就是這麽短的時間,外面的侍衛便已經過來稟報了很多次。

大多數是一些公職上的事。從薛依竹回應的口氣上來看,他很不喜歡被打擾清凈。

原來,他身兼兩大要職。不忙也難。白卿在心中默默搖頭,從聲音上聽來估摸著他年歲不大。卻能身兼月楚兩大要職。

心性手段,萬萬不簡單。竟這般相似!裴臻還在世之時,這兩大部都是牢牢掌控在他手中的!

正徒自出神。卻被身邊一聲重響拉回了註意力。忙本能隨聲扭頭。

“就見不得本官清閑嗎?是要本官死在書案上嗎?”薛依竹此番本來還算美好的心情徹底被作的一手好死的侍衛長徹底給敗了。

瞬間化身咆哮哥……變化快的,都快讓人誤以為,是不是換了一個人?!

連白卿都覺得,這侍衛長真是個沒眼色的。薛依蘭明顯不喜歡聽他那些枯燥繁重的公務。他呢?確是如同沒看見沒感覺到般,繼續作死…

白卿在內心扶額。侍衛長作死,她攔不住,也沒那個閑心。但,現在她坐在薛依竹旁邊,會不會收到波及呢?

侍衛長本就十分畏懼薛依竹。聽他這麽一說,忙跪了下來。此時,額上早已冷汗津津。小心肝兒亂顫。

“大人!屬下不敢!”

出乎白卿預料之外,薛依竹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滾下去。一切事,回府再說。”

“是。”

總算是清凈了…

此時薛依竹也沒了心情看書。隨意的躺在了軟榻上,頭則枕在白卿的雙膝上。

白卿本能的想要躲開。但還是生生忍住了。

從這個角度看無暇似乎更美。薛依竹懶懶擡手,把玩著白卿垂在胸口的烏發。

“他雖然蠢頓。卻不實為一個忠心的。”

白卿依舊是木著一張臉,反正她看不見,也聽不到。但,卻並不影響她豐富的心裏活動。

他跟她解釋個什麽?又不是心腹什麽的。她才不要跟名義上的主人,發展成心腹什麽的。

心腹,就是死的最慘的那個人。不管是敵對方,和主人方。都不會善待所謂的心腹。

需要的時候便是心腹,不需要的時候就是眼中釘,肉中刺!

薛依竹一點兒都不在意白卿因為喉嚨的原因無法回應他的話,事實上他並不在意白卿回不回應的了。

他不是要一個陪自己說話的人。有些時候,他需要的便是一個不言不語的傾聽者。

白卿無疑很符合這個標準。眼盲,且不能說話。

兩人就這樣,一個人主講一個人靜聽。這段不長不短的的距離,十分和諧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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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到了。”

侍衛長恭恭敬敬的弓著腰稟報到。

“嗯。”薛依竹心情總算是好了些。緩緩直起身子。“過來伺候。”

侍衛長顯然是伺候在他身邊的老人。聽到他的吩咐。忙再上前一步。跪趴在車攆前沿。儼然是墊腳的。

薛依竹淡然的一腳踩上去。瀟灑利落的下了車攆。覆又轉身伸手牽引白卿。

白卿順著著他的牽引踩在侍衛長背上的時候,頓了頓。這腳下的感覺軟乎乎的,不是地!

薛依竹見她有所猶豫,笑了笑,想著她定是做女奴久了所以才不適應被人伺候得感覺。

“無暇。無妨的。下來吧。”薛依竹鼓勵道。

白卿在心裏咬咬牙,就是在以前做王妃的時候,也沒有讓做人凳的習慣。

只因為她一直覺得下雖低賤,卻也是有尊嚴的,太過踐踏終究是不妥。所以,除了日常必須做的,一般伺候在她身材的下人,她都不怎麽為難,更不會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

但,此時自己若是不踩下去,惹惱了薛依竹只怕沒有好果子吃。

把心一橫,便迅速的踩著侍衛長寬厚的背下了車攆。當然暗中還用了點飛花訣。讓自己的重量不至於那麽重…

兩人都下車之後,侍衛長才恭恭敬敬的站起來,護衛在薛依竹身邊。做隱形人。

薛府門口,早已等候在那裏的管家,見主人已經下了車攆便忙領著下人上前相迎。

“主人。您回來了?兩位夫人已經在門口了。”管家的年紀大概在三十歲上下。一臉忠厚老實的磨樣。說話時,連頭都不敢擡起來。十分敬畏薛依竹。

薛依竹淡淡頷首。

“這是本官的新近侍。無暇姑娘,以後她在這府中只聽本官一人的話就可以了。”簡簡單單兩句話便定位了,白卿的身份地位。這就做為上位者的霸道和權力。

薛忠忙稱是。

“老爺,您可回來了。”人還沒到,白卿便聽到一道甜到齁的女聲,聞到一股子桃花的甜香。總之,就是甜膩的緊!

