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章裴臻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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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果斷的有了決定。

花開兩頭,各表一枝。

這便冥界雞犬不寧。人間界,也因為裴臻的驟然離世。政局時局,有了波動變化……這一點,從月楚都城得換可以初見端倪。

裴臻的親衛軍,被悄然換上了大將軍雲不屈的親隨護衛。清一色兒的黑甲軍,個個跟樁子似的,殺氣凜然。面無表情。

城中老百姓個個人心惶惶,小心翼翼。

雲冰不知道這幾天自己是怎麽過的。心中腦海,就只有王爺的話。

走,我不說停。你就不可以回頭停下腳步。

於是他不停的走,行屍走肉般。渴了喝露水,餓了啃樹根。活的跟畜生差不多。

即便活著又有什麽用呢?他在乎的,敬重的,一個接著一個以慘烈的方式離去……

這偌大的世間,終於只剩下他一個…

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走到什麽地方。只知道走到最後,實在走不動了。停在一棵枯死的榕樹下。

他想告訴王爺。他走不動了。他,想停下……這是他第一次沒有能完成王爺交代的任務。

王爺肯定會嫌棄這樣一個沒用的屬下吧?

緩緩閉上雙眼。實在是因為想睜也睜不開。既然如此,便順其自然吧…

此處甚為安靜。伴著青山綠水長眠,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意?佘佘。我能穿他得皮嗎?”

聲音好聽清脆。婉轉動人。這樣美得聲音,一定是個美人兒吧。

雲冰在心裏揣測著。不過那又如何呢?自己不過是想安靜地去死,不在乎什麽人經過。

“枝枝。本座和你說過很多次,你是女子。怎麽可以穿男人皮!小魚兒你說是不是?”

回答他得依舊是沈默如一。

“切!這麽好得一張皮子,爛了怪可惜的。反正是穿在身上。有看見我,男女又有什麽關系嘛!”

伴隨她甜美嗓音的,還有很怪異的咯吱聲。就想像……對了,就像自己殺敵時擰斷敵人脖子,骨頭折斷的聲音。

“那也不行。裏子還是女的!你本來的容貌就不錯,自然就好哈!咱不換裝。”

“可是,我真身不好看啊。如果不定期保養的話,很容易壞掉。”

枝枝有些口風有些松動。但還在猶豫。

“本座不是告訴過你保養得方法和需要得東西嗎?照做就可以了。再說,你用別人得皮子,也用不了多長時間。費勁。”

兩人談論的話題處處透著血腥詭異恐怖。

氣氛卻輕松自然。這真的正常嗎?

算了,跟自己有什麽關系?他就安靜地做一個死人好了……

“那……既然不能要皮子,那佘佘你就把他修好。給我當玩具吧!你不在,我很寂寞。小玉都不愛講話的。”

枝枝委屈道。

枝枝雖然只是自己一時興趣的產物。但天真浪漫。前塵往事都不記得。只記得自己救的她。眼中心中永遠只有自己一人。

什麽都動搖不了,幹擾不了她。這種在一個人眼中唯一的感覺很好。

所以,他寵她,縱她。覺得小丫頭即便翻了天,不是還有她嗎?

“你要我救他?”佘祭心看向雲冰,覺得,有些事,有些人果然是命中註定的。

他正愁,那人魂歸後後事該如何繼續。這不,帶著枝枝出來耍,就遇到了轉機。

他一點都不擔心那人的安危。天魔星依然熠熠生輝。不過是肉身隕滅而已。

還會有下一個。他,總能找到。那麽,星主不在得這段時間,他正好可以空閑下來陪陪枝枝的同時,部署下一步。

“你既然喜歡。那就留著吧。”

融合

“太好了!果然還是佘佘最好!小玉,趕緊的,把他帶回我的地盤!”

枝枝開心的拍著手,圍著佘祭心蹦蹦跳跳的。開心的模樣好不做作掩飾。自然流露。

佘祭心寵溺得看著她。見過太多黑暗。心中陰霾太多。如此純粹的孩子。對他來說倒是新鮮。

“小玉!快快,把他弄到我的屋子裏。”枝枝顯得很高興。終於有有一個玩具了。佘佘不在,就用他解悶吧!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雲冰也不知道被扛了多久。只知道扛自己地人似乎是個很強壯。且粗暴。即便自己是個死人,也太虐屍了吧?

總之,被扔到一張比石頭還硬的床上時,他知道到了。

“佘佘。”

雲冰感覺一股透著涼意的氣息噴灑在自己臉上。真奇怪,自己可以說已經死了,為什麽還能有感覺呢?

“怎麽了?”

“這玩具明明死透了,怎麽還會有魂魄得氣息呢?”

“殘魂而已。不過是對人世還有執念放不下。所以魂魄有所流連。很快就會散的。”

佘祭心無所謂道。不過在看到枝枝有些不開心的臉,便話鋒一轉。

“枝枝不是只想要一個玩具嗎?玩具嘛,只要聽話就好。有了思想不好控制。枝枝你還小,不能理解人心險惡。”

“可是。呆呆得不好玩。我喜歡能聽我說話的。有表情的。”

枝枝嘟著嘴不開心。

“也是。木偶也甚是沒趣的緊。”佘祭心也很認同。

“對吧!對吧!佘佘也覺得無趣吧?”

“嗯!這樣吧。本座給他半顆妖心。讓他的心向著非人界。”

讓後用眼神示意了下墨玉。

墨玉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一炷香後,屋內多了一句妖狼的屍體。

佘祭心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妖狼族忠誠護主。心思單純。一般都是被強大的妖族訓化助攻。小魚仔兒很會挑啊!”

墨玉粗獷的眉峰狠狠地抖了一下。黝黑的面容似乎又黑了幾分……

“佘佘又欺負小玉!”枝枝笑嘻嘻的在屋邊采了一朵黃色的野花。一臉正經的帶在墨玉得的鬢邊。歪著頭仔細欣賞了片刻。

“嗯。不錯。小玉帶上這花兒顯得溫柔多了。”

墨玉的臉徹底黑得能和鍋底比美了。臉上的表情簡直扭曲的不要不要的。

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呈現此時此刻他內心的憂傷……

他堂堂大將。不說威震四方。換做另外一個人在自己頭上插花,那就是分分鐘作死的節奏啊!

可是,枝枝心智不全。簡單純粹。或許真的是自己的臉太過嚇人?她接受不了?看了眼,自己妖嬈得主子。

墨玉深以為然。看,小枝怎的不在主子頭讓插花?

於是,試著盡力擠出一個微笑……

“啊!!小玉,我再不給你帶花了!怎的就哭了呢?!”枝枝捂著臉。有些受到驚嚇撲倒佘祭心懷裏。

佘祭心可算是忍不住了。笑點已經到了臨界值……想若一直憋著,那是自虐,那是內傷啊!

墨玉在枝枝得驚呼中,生生的僵在那裏。表情定格在一個詭異莫名的模樣上。

再加上佘祭心的狂笑。現在簡直連想死的心都有了啊!

“小……魚仔。呵呵,哈哈。你趕緊的安慰下枝枝啊!”

說完把懷中的枝枝推到他跟前。

枝枝怯懦的看著他。仿佛他一個眼神都能嚇破膽兒一樣……

墨玉努力深呼吸。盡量使自己得表情不是那麽怪異。

“小枝。莫怕。我不打你。呵呵”最後兩個呵呵也是絕了。

枝枝終於不再有所顧忌。拋棄佘祭心的懷抱,摟住墨玉精壯的腰。

在她的世界裏,沒有什麽男女有別。只有親近和不親近。喜歡和不喜歡。非黑即白。

“小玉以後莫要傷心。我會保護你的。”

墨玉心中一暖,大手在她的小腦袋上輕輕拍了拍。

“若是覺得這個玩具不喜歡,就丟掉。我個主人總歸為你找到可心的。”

他們總是有太多的事情要做。陪伴她的時間太少。這孩子又懂事的緊,從來都未曾因為這個而撒嬌耍賴。

枝枝搖了搖頭。

“這個不好,我就不要玩具了。”

“為何?”

“玩具總有壞和不稱心得時候。我有你們就夠了。”

“傻丫頭。不過是玩具。你想怎樣就怎樣。它若惹你不稱心了。我捏死!”

墨玉眼中暴戾之氣陡然而起。

“嗯嗯。不過,我才沒有那麽沒用。我會好好玩的!”