女子絲毫沒顧及禮儀,一個熊抱摟住薛依竹的窄腰。薛依竹竟也沒有反感。

“大人還在外面。姐姐還是要註意些的……”一道略顯柔弱的男聲提醒道。

“哼!我喜歡這樣表達我對老爺的濤濤之情怎麽樣?”

“好了!莫要在下人面前失了身份。”薛依竹適當的出聲,便輕而易舉的化解了矛盾。

“咦?老爺身後這位跟天仙似的妹妹,怎麽稱呼啊?”甜甜女故作驚訝道,但,骨子裏泛出的酸氣卻是怎麽也無法讓人忽視。

白卿不由在心裏嘆了口氣。還小美美,若真按照輩分來。她估計都能做這裏所有人的祖奶奶吧?

“這是無暇。是老天爺賜給我的仙子!對了,無暇。我有兩位夫人。菡萏是其一,還有……”薛依竹看著不遠處小心翼翼想靠近又不敢。生的陰柔俊美的男子,原本淡然無波的目色柔了柔。

“蓮姬。怎的不過來迎接本官?”

名喚蓮姬的男子,聞言,眼中欣喜之色難以掩藏。快步來到薛依竹身邊。雖是男子,卻生的雌雄莫辯,好看得緊。此時一臉的嬌羞模樣,做起來,竟比平常女子更加讓人移不開目光!

很快他也註意到薛依竹身邊的白卿。對她那天人之姿也楞神了片刻。

白卿呢?因為眼睛看不見,所以不知道他的這兩兩個所謂夫人到底是個啥模樣。只能從聲音辨別。

可是,薛依竹卻刷新了她的認知官。她沒有聽錯吧?他說的是兩位夫人?怎的後面一位過來的那什麽蓮姬竟是個男子的聲音?

莫非,莫非。是女兒身,男兒聲?!她雖對短袖不反感。但也不是很能接受。同性之愛什麽的。想想就可以了,再者,幾十年前的月楚,對短袖之人可是十分鄙夷的。都是見不得光的!

依稀記得,朝堂中有一位高官。因為真愛是名男子,且那男子也是一位頗有才名的才子。兩人平日裏掩飾的極好。那位官員還在家中娶妻納妾。卻從不肯真正碰她們……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他的正妻,終於發現了她們之間的秘密。果斷的告了禦狀!

要問她為何這般果決?除了對那官員的怨恨外,便是被冷落了這麽些年,也找到了心上人。所以不願意再在他身邊耗費青春。

當然,也沒想著讓他好過!畢竟,當初嫁給他的時候的確真心愛過啊!怎麽也不願承認,竟然輸給了一個男人?這對一個容貌氣質都不差的女子來說,是不能接受的事實!

裴朗當時很生氣,他認為這種愛戀是畸形的!是有違常理的!是世間所不容的!

立刻,罷免了官員的所有職務,把他和他的情人都一並下了天牢,交給裴臻處理。

那時候,因為裝病,久臥病榻的她。因為太過無聊,偶爾也還是會和裴臻聊聊天。

畢竟,他所在的刑部和兵部奇聞異事很多。再者,他只要一有空就會在自己旁邊照顧自己。就真的是坐在自己床邊看著自己。什麽也不做,就那麽看著!

即便她再怎麽不想和他說話,被這樣灼灼目光瞧著,也很別扭好嗎!

於是她隨意起了個話頭。哪裏想到,裴臻竟十分高興,平日裏不怎麽說話的人,卻如同憋久了急需發洩一般,開始說些他覺得有意思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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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是滔滔不絕,滔滔不絕啊!本來吧。她是拒絕的。想著自己不理會他,等他說口渴了,說無趣了。自然會麻溜的滾蛋,

卻不曾想,竟被他所說的事兒給吸引住了。便不自覺的聽了下去。還出言詢問。

“那後來呢?”

“你說那位大人?”

“嗯?”裴臻似乎是為了多引誘她說話,明知故問的問題,卻還要重覆問過後才解答。

“還能有誰?”

瑯嬛有些賭氣的別過頭不理他。

裴臻寵溺的拍了拍她的頭。眼神卻有片刻沈凝。

“還能怎麽樣?左右逃不過一個死局…”

瑯嬛有些驚訝。不過是兩個男子互相傾慕而已,何以成了死局呢?

“月楚的律法太殘忍了。王爺也太狠心。”瑯嬛忍不住埋怨。前世今生都知道這個男人心狠。對自己都可以做到置之不理般的無情,何況是外人嗎?

“在琉璃花心中本王恐怕從來都沒良善過吧。”

“……”

“他們即便離開月楚,也不能為世間所容。”

“不會的!世間之大,奇聞異事頗多。只要留著命,他們總能找到出路。”就像她,不就是個異數?