佘祭心無奈的搖了搖頭。若說寵溺枝枝。墨玉排第二,就沒人能排第一了。

別看他一臉兇相又不善言辭。但他確實是把枝枝這丫頭放在心上的。

“好了。你們再這樣煽情下去,心就不新鮮了。到時候做出個僵人出來。你可別嫌棄。”

“我才不喜歡僵人呢。傻子似的不說,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生肉什麽的最討厭了。”

還是玩具好,跟跟正常人一樣吃喝。還能聊天逗她開心解悶。

“知道了。”

佘祭心對待他認為是物品的東西一向奉行簡單粗暴得原則。

徒手掏出妖狼的內臟。嫌棄的看了看。嘖!低賤的妖血。

真是臟了本座的手。

五指陷入心臟中,綠色的血液緩緩流出。佘祭心暗施術法,讓原本停止跳動的心臟,重新有了生機。接下來,就是雲冰得心了。

雲冰在心臟離體之時,感覺胸口一空。卻沒有痛感。

佘祭心跟面團一樣把兩顆不同種族的心柔和在一起……

並在妖心中註入生機。讓妖心主導人心。人心叵測。還是狼心靠譜。

做完一切,他迅速得把混合心臟按入雲冰空蕩蕩的胸口中。

那原本慘不忍睹的胸口,瞬間光滑如初。

雲冰感覺身體似乎又有了生機。意識重新回籠。他,又能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了。

猛然睜開眼睛。琥珀色的豎瞳中隱隱透著兇光。這樣一雙異瞳顯然和人不再有關系。

“枝枝,你看。玩具能動了。”佘祭心擦了擦手,轉頭對身後的枝枝說。

因為佘祭心生的高挑修長,枝枝又嬌小。所以她完全被遮擋住被看不見了。

雲冰很不解,這具身體明明是自己的,心智也還在,他有自己的思想,卻就是不能獲得主動權。

此時他面部表情十分僵硬,妖心為主。妖狼族一直是低賤的種族。從來沒有修成人身的先例。

如今得驟然得了人身,作為野獸的習性怎能輕易改變?

你幾時見過狼除了呲牙咧嘴外別的表情的?

不識

雲冰想要有點其它的表情,卻也僅限於想想而已。控制權完全不在他手裏。

此時此刻,他才明白,即便他還有意識,能思想。卻不再是自己身體的主人。

“讓我看看!快讓我看看我新鮮出爐得玩具!”枝枝興奮的扒拉開擋在自己面前的佘祭心。

墨玉不動聲色的護在她身邊。妖狼族畢竟是野蠻的獸族。沒有半點靈性。

即便被訓化了,也只是野獸對主人的服從而已。若是被逼到極致,也是有傷害到主人的危險的。

其實,妖狼族就算是妖族中算的上忠誠得種族。

血液裏也是有獸性的。實在是找不到比它更適合得妖心才勉為其難的。

妖族是精靈的進化般。雖比不上魔族尊貴,倒也是稀有的種族。大多高傲自尊心又強,也只有愚蠢得凡人才會認為妖魔低賤,蠢頓。

他們人族最聰明!且妖族人一旦有和其他種族通婚的。

當事人,必須被剔除妖骨妖丹。其族人不管在族中是什麽身份都將成為妖奴,受盡淩辱!

而那被剔除妖骨妖丹的,很快就會死亡。活不了多久……

被俘虜後通常會自爆妖丹而亡。少有沒有自爆的,也會自殘。絕逼不會留著給其它種族當奴隸的!

主人只怕也清楚,妖狼族的獸性不可控。所以才會留下一半人心。

用來牽制住獸性。

雲冰在看到枝枝那個女孩時,心中先是由驚詫到最後轉變成狂喜!!

春枝!春枝!!沒想自己還能在有生之年再見到她!!

他在心中吶喊,想要上前觸碰她的臉頰。

沒想到,再見面,他成了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她,則成為了自己的主人。

這難道就是報應嗎?報應自己當初沒有來得及救她?

“嗯?為什麽你這麽悲傷呢?”枝枝和雲冰的眼睛對視著。仿佛能透過雙眼看到他深埋的靈魂……

“小枝。現在這玩具還沒有思想哦,你要好好培養它。”

“好!我會教他吃飯,教他笑教他所有我會做的事兒!想想都好玩!”

一個完完全全由自己培育的玩具,一定會很有趣。

“不過小枝你要記住,不可以對玩具投入太多精力和感情”

佘祭心細心囑咐道。

“玩具怎麽會有感情呢?它都沒有,我又如何能有?”

“對!對!不過玩具。膩了就扔。怎值得你付出什麽呢?”

“主子!四海神殿的約會我們還要去嗎?”

墨玉其實也不想這個時候提醒。畢竟小枝剛得的玩具。他有責任留下考察一下。

可是,主子事忙,自己不可能長久的陪伴在枝枝身邊……

“去,怎的不去?聽說四海神主最近忙得很。兒子死一個妃一個。四海之內,又動蕩起來……呵呵,這是多麽美好的消息啊!三界,要亂起來才有意思啊!不然千萬年來的一成不變,有什麽好玩的?”

“可是,我們的身份……”

“我們的身份怎麽了?本座想當年不也是威震一方得神族嗎?”

“如今騰曦殿今非昔比。屬下擔心……”

“有什麽好擔心的。你要記住。不管做人做神,臉皮厚最重要。本座就是明目張膽得去蹭吃蹭喝怎麽了?他敖家還能趕我出來怎麽著?”

“也是。主子,的確天下無敵。”

論起臉皮厚不要臉,他們家主子認第二,三界裏就沒人感認第一了。

佘祭心滿意的點了點。

“小枝。我與小魚仔兒外出會兒,你自己玩兒會兒怎麽樣?”

小枝是妖。很多地方,他都不方便帶著她。若不是因為此,他也不會設下結界把她放在裏面。

外面太危險。小枝猶如一張白紙。沒有他看著。實在不放心啊。

此時枝枝的所有註意裏全都集中在自己得新玩具上。

摸摸,掐掐,點點什麽得玩的不亦樂乎。

這是她有意識以來,接觸過的第三個人。雖說只是一件玩具。

但也足夠她新鮮了!

雲冰看著眼前全然不認識自己的春枝。心中悲哀之感無限擴大。當初她被蘇暖折磨而死,骨肉分離。

連收屍都做不到。

如今再見。卻是相見不相識……

佘祭心搖了搖頭,這丫頭,有了玩具就不搭理自己了。

也罷,每次自己出去她都要郁悶不開心許久。這次,終於可以不用搞的跟生離死別一樣了。

“那,本座走了?”

“嗯!”枝枝頭都沒回的敷衍應承道。

沒良心的死丫頭!佘祭心有些不習慣她的冷淡的。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拉過枝枝,強行她註意自己。揉了揉她得小腦袋……

枝枝捂著腦袋。眼淚婆娑的看著他。委屈莫名。

“有了玩具也不可以忘記本座知道嗎?”

枝枝點了點頭。隨即喜笑顏開。

“佘佘想枝枝了?”她理解不了過多的情感。只能憑借本能感受。

“知道就好!若是太喜歡玩具,本座就不喜歡你了”

枝枝忙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最喜歡佘佘和小玉。不會再有其它。”

“知道就好!真走了!”

“早些回來陪枝枝!”

“嗯”

自從騰曦殿沒落之後,他就很少回去。只要無事便會就在這裏陪伴枝枝。

枝枝直到他們消失在結界裏,才重新把註意力放下雲冰身上。

“怎麽哭了呢?”

那張呆滯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木訥冰冷,卻淚流滿面……

雲冰很慶幸。自己雖然控制不了這具身體。但,眼淚卻能收發自如。

他是歡喜的,因為,能再遇見她。他,也是悲的。於現在得她來說,自己只是一件可有可無的玩具……

“你的眼睛很漂亮。哭多了,就瞎了。”沒次佘佘要走,她就會哭的很傷心。

結果,每次眼睛都會哭到流血瞎掉。

雖然佘佘會讓自己恢覆如初。但終究疼得鉆心。

而且後遺癥就是,她看東西總是模糊不清,不是很清楚……

沒想到她這個主任愛哭,養得玩具也愛哭。

“別哭了。你若是哭瞎了,就真的瞎了。佘佘不會治你的。我也不會治……”

她的聲音清脆溫柔。好聽的猶如最動聽得絲竹管弦之音。

春枝果然還是那樣善良。雲冰漸漸控制住眼淚。心中寬慰。

“而且瞎掉得玩具。很沒意思。”

說完,拉著雲冰,迫不及待的出屋玩耍。

她要好好炫耀下新玩具!