“天下再大,也是陰陽相和。周而覆始,始而覆周。如此循環,生生不息。人言可畏,傷人無形。”

“為什麽要在乎別人的眼光?做自己就好。”瑯嬛忍不住不平。

“是嗎?真的可以不在乎一切做自己?”裴臻也不反駁,只反問。這一問,卻真真把瑯嬛問住了。

真的可以輕輕松松,無所顧忌的做自己嗎?答案是,肯定不能!

她自己可以不在乎所有人的眼光和壓力。她卻不能不顧及家人的感受和痛苦!

人活在這個世上,不是作為一個個體活著。有很多羈絆,很多顧慮。

想做的做不得,想愛的愛不了。人生仿佛是一個圈,前程愛人,往往都會因為一個圈而受到無礙和舍棄。

到頭來,做的事不是本來想做的,相守的難是傾心相愛的。到了這個時候,就會明白,原來,拼命想要抗拒又無從抵抗的一切,加註在自身時,只要忘卻初心,便也不是那麽難接受了。多麽可悲的人生,多麽無趣的世間啊……

這薛依竹也是奇葩了。敢於為了真愛勇往直前。他和那個蓮姬應該,應該是真愛吧?

“無暇真是喜歡發呆。走著走著都能神游千裏之外。”薛依竹無可奈何的捏了捏白卿柔嫩的小手。讓她回神。親昵的模樣,讓一讓的菡萏有些紅眼。

不由仔細打量起白卿起來。的確是個天仙般的人。不過脖子上的項圈是怎麽回事?莫非跟著大人以前是個女奴?

真是不要臉,明明是個低賤骯臟的女奴。卻偏偏叫什麽無暇?!

哪裏無暇了?不僅是個盲的,且還是個啞巴?!大人是怎麽想的?!

不過,大人的口味兒一向特別,不然,也不會收了蓮姬了。

薛依竹本來摟著菡萏,牽著白卿,無暇顧及默默跟在後面的蓮姬。

卻突然停下腳步。

“薛忠。”一直隱形被突然點名的管家,忙誠惶誠恐的上前。

“大人。有何吩咐?”

“我記得,庫房裏有一顆聖丹是陛下去年賜給我的。你取來。”

“是!”

薛忠不敢馬虎。立刻執行。

“無暇。你的眼睛我會請禦醫來看看。你的喉嚨,聖丹應該治的好。”

無題

菡萏一聽他要用聖丹治白卿的喉嚨,頓時不幹了。

要知道那聖丹是很好的療傷解毒的神藥,說的不過份點兒就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啊!全月楚只有三顆。大人因對皇室鞠躬盡瘁,太後娘娘讓小皇帝賞了他一顆,太後自己一顆,小皇帝一顆。

可想而知有多麽珍貴了!現在確是要用來救這個卑賤的女奴?!

她不能接受!!

“大人。這丫頭身份如此卑微,賤命一條,怎配服用聖丹?”菡萏的語氣很是惡劣。可以說是囂張。她原本出身將門,自從爹爹死後,便落魄了。後來為了生計流落歌舞坊。

卻一心從良,從未失身。老天憐她,讓她在錯誤的時間遇到對的人。

她獨有的劍舞成功得引起了薛依竹的註意。更因為,她直來直往的個性顯得十分與眾不同。最終成為了這薛府的夫人。

至於蓮姬嘛,也是平妻。

大人,有了她們連個後,便再也沒有領回來過女人。日子也就這樣相安無事的過了下來。

卻不曾想,今天好不容易盼著大人回來。居然給帶回來一個盲女,還要給她珍貴的聖丹?!

憑什麽啊?!那是大人的!

薛依竹臉上笑意一凝,覆又恢覆如常。

“菡萏。以後,無暇的身份是我的美姬。也就是跟你和蓮姬一樣。可懂?”

薛依竹雲淡風輕的幾句話,卻讓來不服氣的菡萏氣焰頓時萎靡了下去。

咬著唇,伴在他身邊,再不說話。

“蓮姬。既然不是下人,走那麽後做什麽?”薛依竹沒有回頭。調笑道。

蓮姬聞言,欣喜的擡起頭,提起袍子,三步並做兩步和白卿並排二行。

“無暇妹妹生的真好看!”蓮姬由衷道

白卿不覺雞皮疙瘩直掉,第一次被男人誇漂亮感覺別扭。主要是蓮姬的聲音太過陰柔女氣。

但即便再怎麽刻意壓制,他終究是個男人。無法和真正讓說話的聲音同女子一樣。

白卿覺得,她不是不能接受短袖之愛。就是,即便是這樣的愛,能不能不要一方刻意往女子那邊靠?!

實在是,男子和女子本就有很大的不同。搞的不倫不類的,實在是別扭……

既然相愛,想必愛的也不是矯揉造作。若真喜歡女子,何必真愛是男子呢?所以,保持原本的模樣就好。

幸虧她現在還不能說話。不然,和這樣的蓮姬說話還真是吃力。

一行幾人進了府。薛依竹名人把蓮姬旁邊的院子收拾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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