這榕界很大,有很多小妖小精怪。枝枝是榕界主人最疼愛的小公主。

自然是這些小妖精怪們需要小意奉承得對象。

李府

自從聽聞裴臻的死訊。白卿就有些恍惚。

自己那一刀,真的就要可他的命嗎?

她沒想過要殺他的。即便前世他不愛他,她對他死心。也沒想過殺他。

只是不愛罷了。未嘗欠她什麽……

“卿卿……”

昆傾有些擔心的輕喚。

白卿木然的看著他。心思重重。

“凡人的生死自有定數。輪回罷了。若不是他苦苦相逼,你也不至於誤殺他。”

白卿苦笑搖頭。拋開其它。畢竟是喪於她手的人命。怎能說不在意就不在意?

“李悅呢?”

“還守著呢。”

“這都不少天了?他這樣不眠不休的盯著人姑娘,讓人情何以堪?”

抱著九凜蹙眉問道。

“卿卿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向是個倔的。不守出個所以然來。怎麽會放過人家姑娘?這可是突破他記憶缺陷得重要一環啊。”

別說,進城唯一的收獲便是找到了和李悅過去有牽連的人。

這李悅看著木訥呆板,綁人倒是大膽迅猛,幹凈利落。

沈香

果然,凡人的爆發力是不可估量的。尤其是李悅這種平時不起眼。關鍵時侯亮瞎眼得人。

“我去看看。”

“那姑娘也犟的很。不是個好說話的。”

“沒事,興許都是女子會好說話一點。”

九凜在她懷中打了個哈欠後,又重新閉目養神。

卿卿想了想,把他交給昆傾。

“你和小凜就不去了。不用跟著我。”

九凜在被交到昆傾手裏的一瞬間。便醒了。不耐煩的扒拉著昆傾的手,想要從他懷裏掙脫,到白卿懷裏,當然不會成功。

昆傾也是很喜歡抱他好嗎,好不容易能從白卿手裏接過來,肯定會珍惜滴。(捂嘴! (?????????) )

“卿卿…”昆傾欲言又止。

“怎麽了?”

“那丫頭有一半妖族血脈。”

“妖族?”

“嗯。妖族一般不容異族。她,一定活的很辛苦。而且,李悅有點不對勁。”

“是啊。他的確不對勁。”想到這一點。白卿就有些頭疼。綁了了個姑娘回來不說。每天晚上把自己整的跟午夜幽靈似的唱戲是什麽鬼?

“那……”昆傾不想讓白卿憂心。但李悅卻總是讓人放不下。

“我看,問題還在那姑娘身上。”白卿沈吟片刻後總結道。

“卿卿萬事小心。我就在外面。”

“好!”說完轉身而去。

還沒進門。就聽見門內謾罵不絕,那女子罵人的技術甚高。從出生到祖宗十八代,妥妥的都被問候了一遍。

卻只聞女子之聲,半點沒有另外一個人的聲音。

白卿有點奇怪,不自覺頓住了腳步。莫非這女子腦子有些不正常?一個人也能分飾兩角?

屋內

“你!沒錯就是你!趕緊的!麻溜的把本姑娘送回去!不然!哼!有你好看!”

沈香一手插著腰,一手指著此時此刻盤腿坐在面前不遠處癡癡癡看著她的李悅。

這男人一臉癡漢模樣是鬧哪樣啊?!

李悅見她氣焰稍小。覺得可以好好說話了。

“渴嗎?”她被困在昆傾的結界裏,雖然是妖不用吃東西。但應該會口渴吧?

“李悅你能不能不要這麽犯賤?你不要以為失憶了就可以任意和我說話!!”

沈香看著他就來氣。若不是結界困住她。她早就毫不猶豫血腥得捏爆他了!!

“你終於承認認識我了?”李悅大喜。卻因為坐在地上太久,腿太麻,有些踉蹌。

沈香一臉嫌棄的連退幾步。

“你,滾遠一點兒!!三百年前我們就沒有瓜葛了,你不要以為,變成現在這個不人不妖的模樣,我就能原諒你!!”

三百面前?!門外的白卿不由一驚,她們竟相識的這般早。

“門外的那個,不必躲躲藏藏。我和這賤人,沒什麽了不得人的!”

白卿無奈的搖了搖頭。推門進來。

沈香在看到白卿那天人之姿後,眼神明顯暗淡許多。臉上得表情更加憤恨了許多。

她能感覺到,眼前女子不是凡品。身上隱隱有內丹之氣。

“你就是為了這個女人,做妖的?也是,當初死活不肯,如今為了美色也就沒有什麽節操了!!”

“我……”李悅急了。怎麽能把自己和白小姐扯到一塊兒呢?!

這對白小姐是多大的侮辱啊!

“我說,這位姑娘。若你再這樣自說自話,胡思亂想的話。我不介意多等幾天放你離開。”

白卿抱胸,一副好整以暇得模樣看著她。擺明了一副你不急,我隨意的打算。

“你能讓那個小妖精怪放我走?”沈香一聽離開有門兒,不由精神了。

“他不是小精怪。是我的家人。”白卿的口氣沈了下來。

沈香倒是不介意。她關心的只有盡快離開而已。

“你說。要怎麽樣才能讓我離開?”

“你真的認識李悅?”

“認識。怎麽不認識?化成渣渣都認識!”沈香一提到李悅便咬牙切齒。

“那,你能幫他恢覆記憶嗎?”李悅最大得心願恐怕便是想要記起前程往事吧?

沈香聞言苦澀一笑。

“這樣不是很好嗎?呆呆傻傻,不記得前世今生。少些煩惱。”

白卿沈默。也是,有些記憶和人,忘掉比記得好……

就好比她和裴臻如今隔著輪回。他再也不會記得他,她也會可以忘掉過去種種。

他們,再不相欠…

“不!我要知道過去!我想知道過去!”李悅一直都有種感覺。自己忘記了很多事。很多重要的事。

“哼!對不起,我沒那個本事,即便讓我一輩子關在這裏,我也沒有這個本事。”

李悅聞言,臉色極其難看。也不能怪他打擊太大。好不容易等了這麽久,終於看到希望的苗頭。結果,人一句話便被打回原形。

心中得絕望可想而知。

“對了。我走前,桃木梳子還我,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白卿覺得現在她有必要開口了。

“姑娘…”

“我叫沈香,你呢?”

“白卿。”

“嗯。這樣就方便多了。”

“沈香。李悅的情況,想必這麽些天你也知道了。他,真身是那把梳子,若是失去真身只怕……”

“跟我有什麽關系?他本來就多活了三百年。總不能一直霸占著別人得東西吧?”沈香說的理直氣壯。

白卿竟無言以對。

“無妨的。白姑娘。這世間事,都是公平的。別人的,終究不是自己的,總是要還的。留著也不安心。”

“你?”

“我就只有一個心願,請沈姑娘,告知我前塵。好讓我,了卻心願。”

“李悅。這麽些年,你倒是學會了固執了。若當初你能這樣固執,就不會有今天,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了吧?這是對你的詛咒啊!你要受著,我沒有權利解除你的痛苦。總不能讓你既活著又快樂吧?你覺得有這樣得好事兒嗎?”

沈香惡意道。

“沈姑娘!”李悅還想做最後的掙紮。

“閉嘴!聽到你的聲音就惡心。梳子你留著吧。我只能說一句,你好自為之。也別急著找死。等梳子上得靈氣散盡。你我就可以解脫了。”

“那時候他會如何?”

白卿憂心得問。

“如何?三百年了,他早該化成渣渣,輪回多少世了,現在,逆反天意的活著。能好嗎?所以說,蒼天饒過誰啊?”

等他掛了,梳子自然會回到自己手中。

李悅聞言徹底絕望了。不是為自己會灰飛煙滅絕望。而是,知道。沈香絕對不會告訴自己真相而絕望。

默默轉過身。往門外而去,那身影仿若失去了一切精氣神般悲哀。

見他走遠,白卿不由輕輕嘆了一口氣。

“都已經過了三百年。再深的恨都能被消磨。你這樣對他何必嘛。他不就是想知道真相嗎。告訴他又何妨?”

沈香緩緩坐到地上。雙手抱膝,頭擱在上面。

“我不能。我最後能守住的便只有這個諾言了。”她的聲音沈沈。隱隱透著淒惶之感。

“你…是不是對什麽人有過承諾?”

沈香點了點頭。舊事壓在心中幾百年不得訴說,其實是一件很難受的事。

“我不告訴他。是為了他好。過世了的魂魄,逆反天意成了妖,代價之一便是不可以記起說起前程往事。不然,就會立刻馬上灰飛煙滅。”

“原來還有這麽一個因果。”

“我不說,也不算全為了他。也是為了另外一個人。”

“說?”

“我哥哥。沈放。也是李悅最愛的人……”那一段往事,即便過了三百年,依舊,記憶猶新,仿若昨天。

“李悅他……”

“沒錯,他有愛人。不是凡人,不是女人。是我哥哥,妖族沈放。”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留下來聽你說說……”

“請!”

沈香指了指旁邊的破椅子。她,守的太苦太累。也需要解脫傾聽。

白卿落座,認真得傾聽

“我哥哥是沈氏一族得長子,生下來便集萬千寵愛於一身。而我,只是個半妖。是妖族的恥辱。我跟他是血脈至親的兄妹,母親生下我後,本來要被剔骨毀丹,哥哥的父親,因眷戀母親美貌,才讓她幸免於難。但卻失去了妖丹。全無法力。為了活命保我,只有拋棄人間的夫君。妖族對跟外族所生的孩子十分殘忍。我被貶為妖奴。是哥哥救了我。”

沈香回憶到此,頓了頓,臉上神色十分難看痛苦。可想而知,她在妖族為奴得日子不好過。

人都說,稚子無辜。妖族卻認為,長者有罪,會延續到後代。必須要讓罪惡的根源被掐死在萌芽狀態。

所以在對待幼妖時分外殘酷…

換骨

沈放真的很喜歡凡人,也很羨慕他們。生死有時,情愛有序。不似他猶如籠中鳥,井底蛙。

終於,在他即將繼承家業的前夕。作為對他的特許,能去人間游歷。這個消息無疑讓他歡喜異常。人間啊!多麽美妙的地方!

對人間的了解,從來都只限制於戲文畫本,雜記。妖族雖對外族苛刻,但並不限制族人學習了解外族。

他就很喜歡戲文戲子。總是偷偷學習唱戲練腔。出乎意料唱得分外好聽……

所以此去人間,他會開一家戲院。唱個夠。

卻不曾想,遇到了了這一世的冤家。

認識李悅是在戲院,那時的他風流瀟灑,是遠近聞名的富商。李悅對沈放一見傾心。覺得世間女子再美,也越不過一個沈放。

沈放呢?身為妖族,覺對不能和外族通婚,還是一個男人!

所以,最開始,他是極端排斥的。覺得李悅惡心,不正常。

可是,世間所有事,哪有什麽絕對呢?尤其是情愛一事。更是難以揣摩。

情之一字,真真讓人神魂顛倒。目眩神迷。

沈放很快便接受事實。他心裏是有李悅的。戲文裏有喜有悲。而他和李悅一定是歡喜的結局!

即便,被族人所棄,剔骨毀丹。也無所謂。

可是,最後的最後。他,終是看不透人心……

“哥哥。你真的決定就在人間?”

沈香一臉焦色。

“嗯。”沈放恬淡的臉上。是滿滿得幸福。

“可是。”

“不必多說。你回去和族人說我的事時,如實就好,不必隱瞞。”

沈香一向最是聽他得話。滿心擔憂的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門。

卻在走了幾步後被一個聲音叫住。

沈香蹙眉轉過頭。

“你是?”

“我是李悅,”

“你就是那個害哥哥受處罰的凡人?”

沈香語氣不善。

“他,可是非人?”李悅感嘆道

“怎麽?現在後悔了?”若是他現在敢說一個不字。自己現在就捏爆他!

李悅笑笑搖了搖頭。

“我怎會後悔?他是我此生最愛的人。人或者非人又有什麽關系?”

“這才像個人話。”

“可是,此生我註定辜負他了……”李悅神色之間滿是痛苦。

回憶至此。沈香有些哀然。如今當事的兩個人一個不在了。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相見不得,如此傷悲得結局,實在是太不公平。

哥哥明明那麽好……他值得這世間最好的。

“李悅?你在這楞著做什麽?”門外昆傾的聲音,讓門內的兩人大驚失色。

沈香因為結界的緣故出去不得。白卿便奪門而出。

“李悅?”

他的神色不悲不喜。只有釋然。

“原來……”話還沒說完。屬於他的形象才開始崩壞,猶如碎片一般開始殘缺。

白卿見此,不由心中一悲。這便是灰飛煙滅嗎?

意料之中的事卻並沒有發生。李悅的形象逐漸幻滅後,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個男人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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